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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還有十天就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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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還有十天就是春……

還有十天就是春節, 公司放假了。

雲棠燙了個大波浪,又染了個冷霧灰棕色,還是去上次那個造型屋, 那兒的托尼老師手藝確實還不錯,畢竟還有不少明星和那邊有合作。

雲澤其實非常直男審美,只愛黑長直,但他對她頭發沒有決定權。

不過他給她挑了件白色魚尾長裙, 搭配水紋披肩, 像把月光披在她身上, 柔和唯美,讓雲棠穿著參加公司年會。

雲棠對著衣帽間落地大鏡子照了照, 又走出客廳沖他左右展示了一下:“好看嗎?”

雲澤懶散坐在沙發上, 穿得倒和平常上班一樣, 西裝三件套,白皙的臉, 烏黑濃眉, 眼窩深邃, 清冷疏離感強烈。

他擡眼看她, 許久沒出聲。

那視線直勾勾的。

雲棠都被盯得不自在了, 低頭又檢查一下:“嗯?說話。”

雲澤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神色發楞,眼睛一直都在看她:“很美,非常漂亮, 像公主。”

簡顏也在客廳修剪鮮花然後插進花瓶裏,聞言呆了一呆,心想這種恭維的話居然也能從男雇主嘴裏冒出來,簡直不可思議。

雲棠從小不說眾星捧月, 至少也是被奶奶誇著長大的,雲澤更是向來不吝嗇誇她,恨不得把她捧上天去,人的愛美和虛榮心她也是有的。

雲棠彎彎唇,被哄得飄飄然。

出門坐上車前往舉辦年會的酒店過程中,雲澤時不時就轉頭看她,毫不掩飾且肆無忌憚,目光灼灼。

雲棠心裏毛毛的,有種自己成為砧板上的一塊肉,止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想像之前那樣突然親自己。他真這樣幹了怎麽辦?她要不要抽他幾耳光,不過他都成年了,還被扇會不會有損自尊心?

她胡思亂想一通,甚至想是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自己被他這般凝視也生不出憤怒來,反而有些類似於害羞的不自在。

雲棠不斷整理自己衣服,最後忍不住推了他臉一把,讓他閉眼。

直到下車,雲澤都沒有其他不妥舉動。

酒店建造得像一家藝術館,金碧輝煌,有錢都不一定能預訂到這家酒店舉辦宴會的場地,來往客人個個非富即貴。聽年會策劃的人說,今年申請到很大一筆經費舉辦這場年會,地點得以選在這裏。

門童幫忙拉開車門,雲澤下去後用手擋在車頂,等雲棠下車後示意她挽他胳膊。

雲棠還在猶豫,他直接抓過她手。他不容抗拒地讓她挽上。

當他們一起入場時,早已經到的員工視線一下就看過來了,沒有人可以不註意大老板和他身邊的女人。

年會一整晚雲棠收獲了無數目光,誰讓她是挽著老總臂彎入場的,一舉一動都被別人看在眼裏。

公司關於她的流言紛紛,雲棠知道自己突然就出現在雙雲,且被雲澤帶著做事,並且親自教導,這很不尋常,也沒想遮遮掩掩,早把自己就是關系戶的身份擺明。

以至於工作上不說順風順水,至少雙雲內部沒人會在明面上難她,批評她,莉亞那些每天都能接觸到的同事更是有意無意捧著她。

而雲棠這樣挽著雲澤的手出現,就坐實了大部分謠言。但利大於弊,雲棠得承認這種狐假虎威、踩著別人肩膀往上爬的感覺就是很輕松。

抽獎環節上,雲棠抽中獎了——椰城七天游。

雲棠問雲澤:“這肯定是暗箱操作,早就定好中獎人員了。”

雲澤嘴角笑意淺淺:“沒有。”

“真沒?”她不太相信。

“他們不是,中獎全憑個人運氣,但你是。”雲澤話風一轉,“你肯定會中這個獎的。”

雲棠險些給翻他白眼:“那不也一樣是內定的。”除了雲澤吩咐,誰會沒事給自己獎勵一場旅游,策劃人若想討好她,也該是把特等獎給她。

特等獎是輛車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歡呼,原來是位小員工抽中了一根金條。

雲棠:“你為什麽不給我那個,我比較喜歡金子。”

雲澤挑眉:“回去稱稱你櫃子裏的首飾,看看能鑄多少根金條。”

雲棠啞口無言,光她脖子上戴的珠寶價值,換算成金子能把她脖子勒斷。

雲澤熱衷於看她穿金戴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模樣,在她回來後,又添置了不少首飾。

他笑著偏過頭,湊在她耳邊說話:“明天我們就去度假。”

他湊太近了,溫熱氣息噴到雲棠耳朵裏癢癢的。

雲棠心頓時猶如被激蕩的流水沖刷,七上八下,讓她無法鎮定下來梳理自己的情緒。

雲澤看到她神色慌亂,有些意外,用手背試了試她臉上的溫度:“沒有生病,但你的臉……很紅。”

他想到什麽,輕輕眨了下眼睛,瞳孔猛然充滿了侵略性:“你在害羞,姐姐?”

雲棠不知是驚慌失措還是惱羞成怒,控制不住情緒,低聲罵他:“你滾遠一點。”

不該這樣的。她應該要生氣的,怎麽會是害羞呢?

雲澤仿佛連她心中所想都捕捉到了,眼底笑意漸漸明顯。

他坐直了身體,等別人前來和他敬酒,他心情都好了不少,還誇了那人幾句。

雲棠驚覺自從來北城後,自己從一開始的生氣到氣消,最後竟願意留在這裏並進入雙雲工作。整個過程裏,他都沒有很強硬的舉動,卻能輕而易舉地牽著她鼻子走。

自己為什麽會輕易就接受他的種種安排?

~

雲棠思來想去一晚,是有些不太想和他去度假的。

可飛機落地椰城,她看到蔚藍天空和茂盛的樹木,便忘記了心裏那點抗拒。

椰城是海濱城市,四季如春,陽光暖暖的落在人身上,會有種還在春天的感受,很多人都選擇來這邊過冬。

來之前雲棠就上網搜索過旅游攻略,廣大網友做了很詳細的行程,推薦很多好玩好吃的地方,一看到實景,她忽然就覺得這趟旅途不錯。

他們住海景別墅,不遠處便是廣袤無垠的大海,能清晰聽到海潮聲,令人十分放松。

放好行李,雲棠最先換了衣服,這邊白天氣溫適宜,穿吊帶裙搭個披肩就剛剛好了。

雲澤也換上薄裳,腳上踩了一雙人字拖,他還拆了包裝取出一雙新拖鞋放到她腳邊:“待會出門換拖鞋,不然沙子跑進鞋裏難受。”

他上手就要脫雲棠棉襪。

他們先去海灘的露天餐廳吃東西。

棕櫚樹下,海風很輕柔,潮水一浪又一浪,在晴朗天氣裏是漂亮的青藍色,陽光灑了一把鉆石在海面,星星點點的光輝。

大自然的氣息撲面而來,這片海灘來的人不算很多。

靠海,餐廳菜單上大多為海鮮,雲棠把這邊特色菜都點了,雲澤都隨她,額外點了一道烤乳豬。

服務員最先給上了一份糖水,椰奶裏加了很多奶茶小料,還有水果。

這和超市賣的那種椰奶不一樣,是椰肉現榨出來的,一口下去滿滿醇厚的奶香,仿佛清涼海風吹過口腔。

雲棠居然在冬天裏體會到了夏天的感覺。

“好喝,你也喝。”雲棠喜歡和人分享食物,需要雲澤的認同。

後又陸續上齊菜,雲棠最先盯上中間那道烤乳豬,皮烤得油光水亮,灑上了些白糖。

雲棠不愛吃烤乳豬,嫌棄太油了,但那道菜看起來非常可口。

雲澤看她一眼,直接夾起一塊放她碗裏:“試試,這家很好吃。”

“你以前來過這裏?”

雲澤目光落在她臉上,莫名其妙說:“這裏有一座廟。”

“什麽廟?”雲棠等了一會也沒等到他下文,疑惑望他。

但雲澤這個人,就是很難讓人看出他究竟在想什麽,他只是說:“我偶爾會在這邊居住一些時候。”

雲棠見怪不怪:“那你對這裏很熟吧,我不做旅游攻略了。”

他夾起來蘸上特制醬料,吃進嘴裏後,很酥脆的口感,微甜,伴隨著果木香,肥瘦均勻,一點都不油膩。

“好吃。”

雲澤臉露笑意,又給她夾了一塊,她吃到好吃的,會露出幸福滿意的表情,和其他二十歲出頭的女生沒什麽兩樣,沒什麽煩心事。

吃飽喝足後,雲棠就完全沈浸於度假的喜悅,走到海邊去玩水。

海水很清澈,有小魚游來游去,沙子又軟又白。她戴著草帽,提著裙擺,光腳踩在水裏被海潮拍打,有種小時候在河邊玩時的放松和愉悅。

雲澤看著她,心頭漫上許多年前的一幕幕,陽光燦爛的夏日,樹影斑駁河面,長笛曲調隨著流水悠揚,浮光掠影,如流水湧過。

那一年他才四歲,記憶卻很清晰,他隨著母親回到南城,當時他沒有名字,是被人人嫌惡的存在,沒有任何人和他玩。

他整天在河邊游蕩,第一次遇見雲棠便是在河邊,她穿了件很潔白的裙子在吹長笛,他不由自主被吸引住,沿著河水走向她,就連水位沒過胸口也沒發覺。

雲棠發現他的存在,放下笛子走過來:“你不許在這裏玩水。”

她有些兇,一把拽住他後衣領往岸邊上扯,看了看周圍,沒發現任何人,又低頭問他:“你家長呢?”

沒什麽人願意理他,雲澤會說的話不多,他回答不出來。

雲棠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他依舊不說話,仰頭盯著她臉發呆,嗅到她身上很好聞的味道。

“你好臟呀,你是乞丐?”

說這話時,雲棠表情並沒有惡意,反而帶著憐憫和同情,是他得到過的友善,她輕聲:“走吧,在這裏玩水小心被水沖走。”

她可能想牽他離開,但看到他剛抓完泥巴的手,又久久沒動。

雲澤低頭看自己滿是泥土的手,頭一回生出羞恥難堪的情緒,頓時領悟到“臟”的意思。

他不知道“野種”是什麽意思,而“臟”卻令她露出了些微嫌棄的表情,這叫他有些受傷。

雲澤又跑回水裏洗手,看到自己模糊倒影,又捧起水洗臉。

越洗越覺得自己“臟”,他把上衣脫了放到水裏洗,這下他全身都濕了。

雲棠被他舉動嚇到,趕忙追上來拉住他:“你怎麽隨便脫衣服?”

雲澤有心回答,但他不會說話。

得不到回應雲棠也沒生氣走掉,從裙子口袋拿出手帕幫他擦掉臉上的水。

當看清他模樣後,楞了一下:“你是女孩子?”

她拿過濕透的上衣擰幹,放到太陽下曬,然後告訴他女孩子不要隨便脫衣服,更不要來河邊洗澡。

雲澤一直沒吭聲,她便有有很多猜測:“你也被你父母扔到河邊了嗎?你是聾子?啞巴?還是因為你是女孩?”

他也聽不懂,但她的態度實在是太友善,她還誇他長得很漂亮,從未有人這樣對待過他。

等衣服被太陽曬幹後,她幫他穿上,之後卻又不知道要幹什麽了。她走哪他跟哪兒,她只好帶著走回家裏,和奶奶說自己撿到個不會說話的小女孩。

周素月起初也不知道他是江瑤妹妹江梅的孩子,便出門詢問哪家孩子丟了。

雲棠拿出巧克力給他吃:“這個好好吃的,你要吃嗎?算了,你張嘴。”

這句話後,雲澤乖乖張開了嘴。

“原來你是能聽見的啊,我以為你是聾啞人呢”雲棠笑起來,掰了一小塊巧克力放他嘴裏。

兩人坐在院子裏說話,她還喊來自家狗。

“這是我家的狗,很可愛吧?”

雲澤都還沒狗高,看它如看龐然大物。但大狗親人,用腦袋拱他肚子。

雲棠也伸手戳他腰,看到他發出笑聲後,戳得更快了,後才開心確定:“原來你也不是啞巴。”

他一下子抱住她胳膊,鬼使神差下喊她:“媽媽。”

雲棠楞了楞,用手摸摸自己臉,糾正他:“不是媽媽,你得叫我姐姐。”

“姐……姐?”

他第一次發這個詞的音,還有些含糊不清。雲棠輕輕拍手:“對,就是這麽叫的,那麽,你的名字呢?你是誰?”

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原來已經過去了那麽久,雲澤卻始終記得這些。

很多個瞬間,他都會想起和她初遇的那個夏天,他們玩到了一起,她教他說話,讀書認字。困了累了,都可以躲在她懷裏睡午覺,聽蟬鳴聲聲,風吹樹響。

河水承載他的無數幸福美好,流向時間滾滾洪流,然後被沖撞得支離破碎。

在失去她的十年裏,他並不覺得她死去了,而是化為一顆種子,落在自己幹涸的心臟上發了芽,根須不斷探向深處尋找水源,汲取血液。

每跳動一次,根須便纏繞緊一分。

“小澤?”雲棠踩著海浪走回到他身邊,“你怎麽了……你在哭嗎?”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沒有了,擔憂地望著他。

雲澤回過神,幫她整理海風吹亂的長發,忽然彎腰下來親了她嘴唇一下,很快,很輕。

“你!”雲棠剛要罵他,卻擡頭看到他幽深眼眸裏流淌著無邊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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