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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鐵路中專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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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鐵路中專的態度

有她常見到的、其他專業班級的班委,各自站在角落裏,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與人說話。

還有一些人聚在一起,臉上泛著亢奮的潮紅,眼裏帶著興奮,手舞足蹈地說著:

“壓制鴿命……”

“……不是鬧事,是響應中央號召!”

“就是,時代變了。”

經過大字報和廣播的洗禮,學校裏的人已經隱隱分成三類。

第一種,最活躍的積極分子。

第二種,不參與,不議論的沈默者。

第三類:隱隱不安、來回浮動的人。

簡稱:墻頭草。

她們只是想弄清楚,多數人究竟站在哪一邊。

周萬圓和沈晚對視一眼,也在辦公樓下尋了處墻角蹲下。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由遠及近。

樓下的學生齊刷刷望過去。

一個左眉骨上橫著條疤、穿中山裝都掩不住一身悍氣的人,蹬著車子直沖過來。

是學生科科長,陳正明。

他管著全校學生的政治、紀律、學籍、分配、生活,是實打實的實權幹部。

更是政治把關第一人,別說是學生,就連班主任都怵他三分。

大家看到他,都不自覺站直,連剛剛叫囂著時代變了的那幾個,這會兒也不自覺地閉了嘴。

實在陳大魔王的威名,響徹整個鐵路中專。

陳正明是轉業軍人,眉骨上那道疤,據說是當年鷹廈線隧道塌方時被飛石崩的。

他滿頭大汗的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將自行車往樹邊隨意一靠,皺眉掃了一眼樓底下聚著的學生,張嘴就是粗嗓子。

“都聚在這裏做什麽?都沒事幹了是不是,專業課都學紮實了?”

人群裏擠出幾個積極分子鼓起氣,領頭激動地指著陳正明質問。

“老師,廣播裏都說了,要‘橫掃一切牜鬼蟲它神’,為什麽還讓我們坐在教室裏學這些封資修的破爛玩意兒?”

身後兩個跟班立刻幫腔:“就是,我們要求立刻停課鬧鴿命!”

領頭的又往前逼了一步,情緒失控:“我們受夠了!天天就是跑操、疊被子、背規章!”

“你這是用zcjj那一套來管我們,要把我們培養成只會聽話的木頭人!”

“你這就是壓制鴿命!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你到底是不是‘黑幫’?!”

陳正明目光如炬,眉骨上那道疤繃得發亮。

他虎著臉,聲音壓低了,一字一頓。

“學的破爛玩意?壓制鴿命?你們哪個專業,哪個班的?叫什麽?”

幾個積極分子嘴裏的話頓時卡了殼,你望我、我望你,眼睛東瞟西瞟,就是不敢接陳正明的話。

陳正明冷哼一聲,尖銳的目光環視了周圍一圈,板著臉,聲如炸雷。

“我看你們是壓制不住心裏的野馬了!”

“老子扛槍打仗、搞革命的時候,你們爹媽都還在穿開襠褲!”

“我告訴你們,鴿命是要講紀律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就你們現在這點成績,鐵路都建設不清楚,還妄想保衛祖國?還嫌學校教的是破爛?”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帶頭鬧事、破壞教學秩序,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一指教學樓,聲字字淬了冰:“都給我回教室去,誰再敢瞎嚷嚷,立刻給我滾回家反省!”

面對這種在戰場上見過血、在鐵血部隊裏帶過兵的絕對權威,幾個原本氣勢洶洶的積極分子瞬間洩了氣,剛才的囂張氣焰被壓下去了一大半。

灰溜溜地往教室方向挪。

陳正明看著他們的背影,冷哼一聲:“你們也回去等著,學校有決定,會出通知。”

他又轉向那群一直沈默等待的學生,擺了擺手,像趕雞似的:“都散了,別在這兒杵著。”

等辦公樓下的學生終於散盡,他才邁步跨上石階。

沈晚探頭瞄著陳正明的身影消失在樓門裏,才壓低聲音對同桌說。

“走了,上樓了。”

周萬圓和幾個班委迅速交換一個眼神,腳步一轉,又悄悄繞回了辦公樓底下。

正在花壇邊拔草的校工看著這群去而覆返的“小鬼”,搖頭笑道:

“年輕啊,心裏憋不下事兒。”

說完也不再看他們,自顧自地蹲下身,拔著豇豆畦裏的野草。

這草長得真旺,個把星期都快把菜苗蓋住了。

周萬圓和其他幾個專業班委起初只在一旁看著校工拔草。

過了一會兒,見身邊人人脖子都伸得老長,耳朵恨不得貼上二樓窗戶,一副“我在偷聽”的姿態實在太紮眼了。

周萬圓覺得這樣不大好看,便帶頭蹲下身,也裝模作樣地拔起草來。

大家心領神會,紛紛跟著蹲下,各自給自己找了一件正經事做。

沒過多大會兒,就聽到樓上會議室爆發出一道聲音。

“我的態度是,學生在校,第一聽老師的話,第二守學校的規矩。”

底下拔草的人動作一頓,齊刷刷站起身,耳朵豎得更高了。

又一道聲音緊跟著砸下來,語氣更硬:

“我讚成校長的話,任何人在學校鬧事,不管什麽理由,按校規處理。”

“直接卡檔案、卡政審、卡畢業分配,我看誰敢拿一輩子前程開玩笑。”

沈晚擡頭望著漏出聲音的會議室,踱步湊周萬圓耳邊。

“後面這道聲音……聽著像是陳科長的。”

周萬圓點點頭。

那嗓子雖然已經喊破了音,但那把粗獷的標志性嗓門,確實是學生科科長陳正明獨有的。

他們倆聽出來了,周圍的人也當然聽出來了。

聽到校長和學生科科長都是不讚成鬧鴿命。

大家不約而同地暗暗松了一口氣。

在座的大多是按部就班讀書的學生,求的就是一個穩定。

誰不想安安穩穩混到畢業、等著分配工作?

誰也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出什麽幺蛾子。

原先大家臉上那副緊繃的沈默終於繃不住了。

知道了校領導的態度之後,有人咧嘴笑起來,幾個人湊作一堆,這才有心情小聲說起中午大字報和廣播的事。

話還沒說上兩句,辦公樓上的會議室門忽然打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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