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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愛叫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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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愛叫的狗

“一來能讓三哥相看親事,二來也能維系永寧侯府與各家的交情。”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她無非就是想借著辦賞花宴重新收攏京中貴女的人脈,挽回姜氏入獄之後,她侯府四小姐的顏面,不至於讓旁人看輕。

老夫人面露猶豫,眉頭微蹙,沈吟片刻才問道:

“如今你母親又不在府中,府中事務暫無主事之人。你素來不曾操辦過這些宴席,你可知道如何安排?

從宴請名單、場地布置到膳食茶水、待客禮儀,樁樁件件都不是易事。

每一件細微之處都體現著我永寧侯府的待客之道。”

顧淩月聞言,撇撇嘴,撒嬌道:

“祖母您閱歷豐厚,打理侯府這麽多年,這些事您是最清楚的。

您教我,指點我便是了。孫女兒慢慢學,定然不會出任何岔子。”

老夫人看著她滿心期盼的樣子,想著,唉,孫女兒終究是在一夜之間失去了能庇護自己的母親,終究是心軟下來,嘆了口氣,應了下來,道:

“祖母可以答應你,可你回去之後好好擬一份詳細的章程來,將宴請名單安排都寫得清楚,拿過來給我看,沒問題才能置辦。”

“多謝祖母。”

顧淩月喜形於色,眼底的陰郁一掃而空,又對著老夫人行了一禮,臨走前再次惡狠狠地瞪了柴扉一眼,才轉身退去。

孫女兒的身影剛消失在廊下,老夫人望著那道急切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眉頭緊鎖,眼底滿是無奈和憂心。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沒心沒肺,還是強裝著不難過。

親生母親剛剛鋃鐺入獄,生死未蔔,她不思親情。

她反倒一心想著要辦賞花宴,忙著討好京中那些貴女,維系所謂的顏面。

到底是年少心性,只顧眼前虛榮,半點都看不清局勢,日後沒了親娘倚仗,她還高興得起來?”

老夫人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柴扉在邊上聽著,始終沈默不語。

這是永寧侯府的家事,與她毫無關系。

她不過是暫居在老夫人院裏的外人,無權置喙,也不想摻和半分。

她如今安分守己,不踏出老夫人院子裏半步,安安靜靜等著,待世子婚事敲定,再尋一條屬於自己的出路便可。

柴扉知曉自己已經不是侯府奴婢,脫了奴籍成了良家女子,即使留在這老夫人院子裏,不過是承蒙老夫人照顧,也絕不會像往常一樣做伺候人的活計,更不想去做妾做姨娘屈身侍奉他人。

她心底是守著這條線的。

老夫人溫聲開口問:

“這院裏人多眼雜,伺候的人未必盡心。

我已讓海棠專門回來伺候你,你身邊也有個貼心人。

若是人手不夠,你盡管跟我說,我再給你添兩個丫鬟婆子,一應使喚都周全一些。”

柴扉連忙起身道:

“多謝祖母掛心,不必麻煩了。有海棠一人伺候我便足以,我也不是嬌生慣養的將軍大小姐,日常起居其實簡單得很,無需太多人手,這般就很好了。”

老夫人見她不貪多不張揚,很是滿意,笑著點頭讓她回偏房好生休養,不必整日陪著她久坐。

而往後的幾日,柴扉安分守己,不離開老夫人的院子。

晨起便整理後去正屋給老夫人請安,日日如此,晨昏定省,從不懈怠。除此之外,便是一直待在偏房中看書、靜坐、賞花。

總不會往院外走,整個府上上下下,其他人只知道柴扉回來了,可從未在侯府見到過她的身影。

只是每次,顧淩月也要往老夫人院中跑,拿著紙筆纏著老夫人商議賞花宴的章程。

樁樁件件都要細細過問,圍著老夫人打轉。

有的時候柴扉請安過後,安靜在廊下曬太陽。

顧淩月來的時候,便會徑直走到柴扉面前,仗著邊上沒人在場,便會對她肆意發難。

“你倒是好福氣,我娘落難,你反倒在這裏享清福,還有臉在這安穩坐著?”

“我要是你,害死了自家主母,害得侯府顏面盡失,早就一頭撞死在墻上以死謝罪得了。

我永寧侯府供你吃供你喝,你怎麽還有臉賴在這裏,靠著祖母的庇護茍活?”

“你就是個災星,天生的賤命。

若不是你,我娘如何會入獄?我怎麽會被京城貴女們暗自討論?

你這種人本該死了,留在這就是膈應人。”

“我可告訴你,別以為有祖母護著你就能高枕無憂了。你以為等顧氏成了親,世子夫人進府,能容得下你嗎?哼!”

柴扉在原地聽著這些尖酸刻薄的罵,從家世出身罵到她如今的處境。

每次都特別戳心,字字句句,恨不得用言語將她挫骨揚灰。

可無論顧淩月如何出言刁難、惡語相向,柴扉始終安安靜靜地垂著眼簾,連擡眸多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更不曾張口辯駁一句。

顧淩月看她越說越無所謂的樣子,到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可惜眼前的柴扉依然不為所動。

就跟一拳狠狠砸到綿軟的棉花上,所有的力氣和恨意都落了空,憋得顧淩月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怒火無法發洩。

有時候說得狠了,真想揚手就朝柴扉的臉上扇過去。

可邊上的海棠牢牢擋在身側,雙手叉腰,圓乎乎的臉上滿是怒意,一雙眼睛非常警惕地瞪著顧淩月。

海棠本來就在外院幹過粗活,身形結實,胳膊上的肌肉滿滿,往那一站便帶著氣勢。

顧淩月不敢肆意妄為,她也聽說柴扉已消了奴籍,是正經的良家女子。若真是動手傷了人,落到祖母那裏,定然討不到好,說不定賞花宴也開不了了。

而等顧淩月走後,海棠很是擔憂地說:

“為何?扉扉,咱們什麽都沒做錯,還要一直忍著她,任由她這樣辱罵你,我實在看著心疼。”

柴扉擡眸,輕輕搖了搖頭,十分淡然地說:

“不必動怒,愛叫的狗往往膽子最小。

顧淩月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當母親入獄,沒了依仗,顏面盡失,失去的東西太多,所以才滿是憋屈和憤恨,找我發洩、撒氣。

可我們不一樣,我們什麽都沒失去。她想說便由她說去吧。

我也只當是路邊的狗犬吠兩聲,聽過便罷了,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為此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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