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什麽叫江山為聘啊(14)

關燈
第153章 什麽叫江山為聘啊(14)

趙瑜是丞相之女,從小飽讀詩書,文采見識都不輸給男兒。可先帝一張聖旨,讓趙瑜十二歲收斂了所有鋒芒,成了太子妃。

趙瑜是心甘情願的嗎?

她不是,可她無可奈何。

皇權壓迫下來,她的命、她一家子的命,都得靠十二歲的趙瑜去維持。她和晏嫦曦同時進了東宮,成為了相互制衡的棋子,也成為了太子最有利的助力。

晏家在被打壓,趙家又何嘗不是?

晏嫦曦需要一個孩子來固寵,可趙瑜更需要一個孩子。皇後無子,要比其她妃嬪的壓力更大。她的母親比旁人更容易進宮一些,每次進來說的總是“娘娘您得有個孩子傍身才是”。

可是趙瑜不想要嗎?是皇帝,皇帝她根本不行!

趙瑜自幼冰雪聰明,嫁人以後她找了教習嬤嬤來教導她相應事物,偷偷摸摸連圖冊都看了好幾本,所以到底有沒有房事,她再清楚不過。

她是個聰明人,種種跡象表明皇帝就是不行,根本無法圓房。而且趙瑜也知道,那迷幻香,聞多了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她設了個局,想了個辦法讓自己無意間撞破真相,又憑借著素日營造的身子不好的形象,在皇帝面前周旋,好不容易才達成了一致。

他們做一對表面夫妻,自己幫著皇帝隱瞞這其中關鍵,皇帝也答應了下來。

趙瑜卻知道,這不是什麽長久的辦法。皇帝這個秘密,是要命的。他是個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還殘暴的皇帝,絕不甘心把自己的秘密放到別人手裏,假以時日,他肯定會想辦法把自己給弄死。

趙瑜不想死,她想活、更想從這個吃人的皇宮裏逃開,所以她才找了寧萱。誠如寧萱所說,她在寧萱身上看到了希望,自由的希望。卻沒想到,寧萱所圖比自己想的更加——

趙瑜說不出形容詞來,也知道寧萱的想法瘋狂,可不得不說,寧萱說的很有吸引力。

“沒了這個皇帝,讓晏嫦曦成為新皇,後宮裏所有被蒙騙的、被壓迫的女人,都能從皇宮裏出去。而且,既然有了女人當皇帝,那也能有女人當臣子。封侯拜相,豈不美哉?”

趙瑜真的心動了,她看著寧萱,眼睛亮晶晶的。

趙瑜小時候就有個夢想,偷偷摸摸藏在心底,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父親既然能當丞相,她為何不能?她的才智要比兄長更甚,她的文采要比狀元更高,她本就心高氣傲不願久居人下,那她為何、不能當丞相呢?

趙瑜不想當皇帝,可若說能讓她當丞相,那她確實來了興趣。

“趙家那邊、文臣那裏,我都可以去游說。假若晏家反了,我們這邊很快能跟上。”

聊完之後,兩邊敞開心扉,寧萱發現趙瑜比自己更加急不可耐。還是寧萱安撫了一下趙瑜:“不急,這種事情,要等機會的。”

又收獲了一個盟友,寧萱開開心心回長月宮裏面去了。她到的時候,晏嫦曦正在玩泥巴,是的,玩泥巴。她在下人房那邊開辟的小菜地,時不時就要灑灑水、播播種、松松土,晏嫦曦特別願意做這些。

她一開始還矜持說自個兒不能做這些的,端了個架子,擺了個高高在上的譜。可她耐不住琴柳和寧萱兩人玩的高興,也下了地,跟在兩人身後琢磨這片菜地。

這段時間,她已經把種菜這件事摸得門清。

寧萱種了土豆,種子是她找商隊帶回來的。系統直接給了她坐標,直接派人過去找就行,而後放到這裏培育,以後都是現成的優良品種,還是晏嫦曦一手栽培的。

第一批土豆出來的時候,就連晏嫦曦這種往日五谷不分的貴妃娘娘,都意識到這玩意兒產量特別高。她們的菜地本來就不大,分給土豆的也不多,可地底下全都是,拔出一根藤來,底下墜得滿滿當當都是一個個土豆蛋子。

而且土豆這玩意兒,做起來特別好吃、最重要的是飽腹感也強。

晏嫦曦第一反應就是:“若是民間大量種植這土豆,那百姓們挨餓的情況會少很多。”

“娘娘說的是。”

晏嫦曦反應過來,立馬笑了起來:“那讓我名下的莊子先種著,等莊子那邊的農戶也都覺得好,我們再去獻給陛下。”

寧萱也說了好。

但這個功勞,寧萱是怎麽都不會放到皇帝頭上的。她找了晏家的人,大張旗鼓把土豆送去了晏嫦曦的莊子、同時晏家的莊子、趙瑜那邊的莊子照樣也沒放過,全都送去了,還敲鑼打鼓說是“皇後和貴妃娘娘送來的”。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什麽“幹掉皇帝”、“上位登基”的話似乎已經被遺忘了,一天過得比一天逍遙。春日過去,夏日到來,皇宮裏的冰鑒也到了各位的貴人面前。

按捺多日的晏嫦曦,也終於讓家裏遞了帖子,讓家裏人進宮。

只是在這之前,寧萱卻先一步,遇到了一個大事。

她和皇帝碰面了。

或者說,皇帝早就有了和她見面的心思,寧萱也沒想到,皇帝竟然能拖這麽久才來找她。這日她和往日一樣,往太醫院那邊去,挑選一些可以放在食物裏的藥材。

路過一截宮道的時候,卻發現前後一個宮人都沒有。再回頭,跟著自己一塊的小宮女卻被一個侍衛給制服了。另一邊,一個大太監笑呵呵的對著寧萱說:“寧萱姑娘有喜了,貴人找您,還不快快跟著我過來。”

寧萱雖未見過這個大太監,但也知道他是皇帝身邊的人。

她深呼吸了一口,給小宮女一個“放心”的安撫眼神,就輕體著裙擺,跟著大太監走向了旁邊的宮殿裏。

顯然,皇帝早做了準備,這處宮殿裏面靜悄悄的,眼見著沒有一個人,但系統卻告訴她:【宿主,暴君早就做好了準備,埋伏了好多暗衛。】

它還吐槽了一句:【這暴君真的很怕死啊。】

她要是皇帝,她肯定也怕死。皇帝是封建社會最高集權者,擁有數不盡的權利和財富,很多皇帝到了後期都會尋求長生、就是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東西。暴君,自然也是如此。

況且在暴君心中,自己還是一個絕頂高手。

其實普通宮人很難像寧萱一樣經常出入皇宮,皇宮要是能這麽容易進進出出、早就被探子給變成篩子了,但寧萱是特例。她有自己的辦法,如此才能一個月內進出皇宮兩次。

這事,暴君只要有心查,他就一定知道。但很微妙的,他沒捅破、也沒制止,因為他實在是好奇,寧萱到底能夠弄出些什麽風浪來。可漸漸的,事情就脫離了暴君的控制,因為寧萱實在是太不好把握了。她似乎功力極強,能快速甩開自己撥出去的暗衛,但又在事態失控之前,或是回到皇宮、或是出現在暗衛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反而引起了暴君的興致,他總覺得,寧萱是個不一樣的女子。

雖然素未蒙面,但暴君已經對寧萱起了興趣。

當兩人第一次見面的現在,寧萱也看到了暴君的眼神。她不喜歡這種眼神,這種眼神是促狹的、捉弄的、不平等的。在暴君的眼裏,自己就好像是個貓兒狗兒,看著有些不好掌握但總歸有馴化的方法。

寧萱雙手交疊在面前,微垂著眼眸,對著皇帝頷首:“奴婢見過陛下。”

大太監並未進來,他留在了門外,將大殿的門緩緩關上,大殿裏面似乎只剩下暴君和寧萱一人。暴君來了興趣,但並沒有靠近寧萱,而是吩咐她:“你擡起頭來。”

寧萱依言照做,她的目光也是冒犯的,並不會收斂目光,而是直直的和皇帝對視。皇帝楞了一下,很少有人這麽冒犯的看他。

寧萱發現一件事,自己的舉動,好像很容易讓別人“楞一下”,不管是晏嫦曦、晏家兩位夫人、皇後,亦或是面前的皇帝,都很容易因為自己的舉動而吃驚。想來也正常,她是現代人,她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當然很容易讓別人感到不對勁。

鐫刻在骨子裏的東西,哪怕是學著別人比假裝恭順,在聰明人眼中也會被一秒拆穿。

“你的眼睛,很特別。”

這是皇帝見了她之後,說的第二句話。

寧萱面無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看到她如此僭越,皇帝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你好像一點都不怕朕?”

——來了。

這句話正中寧萱下懷,她答非所問:“怕的那個人,好像是陛下。”

暴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一雙陰沈的眸子緊緊盯著寧萱,卻還在裝傻充楞:“朕怎會怕,你這小宮女,在說什麽胡話。”

“陛下若是不怕,就不會帶這麽多暗衛了。”

空曠的宮殿裏,頓時沈默了下來,一瞬間幾乎落針可聞。皇帝看著寧萱,眸子裏的情緒在翻騰。他那表情,分明是想要立馬斬草除根一絕後悔,可寧萱表現出來的東西,卻讓他格外忌憚、和渴望。

暴君再次笑了起來:“寧萱姑娘果然是好內力,看著腳步虛浮沒有半點功力,沒想到卻能發現暗衛所在。罷了,這幫廢物肯定不是你的對手。”他揮了揮手:“你們先離開吧,朕還有話要與寧萱姑娘說。”

【這暴君一點都不敞亮,還剩了三個人。】

寧萱的耳朵動了動。

“如此,寧萱姑娘可與朕好好說話吧?”

寧萱回答:“那陛下,把最後三個人也給撤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