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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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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打架

當褲子被扒下的瞬間,大毛突然停止了掙紮,像只被抽去蝦線的青蝦。

嘎巴一下,直挺挺地趴著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棍子落在皮肉上的聲響格外清脆。

大毛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湧到了臉上,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

這輩子的臉面都在今天丟盡了。

周母見他挨了一下就掉眼淚,還沒毛崽頂用,敢做不敢當的,心頭火更盛,第二棍又帶著風聲落下,“說,為什麽打架?”

大毛毫無無反應,他整個人都陷在當眾被扒褲子的羞憤中。

早在周母動手扒褲子的時候,周萬圓和周萬好就避到了堂屋,順手把抽泣的毛崽也帶進來。

聽著外面周父周母混合雙打。

周萬好板著臉蹲在毛崽面前,用一帕子,仔細擦去他嘴角的血跡和臉上的淚痕:“跟大姐說,你們為什麽要去打架?”

毛崽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不說話。

周萬圓從廚房拿了個粗瓷碗,舀了個熱氣騰騰的魚丸。

她坐在條凳上,用瓢羹輕輕劃開魚丸,鮮香的蒸汽頓時在昏暗的堂屋裏彌漫開來。

毛崽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目光黏在碗上移不開。

周萬圓瞥了他一眼,手上動作不停:“說了,這個就給你吃。”

毛崽咽了咽口水。

剛打完架,為了躲周父,又從江邊一路跑回家,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看了一眼外面被打得老慘的三哥,又看看眼前香噴噴的魚丸。

果斷選擇了魚丸。

“三哥說要打姓張的,給大姐出氣,母債子償。”

周萬好怔住了。

她想起剛才在副食品店外,大毛他們摩拳擦掌的樣子。

她心裏突然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一陣發悶。

毛崽說完後,漱了個口,捧起碗吃得噴香:“大姐,你去救救三哥吧,他快要被打死了。”

周萬好深吸一口氣,揉了揉毛崽軟軟的頭發,轉身推門往外走去。

周父周母還在混合雙打。

周母氣得聲音發顫,手裏的木棍又揚起一道風:“說不說?”

周萬好瞥見弟弟趴在條凳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急忙上前攔住周母:“媽,你別打了。”

她說著朝周父使了個眼色,周父這才把大毛褪到膝彎的褲子往上拎了拎。

作為家裏長女,周萬好的話向來有分量。

周母將棍子往地上一擲,“這死倔脾氣隨了誰?打架惹禍還有理了!等會人家找上門,看你怎麽收場,做事不過腦子,真要氣死我!”

“大毛是為我打的架。”周萬好聲音不大,卻讓周母舉著的手頓在半空。

“媽,有氣撒我身上吧。”

周母聞言頓時收聲,轉頭看向周萬好:“為你?”

周萬好將王桂花如何給她下套的事,以及毛崽方才說的打架緣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母。

周母正要開口,門外響起急促的砸門聲。

“文庭慧,開門,別以為你家考上中專就了不得!縱容你兒子打我兒子,開門!”

叫嚷聲又響又急,很快就引來了左鄰右舍的議論聲。

周母與周父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父將大毛原本已經提了上去的褲子,又給他扒了下來,這才起身去開門。

大毛:……

他趴在條凳上,艱難地伸手去提褲腰帶。

周母上前按住他的手:“等會穿。”

大毛使勁搖頭,他的屁股可不能給外人看見。

一個往上提,一個往下拽,母子倆正較勁時,王翠花已經帶著一群看熱鬧的鄰居闖了進來,一眼就看見大毛那被打得紅腫的屁股。

見眾人都瞧見大毛紅腫的屁股,周母這才松開揪著褲腰的手。

大毛慌忙提上褲子,粗布褲腰勒過傷處時忍不住"嘶"了一聲。

周母起身掃過王翠花家四個鼻青臉腫的小子

“文庭慧!瞧瞧你兒子幹的好事!”王翠花扯過三小子露出破褂子下擺,“這衣裳可是新做的!必須賠!”

知道前因後果後,周母當然覺得自家兒子打得沒錯。

見王翠花還敢上門討說法,她眼底的火苗蹭地竄起來:“你兒子傷了,衣服破了?我兒子就沒傷?衣服沒破?你家四個打我家兩個還有臉要賠償?哼,我還要找你麻煩呢!你不就是看不得我家好嗎?給我家阿好下套,你個娼婦咋這麽惡毒,活該你兒子考不上高中。”

聽到周母的嘲諷,王翠花也眼底冒火。

兩個婦人瞬間扭作一團。

周母揪住王翠花的大辮子,對方則扯住了她衣領。

周萬圓和周萬好見狀撲上去護著母親。

王翠花四個兒子剛要動彈,大毛瘸著腿橫擋在前,毛崽見狀,把碗往桌上一撂,噔噔地跑出來,繃著小臉站到了大毛身邊。

周父嘴上雖罵著“小兔崽子盡惹事”,身形卻毫不猶豫地一挪,堅定地站到了兩個兒子身後。

鄰居們原本扒著門框看熱鬧,這會兒見大人們都扭打起來,紛紛驚呼著湧進來拉架。

“欸,別打了,都是鄰居的。”

“就是,男娃打架多正常,別傷了和氣。”

“只要沒傷到骨頭就好了,男孩子皮實,就是要這麽打著長大,感情才好呢。你們當家長的可別心裏存了怨氣。”

“翠花,兩家孩子打架了,就各自好好管教就行了,你看庭慧都按著她家大毛打呢,你這來找賠償可說不過去。”

王翠花被周萬圓姐妹左右架著胳膊,臉上還帶著周母剛才抓出的紅痕。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沒天理了啊!某些人自己肚皮不爭氣,生不出四個兒子,眼紅別家有四個帶把的,打不過就喊外頭的二流子來打我兒子啊!”

大毛反駁:“放屁,張建國那霸道樣,整天在街上搶東搶西,自己就是個二流子,指不定在哪兒惹了人,現在倒把屎盆子扣我頭上?”

這話一出,街坊鄰裏那些曾被張家四兄弟搶過東西的小孩們,立刻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張家四兄弟惡狠狠地瞪著大毛,但礙於他身後站著的周父,只得攥緊拳頭,敢怒不敢言。

聽到大毛還敢回嘴,王翠花恨恨地瞪著他:“你個死小子,我還沒說你呢!你這心腸咋這麽歹毒?打不過就用冰塊凍我家建軍褲襠裏,這陰招也忒狠毒了吧?”

在當下的觀念裏,男孩子打架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大人們都覺得這是血性男兒該有的樣子,要是不敢打架反倒顯得窩囊。

不過打架也得講究分寸。

一是不能揪著一件事沒完沒了地打,二是絕不能耍陰招使絆子。

巷子裏的孩子們自有一套規矩。

打完架誰輸了就是誰理虧,這事就算翻篇。

眾人聽得王翠花嚷嚷大毛用冰塊凍建軍的下身,還挺稀奇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張建軍褲襠。

張建軍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漲紅著臉帶著哭腔道:“就是周萬崢拿冰磚凍我……我、我現在都沒反應了。”

所有人的視線又齊刷刷轉向大毛。

大毛瞪圓了眼睛,一副聽到天方夜譚的模樣:“你編謊也打個草稿!我上哪兒弄冰磚去?有那塊冰磚凍你jj?冰磚不比你jj金貴?別是你自個兒本來就不行,趁機訛上我了吧!”

這話引得圍觀眾人哄堂大笑,幾個半大小子笑得直拍大腿。

“張建軍不行咯。”

“張建軍不能娶老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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