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對戰紅字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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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又是陸尋的爺爺設計的一個局, 可是狄野什麽也不在乎了。

兩人的關系彼此都心知肚明,他只不過是把最後一塊遮羞布用力扯掉,暴露出不堪的面目。

陸尋的臉上蒙上一層霜色, 他平時就不茍言笑猶如一個活在相框中的假人,狄野總是看不出他的喜怒和想法,長此以往真的很累,而這一次真的是徹底疲倦了,再也不想說些什麽花言巧語來粉飾太平。

畢竟那些話說出去, 一切都已經變得無法轉圜。

此刻陸尋是怎樣的心情, 狄野已經懶得去猜, 他甚至自暴自棄的想:大概這一次兩人算是徹底的完了,這樣實在是太好了, 他終於要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地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失去現有的一切, 重新變成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他還是要在自己的階層好好生活, 再也不要踏入這個充滿鄙視鏈的上流社會。

狄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當他決定放棄陸尋給他的一切時,那些困住他的身上的枷鎖被他自行掙脫,偽裝出來的溫柔、甜蜜全都消失不見,臉上只留下一種冷然的殘酷, 連這個微笑都顯得有些殘忍。

陸尋嘴唇微微翕動著,可是他還來不及說些什麽, 狄野已經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掉, 他走的又急又快, 陸尋伸出的手指只來得及觸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面色嚴肅的老人走出來,用一種勝利者的眼神看著他,陸尋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老人冷冷說道:“在一些事情上,您未免太自以為是了。”

老人瞪大了眼睛,他還來不及說些什麽,他的孫子已經急匆匆的跑下樓梯朝著狄野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狄野心中怒氣翻滾,他回到高層別墅後就開始掏出行李箱收拾自己的東西,同居兩年後他的東西幾乎占滿了半個公寓,他巡視了一圈,大部分東西都是陸尋給他買的,於是他只潦草的帶上了證件、銀行卡和幾件換洗的衣物。

他以極快的速度裝好行李箱,當他拖著行李箱從衣帽間走到客廳時,他的視線不由得落在了客廳圓桌上擺放的兩個木偶小人身上。

一個木偶小人穿著煙色西裝,面色嚴肅冷傲,很是不近人情的樣子,可是懷裏卻抱著一只毛發蓬松的煙色緬因貓,正趴在木偶的臂彎中打著哈欠,露出尖尖的牙齒。

另一個木偶小人穿著姜黃色虎斑貓衛衣和深藍色牛仔褲,正雙手插兜神氣活現的眨著一只眼睛,木偶小人的頭發蓬松淩亂,腦袋上還有兩個栩栩如生的灰色/貓耳。

這是陸尋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兩人在一起後陸尋送他的禮物多的數不清,這兩個木偶小人的價格可能連其他禮物的零頭都達不到,可是狄野卻為這一份禮物開心了很久。

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這兩個木偶小人像一根針在他的心上狠狠地紮了一下,讓他如同一個漏氣的氣球,迅速幹癟了下去。

到底是有些舍不得。

到底已經生活了那麽久。

兩年的時間裏,兩人從來沒有發生過爭吵,無論當初是出於什麽目的走到一起,共同生活的時候都對彼此分外包容,出現問題後雙方也都能很好的溝通解決。

什麽願望都會被滿足。

所有期待從來都不會落空。

陸尋實在是一個很好的人啊。

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胸口也難受的厲害,狄野拿起兩個木偶小人,把它們妥善的塞進了行李箱。

他拉上拉鏈繼續向門口走去,正要開門的時候門已經先他一步打開,陸尋站在門外,他的視線先是在狄野臉上轉了一圈,然後慢慢下移,以一種非常可怖的眼神看著狄野腳邊那個銀色的行李箱。

兩人都沒有說話。

在這個時候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陸尋的太陽穴上忽然凸起了青筋,整個人不可抑止的顫抖起來。

狄野握著行李箱的手也開始發抖,他使勁的握著拉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陸尋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一片,他擡頭看著狄野,嘴唇幾次開合,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狄野的嗓子疼的厲害,他用盡力氣,啞聲說道:“我和你爺爺的談話你已經聽見了,我們就不要欺騙自己了,我也不能再欺騙自己了,就此作別吧。”

陸尋擡手捂著額頭,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我不想。”

狄野揉了一下眼睛,努力把眼睛裏的淚水憋回去,啞著嗓子說道:“可是我想,我想回歸正常的生活,我們的性格不合適,和你在一起我每一天都很累,越來越不開心,我再也不想這麽累了,所以...很抱歉。”

陸尋如遭重擊,面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他陷入一種茫然混沌的狀態,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變得灰蒙而空洞。

狄野不忍再看,他拖著行李箱走出門,繞過失魂落魄的陸尋,慢慢走進電梯。

陸尋的背影被緩緩關閉的電梯門徹底隔絕,在幽閉的空間裏,狄野的眼淚唰的一下掉了下來,不知不覺就流了滿臉。

明明他們兩個一開始都是各取所需,我愛你的錢,你愛我的臉,沒想到分開的時候簡直像打斷骨頭連著肉。

狄野拖著行李箱住進了賓館,他呆呆的坐在床上,大腦中混亂一片——

“我不該這麽沖動的”

“明明陸尋也很傷心”

“雖然一開始是等價交換可是我們真的相處很好,就算要離開也應該好聚好散”

“可是現在不離開什麽時候離開呢?難道非要等陸尋結婚生子自己才灰溜溜的離開麽?”

“本來兩個男人在一起就會遇到很大的壓力,等到階層問題一出現這些都會被無限擴大,我本來就和陸尋不是一路人,一年兩年還可以,一輩子這麽長還不是早晚要分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長久的東西,今天喜愛的明天說不定就會厭棄,今天對你愛得要死要活的人,明天就可能跟你反目成仇”

狄野腦中混亂,又忍不住抱著膝蓋自言自語:“我一直處於弱勢,誰讓我除了一張臉什麽也沒有,他們弄死我就像弄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這個時候我應該保護好自己,想好以後該怎麽生活。”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看著身邊的手機,手機安安穩穩的躺在被子上,沒有來電也沒有微信消息。狄野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失落的嘟囔:“我在想什麽,陸尋那麽驕傲的一個人......”

他把手機放在耳邊,然後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一夜,在天亮的時候他拿著手機精疲力盡的睡了過去。

下午醒來後他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以後決定去津衛,好歹有個一本文憑和CFA證書,也許可以找家公司做個理財顧問,苦點累點都不怕,只要生活回到正軌,脫離以前紙醉金迷的生活腳踏實地過好以後的日子就好。

手裏有兩張銀行卡和一些其他的證件,總的存款加起來能有兩百萬左右,都是他自己以前的存款,陸尋給他的那張副卡和銀行卡他一張都沒拿。

狄野攏了一下頭發,拿著手機訂好了飛往津衛的機票。

再見了燕城,再見了陸尋,再見了這裏的一切。

他拉著行李箱趕航班的時候兜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心有所感,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果然是陸尋。

猶豫了一小會後還是接通了電話,有些嘶啞的清冷男聲傳到耳邊:“我知道你要走,這一次我不挽留,可是能不能晚走一會兒,我現在重感冒,病的很嚴重,你知道我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所以能不能麻煩你照顧我幾天,我現在很想見你。”

陸尋從來不會輕易向別人示弱,乍一聽見他用這麽虛弱的聲音說他病重,狄野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那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陸尋的聲音嘶啞的厲害,他撕心裂肺的咳了幾聲後說道:“在半山別墅,去年秋天我們在這裏住過。”

狄野掛了電話後急匆匆打車來到半山別墅,他拖著行李穿過庭院走進室內,陸尋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姿態閑適的喝茶,他面色蒼白,容顏憔悴,看著狄野微微一笑:“你終於回來了,既然回來,就別想離開我了。”

一開始狄野沒明白,他甚至皺著眉頭很單純的說道:“我只是來照顧你,等你康覆後我就離開。”

陸尋放下茶杯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憐愛,慢慢說道:“好啊,那就等我康覆後再離開。”

狄野點點頭,然後很認真的去廚房裏燒水,他把藥劑沖開拿給陸尋,陸尋接過杯子一飲而盡,喝完藥後狄野盡職盡責的給他的腦門上貼了一個大大的退燒貼。

三天以後陸尋的重感冒還是不見好,狄野拿著體溫計皺眉:“體溫很正常啊。”

陸尋淡淡說道:“會不會是體溫計壞了測不準?”

狄野繼續皺眉:“不能啊,紅/外線挺準的。”

陸尋捂著嘴咳了幾聲。

狄野放下/體溫計,有些憂慮:“咳的這麽厲害,不會是肺炎把?”

陸尋咳的撕心裂肺,狄野趕緊坐在他身邊拍著他的後背,陸尋咳完之後虛弱無力的倚在狄野懷裏,微涼的嘴唇有意無意的擦過狄野的鎖骨。

狄野憂心忡忡,毫無所覺。

一個星期後陸尋的病還是沒見好轉,狄野終於後知後覺。

他憤怒的拿著行李箱走出別墅,發現六個黑衣保鏢正齊刷刷的站在庭院裏。

狄野震驚又失望的看著身後面無表情的陸尋,氣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哽了半天把行李箱重重往地上一摔,一口怒氣卡在胸口怎麽吐也吐不出來,燒的胸口火辣辣的極為難受。

怒極之下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狄野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他看著陸尋,略帶哽咽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傷心透了:“沒想到你也開始在我身上用這種手段,我一直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你居然這麽對我!”

陸尋一下子慌了,他走上前拿著袖子給狄野擦眼淚,狄野用力拍開他的手,眼淚汪汪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這麽一瞪眼,一直在眼眶裏轉悠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陸尋手忙腳亂的給他擦眼淚,狄野氣的發抖,他再次使勁推開陸尋,像一個炮仗一樣沖進別墅,一腳踢開臥室的門便一屁股坐在床上開始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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