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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雲棠沒有直接回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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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雲棠沒有直接回家,又……

雲棠沒有直接回家,又跑去了河邊一趟,今天河邊停有警車,來看熱鬧的人也多。

她走到和小澤經常玩的地方,一聲聲呼喚他。

“小澤。”

“小澤。”

雲棠已經懂死亡是什麽,那是再也見不到的意思。

她想,如果那天她給小胖也買一份蒸餃就好了,那樣他也不會跟過來,小米糕也不會追他玩,陳萍便不會去找小澤麻煩,他也就不會不見了。

河水不算湍急,映著燦爛夕陽似一條流動的彩帶,仿佛能將人緩緩卷入進去。

小澤真的掉進去了嗎?

八喜突然打了個噴嚏,它動了動鼻子,咬著雲棠垂下的書包帶子往一個方向走。

雲棠若有所感,忙跟著它去:“是發現什麽了嗎,八喜?”

八喜飛快地搖著尾巴回應她,她便從走換成跑,加快速度跟著它來到一片密集的草叢。

這邊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八喜卻停住腳步不走了。

“小澤在這裏?”雲棠問它,又連連高呼小澤,可幾聲過後只有自己回音和獵獵風聲,太安靜了,這裏連人都沒有。

眼看剛剛還彩色的雲變成一大片黑霧,這天又要黑下來了,雲棠心臟砰砰跳,感到非常害怕,怕鬼,也怕草裏會有蛇飛出來咬自己。

八喜左嗅嗅右嗅嗅,最後給雲棠開出一條路來,用爪子扒拉開大片草,找到個土洞。

雲棠定睛一看,率先對上一雙綠色眼睛。

“小澤!”她驚叫出聲。

那個洞並不大,剛好能容納一個小孩坐進去,旁邊堆著濕潤的泥土,看起來是剛挖出來的。

小澤臟兮兮地坐在那裏,臉上指甲都是泥,屁股墊著一層枯黃蘆葦,他懷裏抱著小米糕,睜著眼睛瞅雲棠,一臉無辜相。

“你在這裏做什麽?”雲棠頓時理解了老師在課堂講解過“虛驚一場”是什麽意思,她先是開心,慢慢地又覺得憤怒,“大家都在找你,你為什麽躲這裏?”

小澤眼睫一動,沒什麽反應,平時沒人會主動和他說話,更別提找他,他不知道今天那些吵吵鬧鬧的大人原來是在找他。又找他做什麽?

雲棠蹲下去問他:“我喊了你名字那麽久,你沒聽見嗎?”

“聽見了。”小澤點頭。

“那為什麽不回應我?”

小澤眨了一下眼睛:“我在等姐姐找到我。”

“什麽?”雲棠站起來,褲腳沾上草葉上的水珠濕透了,小腿濕冷濕冷的,心裏卻燃起一團熊熊烈火。

她從來就沒有這樣生氣過。

他以為是在躲貓貓嗎?害她擔心了那麽久!還差點哭鼻子了。

“你真討厭,我再也不理你了。”

雲棠幾乎是吼出來的,氣得不行拔腿就跑,她從前覺得小澤比大多男孩乖,現在看來也是個討厭鬼。

討厭討厭!

他怎麽這樣,她都要擔心死了。

八喜湊上去嗅了嗅小澤懷裏的小米糕,雙眼流露出悲憫,它喉嚨裏發出幾聲嗚咽表示哀悼後,也追雲棠跑了。

小澤看著姐姐跑遠,從沒有表情化為焦急,手忙腳亂地從洞裏爬出來趕忙追上去。

可雲棠跑得太快了,他追不上。

~

小澤自己突然又出現在大眾視野,警察看見他後便撤了,大人們都在議論那小鬼真是命大,消失了快一天一夜居然還活著,命夠硬的。

雲棠這幾天裏都悶悶不樂,她坐陽臺上看見劉春華帶著小澤去找許青山,小澤擡頭看向她家,她扭開臉就走。

許凡煙來找她玩,和她說小澤感冒了去找她爸爸打針,估計是那晚給凍的。

雲棠罵道:“他活該的。”

許凡煙有些吃驚:“你不擔心嗎,我以為你很關心他來著?”

雲棠否認:“我最討厭男孩子了,全都一樣可惡。”

陳萍是她討厭的人,而小澤是她最討厭的。

許凡煙拍手認同,她表弟就賤兮兮的,她每天都想揍他。

次日雲棠去上學,依舊在路上遇見小澤,他和往常一樣朝她走過來,她這次卻選擇視而不見。

小澤腳步一停,一副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的茫然,見她不理自己著急地追上去,可他腿短,追到附小,雲棠早就跑得沒了蹤影。

校門口有幾個拿著本子的值日生,小偵探一樣挨個排查學生有沒有帶紅領巾,他們看見小澤走過來,還以為是一年級的小朋友,拽住他問是哪個班的,要登記扣下不戴紅領巾的班級分。

小澤說不出個所以然,他一聲不吭硬要闖進校門裏面,急切地想問問雲棠為什麽不理他。

明明是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卻像頭小牛一般橫沖直撞,那幾個都上五年級的值日生差點抓不住他。

有人問:“怎麽回事?”

來人是雲棠班級上的語文老師,性格最是溫柔,她看幾個大孩子死死按著一小豆丁,還以為他們欺負人呢。

“老師好。”值日生們趕緊打招呼,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經過說出來。

這時語文老師也認出這孩子,他天天在校門等自己班上的一學生放學,是雲棠家的一個弟弟來著。小男孩臉蛋十分漂亮,想不對他印象深刻都難。

語文老師蹲下去和他說話:“小朋友,你在這裏做什麽,老師記得你還沒上學吧?”

小澤看她一眼,卻不說話,轉而又思考著怎麽闖進學校裏面去。

語文老師擡手想摸一下他腦袋都被他躲過去了,只好說:“你是要找你的雲棠姐姐嗎?”

聽到雲棠名字,小澤又轉過頭來,眼睛裏一下就蓄滿了淚水,委屈得不行又死命憋住不哭,喉嚨裏哽咽出“找姐姐”三字。

語文老師想可能是兩小孩吵架了。

她伸出手:“走吧小朋友,老師帶你進去找她。”

小澤卻沒有把手搭上去。

第一節課是英語課,老師正讓大家默寫單詞時,雲棠被語文老師喊出走廊,轉而就看見站在她腳邊的小澤。

他看到她立馬就撲了過來,雙手抱著她腰,腦袋剛好能埋進她小肚子上,聲音都帶著哭腔:“姐姐。”

雲棠都不知道他是怎麽給追進學校來的,本來還存著的火氣在看到他這副模樣後又消了一半。

語文老師說:“雲棠,你弟弟鬧著要找你跑到這邊來了,你知道他家人電話號碼嗎,老師通知他家長來接他回去。”

雲棠搖搖頭:“老師,他家裏沒有電話。”

就算打通了江家的電話,江濤也不可能來接他回去的。

語文老師為難地蹙起眉:“那他家具體位置在哪裏,老師找人送他回去。”

她不放心讓這麽小的一個小孩自己回家,何況這天這麽冷。

結果小澤一聽,不知道怎麽想的,忽然掀開雲棠外套把自己腦袋鉆進去,像一只企圖隱藏住自己的鴕鳥。

他不想回家。

雲棠都被他這個操作驚呆了,連連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小手死死攥著她衣服,手指泛白了都:“我不回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語文老師:“……”

小澤固執得要命,扒著雲棠不肯放,語文老師只好讓他跟著進教室待著,等放學了雲棠再帶他回去。

雲棠凳子分給了他半張,兩人緊緊挨在一起坐著,而他始終抱著雲棠胳膊不放,雲棠單手翻開課本,心裏郁悶,頭一回覺得他這麽粘人。

課間休息十分鐘裏,好些同學都對冒出來的混血小朋友感到好奇,同桌伸出手指想戳戳小澤:“雲棠,你弟弟好可愛,他眼睛怎麽是綠色的?”

小澤抿著唇,在他伸手要戳前雲棠先一步制止了同桌:“你別碰他,他會咬人。”

小澤立即仰頭看她,反駁道:“姐姐,我已經不咬人了。”

自從上一次雲棠說過他之後,他一個人都沒咬過了。

雲棠:“你不要和我說話,我不想和你說話。”

小澤楞了幾秒,追問:“為什麽?”

雲棠還是不想理他。

喬天恩走過來嘲笑道:“羞羞臉,整天黏在女孩子的跟屁蟲,以後沒有出息。”

雲棠本來心情就不好,想起書包裏還有許凡煙分享的一包大刀肉,她拿出來丟給他:“給你吃,你能不能別來煩我。”

喬天恩看著那零食,差點就要點頭說好,這個年紀的小孩還是很難拒絕一包油滋滋的辣條的。

結果小澤伸出一只小手,快速地把大刀肉給搶走了。

雲棠低頭看他:“做什麽?”

小澤掀開一層外套,又扯開一層毛衣,最後把辣條藏進了最裏面的衣服口袋裏,動作莫名像一條刨土藏骨頭的小狗。

他擡頭認真地看著雲棠說:“姐姐給的東西,只能是我的。”

“餵,那是給我的,還給我。”喬天恩叫道,拳頭錘著桌面表示要揍他。

隔著好幾個座位看熱鬧的許凡煙笑出聲,毫不留情面地諷刺自己表弟:“喬天恩,我看你才是最沒出息的那個。”

“許凡煙你要死啊,信不信我揍你。”

許凡煙沖他吐舌頭:“來呀來呀,你敢來我就去告訴哥哥,讓他抽死你。”

喬天恩上次回家被哥哥關起門狠狠揍過,實在不敢再欺負女孩子,在上課鈴響後回了座位。

雲棠註意力又放回小澤身上,問他:“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小澤無辜搖頭。

雲棠本來消散的氣又凝聚起來,板著臉:“你什麽時候想出來,我就什麽時候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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