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可憐 和衣而眠,不熱嗎?

關燈
第76章 可憐 和衣而眠,不熱嗎?

明杳昏昏沈沈醒來時, 書梁正坐在床沿邊,一臉憂色。見他睜眼,連忙湊過來扶他。

“少爺, 你可算醒了, 感覺怎麽樣?”

明杳撐著坐起來,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還有些發脹。他定了定神, 開口時聲音沙啞:“我可能中了藥。”

書梁手一頓:“中、中藥?什麽藥?”

邵司領不讓他告知少爺她來過的事,難不成……為了瞞著少爺,不惜給他下了迷藥?

“可能是迷藥。”明杳揉了揉眉心,回想昏睡前的事, “也可能是那杯茶有問題。我昏睡後, 可有什麽異常?”

書梁把心虛壓下去, 故作鎮定地搖頭:“沒有啊, 我送了信回來,屋裏一切如常, 您睡得可沈了, 我怎麽叫都叫不醒。”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什麽異常都沒有。”

明杳不疑有他,皺著眉思索了片刻,是錢萬貫想給他個下馬威?還是下藥的另有其人?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昏睡時, 他又夢見琉光了。夢裏她坐在榻邊, 手指輕輕拂過他的額頭,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卻怎麽也夠不著,急得在夢裏直喊她的名字……

“少爺?少爺!”書梁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嗯?”

“你又發呆了。”書梁把茶遞過來, 語氣無奈,“你最近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明杳接過茶,握在手裏,書梁看著他,心裏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把邵琉光來過的事說出來。她說了,過兩日會再來找他,現在不能說。

“少爺,”書梁換了個話題,“今晚城中聚賢樓有文記的宴請,只要是商賈都可以參加。想參加盟商會的和參加不了的,都會去露個面。聽說這也是文記的一次篩選,算是見面會。”

明杳放下茶杯,擡眼看他。

書梁看出他的心思,又想起邵琉光的囑咐,連忙勸道:“少爺,要不咱們先別去了?等邵司領回了信再去也不遲。反正這宴席要大擺三天,三天後才是盟商會。”

明杳擺擺手,站起身,走到衣架前。書梁知道自己勸不住,只好作罷。

.

入夜,聚賢樓燈火通明。

這座酒樓足有七層,是晉元城最高的建築之一。飛檐翹角,雕梁畫棟,卻並不顯得奢華,反倒透著一股低調的風雅。

門楣上“聚賢樓”三個字是前朝書法家的手筆,筆力遒勁,據說當年文老板花重金求來,刻成匾額,懸了十年。

明杳和書梁換了一身體面的衣裳,步入樓中。

一樓大廳寬闊,已聚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明杳沒有在一樓停留,徑直上了三樓,找了一間臨窗的雅間坐下。

雅間四面環繞,中庭之下是一片高臺,不知待會兒要展示什麽。為了不引人註目,他沒有戴鬥笠,但手裏多了一把折扇,人前便展開,半遮半掩地擋住面容。

他以前從未來過晉元城,人生地不熟,應該沒什麽人認識他。這城中,除了昆安侯府的……應該不會有人認出他。

書梁坐在他身側,環顧四周,忍不住低聲感嘆:“這樓真夠氣派的。聽說背後的東家就是文記,這裏平日是他們專門宴請賓客的地方。”

墻上懸掛的書畫,不是尋常的裝飾畫,而是名家真跡。明杳認出了其中一幅,是前朝大畫家徐熙的《雪竹圖》,價值連城,竟就這樣隨意地掛在過道旁。

五樓,臨窗的廂房。

邵琉光坐在窗邊,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對面三樓敞開的窗口,和窗口裏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楊瓊纓坐在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來,假裝在看樓下的人群。

“司領,茶涼了。”她小聲提醒。

邵琉光“嗯”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卻沒有移開。

明杳正側頭跟書梁說話,側臉被折扇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清瘦的下頜和微微翹起的嘴角。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與那些滿身銅臭的商賈格格不入。

邵琉光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樓下傳來一陣喧嘩,所有目光開始往中庭聚攏。她收回視線,亦看向高臺。

明杳也隨著那樓下的聲音偏頭看去。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書梁起身開門,來人竟是錢萬貫。

“白公子!”錢萬貫笑容滿面地走進來,拱手行禮,“方才路過,瞧見這位兄弟在門口,便知你也來了,就想著過來打個招呼。沒打擾吧?”

明杳站起身,還了一禮,語氣不鹹不淡:“錢會長客氣。”

錢萬貫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明杳臉上,微微一楞。他見過不少相貌出眾的人,可這位白公子的樣貌,還是讓他多看了兩眼。

錢萬貫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多年,上門自然不是空手而來。門外跟著進來一個模樣姣好的女子,穿著素雅的青色襦裙,手裏提著一把紫砂壺,跪坐在桌邊,開始為他們斟茶。

明杳只當是樓中為宴請配備的侍茶女,並未多想。錢萬貫道:“碧潭飄雪,聚賢樓的上品茶,白公子請。”

明杳端起茶,放在鼻端嗅了嗅,又放下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錢萬貫便開始旁敲側擊地打聽明杳背後的主家。明杳不緊不慢地應付著,說的都是些模棱兩可的話,聽著像是在回答,仔細一想又什麽都沒說。錢萬貫問了幾輪,什麽也沒問出來,心裏暗暗佩服。

那侍茶女在給明杳添茶時,指尖似不經意地碰到他的手背。明杳側頭看了她一眼。那女子卻垂著眼,面色如常。

錢萬貫又坐了一會兒,見實在問不出什麽,想起還有正事,便起身告辭。明杳起身相送,錢萬貫擺了擺手,笑呵呵地走了。

那侍茶女卻沒有走,仍跪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收拾茶具。

明杳看著她:“你家主子都走了,你還不走?”

那女子擡起頭,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在對面坐下:“主子?就他也配?”

明杳微微瞇眼。

“公子不是一直在吸引我家主子的註意麽?”女子托著腮,歪頭看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

明杳一楞,反應過來:“你是文老板的人?”

女子不答,伸手搭在明杳放在桌上的手背上,點了一點。

“我來替主子試試公子的斤兩。”她湊近了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百萬金?我家主子很是好奇,什麽黃口小兒,敢在文記的地盤上口出狂言。”

明杳不動聲色收回手,語氣如常,出口的話卻帶著些挑釁:“我原以為文老板是見過了大風大浪的人物,沒想到,只是聽見百萬金三個字就心生疑慮了?”

那女子的手指在空中頓了頓,笑容微斂:“整個北方一帶的商行聯合起來,都沒有百萬金的現銀。公子信口胡謅,也得先調查個譜。”

明杳搖了搖扇子:“誰說,是現銀?”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嘩。明杳循聲望去,只見中庭的高臺上,不知何時擺出了一排展品。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走上臺,拱手一圈,朗聲道:“諸位,今日文記略備薄禮,不成敬意。這些藏品,皆是從各處搜羅來的珍奇之物,價高者得,權當助興。”

話音落下,人群騷動起來。

第一件藏品被端上來,是一方古硯,據說是前朝某位大書法家使用過的。起拍價五百兩,話音剛落,便有人舉牌:“六百兩!”

“七百兩!”

“八百兩!”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一千兩。最終,一個肥頭大耳的商人以一千五百兩拍下了那方古硯。他交了銀子,便有文記的人迎上來,恭恭敬敬地引著他往後堂走去。

明杳看著那人消失在樓梯口,心中一動。

這不是普通的拍賣。拍下藏品,怕只是個敲門磚。真正的門道,在後面。

那女子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側,微微俯身看他:“公子背後的主家不是有萬金麽?怎麽,還沒看出門道?這三日,若是拍不下東西,我們老板也不會見你們的。”

她說完,直起身,施施然走了。

書梁湊過來:“少爺,她什麽意思?”

明杳目光落在那座高臺上,未語。

聚賢樓七樓,花室。

文再初站在花架前,手持一把小小的銅壺,正不疾不徐地給一盆蘭花澆水。

“主子。”一個穿著青衣的女子走進來,躬身行禮,正是方才在三樓試探明杳的那位侍茶女。

“說。”文再初沒有回頭。

“那人年紀不大,氣度不凡,口風很緊。錢萬貫跟他聊了半天,什麽也沒問出來。”青衣女子頓了頓,“奴婢試探他的時候,他反應很快,不像是虛張聲勢。”

文再初澆花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覆了節奏。

青衣女子緊接著秉明了這一趟的收獲,她並非只沖著明杳去的,一路試探了不少商賈,只是明杳在其中身份最為特殊。

最後,青衣女子說道:“奴婢瞧那公子,總覺得有些面善。”

旁邊侍立的侍女翠屏掩嘴笑了:“玉屏姐姐是瞧著人家模樣俊吧?模樣俊的,怎麽能不面善。”

玉屏搖了搖頭,認真道:“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覺得在哪兒見過他,可又想不起來。”

文再初放下銅壺,接過翠屏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她轉過身,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四十多歲的年紀,眼角有細紋,但眉眼間的風采不減當年。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衫,發髻挽得一絲不茍,渾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逼視的氣度。

她淡淡開口:“繼續盯著。”

玉屏應了一聲,又道:“主子,那公子還說了,他的主家不是拿不出百萬金,而是——”

“而是什麽?”

“而是說,那百萬金並非現銀。”

文再初眉頭微動,接過翠屏遞來的團扇,慢慢搖著,走到窗邊。

從這裏往下看,整個聚賢樓的中庭盡收眼底。她看見那些商賈們爭相競價,看見那些拍下藏品的人被引入後堂,看見那些沒有拍到的人垂頭喪氣。

她伸出手,翠屏連忙接過團扇,覆遞上一支黃銅打造的千裏眼。文再初接過,舉到眼前,慢慢掃過下面一間間敞開的窗口。

她看見有人在雅間裏摟著侍茶女親嘴,皺了皺眉:“把這幾間的人記下來,以後文記的生意,一律免談。”

翠屏應聲。

望遠鏡繼續移動,掃過三樓一間雅間的窗口。

文再初忽然頓住了。

那個窗口後,坐著一個穿月白長袍的年輕人。他側著臉,正低頭跟身旁的人說話,手裏拿著一把折扇,扇面半開,遮住了半張臉。

那輪廓……

文再初的手微微發顫。

她放下望遠鏡,深吸了一口氣,又舉起來,再看。

那年輕人正好轉過頭,朝中庭方向看了一眼。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她看不清他的眼睛,可那種感覺……不會錯。

她放下望遠鏡,轉過身,對玉佩低聲吩咐了一句,玉屏退出花室,文再初重新走到窗邊,拿起望遠鏡,又看了一眼那個窗口。

那個年輕人正舉著牌子,在報價。

“三千零一兩。”

人群裏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不是因為價格高,而是因為他的報價方式,別人報三千兩,他就多報一兩。不多不少,剛好一兩。

“那人誰啊?這麽狂?”

“不知道,聽說是新來的,背後主家來頭不小。”

“來頭不小?再大能大過文記?”

“噓,小點聲……”

明杳充耳不聞,面色如常地舉著折扇,半遮著臉。他手裏沒有銀子,場子卻必須撐起來。反正錢現在拿不出來,但氣勢不能輸。引人註目,讓文記註意到他,就夠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另一個方向便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三千零二兩。”

明杳微微一頓,皺了皺眉,繼續舉牌:“三千零三兩。”

“三千零四兩。”

一來一回,像是在較勁。

明杳忍不住擡頭朝那個方向望去,可他位置低,看不清五樓窗口裏面的人。

“書梁,”他壓低聲音,“那邊什麽來頭?”

書梁探頭看了半天:“不知道啊。”

不過這聲音……怎麽聽著有點耳熟?像是楊副尉。

明杳想了想,沒有繼續跟,放下牌子,重新坐下。

拍賣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十幾件藏品各有歸屬。明杳沒有再出手,只是靜靜看著,偶爾喝一口茶。

散場時,眾人陸續離開。明杳和書梁也起身下樓,走出聚賢樓。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兩人剛轉過一個街角,明杳便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跟得很緊,不遠不近。

明杳微微加快了步伐。書梁也察覺到了,臉色微變:“少爺,後面有人。”

“嗯。”明杳握緊了袖中暗藏的匕首,“分頭走。”

他的暗衛被安排了別的任務,今夜城中無人,只能靠他們自己脫險。

書梁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明杳繼續往前走,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月光照不進來,腳步聲跟了進來,越來越近。

明杳猛地轉身,匕首朝身後刺去!

“鐺——”

刀刃被什麽東西格住了。

黑暗中,那人與他過了幾招,動作敏捷,力道不弱,卻不像是要取他性命,更像是在試探他的底細。

明杳心中迅速盤算。文記的人不會這麽藏著掖著,或許是那些嫉妒他們的同行,想來攪局。明日他還要赴宴,不能在此逗留。

他虛晃一招,準備找機會脫身。

但那身影不依不饒,雖無殺意,卻很是難纏,明杳只能與其繼續纏鬥。漸漸地,他失去耐心,手中猛地發力,將那人逼壓在墻上,匕首橫在那人脖頸,語氣冰冷:“你是誰?”

既然對方並未下死手,他便沒有直接取人性命。另一方面,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方才是對方故意卸了力,這才被他輕易給制住了。

到底是什麽人?

那人不答,他一面緊壓著對方,一面騰出手去扯那蒙面的黑布。模糊的眉眼慢慢地在昏暗的街巷中清晰起來,他手指瞬間失了力氣,匕首“哐當”落地。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琉光?”

匕首被他一腳踢開,緊抓著對方衣襟的手無比自然地變成了撫,從撫變成了摟,又從摟變成了緊緊相貼。

他低頭埋進她肩窩裏,剛剛還冷厲無比的聲線軟了下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你什麽時候來的?也不出聲,我還以為是壞人……”

月光不知什麽時候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照進巷子,照亮了那張有些冷淡的臉。

“我若是出聲,恐怕還不能知道……”邵琉光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下手有這麽狠。”

明杳低著頭:“…我不知道是你嘛。”

邵琉光看著他,沒有說話。

一直跟在她身邊乖乖巧巧的貓,離了她之後,竟然這麽鋒利,她心裏有些覆雜,說不上是欣慰還是別的什麽。

明杳忽然反應過來:“方才在聚賢樓,你也在?”

“嗯。”邵琉光沒有推開他,但也沒有回抱。

明杳察覺到她有些冷淡,心裏微微一沈,又往她耳邊湊了湊,聲音放得更軟:“信收到了嗎?”說完又自己搖頭,“你今日已經來了,應該還沒有收到……”

他便自顧自地說起自己的計劃和安排,如何造勢,如何引人註目,如何讓文記註意到他,如何在談判桌上爭取最大的籌碼。條理清晰,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得很周到。

邵琉光靜靜聽著。

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耳廓,她覺得癢,可心裏那點郁悶又似乎因為他的靠近和低語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悸動。

她忽然推開他。

明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推著往後退了幾步,背抵上了冰涼的墻壁。

“在這兒等我。”她說。

明杳不明所以,但點頭。

邵琉光轉身離開。

明杳立刻生出想追上去的沖動,但腿只邁了一步,又收了回來,老老實實等在原地。

月光從雲層後面完全探出頭來。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她沒回來。

明杳開始有點不安,心忖是不是她方才生自己的氣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擡頭看了看巷口。

不……也許她只是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又過了不知多久。

她還是沒回來。

明杳慢慢靠著墻壁坐下,許是下午那迷藥的藥效還沒完全散去,他竟覺得有些困了,眼皮越來越沈。

邵琉光終於去而覆返,回來就見他蹲在那裏,莫名可憐。她加快步子,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怎麽了?”她問。

“有點困。”明杳仰頭看她。

邵琉光一楞。

困了?

她方才去找楊瓊纓他們,跑了兩條街才把人找到,把東西帶上,一路趕回來,這麽會兒功夫,他就困了?

她忽然想起下午那迷藥的事。

那兩個人被她抓回去審問,結果問出來,不過是同行之間的惡性競爭。藥的劑量不大,但餘效可能還在。

她扶著明杳站起來,把人帶回了客棧。

進了房間,明杳坐在榻上,眼皮已經快撐不住了。

邵琉光站在榻邊:“困了就睡。”

明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那你睡哪兒?”

邵琉光還沒來得及開口,明杳已經往床鋪裏面挪了挪,空出外面的位置,然後擡頭望著她。

邵琉光猶豫了一下,還是躺下了。

屋裏本就沒什麽光線,床帳放下來,隔絕了最後一點月光。兩人並肩躺著,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

邵琉光閉著眼睛,腦子裏還在想文記的事、盟商會的事、西嶺的事。

明杳閉著眼睛,腦子裏只有她。

過了許久,他側過身,手輕輕搭上她的腰,指尖勾住她的腰帶,一下一下地慢慢撥弄著。

“琉光,”聲音很輕,仿佛貼著她的耳朵,“和衣而眠,不熱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