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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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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魏貴妃手無兵刃,只能空手攻擊,再次出手時,衣襟卻不甚被對方劃破。

見狀,魏貴妃頓時旋身避退,直退到婚舫甲板前端,拉開了距離才停手,高聲道:“來人!”

聽見對方喚護衛,原本在婚舫內的秦夫人立即跑了出來,揚手擋在段世譽的身前,目光淩厲,情緒激動地直視著魏貴妃,整個人氣貌與平時的溫婉賢淑完全割裂開來。

她語氣沖沖質問道:“等等!既然段大家母親,知道了魏千金的真實身份,那英國公夫婦呢?我那一對摯友,他們當年好端端地為何會突發惡疾,雙雙亡故?!”

“且慢,”秦鄴見自己妻子護在人身前,顯然是會被魏貴妃同樣視為敵人存在。

他知道魏貴妃的手段一向狠毒,擔心妻子會沖動出手,而致對方遷怒到自己妻子身上。

他急忙從婚舫內走出站在她旁側,擡掌示意魏貴妃先停手,語氣沈痛道:“魏貴妃,還請不要沖動,此事關乎兩條人命,更關乎魏小國公、魏千金,乃至我秦家女兒的一生!請你......暫且息怒,讓段大家把話說清楚!若他汙蔑,秦某第一個不答應!”

魏貴妃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冷笑一聲,試圖重新掌控局面道:“交代?本宮需要給你們什麽交代?就憑這戲子一番空口無憑的攀誣?秦夫人,你莫要失了身份,被奸人利用!”

“還能如何,”段世譽說出的話,直接斷絕了眾人的妄想,字字清晰地道:“魏貴妃既然有手段將自己孩兒,變成英國公之子,自然也有能力殺了英國公夫婦!不僅如此,就連敬妃娘娘膝下皇子,也是被魏貴妃暗害的!”

聞言,敬妃耳中如遭雷鳴,驚的站起了身,問道:“什麽?請段大家把話說清楚,我的皇兒......他、他是被......”

“是,當年敬妃娘娘誕下一男嬰,因著咳而上氣,喉出水雞之聲,曾請過一位江湖郎中診治,其因是患有喘鳴之癥,敬妃娘娘,我所言可有錯?那位江湖郎中正是先母,敬妃娘娘想要知道那小皇子,究竟是因何而死,那就得問魏貴妃了......”

“當初敬妃娘娘膝下小皇子,不幸溺於冰湖,而不久後,英國公夫婦也被傳,身染疫疾而終。魏貴妃為讓自己孩子不履舊約,可是廢了好一番功夫。不過好在,事情最終成功了,當年知道那些真相的人也已不在,自以為天衣無縫,但敬妃孩兒實是被魏貴妃暗中殺害的,就連知曉真相的英國公夫婦,也未能幸免......”

敬妃捂著心口,身軀微顫,眸光熱淚盈盈,面色如被霜刀劃過般痛苦,哀吟一聲。

她低垂著眼眸,心似乎被這些真相給擊得七零八碎,成裕公主見自己母妃有些承受不住,跌了跌身軀,趕忙上前扶穩她的身子。

“好啊,區區戲伶人,也敢信口雌黃,當眾誣蔑本宮!”魏貴妃怒氣發作,揚聲高喝道:“調護衛來,給我將此婚舫圍住,將這胡言之人誅殺!”

話音一出,此舫四方,頓時被幾艘同等大的婚舫為圍住,圍湧而來的婚舫上賓客,早在沖突發生前,就被魏貴妃的護衛,借以婚舫漏水,繼而靠岸遣散了。

望著密密麻麻地護衛們,拔刀直沖上前,秦鄴顯然被驚的呆住了,雖然那些護衛沒有直接沖著自己來,但也心有餘悸,事態至此,秦夫人暫且沒了,必須要從段大家口中知道真相的氣勢,心知再逼迫魏貴妃,秦家恐怕難安全下舫,只高聲道:“霜兒,快到母親身邊來!”

秦霜聽得秦夫人出聲,立即站起身,但才邁出了一步,卻又猶豫了一下,回眸慢慢地看了一眼魏景豫。

當下雖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但畢竟秦家是養育了自己的父母,任何時刻,只自己父母護自己,因此無論如何,她都得跟秦家站在一起。

猶豫只半刻不到,立即走到了秦家夫婦身邊,一旁孤身而立的段世譽,腳下一撂,握住了地上的長刀,刀光一晃,殺退攻上前來的護衛。

雁歲枝靜靜地站著,仿佛置身事外,忽地被一旁趙昭靈握緊的拳頭,給吸引了目光,她微側眸朝隱心看了一眼,眸光閃動隨即示意隱心,而後很快收回了眼神。

隱心隨著她閃動的目光,側眸見趙昭靈面色著急,盯著外邊被護衛圍住的段世譽,看著大有也想動身沖出去幫忙的架勢。

隱心身軀剛動就被一旁沈竹音給攔住了,對於趙昭靈的武功,沈竹音知道她只練了個皮毛,真要沖上去出了個好歹,只會更不好收場。

她對趙昭靈微微搖頭,低聲道:“昭靈,別沖動,你的功夫尚淺,出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大家分心保護你。”

夾板上,魏貴妃因著怒氣直沖上頭,使得面色十分難看,且眸中淩厲寒光,盛騰至極。

對魏貴妃而言,段世譽說出這些事情,已然被她立為了必殺者,眼下秦家雖沒繼續出手護人,也不執著要知道英國公夫婦死的真相,就還不算完全為敵,但今後怕是在所難免了,加之此次大婚失敗,只怕秦家今後更加有理由背叛不認人,但要就此除掉秦家,魏貴妃又覺實在可惜。

本來皇貴妃的戶部落馬了,再沒法從皇貴妃手裏拿銀兩,於是她想通過此次大婚,利用秦氏的財力為自己所用,如此自己就不用為銀兩發愁,可誰也沒料到好端端地會突然鬧成這個局面。

當下秦氏已卷入朝局,暗中幫皇貴妃和魏氏經營走私諸多私炮火器,此些事情要是被捅到陛下跟前,只怕百死莫贖,而且就算當下秦家想自保,就此放過,待出了這個門,難保不會發生什麽變數,因此思慮再三,她的想法是,必須把秦家處理幹凈,不能讓秦家成為太後攀咬自己的證據。

如果能趁此婚禮,狠心快刀斬亂麻將秦家格殺,屆時以秦家悔婚為由,就算追查起來,那也是與自己無關。

想到此處,魏貴妃眼神,漸漸變得愈發冷凜,心中已是拿定了主意,破釜沈舟賭一把了。

“護衛速退!取酒和火把來!”她厲聲下令。

一聽號令,適才圍擊的護衛,紛紛退到了四周的婚舫,段世譽手臂後背都被劃傷了,絲毫不敢懈怠。

一旁的秦家主聽得魏貴妃出聲,驚道:“取火把?這舫上還有魏秦親眷在內,魏貴妃,你這是想做什麽?”

“此獠居心叵測,以戲文汙蔑本宮,攪亂婚禮,其罪當誅!將魏家親眷悉數帶下主舫!”魏貴妃語氣冰冷說著。

封名祿雖會武功,但卻未動手阻止,因為他也想知道英國公夫婦死的真相,若是二人死有蹊蹺,說不定行刺案就有線索了,聽魏貴妃如今這般狠毒威言,已然猜到她是知曉內詳的,但也絕不會讓別人說出來。

可封名祿想不明白,要是英國公夫婦的死並非有蹊蹺,就算說出來了也就作罷,為什麽她一定要阻止別人說出來?或者說是有另一種可能,英國公夫婦之死,有別的什麽內情。

因此,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舫內,站了許久的封名祿,靜靜地對魏貴妃不肯說的這個問題考慮了很久,得出的結論是,除卻魏貴妃,只怕背後還牽涉到了別的大人物。

想到此處,他終於忍不住走到舫門口,開口道:“魏貴妃,朗朗乾坤,天子腳下就敢大肆殺人,敢問視陛下為何等樣人?”

魏貴妃眼眸微凝,雙手緊攥,當著眾人的面殺人,的確不可取,但當下她已經沒有更多選擇的餘地了,段世譽說出了真相,敬妃也已知皇子死因......無論如何,她心都必須狠一點,不然到時候敵人刀鋒,架在了她脖子上的時候,沒有最狠,只有更狠。

“此人擅闖婚舫,汙蔑皇妃,攪亂婚禮,按律當誅!封大監,本宮處理的是家事,封大監還沒資格管。”魏貴妃言語冰冷,一邊擡手一揮,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酒缸碎裂聲,將船身喜綢盡數澆濕。

她鐵心意絕,心裏早已盤算清楚,這舫內的人,除了封名祿身手了得,處理起來會有些棘手,其餘人並不難對付,只是會多耗些時間罷了。

所以並不考慮完全將他擊殺,反正現在婚舫已經行到了一處無人的湖畔中央,就算把這些能滅的全都處理了,也是沒人知道。

就算皇上聽信了封名祿的證詞,但沒有證據,這些事情就是空口無憑了,皇帝必然會再派人去調查,有皇貴妃和太子幫自己善後,這些事情未必不能扭轉。

“魏貴妃,今日我沈竹音算是見識了,何為只手遮天,無法無天!”沈竹音見魏貴妃目光堅毅,這一場是鐵了心要見血了,冷聲道:“你能恩將仇報,對結親之家狠下殺手,那麽謀害英國公夫婦等魏氏親族,又有何稀奇?!今日我等誠心賀喜,貴妃卻欲將我等性命留於此地,視朝廷律法、人倫綱常為何物?!還請貴妃娘娘三思而行!”

魏貴妃冷哼一聲,道:“沈姑娘也說了,這是小侄兒的婚禮,其廝人當堂鬧事,我不容其存,又能怎樣?才女新貴,真是可笑,一介閨閣婦人,禦前還沒你辯理之地,怎麽沈姑娘是打算插手多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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