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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枕紅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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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麽一張和自己相似的臉總感覺有點怪異, 那個迎賓感受到他的目光,眼神和他碰撞了一下。

也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狄野不知道該用什麽形容詞形容,只覺得那個眼神滑膩陰暗, 帶著一種強烈的企圖心。

狄野收回目光, 陸尋握著他的手一直往前走,走過紅毯後一直走到一扇兩米高的五彩琉璃雕花門前, 裏面賓客如雲, 悠揚的小提琴曲從裏面飄蕩出來, 那裏面是一個大大的舞廳,高高的穹頂和墻壁上都是繁覆美麗的金色浮雕,光輝璀璨的水晶吊燈和高塔燭臺掛滿了整面墻壁。

踏進舞廳裏的時候狄野松開了陸尋的手, 陸尋前進的腳步一頓, 微微側首看他。

狄野輕聲說道:“別牽手了,這裏這麽多人, 怪不好意思的。”

雖說這是鄭麒風的生日宴, 可是在場的人幾乎有一大半是沖著陸尋來的, 自打陸尋走進這裏, 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朝這裏匯聚過來。

在這樣的場合,陸尋是錢、是權、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代表著頂級商圈的頂級人脈,也是燕城權利範圍的中心人物。

狄野對陸尋的家庭成員都知道的很清楚, 陸尋的爺爺和父親都是政府高級官員;他二叔是地產大亨, 資產遍布全球;他母親是前任華夏首富的女兒, 手裏握著相當強大的資源和人脈;這還沒算上他的大舅舅、二舅舅......

想著想著狄野覺得有點好笑,他一直把通訊錄裏陸尋的手機號碼備註為陸肥魚,現在這麽一想陸尋確實是一條名副其實的大肥魚,怪不得人人都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口肉下來。

他心裏正在暗笑,忽然間腳下不知道絆住了什麽東西讓他整個人身體前傾踉蹌了一下,身旁的陸尋一把扶住他,他保持住平衡後一低頭,才發現兩雙皮鞋上的鞋帶竟然全開了。

這雙黑色的皮鞋是狄野最貴的一雙鞋,是他生日那天羅子軒送他的,這鞋哪都好,就是鞋帶太長,材質還又硬又滑,稍不留神就會不知不覺的散開。

大庭廣眾之下還真有點尷尬,狄野正打算走到墻角處系上鞋帶,站在他身邊的陸尋卻忽然彎下腰,單膝跪在他腳邊伸出雪白修長的手指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皮鞋帶。

狄野腦子轟的一聲,被陸尋的這個舉動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方才還有些喧鬧的舞廳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連悠揚悅耳的小提琴聲也停頓住了,在一片針落可聞的死寂中,狄野的喉結僵硬的滾動著,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什麽?

陸尋這是在幹什麽?

狄野被嚇傻了,他機械的低著頭,看著陸尋拾起鞋帶緩慢優雅的在他的皮鞋上面系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個蝴蝶結系完後陸尋又拾起了他右邊的鞋帶。

狄野的腦子已經死機,他跟一個主板被燒壞的機器人那樣迷茫而僵硬的站在舞廳中央,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他淩亂的一批,整個人都變成了一條可憐的傻貓,可是在別人視角裏,這位不知道從哪冒出的年輕人一臉冷酷的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面無表情的俯視著陸尋這位大佬單膝跪在他腳下給他系著鞋帶。

在場的賓客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角落裏有一個中年商人小聲說道:“這是誰啊?”

站在他一旁的祁洺和江楓對視了一眼,默契的沒有說話,羅子軒用胳膊懟了一下陳曦,陳曦把食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

陸尋把狄野的鞋帶系好後站起身,一擡頭就看見狄野僵在那裏,眼裏那又黑又大的眼珠待在眼眶裏一動不動,像是一只被嚇傻的貓。

陸尋忍俊不禁的握住狄野的手,狄野機械的邁著步子走在他身邊,祁洺和陳曦在角落裏朝他揮手,狄野呼出一口氣,低聲說道:“我先去跟陳曦他們說會話,你先找鄭麒風他們去吧。”

陸尋說道:“好的,一會我去找你。”

狄野‘嗯’了一聲,穿過人群走向角落裏的基友們,一路上所有人都在隱晦的看著他,狄野走到祁洺身邊的時候終於松了一口氣。

陳曦拍了拍他的後背,祁洺拍著他的肩膀,羅子軒和江楓一個沖他豎著大拇指,一個在那輕輕的鼓掌。

狄野仰頭呼出一大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面紅耳赤的對四位基友們說道:“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話音剛落背後就響起陸尋那清清冷冷的聲音:“這日子怎麽就沒法過了呢?”

狄野:“......”

他回過頭一言難盡的看著站在他身後眼裏帶著笑意的陸尋,大概是此刻他的表情太過豐富,身邊的好哥們都笑了起來,陳曦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羅子軒笑的像一只惡犬,祁洺笑的如太陽般燦爛,江楓直接笑成了一朵花。

陸尋拉過椅子在狄野身邊坐下,狄野捂住眼睛扭過頭去背對著他。

祁洺他們很有眼色的跑到別處玩去了,陸尋攬住狄野的腰湊過去在他耳邊說道:“害羞了?”

狄野轉過頭,一臉無奈的揉著太陽穴:“你不覺得,你就不覺得...你就不覺得...”

陸尋淺淺一笑:“我覺得什麽?”

“你就不覺得難為情嗎...”

陸尋:“我給自己的男人系鞋帶怎麽就難為情了?”

狄野:“......”

算了算了,他以後再也不穿帶鞋帶的皮鞋了。

心中正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旁端著香檳的服務員似乎是沒有站穩,手中端著托盤一個傾倒,裝在高腳杯裏的香檳酒從托盤上滾下來灑了陸尋一身。

那位男服務員趕緊低頭對陸尋道歉,跟在陸尋身邊的美艷女秘書怒斥道:“你怎麽連個托盤也拿不穩。”

“對不起對不起,真是太抱歉了,我前幾天手腕被扭到了,所以才......”,那名男服務員一邊連連道歉,一邊一臉驚慌失措的擡起頭。

狄野一楞,這不是那個跟他長得很像的男迎賓麽?怎麽又變成服務員了?

美艷女秘書冰冷犀利的說道:“行了,你趕緊離開吧。”

那名服務員卻怯弱的對陸尋說道:“這位先生,您的西裝我會賠給您的。”

陸尋看了一眼他的臉,嘴裏冷冷吐出兩個字:“不用。”

那名服務員又說道:“可是先生...”

不等陸尋開口,那位美艷的女秘書就擋在陸尋身前冷酷的說道:“請不要打擾陸先生,麻煩您現在離開,否則我要叫保安了。”

那名服務員還是不肯善罷甘休,對著陸尋鞠了一躬後可憐兮兮的說道:“對不起,先生。”

陸尋在那整理著灑滿酒水的前襟,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狄野拄著下巴在一旁看戲,他似乎知道這個服務員是誰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大概是許飛手底下新招的那個男迎賓梁煦,沒想到這麽長時間沒見,這人‘長得’跟他越來越像了。

梁煦鞠了一躬後就可憐兮兮的走了,臨走時還轉身看了陸尋好幾眼,那眼神中的欲說還休讓狄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女秘書在一旁打了一個電話,十分鐘後就有一個助理拿來了一身嶄新的西裝,陸尋換完衣服回來的時候,就見狄野拄著下巴歪著腦袋輕輕搖晃著手裏的那杯香檳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狄野喝了一口香檳後忽然說道:“簡直是一樣的套路的啊。”

陸尋說道:“什麽一樣的套路?”

狄野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麽,也是這樣的宴會,好像是一個珠寶商舉辦的晚宴,當時我端著香檳酒往你身上撞。”

陸尋說道:“記得,當時香檳酒順著領口灑了我一身。”

狄野慢吞吞的說道:“是啊,當時你坐在那死死的看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一樣,我當時還以為沒戲了,正打算彎腰道歉,你卻忽然站起來問我沒事吧,還讓秘書領我換一套西裝。”

陸尋淡淡的笑了一下,接著說道:“然後你說不用,可是看著我的眼神卻很勾人,眼睛裏都是孤註一擲的狠勁。”

狄野笑道:“我只是嘴上客氣客氣,其實心裏巴不得你這條肥魚趕緊上鉤。”

陸尋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他溫柔的說道:“是啊,我上鉤了。”

狄野喝了一口香檳,湊過去問道:“那我和剛才那個人有什麽不同麽?我們倆目的都差不多,但是你這態度簡直天差地別的。”

陸尋拿過狄野手裏的香檳酒喝了一口後輕聲說道:“不一樣。”

狄野問他:“哪裏不一樣?我比他好看?”

陸尋搖搖頭:“你讓人喜歡。”

狄野來了勁兒,又問道:“我哪裏讓人喜歡?”

陸尋看著他,放下酒杯後嘆息一聲,說道:“我一看別人露出那種眼神只覺得厭惡和不屑,可是我一看你露出那種眼神卻覺得心疼”

陸尋摸了一下狄野的鼻梁,柔聲說道:“當時你穿的西裝不太合身,袖子有些短,擡手的時候我看見你的手腕上全都是傷痕,右手上小拇指的指甲沒了一半,我當時就在想,你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才會變成這樣,只要一想到這一點,我就再也無法忍受了。”

狄野的眼框慢慢紅了。

陸尋聲音低低的說道:“我當時還在想,還好我有錢,要不然你就要釣別的魚了。”

當時他拿著錢財誘惑狄野,看著他像一只充滿警覺的貓科動物那樣警惕又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

陸尋輕輕撫摸著狄野泛著一層水光的眼睛,輕聲說道:“我有時會因為自己出現的太晚而感到自責,有時又為自己出現在最恰當的時間感到慶幸,在一起後我又時常誠惶誠恐,我從小到大嬌生慣養順風順水,唯恐自己缺乏歷練對苦難體會不深,從而讓自己的言行對他人造成傷害,如果我曾在某一時刻不小心傷害過你,你會不會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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