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雲棠起床時，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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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雲棠起床時，時……
雲棠起床時, 時間已經是中午，公司給雲棠打了好些電話找她，她回撥過去還挨了一頓批評。掛斷電話後, 她發現通話記錄裏還有一則和雲澤的。
她一楞，凝神想了半晌，昨晚自己做了太多噩夢，都記不清了, 不過她小時候有夢游行為。
她往下翻手機看到通話記錄, 驚訝地發現並非做夢, 自己真的打了電話。
她說了什麽？
通話有錄音，雲棠點開播放便聽到全程, 雲澤接通, 帶著剛夢醒的鼻音, 懶散而輕柔：“怎麽了？”
“救救我……”
雲澤聲音驟然焦急：“發生什麽事了？”
雲棠也聽到他立馬起床發出的動靜，似乎還碰掉水杯, 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破碎聲, 雲澤睡意也散得一幹二凈, 他聲音充斥著焦灼和慌張：“你在哪裏？”
“我在水裏, 這裏好深好暗, 我游不上去了，我怎麽都游不上去，我要死了。”這是雲棠自己的聲音。
“……你做噩夢了？”雲澤反應過來，但呼吸依舊急促不安。
“我不知道, 我好冷，我要死了，有人要殺我，救救我, 奶奶，奶奶，小澤……”
“雲棠，冷靜點，你做噩夢了，都不是真的，不要怕，我馬上回去。”
電話裏的雲棠語氣崩潰，被夢魘住醒不過來，反覆呢喃求救，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雲澤電話的聲音變得更低柔，像嘴巴貼在她耳邊說的，如冬日平靜的河水緩緩流淌而過：“放輕松一點，你忘記了嗎，你會游泳的，你和許凡煙一起學過，你很聰明的，幾天就學會了。”
“可是我游不上去。”
“不會的，那水非常淺，一點都不可怕，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你，你可以呼吸的，試著展開你的四肢，慢慢地漂浮到水面，看到陽光了嗎？”
“看到了。”她的聲音平靜了不少。
“很好，你現在漂浮在水面對不對，就和蘆花一樣，順著江水漂流，下游的方向是我們家，你漂進分流裏，來到河裏，看到我們經常去河邊待的大石頭了嗎？”
“有人……小澤，八喜，他們坐在上面。”
“嗯，我們在等你，站起來，河水才到你的膝蓋，你很累，又餓又困對不對？來，趴到我後背，閉上雙眼，你可以安心睡覺了，相信我，我會把你安全地背回家的。”
“……”
之後她的聲音都沒再響起，當真睡了過去。
錄音結束，雲棠對昨晚的混亂記憶也清晰一些，清晨她好像被一陣巨大聲音吵醒過來一次，看到雲澤出現在自己床邊，下一秒又睡了過去，再醒來就中午了。
雲棠蹙眉，死亡記憶太有沖擊力，令她精神混沌，半夢半醒中做出這些舉動。
雲棠下樓，走到院子裏沒有遮擋的地方，沐浴在陽光下，感覺到身後雲澤投來的目光。
他默不作聲地靠近過來，薄薄的影子和她融合在一起，雲棠低著頭，他也跟著低頭彎腰去看她的臉。
“在想什麽？”他忽然問。
雲棠楞了楞，偏頭避開他的目光，沒敢細問自己是不是踢到他哪裏了。
她回答得有些支支吾吾：“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跑我床上睡做什麽？”
雲澤說：“昨晚你給我打電話了。”
有通話記錄做證明，雲棠點了一下頭：“我昨晚好像又夢游了。
夢見奶奶時，她死死抱住奶奶尋求安全感，想來當時她抱住的人是他，是她不肯松手的，哭著拽住他。
至於還有沒有說什麽，她記不太清了。
雲棠只是低著頭解釋：“我昨晚做噩夢了，不知道自己給你打了電話。”
“夢見什麽？”雲澤聲音有些沙啞。
雲棠搖了搖頭，又說：“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
“十年前，我被殺了對嗎？”
雲澤焦躁陰郁的目光掃過她脖頸：“還有呢？”
雲棠：“沒有了。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又活過來了，不過，我應該不是鬼吧？”
她看著地面上影子。
當天雲棠和雲澤去看了奶奶他們。三個墓碑，爺爺奶奶和雲昭昭都葬在一起。
雲棠並沒有看到雲永臨的墓碑，她想，雲澤不可能會給他立墓的，不知為何，心有所感地問：“你，你不會把他骨灰撒了吧？”
雲澤：“沒撒。”
雲棠看他冷冰冰的表情，不太相信他，又四處看了一眼：“你也沒給我立？”
雲澤靜靜看著她：“當時我們沒有找到你，便在廟裏給你供奉了往生牌，不過現在已經拆除了。”
雲棠忽然一陣哀傷，想問他十六歲就失去所有親人，這十年裏是怎麽獨自長大的。
不管他對自己是何種感情，她都沒法漠視他，推遠他。
之後他們又去烈士園一趟才回去，路過出事路段雲棠扭頭看向車窗，已經是傍晚，減速牌矗立在路邊，江水籠罩在暮色中幽幽湧動著，蘊藏未知危險。
她心臟驟然難受起來，閉上眼不再去看。
都過去了。
雲永臨已經死，陳小麗坐牢，就連她所謂的親生父母也早已死亡，十年前就結束一切了。
車還沒開進院子，雲棠察覺到什麽，仰頭望上去。
一輛直升飛機停到自家樓頂。
雲棠一臉震驚望向雲澤：“哪來的飛機？”
剛下車，就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面色凝重地走過來提醒道：“雲董，時間緊迫，我們今晚必須回去。”
雲澤卻轉頭看她。
雲棠多少也知道他有多忙，因她意識混沌下打的電話而跑回來，想必耽誤不少事，她看看疑似他秘書的男人，又沖他點頭：“你快回去，我沒什麽事的。”
雲澤靜默片刻，隨著秘書上了樓頂。
雲棠隨著他上樓，親眼看他坐進飛機裏。
雲澤身子半探出門，自上而下的俯視她，眼神晦暗。他招了一下手，示意她上去還有話要對她說。
“小姐，請您盡快。”秘書站她身後，能看出他著急要走，他示意雲棠快點結束談話。
雲棠踩著踏板上去，單膝跪到座椅裏，有大半個身子都探進去：“怎麽了？”
雲澤嘴角忽然露出一些笑意。
笑什麽？
雲棠正疑惑著，手腕突然被他拽住，一個用力將她拉進艙內座椅，雙臂改為摟住她，迅速扯過安全帶哢噠給她扣上，動作行雲流水，連給人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做，做什麽？”雲棠懵了，大腦空白幾秒，直到秘書也爬上來飛快拉上艙門，囑咐了一句前面飛行員，飛機便緩緩啟動。
雲棠看向窗外漸漸遠離的地面，意識到什麽拽住雲澤胳膊驚恐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雲澤偏著頭，目光灼灼，嘴角噙著的笑意開始擴散，給她戴上降噪耳機。
雲棠明白了這回他是要帶著自己走，拽住他胳膊用力搖晃：“我不要，你讓飛機快停下來，我要下去。”
雲澤的聲音通過耳機內置的麥克風傳過來：“不會停的。”
“你是不是神經病，我說了我不去。”
“你留這邊，我不放心。”
“我一件行李都沒拿。”
“不需要，那邊什麽都有。”
雲棠根本沒想過他還有這麽流氓一面，這和綁架有什麽區別。
眼見地面建築越來越遙遠，想降落是不可能的了，飛行員根本不聽她的，她沖雲澤生悶氣，把臉扭向另一邊。
雲澤放緩了聲音：“夜景很好看。”
耳機的通訊系統是公用的，雲澤秘書坐得板板正正，雙手搭在膝蓋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鱗次櫛比的城市融入暮色中，迷離夢幻的燈光似水流淌，顯得繁華夢幻。
雲棠還是不搭理他，盤算著等去到北城後要怎麽回來，如今年底還能否買得到機票。
一只手忽然捏住她下頜，強硬地掰過她的臉，雲澤俊美面孔離她非常近，高聳的鼻梁幾乎觸碰到她臉頰，這麽近的距離下，他細密長睫下的眼眸閃爍著竊喜。
他說：“坐過來一點，可以看到更多。”
雲棠忽然擡手給了他一耳光：“你混蛋。”
秘書嚴肅的面容變了一下，默默縮到另一邊窗戶，努力隱身。
雲澤也沒料到自己會挨打，動作僵住了。
雲棠又推開他：“離我遠點。”
她很少生他氣，除非太氣了，但事已至此，不好在外人面前責罵他，也不能拉開門跳出去不是，只好抿嘴不再說話。
飛機開得很穩，除了他們幾乎沒人說話，飛行員偶爾會報一下地標。而雲澤自知理虧，全程一直擺出討好姿態。
“大概要兩個多小時到，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嗎？”
“我不吃。”雲棠氣都氣飽了。
雲澤仿若未聞，撕開一根巧克力碰碰她嘴唇，討好笑道：“吃一點，這個很好吃，你會很喜歡的。”
雲棠一把拍開，巧克力便飛了出去。
雲澤一點氣都沒有，還微掛著笑和雲棠說話，喊他姐姐。
秘書再次露出驚訝表情，恨不能立馬取下耳機，生怕自己聽到不該聽的東西。他可從未見過雲董會對誰有過卑微時刻。
雲棠瞪著眼，還是憤憤的：“你為什麽這樣做，我討厭被強迫做不願意的事，我明天還要去上班呢。”
雲澤眉間恢覆了慣有的幾分陰郁：“我不能保證每次都能及時趕回來，你在我身邊才最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不是離了你就不能自理。”
雲澤裂開紅潤薄唇，露出雪白牙齒，令人分不清他開心還是冷漠：“我要你在我能看得見的地方，我必須確認你是存在的。”
雲棠倏然啞火，不知怎麽的，她居然不生氣了。
直升飛機落地於大廈前的廣場後，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了。
很有設計感的高樓拔地而起，每一面玻璃幕墻都亮著輝煌燈光，屬於雙雲的logo高高掛在大門前。它立足於北城這座發達城市，能走進去的皆是來自五湖四海的精英。
雲棠下飛機後仰頭看，也感到小小震撼。這座大廈屬於雲澤，她莫名生出一榮俱榮的驕傲感，若是奶奶能親眼看到這一幕，也會為他而感到自豪。
他古怪性格並未成為社會隱患，反而變得很成功。
一群光鮮亮麗的精英早早就等著了，看見他們就簇擁而來。
當然是找雲澤。
大概耽誤了些時候，幾人匯報時語氣帶著幾分焦急。
雲澤點頭回應，手牽著雲棠相擁著走進大樓，那些人看著他舉動都露出詫異神色，隨後暗自打量她，以為她是什麽身份尊貴的客人。
雲棠走進大廳裏，裏面光景更震撼，最先映入眼簾是一座三層樓高的少女雕像，它矗立於大廳中央，發絲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猶如真的那般柔順披在肩膀上垂落至腳踝，身上的裙子同樣雕出風的形狀飄動。
臉部只雕刻出輪廓，連眼睛都沒有，雕像低頭吹奏手中長笛，它在在朦朧燈光下非常唯美神聖。
雲棠倏然擡頭看雲澤。
雲澤摟著她走進專屬電梯裏，眼睛也在望著外面那座雕像，他語氣淡淡：“很像你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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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棠起床時, 時間已經是中午，公司給雲棠打了好些電話找她，她回撥過去還挨了一頓批評。掛斷電話後, 她發現通話記錄裏還有一則和雲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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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下翻手機看到通話記錄, 驚訝地發現並非做夢, 自己真的打了電話。
她說了什麽？
通話有錄音，雲棠點開播放便聽到全程, 雲澤接通, 帶著剛夢醒的鼻音, 懶散而輕柔：“怎麽了？”
“救救我……”
雲澤聲音驟然焦急：“發生什麽事了？”
雲棠也聽到他立馬起床發出的動靜，似乎還碰掉水杯, 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破碎聲, 雲澤睡意也散得一幹二凈, 他聲音充斥著焦灼和慌張：“你在哪裏？”
“我在水裏, 這裏好深好暗, 我游不上去了，我怎麽都游不上去，我要死了。”這是雲棠自己的聲音。
“……你做噩夢了？”雲澤反應過來，但呼吸依舊急促不安。
“我不知道, 我好冷，我要死了，有人要殺我，救救我, 奶奶，奶奶，小澤……”
“雲棠，冷靜點，你做噩夢了，都不是真的，不要怕，我馬上回去。”
電話裏的雲棠語氣崩潰，被夢魘住醒不過來，反覆呢喃求救，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雲澤電話的聲音變得更低柔，像嘴巴貼在她耳邊說的，如冬日平靜的河水緩緩流淌而過：“放輕松一點，你忘記了嗎，你會游泳的，你和許凡煙一起學過，你很聰明的，幾天就學會了。”
“可是我游不上去。”
“不會的，那水非常淺，一點都不可怕，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你，你可以呼吸的，試著展開你的四肢，慢慢地漂浮到水面，看到陽光了嗎？”
“看到了。”她的聲音平靜了不少。
“很好，你現在漂浮在水面對不對，就和蘆花一樣，順著江水漂流，下游的方向是我們家，你漂進分流裏，來到河裏，看到我們經常去河邊待的大石頭了嗎？”
“有人……小澤，八喜，他們坐在上面。”
“嗯，我們在等你，站起來，河水才到你的膝蓋，你很累，又餓又困對不對？來，趴到我後背，閉上雙眼，你可以安心睡覺了，相信我，我會把你安全地背回家的。”
“……”
之後她的聲音都沒再響起，當真睡了過去。
錄音結束，雲棠對昨晚的混亂記憶也清晰一些，清晨她好像被一陣巨大聲音吵醒過來一次，看到雲澤出現在自己床邊，下一秒又睡了過去，再醒來就中午了。
雲棠蹙眉，死亡記憶太有沖擊力，令她精神混沌，半夢半醒中做出這些舉動。
雲棠下樓，走到院子裏沒有遮擋的地方，沐浴在陽光下，感覺到身後雲澤投來的目光。
他默不作聲地靠近過來，薄薄的影子和她融合在一起，雲棠低著頭，他也跟著低頭彎腰去看她的臉。
“在想什麽？”他忽然問。
雲棠楞了楞，偏頭避開他的目光，沒敢細問自己是不是踢到他哪裏了。
她回答得有些支支吾吾：“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跑我床上睡做什麽？”
雲澤說：“昨晚你給我打電話了。”
有通話記錄做證明，雲棠點了一下頭：“我昨晚好像又夢游了。
夢見奶奶時，她死死抱住奶奶尋求安全感，想來當時她抱住的人是他，是她不肯松手的，哭著拽住他。
至於還有沒有說什麽，她記不太清了。
雲棠只是低著頭解釋：“我昨晚做噩夢了，不知道自己給你打了電話。”
“夢見什麽？”雲澤聲音有些沙啞。
雲棠搖了搖頭，又說：“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
“十年前，我被殺了對嗎？”
雲澤焦躁陰郁的目光掃過她脖頸：“還有呢？”
雲棠：“沒有了。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又活過來了，不過，我應該不是鬼吧？”
她看著地面上影子。
當天雲棠和雲澤去看了奶奶他們。三個墓碑，爺爺奶奶和雲昭昭都葬在一起。
雲棠並沒有看到雲永臨的墓碑，她想，雲澤不可能會給他立墓的，不知為何，心有所感地問：“你，你不會把他骨灰撒了吧？”
雲澤：“沒撒。”
雲棠看他冷冰冰的表情，不太相信他，又四處看了一眼：“你也沒給我立？”
雲澤靜靜看著她：“當時我們沒有找到你，便在廟裏給你供奉了往生牌，不過現在已經拆除了。”
雲棠忽然一陣哀傷，想問他十六歲就失去所有親人，這十年裏是怎麽獨自長大的。
不管他對自己是何種感情，她都沒法漠視他，推遠他。
之後他們又去烈士園一趟才回去，路過出事路段雲棠扭頭看向車窗，已經是傍晚，減速牌矗立在路邊，江水籠罩在暮色中幽幽湧動著，蘊藏未知危險。
她心臟驟然難受起來，閉上眼不再去看。
都過去了。
雲永臨已經死，陳小麗坐牢，就連她所謂的親生父母也早已死亡，十年前就結束一切了。
車還沒開進院子，雲棠察覺到什麽，仰頭望上去。
一輛直升飛機停到自家樓頂。
雲棠一臉震驚望向雲澤：“哪來的飛機？”
剛下車，就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面色凝重地走過來提醒道：“雲董，時間緊迫，我們今晚必須回去。”
雲澤卻轉頭看她。
雲棠多少也知道他有多忙，因她意識混沌下打的電話而跑回來，想必耽誤不少事，她看看疑似他秘書的男人，又沖他點頭：“你快回去，我沒什麽事的。”
雲澤靜默片刻，隨著秘書上了樓頂。
雲棠隨著他上樓，親眼看他坐進飛機裏。
雲澤身子半探出門，自上而下的俯視她，眼神晦暗。他招了一下手，示意她上去還有話要對她說。
“小姐，請您盡快。”秘書站她身後，能看出他著急要走，他示意雲棠快點結束談話。
雲棠踩著踏板上去，單膝跪到座椅裏，有大半個身子都探進去：“怎麽了？”
雲澤嘴角忽然露出一些笑意。
笑什麽？
雲棠正疑惑著，手腕突然被他拽住，一個用力將她拉進艙內座椅，雙臂改為摟住她，迅速扯過安全帶哢噠給她扣上，動作行雲流水，連給人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做，做什麽？”雲棠懵了，大腦空白幾秒，直到秘書也爬上來飛快拉上艙門，囑咐了一句前面飛行員，飛機便緩緩啟動。
雲棠看向窗外漸漸遠離的地面，意識到什麽拽住雲澤胳膊驚恐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雲澤偏著頭，目光灼灼，嘴角噙著的笑意開始擴散，給她戴上降噪耳機。
雲棠明白了這回他是要帶著自己走，拽住他胳膊用力搖晃：“我不要，你讓飛機快停下來，我要下去。”
雲澤的聲音通過耳機內置的麥克風傳過來：“不會停的。”
“你是不是神經病，我說了我不去。”
“你留這邊，我不放心。”
“我一件行李都沒拿。”
“不需要，那邊什麽都有。”
雲棠根本沒想過他還有這麽流氓一面，這和綁架有什麽區別。
眼見地面建築越來越遙遠，想降落是不可能的了，飛行員根本不聽她的，她沖雲澤生悶氣，把臉扭向另一邊。
雲澤放緩了聲音：“夜景很好看。”
耳機的通訊系統是公用的，雲澤秘書坐得板板正正，雙手搭在膝蓋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鱗次櫛比的城市融入暮色中，迷離夢幻的燈光似水流淌，顯得繁華夢幻。
雲棠還是不搭理他，盤算著等去到北城後要怎麽回來，如今年底還能否買得到機票。
一只手忽然捏住她下頜，強硬地掰過她的臉，雲澤俊美面孔離她非常近，高聳的鼻梁幾乎觸碰到她臉頰，這麽近的距離下，他細密長睫下的眼眸閃爍著竊喜。
他說：“坐過來一點，可以看到更多。”
雲棠忽然擡手給了他一耳光：“你混蛋。”
秘書嚴肅的面容變了一下，默默縮到另一邊窗戶，努力隱身。
雲澤也沒料到自己會挨打，動作僵住了。
雲棠又推開他：“離我遠點。”
她很少生他氣，除非太氣了，但事已至此，不好在外人面前責罵他，也不能拉開門跳出去不是，只好抿嘴不再說話。
飛機開得很穩，除了他們幾乎沒人說話，飛行員偶爾會報一下地標。而雲澤自知理虧，全程一直擺出討好姿態。
“大概要兩個多小時到，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嗎？”
“我不吃。”雲棠氣都氣飽了。
雲澤仿若未聞，撕開一根巧克力碰碰她嘴唇，討好笑道：“吃一點，這個很好吃，你會很喜歡的。”
雲棠一把拍開，巧克力便飛了出去。
雲澤一點氣都沒有，還微掛著笑和雲棠說話，喊他姐姐。
秘書再次露出驚訝表情，恨不能立馬取下耳機，生怕自己聽到不該聽的東西。他可從未見過雲董會對誰有過卑微時刻。
雲棠瞪著眼，還是憤憤的：“你為什麽這樣做，我討厭被強迫做不願意的事，我明天還要去上班呢。”
雲澤眉間恢覆了慣有的幾分陰郁：“我不能保證每次都能及時趕回來，你在我身邊才最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不是離了你就不能自理。”
雲澤裂開紅潤薄唇，露出雪白牙齒，令人分不清他開心還是冷漠：“我要你在我能看得見的地方，我必須確認你是存在的。”
雲棠倏然啞火，不知怎麽的，她居然不生氣了。
直升飛機落地於大廈前的廣場後，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了。
很有設計感的高樓拔地而起，每一面玻璃幕墻都亮著輝煌燈光，屬於雙雲的logo高高掛在大門前。它立足於北城這座發達城市，能走進去的皆是來自五湖四海的精英。
雲棠下飛機後仰頭看，也感到小小震撼。這座大廈屬於雲澤，她莫名生出一榮俱榮的驕傲感，若是奶奶能親眼看到這一幕，也會為他而感到自豪。
他古怪性格並未成為社會隱患，反而變得很成功。
一群光鮮亮麗的精英早早就等著了，看見他們就簇擁而來。
當然是找雲澤。
大概耽誤了些時候，幾人匯報時語氣帶著幾分焦急。
雲澤點頭回應，手牽著雲棠相擁著走進大樓，那些人看著他舉動都露出詫異神色，隨後暗自打量她，以為她是什麽身份尊貴的客人。
雲棠走進大廳裏，裏面光景更震撼，最先映入眼簾是一座三層樓高的少女雕像，它矗立於大廳中央，發絲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猶如真的那般柔順披在肩膀上垂落至腳踝，身上的裙子同樣雕出風的形狀飄動。
臉部只雕刻出輪廓，連眼睛都沒有，雕像低頭吹奏手中長笛，它在在朦朧燈光下非常唯美神聖。
雲棠倏然擡頭看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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