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禦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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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霄禦庭
佘夢的回歸本來是靜悄悄的。他想玩幾天就走了，不想驚動誰，不想惹麻煩，更不想讓天樞院那幫老東西知道他回來了。但消息還是漏出去了。
“羈押！立刻羈押！”宋鴻天把報告摔在桌上。“怎麽能任由一個妖界之子自由出入人界？這不是在挑戰天樞院的權威嗎！”
李忠義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茶，“羈押？”李忠義把茶杯放下了，“手續怎麽出？咱們派出的質子也一樣回來了。到時候真問起責來，你以為我們能逃得脫幹系？”
“那就一起處置！”宋鴻天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個鎮妄簡直胡鬧！這質子計劃是他自己提出的，也是他主動申請去當質子的。現在居然私自把控通道使用權，簡直是要造反！”
李忠義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可你也看到了。韓老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不是不接話，就是說什麽‘小孩打鬧，無關痛癢’。你就算真想收拾他們，也拿不到逮捕令。”
宋鴻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韓老什麽意思？他不管？”
“不是不管。是沒法管。”李忠義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宋鴻天，“韓老的態度很明顯，他不站隊。只要鎮妄沒有做出實質性的、危害人界安全的行為，他就不會插手。畢竟……”他轉過身，看著宋鴻天，“鎮妄是潘峰燁那個老家夥帶回來的。”
宋鴻天的臉沈了下來。
“而且宋老，”李忠義的聲音放低了，“你這樣著急，反而會暴露很多問題。”
“我怕什麽了？我沒有！”宋鴻天下意識地反駁，更顯心虛了。
李忠義冷笑了一聲。“別誤會。宋老，你被他們捏住了小辮子這件事，我明白。自然，我也不喜歡這些妖肆無忌憚的樣子。既然我們的目標一致，不如聽我一言。”
宋鴻天看著他，瞇起了眼睛。“李老這是有主意了？”
李忠義走回沙發邊，坐下來，重新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這小貓咪嘛，頭腦簡單得很。既然如此，就給他點甜頭嘗嘗吧。”
“甜頭？”宋鴻天沒明白。
“釣魚要用餌。”李忠義喝了一口茶，涼茶入口，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舒展開了。“釣小貓的話，大魚最合適了。”
度假村裏連著玩了幾天，一行妖高興極了。阿青把每個項目都玩了一遍，多刺激的她都不害怕。胡十一給悟世都被戴上了狐貍耳朵的發箍，然後不受控制地臉紅，之後把臉別過去假裝在看別處。何清和琦琦安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兩個人抱著彩色的冰沙一個勁地照相，還把阿青拽過來一起，阿青只一個勁地催去玩下一個。
佘夢跟三山玩了四次過山車。下來的時候，佘夢的腿都軟了，扶著欄桿站不穩，尾巴垂在地上。
“不成了不成了。”他擺手，“玩不動了，休息一會兒。”他走到樹蔭下，蹲下來，習慣性地舔了舔手背，才想起來自己是人形，舌頭上沒有倒刺，舔了也不舒服。
兩個工作人員從遠處走過來，穿著深色的制服，胸口別著“棲夢文旅”的徽章。他們走到佘夢面前，微微躬身。“各位貴賓，沈老板今天有會議，但是她安排了各位去‘清霄禦庭’休閑放松。車輛已經安排好了，還有樓閣頂層的私人晚宴。”
鎮妄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清霄禦庭？”
佘夢察覺到鎮妄的不對勁，小聲問。“怎麽了？有問題嗎？”
“倒也不是問題。”鎮妄的聲音壓低了，“只是那裏的消費水平，連很多企業家都只能望塵莫及。普通老百姓更是連進入會場的資格都沒有。沈老板怎麽會安排在那裏？”
“嗨，這有什麽的。”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笑了，“沈老板現在的經濟實力，去這種場所可以說是跟出入菜市場是一樣的。而且沈老板特意囑咐，要讓佘老板體驗一下上流人士的圈子，以後少不了要多多學習。”
另一個瘦小一些的男子接話。“清霄禦庭是咱們市最高端的綜合休閑場所，集餐飲、住宿、娛樂、購物於一體。很多企業家、政要、名流都會在那裏招待客人。沈老板說，佘老板以後要在人界發展，這些都是必修課。”
佘夢若有所思地甩了甩尾巴。“去看看也挺好，也許未來我們也可以把業務拓展到高層次的圈子裏。就當開眼界了唄。”他率先站起來，“走吧。”
悟世看了鎮妄一眼，把手搭在胡十一的手腕上。“我二人就不去了，想帶著十一回院子看看。”
胡十一楞了一下，看向悟世。他的手在胡十一的手腕上輕輕握了一下。胡十一的耳尖紅了，什麽都沒說，跟著悟世走了。
其他人上了車。車是黑色的商務車，比昨晚的更大，更寬敞，座椅是白色皮質的，呼吸燈帶變化著顏色，車裏的氛圍安逸奢靡。車窗是茶色的，從外面看不到裏面，從裏面能看到外面。車裏有冰箱，冰箱裏有冰鎮的飲料和水果。
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從度假區上了高速，走過一條幽暗的小路後，映入眼前的景象就像進了另一個世界。
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戴著白手套，戴著耳麥，腰上別著對講機。他們對司機點了點頭，沒有攔車。
車子繼續往裏開。佘夢看見了草坪，草坪上有噴泉，水柱在燈光下變換著顏色，草坪盡頭是一棟建築，從東到西看不到頭。外墻是米黃色的石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建築前面的廣場上停滿了佘夢叫不出名字、但從車身和車燈就能看出貴得離譜的車。
何清吹了一聲口哨。“有錢的可惡人類。”
琦琦安看著那些車，“這些鐵做的獸，比昨晚那些好看多了。”
鎮妄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但他什麽都沒說。他的手搭在佘夢的手背上，拇指在虎口處輕輕摩挲著。
這裏像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方，一個專門為有錢人打造的、與世隔絕的孤島。
他們被領進大廳。大廳高得看不見頂，天花板上吊著巨大的水晶燈，地板是整塊原切大理石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前臺的女孩子穿著旗袍，高開叉，頭發盤得很高，臉上畫著精致的妝，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她遞過來幾張金色的卡片，雙手捧著，像在獻什麽寶貝。
“這是各位的通行卡，可以在本會所內所有區域消費。”
他們被領到樓閣的頂層。電梯是玻璃的，四面透明，在上升的過程中，整個會所的景象在眼前鋪展開來。
樓下是巨大的中庭，種著棕櫚樹，樹下面擺著白色的沙發，沙發上坐著穿西裝的男人和穿晚禮服的女人，端著酒杯笑著交談。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鋪著紅毯的走廊，走廊兩側是落地玻璃窗，窗外的城市夜景盡收眼底。
包間很大，正中間是一張長桌，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桌上擺著金色的餐具，叉子、刀子、勺子，大大小小的，數了數有十幾件。盤子在桌上摞了好幾層，從大到小，像一座塔。餐巾被疊成小王冠的形狀，立在最上面的盤子裏
佘夢坐下來，伸手拿起那個小王冠，放在手心裏看了看。布折的好玩極了，佘夢把小王冠戴在三山腦袋上。三山也把小王冠戴在佘夢腦袋上。兩個人看著對方，一起笑了。
琦琦安還以為這是什麽儀式，也學著拿起餐巾戴在何清頭上，粉色雙馬尾頂著一個金色皇冠，可愛死了。琦琦安的翅膀抖動兩下，然後把臉別到一邊去了。
阿青拿起一個，看了看，然後把餐巾抖開看著折痕，“很簡單嘛。”阿青嘗試還原，一臉認真。
餐前的開香檳儀式很隆重。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推著一輛銀色的小車走過來，車上放著一瓶香檳插在冰桶裏，瓶口用金色的錫紙封著。
他拿起香檳，給眾人展示標簽，介紹年份，介紹產地，介紹釀造工藝。開瓶的時候，“啵”的一聲，瓶口冒出一縷白煙。他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香檳的顏色是淡金色的，冒著細密的氣泡，在杯壁上掛了一圈。
佘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三兩個服務員進來一起上菜，每個人身前都有一份。
“這個葉子能吃嗎？”佘夢用叉子叉起盤子裏的一片綠色植物，舉到眼前看了看。
三山湊過來看了看，也說不上來，於是他用叉子叉起自己盤子裏的一片綠色植物，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後臉上出現了微妙的表情。“難吃。”他把那半片葉子吐在盤子邊上，喝了一大口橙汁。
琦琦安用叉子扒拉著自己盤子裏的一塊白色魚肉。那魚肉煎得金黃，皮是脆的，肉是嫩的，旁邊點綴著幾顆紅色的聖女果和幾根綠色的蘆筍。“這些玩意能餵飽人？人的胃口這麽小嗎？”她小聲嘀咕。
阿青在旁邊吃得很香，她已經吃掉了一整盤前菜，正在研究第二盤裏那個長得像蘑菇的東西是什麽。
一個服務員走進來，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揭開銀色的餐盤蓋，露出裏面的菜品。他開始報菜名。“為您上下一道菜品‘靈野貓薄荷疏影沁香，臻選時鮮珍蔬低溫料理佐輕奢凝露原汁’。請慢用。”
佘夢沒皺眉。“嗚啦嗚啦嗚啦說了啥一大堆？”他湊過去看了一眼盤子裏的東西，沒認出來，舀了一勺子湯，嘗了一口。“唔，這個好喝！”湯是綠色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香氣。他把那一小碗湯喝完了，又把裏面的菜葉子也吃完了。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餐具換了三次，菜品上了十幾道，每一道都有一個長長的、佘夢聽了兩遍還記不住的名字。三山揉著肚子說還是想吃炒粉，佘夢傻笑說帶你去吃夜宵。
佘夢站起來，腿有點軟，他走了兩步，飄忽忽的，像踩在棉花上。
鎮妄扶住他。“難受？”
“沒。”佘夢甩甩尾巴，把頭靠在鎮妄肩上，“可能剛才喝得快了點，有點飄忽忽的。沒事。”他笑了笑，笑得很開心，眼睛瞇成兩道縫。
鎮妄剛要說什麽，那兩個工作人員又出現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像一直等在門口。他們手裏拿著幾張金色的卡片，雙手捧著遞過來。“樓上娛樂區的通行卡已經為各位準備好了。大家請吧。”
電梯上行，指示燈一格一格地跳。佘夢靠在鎮妄肩上，他的尾巴纏著鎮妄的手腕，尾巴尖在鎮妄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戳著。
賭場很大。層高將近十米，天花板上吊著巨大的水晶燈，每一盞都有幾千顆水晶。地毯是深紅色的，踩上去沒有聲音。賭桌一張接一張地排開，□□、二十一點、輪盤、骰寶，每一張桌子前都坐著人。那些人穿著考究的西裝和晚禮服，手裏端著酒杯，面前堆著籌碼，表情各異。
佘夢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什麽都新鮮。他站在一張骰寶桌前，看荷官搖骰子。荷官的動作很快，手一揮，骰子在盅裏嘩啦啦地響。押註的人屏住呼吸，眼睛盯著那個黑色的盅。
佘夢的眼睛亮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潮紅，他站在賭桌旁邊，看了一局又一局。他的尾巴豎得像天線一樣。
鎮妄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但沒有說話。那堆金燦燦的籌碼在桌面上推來推去，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他看著佘夢的瞳孔，那裏面有一片混濁的光，那東西讓他不安。
陸離站在三山旁邊，看著佘夢，又看著鎮妄。“佘顧問今天不是只喝了一杯香檳啊嗎？”他的聲音不大。
鎮妄沒回答。他看著佘夢的尾巴，那根一向纏著他手腕的尾巴，不知道什麽時候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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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夢的回歸本來是靜悄悄的。他想玩幾天就走了，不想驚動誰，不想惹麻煩，更不想讓天樞院那幫老東西知道他回來了。但消息還是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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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義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茶，“羈押？”李忠義把茶杯放下了，“手續怎麽出？咱們派出的質子也一樣回來了。到時候真問起責來，你以為我們能逃得脫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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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義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可你也看到了。韓老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不是不接話，就是說什麽‘小孩打鬧，無關痛癢’。你就算真想收拾他們，也拿不到逮捕令。”
宋鴻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韓老什麽意思？他不管？”
“不是不管。是沒法管。”李忠義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宋鴻天，“韓老的態度很明顯，他不站隊。只要鎮妄沒有做出實質性的、危害人界安全的行為，他就不會插手。畢竟……”他轉過身，看著宋鴻天，“鎮妄是潘峰燁那個老家夥帶回來的。”
宋鴻天的臉沈了下來。
“而且宋老，”李忠義的聲音放低了，“你這樣著急，反而會暴露很多問題。”
“我怕什麽了？我沒有！”宋鴻天下意識地反駁，更顯心虛了。
李忠義冷笑了一聲。“別誤會。宋老，你被他們捏住了小辮子這件事，我明白。自然，我也不喜歡這些妖肆無忌憚的樣子。既然我們的目標一致，不如聽我一言。”
宋鴻天看著他，瞇起了眼睛。“李老這是有主意了？”
李忠義走回沙發邊，坐下來，重新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這小貓咪嘛，頭腦簡單得很。既然如此，就給他點甜頭嘗嘗吧。”
“甜頭？”宋鴻天沒明白。
“釣魚要用餌。”李忠義喝了一口茶，涼茶入口，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舒展開了。“釣小貓的話，大魚最合適了。”
度假村裏連著玩了幾天，一行妖高興極了。阿青把每個項目都玩了一遍，多刺激的她都不害怕。胡十一給悟世都被戴上了狐貍耳朵的發箍，然後不受控制地臉紅，之後把臉別過去假裝在看別處。何清和琦琦安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兩個人抱著彩色的冰沙一個勁地照相，還把阿青拽過來一起，阿青只一個勁地催去玩下一個。
佘夢跟三山玩了四次過山車。下來的時候，佘夢的腿都軟了，扶著欄桿站不穩，尾巴垂在地上。
“不成了不成了。”他擺手，“玩不動了，休息一會兒。”他走到樹蔭下，蹲下來，習慣性地舔了舔手背，才想起來自己是人形，舌頭上沒有倒刺，舔了也不舒服。
兩個工作人員從遠處走過來，穿著深色的制服，胸口別著“棲夢文旅”的徽章。他們走到佘夢面前，微微躬身。“各位貴賓，沈老板今天有會議，但是她安排了各位去‘清霄禦庭’休閑放松。車輛已經安排好了，還有樓閣頂層的私人晚宴。”
鎮妄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清霄禦庭？”
佘夢察覺到鎮妄的不對勁，小聲問。“怎麽了？有問題嗎？”
“倒也不是問題。”鎮妄的聲音壓低了，“只是那裏的消費水平，連很多企業家都只能望塵莫及。普通老百姓更是連進入會場的資格都沒有。沈老板怎麽會安排在那裏？”
“嗨，這有什麽的。”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笑了，“沈老板現在的經濟實力，去這種場所可以說是跟出入菜市場是一樣的。而且沈老板特意囑咐，要讓佘老板體驗一下上流人士的圈子，以後少不了要多多學習。”
另一個瘦小一些的男子接話。“清霄禦庭是咱們市最高端的綜合休閑場所，集餐飲、住宿、娛樂、購物於一體。很多企業家、政要、名流都會在那裏招待客人。沈老板說，佘老板以後要在人界發展，這些都是必修課。”
佘夢若有所思地甩了甩尾巴。“去看看也挺好，也許未來我們也可以把業務拓展到高層次的圈子裏。就當開眼界了唄。”他率先站起來，“走吧。”
悟世看了鎮妄一眼，把手搭在胡十一的手腕上。“我二人就不去了，想帶著十一回院子看看。”
胡十一楞了一下，看向悟世。他的手在胡十一的手腕上輕輕握了一下。胡十一的耳尖紅了，什麽都沒說，跟著悟世走了。
其他人上了車。車是黑色的商務車，比昨晚的更大，更寬敞，座椅是白色皮質的，呼吸燈帶變化著顏色，車裏的氛圍安逸奢靡。車窗是茶色的，從外面看不到裏面，從裏面能看到外面。車裏有冰箱，冰箱裏有冰鎮的飲料和水果。
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從度假區上了高速，走過一條幽暗的小路後，映入眼前的景象就像進了另一個世界。
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戴著白手套，戴著耳麥，腰上別著對講機。他們對司機點了點頭，沒有攔車。
車子繼續往裏開。佘夢看見了草坪，草坪上有噴泉，水柱在燈光下變換著顏色，草坪盡頭是一棟建築，從東到西看不到頭。外墻是米黃色的石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建築前面的廣場上停滿了佘夢叫不出名字、但從車身和車燈就能看出貴得離譜的車。
何清吹了一聲口哨。“有錢的可惡人類。”
琦琦安看著那些車，“這些鐵做的獸，比昨晚那些好看多了。”
鎮妄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但他什麽都沒說。他的手搭在佘夢的手背上，拇指在虎口處輕輕摩挲著。
這裏像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方，一個專門為有錢人打造的、與世隔絕的孤島。
他們被領進大廳。大廳高得看不見頂，天花板上吊著巨大的水晶燈，地板是整塊原切大理石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前臺的女孩子穿著旗袍，高開叉，頭發盤得很高，臉上畫著精致的妝，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她遞過來幾張金色的卡片，雙手捧著，像在獻什麽寶貝。
“這是各位的通行卡，可以在本會所內所有區域消費。”
他們被領到樓閣的頂層。電梯是玻璃的，四面透明，在上升的過程中，整個會所的景象在眼前鋪展開來。
樓下是巨大的中庭，種著棕櫚樹，樹下面擺著白色的沙發，沙發上坐著穿西裝的男人和穿晚禮服的女人，端著酒杯笑著交談。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鋪著紅毯的走廊，走廊兩側是落地玻璃窗，窗外的城市夜景盡收眼底。
包間很大，正中間是一張長桌，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桌上擺著金色的餐具，叉子、刀子、勺子，大大小小的，數了數有十幾件。盤子在桌上摞了好幾層，從大到小，像一座塔。餐巾被疊成小王冠的形狀，立在最上面的盤子裏
佘夢坐下來，伸手拿起那個小王冠，放在手心裏看了看。布折的好玩極了，佘夢把小王冠戴在三山腦袋上。三山也把小王冠戴在佘夢腦袋上。兩個人看著對方，一起笑了。
琦琦安還以為這是什麽儀式，也學著拿起餐巾戴在何清頭上，粉色雙馬尾頂著一個金色皇冠，可愛死了。琦琦安的翅膀抖動兩下，然後把臉別到一邊去了。
阿青拿起一個，看了看，然後把餐巾抖開看著折痕，“很簡單嘛。”阿青嘗試還原，一臉認真。
餐前的開香檳儀式很隆重。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推著一輛銀色的小車走過來，車上放著一瓶香檳插在冰桶裏，瓶口用金色的錫紙封著。
他拿起香檳，給眾人展示標簽，介紹年份，介紹產地，介紹釀造工藝。開瓶的時候，“啵”的一聲，瓶口冒出一縷白煙。他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香檳的顏色是淡金色的，冒著細密的氣泡，在杯壁上掛了一圈。
佘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三兩個服務員進來一起上菜，每個人身前都有一份。
“這個葉子能吃嗎？”佘夢用叉子叉起盤子裏的一片綠色植物，舉到眼前看了看。
三山湊過來看了看，也說不上來，於是他用叉子叉起自己盤子裏的一片綠色植物，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後臉上出現了微妙的表情。“難吃。”他把那半片葉子吐在盤子邊上，喝了一大口橙汁。
琦琦安用叉子扒拉著自己盤子裏的一塊白色魚肉。那魚肉煎得金黃，皮是脆的，肉是嫩的，旁邊點綴著幾顆紅色的聖女果和幾根綠色的蘆筍。“這些玩意能餵飽人？人的胃口這麽小嗎？”她小聲嘀咕。
阿青在旁邊吃得很香，她已經吃掉了一整盤前菜，正在研究第二盤裏那個長得像蘑菇的東西是什麽。
一個服務員走進來，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揭開銀色的餐盤蓋，露出裏面的菜品。他開始報菜名。“為您上下一道菜品‘靈野貓薄荷疏影沁香，臻選時鮮珍蔬低溫料理佐輕奢凝露原汁’。請慢用。”
佘夢沒皺眉。“嗚啦嗚啦嗚啦說了啥一大堆？”他湊過去看了一眼盤子裏的東西，沒認出來，舀了一勺子湯，嘗了一口。“唔，這個好喝！”湯是綠色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香氣。他把那一小碗湯喝完了，又把裏面的菜葉子也吃完了。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餐具換了三次，菜品上了十幾道，每一道都有一個長長的、佘夢聽了兩遍還記不住的名字。三山揉著肚子說還是想吃炒粉，佘夢傻笑說帶你去吃夜宵。
佘夢站起來，腿有點軟，他走了兩步，飄忽忽的，像踩在棉花上。
鎮妄扶住他。“難受？”
“沒。”佘夢甩甩尾巴，把頭靠在鎮妄肩上，“可能剛才喝得快了點，有點飄忽忽的。沒事。”他笑了笑，笑得很開心，眼睛瞇成兩道縫。
鎮妄剛要說什麽，那兩個工作人員又出現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像一直等在門口。他們手裏拿著幾張金色的卡片，雙手捧著遞過來。“樓上娛樂區的通行卡已經為各位準備好了。大家請吧。”
電梯上行，指示燈一格一格地跳。佘夢靠在鎮妄肩上，他的尾巴纏著鎮妄的手腕，尾巴尖在鎮妄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戳著。
賭場很大。層高將近十米，天花板上吊著巨大的水晶燈，每一盞都有幾千顆水晶。地毯是深紅色的，踩上去沒有聲音。賭桌一張接一張地排開，□□、二十一點、輪盤、骰寶，每一張桌子前都坐著人。那些人穿著考究的西裝和晚禮服，手裏端著酒杯，面前堆著籌碼，表情各異。
佘夢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什麽都新鮮。他站在一張骰寶桌前，看荷官搖骰子。荷官的動作很快，手一揮，骰子在盅裏嘩啦啦地響。押註的人屏住呼吸，眼睛盯著那個黑色的盅。
佘夢的眼睛亮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潮紅，他站在賭桌旁邊，看了一局又一局。他的尾巴豎得像天線一樣。
鎮妄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但沒有說話。那堆金燦燦的籌碼在桌面上推來推去，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他看著佘夢的瞳孔，那裏面有一片混濁的光，那東西讓他不安。
陸離站在三山旁邊，看著佘夢，又看著鎮妄。“佘顧問今天不是只喝了一杯香檳啊嗎？”他的聲音不大。
鎮妄沒回答。他看著佘夢的尾巴，那根一向纏著他手腕的尾巴，不知道什麽時候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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