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雲棠挨過雲永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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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雲棠挨過雲永臨太多……
雲棠挨過雲永臨太多罵, 早就免疫，她著實想不明白他怎麽會是奶奶親生的孩子，四十多歲的人了, 一有不順心的就像個巨嬰一樣哭鬧。
當她親眼看到他躺院子裏蹬腿打滾時，簡直驚訝到說不出話來，而周素月一臉無地自容，恨不能和他一起死去, 生了這麽個兒子, 大概是她一生最大汙點。
周素月讓大家都不理他, 愛躺地上就躺著，雲永臨見狀大怒, 抄起凳子想來打人, 被趕過來的許青山打出去了。
最後周素月去保全公司請了個退伍軍人貼身跟著他, 限制他自由後他這才消停不少。
他這輩子都這樣了，有人管著不讓他再作孽, 已經是周素月最後的辦法。
有一天, 周素月吃完早飯後化了妝, 眉毛彎彎的, 容顏雖老去, 她依舊氣質優雅，整個人充滿儒雅的書卷氣。
雲棠給奶奶編了個溫柔的盤發，搭上一件米色薄披肩，和平時一樣外出去散步, 她們走到附小旁的小公園裏，桂花林金燦燦一片，落了滿地。
小公園被重建過，裝了許多娛樂設施, 好些小孩在追逐打鬧。
周素月看著那些孩子：“你小時候很貪吃，無論把糖藏在哪裏，你和凡煙都能找出來吃個精光，我很生氣，就嚇唬你們說偷吃牙齒會長出很多蟲子在嘴裏鉆來鉆去，鉆到爛為止。你被嚇哭，照了一整天鏡子想把嘴裏蟲子抓出來，最後求著我幫你把牙齒都拔了。”
雲棠一楞，隨後笑起來：“奶奶，我現在已經不偷糖吃了。”
她也沒那麽愛吃甜的了。
周素月也笑：“幸好我管得嚴，不然你現在哪裏還有這麽一副整齊潔白的牙。”
雲棠偷偷吐了下舌頭，其實很多次她偷巧克力吃奶奶都沒發現，雲澤發現了也不會去告狀，但他會分走大半。
“就算長大了，也不要吃這麽多甜食，夏天也不要貪涼吃冰，你身體不好，要記得經常吃補氣血的。”
“奶奶，你怎麽又念叨這個。”
“我說了，你就聽著。”
“我知道啦，我會記住的。”雲棠抱住奶奶胳膊，另一只手伸去接落下的桂花，“奶奶，我們摘點桂花一會回去泡茶喝吧？”
周素月點頭。
回去時，周素月回頭看了一眼小公園，嘆息道：“歲歲年年，年年歲歲，一晃眼，一生也就過去了。”
雲棠吸了吸氣，眼眶有些泛紅。
到家後她去把桂花洗幹凈，加入桂圓紅棗煮了一壺茶，王阿姨也做了好些糕點，大家一起坐在院子裏打牌聊天。
後來周素月曬著秋天的陽光，躺在藤椅上睡著了。
雲棠意識到什麽，有些無措地站在她身邊，雙手緊緊握住奶奶長了好些斑的手。
明明提前傷心過，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之際，她的內心在無聲地坍塌。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拉勾上吊，奶奶承諾她會長命百歲。
可是她還沒到一百歲。
接下來的時間裏，雲棠的心臟被整顆剮走了，所以沒感覺到多痛，冷靜地聯系人來準備喪葬後事。
她做得井井有條，挨個打電話給奶奶的朋友、學生們。
雲澤趕回來後，她還能摸摸他腦袋告訴他沒事的，奶奶離開得很安詳，也許還做了個好夢，夢中被爺爺他們微笑著接走，去往另一個世界團聚。
雲澤垂首凝望著她，眼睛是浸在河底的水草。
喬祤和許凡煙也抽出空趕回來了，許凡煙眼淚比雲棠更洶湧，捧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小棠你哭啊，你怎麽不哭？”
雲棠想，她先前已經哭夠了，現在應該鎮定，奶奶不在了，很多事要她撐起來。
南城習俗多，這算喜喪，後事要辦得漂亮熱鬧，各項流程瑣碎覆雜，她和雲澤都沒怎麽說得上話，一直在招待前來吊唁的客人。
雲永臨在靈堂時也撼天動地的大哭一場，明白自己再也沒了母親。
跪在奶奶靈前，雲棠不知為何想笑，覺得自己這幾天都在模仿大人，裝得還像那麽一回事，還不如雲永臨那般聲嘶力竭地哭嚎一番來得真情意切。
直到事情都弄完的最後一個晚上，雲棠被剮走的心臟又突然被安回了胸腔裏，無端嚎啕大哭起來。
她從未這麽不顧形象地哭過，眼淚嘩啦啦止不住，鹹鹹的都流進了嘴裏，雲澤推開她房門走進來，沈默望著泣不成聲的她。
她哭得太狼狽難看了，趕緊用被子蒙住腦袋，雲澤給她拉開，她擡起手臂遮擋，他又給拉開。
她幹脆從床上跳下來要跑走，被他一把抓住。
雲澤將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一樣輕輕拍著她後背，她埋在他肩窩裏哭，把積攢的淚水都宣洩出來。
後來好像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又生病了，躺在醫院裏掛水，眼睛不太能睜開，雲澤小心地往她眼裏滴藥水。
雲棠拉著他手問：“奶奶真的不在了嗎？”
淚眼朦朧看不清他模樣，只聽他沙啞的聲音：“奶奶和爺爺他們在一起了，你的眼睛不能再哭了。”
雲棠聽後有一點生氣，她為什麽不能哭，她就想哭啊。
她想無理取鬧。
雲棠抽泣著說：“我好難受。”
雲澤抱著她點頭，她擡手摸到他臉上冰涼液體。
像他們這樣的孩子，從來沒被爸爸抱在懷裏，沒和媽媽撒過嬌，只有奶奶是依靠，所有厚重濃深的情感都寄托在奶奶身上，失去了奶奶，那種痛猶抽筋剝皮。
劉春華去世的那一年，他躺在河底，八喜去世的那一年，她抱了它一整夜。
奶奶去世，他們互相擁抱如同在冬日裏取暖。
她什麽都不用說，也知曉雲澤和她感同身受，他們命運相似，悲傷便也互通，從此之後他們的親人只有彼此了。
病好後，雲棠眼睛也消腫了。
喬祤過來安慰她許久，又問她做何打算，雲棠腦袋空空，但奶奶為她安排好了，叫她離開南城。
她暫時還不想那麽快離開，待在家裏時，她會常常忘記很多事，總覺得午覺醒來，奶奶會在樓下等她下去喝茶聊天。
許凡煙不能陪她太久，她如今在深市的事業如日中天，離不得人，她離開前還是很擔心她。
反是雲棠哄著她：“我沒有這麽脆弱啦，我會好好生活的。”
許凡煙兄妹倆憂心忡忡地離開了，回歸各自生活。
她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起上下學，一起寫作業看電視，晚上連家都不想回要睡一起。
長大了，就是要被迫去接受很多分離的，距離、情感和生死的分離。
雲澤請了很長的假留下來陪她，其實雲棠也不知道自己要幹嘛，饑餓感仿佛消失了，就算勉強把食物吃進去也會嘔吐出來，她整天心裏空落落的，心不在焉跑到河邊。
雲澤非常沈默地看著她。
天氣冷了，河水也冰涼，她的淚水也凍得臉生疼，冷風吹了吹她，又給吹病了。
一天她照鏡子愕然發現自己瘦了一大圈，她跑到陽臺往下看，雲澤在照顧她無心打理花草，他身形同樣消瘦很多，臉色也很蒼白。
寒冷陽光下，他們像一對鬼魅，瘦長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長。
吃飯時雲棠恢覆了平時飯量，王阿姨終於露出了一個笑臉，她老實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只是一味叫她多吃點。
“你也吃。”她看著雲澤，雲澤聽話地去添了飯。
眼見學校不斷打來電話催雲澤回去，他假期再延續下去就要休學了，他還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雲棠讓他回學校。
雲澤沒接話。
雲棠又說：“你先回學校，等你寒假回家後我們過完今年，我就去北城找工作，我們以後可能要在那邊生活了。”
她勸他許久，他這才勉為其難地同意，動身回去讀書。
雲棠緩過來這口氣後，精神氣恢覆了，她開始計劃著未來。
她和律師處理了下奶奶留給自己的東西，回家路過老街教堂那個孤兒院時，她決定捐一筆錢進去，當為奶奶做善事，叫她在另一個世界和爺爺他們好好的。
王阿姨在家裏做了很多年，雲棠詢問時願不願意跟著她走時，她非常樂意，反正她老家在鄉下很難回去一次，去哪裏工作不是工作，雲家又是大方好相處的雇主。
雲棠還需要找人來幫自己管理滿院子的花草和墓地那邊，不過這事還不著急，她沒動身離開前都親自打理的。
十一月時，天氣就很冷了，雲棠裹著大衣去到望君山的墓地，先前種的一片花苗都長起來了。
南城就這點好，不論什麽天氣，都不耽誤花開。
她坐在墓地上喃喃自語：“奶奶，我好像真的要變成大人了。 ”
獨自一人在山上待了半天，她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想，大腦放空地眺望遠方，等回過神來時，雲棠感覺自己像睡了一覺，驚醒過來時太陽就快要落山。
她起身拍拍身上灰塵，趕緊下山，未料，一轉身就看到個人影嚇得她一個激靈。
山上基本不會有人來，待她看清那人影後，緊張的情緒也未松懈下來。
陳小麗本來是躡手躡腳靠近過來，見自己被發現了，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小棠。”
雲棠對她的耐心早就沒了，她知道陳小麗被人追債的窘迫，但這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她寧願把錢捐掉也不願和陳家人有一分一厘的糾葛。
“小棠，當年是爸爸媽媽丟掉你的，我什麽錯都沒有，我們姐妹一場你真的要棄我不顧嗎？”
雲棠皺眉，難道她就有錯了。
“只要一百萬，你繼承了那麽多遺產，一百萬你很輕松就能拿出來，你救救我，我保證拿完錢後這輩子都不會再糾纏你。”
“不給。”雲棠不會信她的鬼話，要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人總是貪心不足的。
陳小麗見她如此決絕，心中的怨毒也不再隱藏，全暴露在猙獰的臉上：“你是不是得意死了？明明是一樣的爹媽生的，我們在那個家裏受苦受累，你卻當上大小姐榮華富貴、吃穿不愁。”
雲棠不欲和她爭辯，哪料陳小麗忽然撲過抓她，嚇得她推了一把，好在陳小麗瘦弱，雲棠掙紮幾下就把人摔在地面上。
陳小麗外套口袋裏掉出了一把麻繩。
雲棠一楞，反應過來後她轉身就往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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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棠挨過雲永臨太多罵, 早就免疫，她著實想不明白他怎麽會是奶奶親生的孩子，四十多歲的人了, 一有不順心的就像個巨嬰一樣哭鬧。
當她親眼看到他躺院子裏蹬腿打滾時，簡直驚訝到說不出話來，而周素月一臉無地自容，恨不能和他一起死去, 生了這麽個兒子, 大概是她一生最大汙點。
周素月讓大家都不理他, 愛躺地上就躺著，雲永臨見狀大怒, 抄起凳子想來打人, 被趕過來的許青山打出去了。
最後周素月去保全公司請了個退伍軍人貼身跟著他, 限制他自由後他這才消停不少。
他這輩子都這樣了，有人管著不讓他再作孽, 已經是周素月最後的辦法。
有一天, 周素月吃完早飯後化了妝, 眉毛彎彎的, 容顏雖老去, 她依舊氣質優雅，整個人充滿儒雅的書卷氣。
雲棠給奶奶編了個溫柔的盤發，搭上一件米色薄披肩，和平時一樣外出去散步, 她們走到附小旁的小公園裏，桂花林金燦燦一片，落了滿地。
小公園被重建過，裝了許多娛樂設施, 好些小孩在追逐打鬧。
周素月看著那些孩子：“你小時候很貪吃，無論把糖藏在哪裏，你和凡煙都能找出來吃個精光，我很生氣，就嚇唬你們說偷吃牙齒會長出很多蟲子在嘴裏鉆來鉆去，鉆到爛為止。你被嚇哭，照了一整天鏡子想把嘴裏蟲子抓出來，最後求著我幫你把牙齒都拔了。”
雲棠一楞，隨後笑起來：“奶奶，我現在已經不偷糖吃了。”
她也沒那麽愛吃甜的了。
周素月也笑：“幸好我管得嚴，不然你現在哪裏還有這麽一副整齊潔白的牙。”
雲棠偷偷吐了下舌頭，其實很多次她偷巧克力吃奶奶都沒發現，雲澤發現了也不會去告狀，但他會分走大半。
“就算長大了，也不要吃這麽多甜食，夏天也不要貪涼吃冰，你身體不好，要記得經常吃補氣血的。”
“奶奶，你怎麽又念叨這個。”
“我說了，你就聽著。”
“我知道啦，我會記住的。”雲棠抱住奶奶胳膊，另一只手伸去接落下的桂花，“奶奶，我們摘點桂花一會回去泡茶喝吧？”
周素月點頭。
回去時，周素月回頭看了一眼小公園，嘆息道：“歲歲年年，年年歲歲，一晃眼，一生也就過去了。”
雲棠吸了吸氣，眼眶有些泛紅。
到家後她去把桂花洗幹凈，加入桂圓紅棗煮了一壺茶，王阿姨也做了好些糕點，大家一起坐在院子裏打牌聊天。
後來周素月曬著秋天的陽光，躺在藤椅上睡著了。
雲棠意識到什麽，有些無措地站在她身邊，雙手緊緊握住奶奶長了好些斑的手。
明明提前傷心過，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之際，她的內心在無聲地坍塌。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拉勾上吊，奶奶承諾她會長命百歲。
可是她還沒到一百歲。
接下來的時間裏，雲棠的心臟被整顆剮走了，所以沒感覺到多痛，冷靜地聯系人來準備喪葬後事。
她做得井井有條，挨個打電話給奶奶的朋友、學生們。
雲澤趕回來後，她還能摸摸他腦袋告訴他沒事的，奶奶離開得很安詳，也許還做了個好夢，夢中被爺爺他們微笑著接走，去往另一個世界團聚。
雲澤垂首凝望著她，眼睛是浸在河底的水草。
喬祤和許凡煙也抽出空趕回來了，許凡煙眼淚比雲棠更洶湧，捧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小棠你哭啊，你怎麽不哭？”
雲棠想，她先前已經哭夠了，現在應該鎮定，奶奶不在了，很多事要她撐起來。
南城習俗多，這算喜喪，後事要辦得漂亮熱鬧，各項流程瑣碎覆雜，她和雲澤都沒怎麽說得上話，一直在招待前來吊唁的客人。
雲永臨在靈堂時也撼天動地的大哭一場，明白自己再也沒了母親。
跪在奶奶靈前，雲棠不知為何想笑，覺得自己這幾天都在模仿大人，裝得還像那麽一回事，還不如雲永臨那般聲嘶力竭地哭嚎一番來得真情意切。
直到事情都弄完的最後一個晚上，雲棠被剮走的心臟又突然被安回了胸腔裏，無端嚎啕大哭起來。
她從未這麽不顧形象地哭過，眼淚嘩啦啦止不住，鹹鹹的都流進了嘴裏，雲澤推開她房門走進來，沈默望著泣不成聲的她。
她哭得太狼狽難看了，趕緊用被子蒙住腦袋，雲澤給她拉開，她擡起手臂遮擋，他又給拉開。
她幹脆從床上跳下來要跑走，被他一把抓住。
雲澤將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一樣輕輕拍著她後背，她埋在他肩窩裏哭，把積攢的淚水都宣洩出來。
後來好像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又生病了，躺在醫院裏掛水，眼睛不太能睜開，雲澤小心地往她眼裏滴藥水。
雲棠拉著他手問：“奶奶真的不在了嗎？”
淚眼朦朧看不清他模樣，只聽他沙啞的聲音：“奶奶和爺爺他們在一起了，你的眼睛不能再哭了。”
雲棠聽後有一點生氣，她為什麽不能哭，她就想哭啊。
她想無理取鬧。
雲棠抽泣著說：“我好難受。”
雲澤抱著她點頭，她擡手摸到他臉上冰涼液體。
像他們這樣的孩子，從來沒被爸爸抱在懷裏，沒和媽媽撒過嬌，只有奶奶是依靠，所有厚重濃深的情感都寄托在奶奶身上，失去了奶奶，那種痛猶抽筋剝皮。
劉春華去世的那一年，他躺在河底，八喜去世的那一年，她抱了它一整夜。
奶奶去世，他們互相擁抱如同在冬日裏取暖。
她什麽都不用說，也知曉雲澤和她感同身受，他們命運相似，悲傷便也互通，從此之後他們的親人只有彼此了。
病好後，雲棠眼睛也消腫了。
喬祤過來安慰她許久，又問她做何打算，雲棠腦袋空空，但奶奶為她安排好了，叫她離開南城。
她暫時還不想那麽快離開，待在家裏時，她會常常忘記很多事，總覺得午覺醒來，奶奶會在樓下等她下去喝茶聊天。
許凡煙不能陪她太久，她如今在深市的事業如日中天，離不得人，她離開前還是很擔心她。
反是雲棠哄著她：“我沒有這麽脆弱啦，我會好好生活的。”
許凡煙兄妹倆憂心忡忡地離開了，回歸各自生活。
她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起上下學，一起寫作業看電視，晚上連家都不想回要睡一起。
長大了，就是要被迫去接受很多分離的，距離、情感和生死的分離。
雲澤請了很長的假留下來陪她，其實雲棠也不知道自己要幹嘛，饑餓感仿佛消失了，就算勉強把食物吃進去也會嘔吐出來，她整天心裏空落落的，心不在焉跑到河邊。
雲澤非常沈默地看著她。
天氣冷了，河水也冰涼，她的淚水也凍得臉生疼，冷風吹了吹她，又給吹病了。
一天她照鏡子愕然發現自己瘦了一大圈，她跑到陽臺往下看，雲澤在照顧她無心打理花草，他身形同樣消瘦很多，臉色也很蒼白。
寒冷陽光下，他們像一對鬼魅，瘦長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長。
吃飯時雲棠恢覆了平時飯量，王阿姨終於露出了一個笑臉，她老實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只是一味叫她多吃點。
“你也吃。”她看著雲澤，雲澤聽話地去添了飯。
眼見學校不斷打來電話催雲澤回去，他假期再延續下去就要休學了，他還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雲棠讓他回學校。
雲澤沒接話。
雲棠又說：“你先回學校，等你寒假回家後我們過完今年，我就去北城找工作，我們以後可能要在那邊生活了。”
她勸他許久，他這才勉為其難地同意，動身回去讀書。
雲棠緩過來這口氣後，精神氣恢覆了，她開始計劃著未來。
她和律師處理了下奶奶留給自己的東西，回家路過老街教堂那個孤兒院時，她決定捐一筆錢進去，當為奶奶做善事，叫她在另一個世界和爺爺他們好好的。
王阿姨在家裏做了很多年，雲棠詢問時願不願意跟著她走時，她非常樂意，反正她老家在鄉下很難回去一次，去哪裏工作不是工作，雲家又是大方好相處的雇主。
雲棠還需要找人來幫自己管理滿院子的花草和墓地那邊，不過這事還不著急，她沒動身離開前都親自打理的。
十一月時，天氣就很冷了，雲棠裹著大衣去到望君山的墓地，先前種的一片花苗都長起來了。
南城就這點好，不論什麽天氣，都不耽誤花開。
她坐在墓地上喃喃自語：“奶奶，我好像真的要變成大人了。 ”
獨自一人在山上待了半天，她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想，大腦放空地眺望遠方，等回過神來時，雲棠感覺自己像睡了一覺，驚醒過來時太陽就快要落山。
她起身拍拍身上灰塵，趕緊下山，未料，一轉身就看到個人影嚇得她一個激靈。
山上基本不會有人來，待她看清那人影後，緊張的情緒也未松懈下來。
陳小麗本來是躡手躡腳靠近過來，見自己被發現了，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小棠。”
雲棠對她的耐心早就沒了，她知道陳小麗被人追債的窘迫，但這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她寧願把錢捐掉也不願和陳家人有一分一厘的糾葛。
“小棠，當年是爸爸媽媽丟掉你的，我什麽錯都沒有，我們姐妹一場你真的要棄我不顧嗎？”
雲棠皺眉，難道她就有錯了。
“只要一百萬，你繼承了那麽多遺產，一百萬你很輕松就能拿出來，你救救我，我保證拿完錢後這輩子都不會再糾纏你。”
“不給。”雲棠不會信她的鬼話，要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人總是貪心不足的。
陳小麗見她如此決絕，心中的怨毒也不再隱藏，全暴露在猙獰的臉上：“你是不是得意死了？明明是一樣的爹媽生的，我們在那個家裏受苦受累，你卻當上大小姐榮華富貴、吃穿不愁。”
雲棠不欲和她爭辯，哪料陳小麗忽然撲過抓她，嚇得她推了一把，好在陳小麗瘦弱，雲棠掙紮幾下就把人摔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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