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斷裂天平 代價是，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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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斷裂天平 代價是，所有的一切
銀冠城懸停在神棄峽谷上空三千尺的位置。
露臺邊緣, 艾什爾俯身向下看去。冰石懸崖、幹涸河床、半埋在巖層中的廢棄神殿，全都縮成了細小的灰黑色塊。
“怎麽下去？”亞瑟站在他身側，目光掠過下方深不見底的峽谷, “銀冠城有傳送陣嗎？”
“有，但沒必要。”艾什爾轉頭, 看向站在身後的阿加雷斯, “打開底部艙門。”
腳下的黑曜石地板無聲向兩側滑開, 高空寒流瞬間倒灌而上，掀起他的披風。
艾什爾沒有使用任何防護措施, 整個人只是向前一傾，便從敞開的艙門邊緣墜了下去。
“主君！”
阿加雷斯暗金色的豎瞳猛地一沈。
思維尚未追上，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暗金色魔力在腳下驟然引爆, 他一步踏碎空間, 追著那道墜落的身影沖了下去。
轟——！
阿加雷斯化作一柄從天而降的黑色利刃，追上了處於自由落體中的艾什爾。
距離地面還有近千米時，他伸出手臂, 攬住了艾什爾被狂風勾勒出的腰線。
他的力道控制得精準得近乎可怕, 既沒有打亂艾什爾墜落的姿態, 也沒有讓他承受半點沖擊。
緊接著，包裹著兩人的暗金光柱直墜而下, 直直墜向神棄峽谷谷底。
那降落如同隕星撞擊。
“轟隆！！！”
冰層與巖石被一並掀上高空，激蕩的沖擊波向外翻滾，硬生生將堆積萬年的冰棱與霜層推開，在神殿入口前清出一大片光滑的黑石平地。
沖擊餘波尚未散盡, 另一道光芒已經緊隨而至。
亞瑟自高空墜下，光暗交織的劍氣強行破開氣壓，拖出一道筆直的光軌。
靴底踏上冰面的瞬間, 沈悶而銳利的聲響炸開。金發騎士落在深坑邊緣，隨之擴散的光輝沖擊波切斷了周圍湧動的霧氣。
塵埃與冰屑落盡，露出一片焦黑的地面。
阿加雷斯單膝觸地，穩穩托著艾什爾的雙腿與後背，甚至沒有讓他的長袍下擺沾到半點微塵。
“這落地方式挺費膝蓋。”
“只要不讓風雪弄臟您的衣角，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艾什爾擡手拍了拍阿加雷斯的肩甲。
“放我下來。我還沒脆到需要你一路抱著。”
阿加雷斯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壓了半分，卻還是依言將他放回地面。
亞瑟收劍走近兩步，確認艾什爾無恙後，才將目光投向前方。
不遠處，就是那座熟悉的廢棄神殿。
“走吧，去看看我到底欠了誰的債還沒還清。”
三人朝神殿入口走去。
幾個月前，他們作為被帝國緊急征調的勇者初次來到這裏時，這些石壁在艾什爾眼中還只是陌生的遺跡殘壁。
粗糙的刻痕、被歲月風化的紋路，以及那些無法辨認的古老符號，都帶著種詭異的既視感。
但現在，隨著腦海中的迷霧散去，那些曾經無法辨認的圖案突然有了意義。
“這是……”
亞瑟察覺到艾什爾的停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石柱。那些符文對他而言依舊只是雜亂交錯的線條，但艾什爾的反應足以說明，這裏藏著別的東西。
艾什爾擡起手，在即將觸到符文前停住。
符文的刻痕早已被風雪侵蝕了大半，邊緣模糊，深淺不一。
在舊日時代，這種符文曾刻在每一座塔樓的基座上，刻在每一條街道的地磚縫隙裏。它們像文明的血管一樣，遍布輝光城的每一個角落。
而如今，殘留下來的只剩這一圈模糊痕跡。
後世的人看不懂它，將它當成某種祈福或驅邪的標記，在上面塗抹顏料。再後來，風雪與歲月一點點剝去所有附會，只留下眼前這副殘破模樣。
艾什爾的視線沿著那些殘痕緩緩移動。
萬年前那場災變撕開了表層與內側世界的界限，神棄峽谷一帶正是界膜最薄弱的地方之一。殘留在世界內側的輝光城碎片，或許就是在那段混亂中穿過界限，墜落到了表層。
這些刻著符文的殘塊仍保留著極微弱的能量，會發光，會發熱。
對於災變後誕生、剛剛摸索出文明雛形的新人類而言，這已經與神跡無異。
於是他們在這片最接近“神明”的地方，用粗糙技藝堆砌石塊，模仿那些碎裂紋路，建起了這座神殿。
阿加雷斯自然也認得那些符文。
那是他每天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東西，是他每晚入睡前最後一眼望見的東西。
它們曾經是文明的象征，是秩序的基石，是主君賜予世界的禮物。
萬年之後，承載這些紋路的殘片被埋在凍土之下，又被後人挖出，當作“神跡”供奉在這座粗陋的神殿裏。
阿加雷斯看著那些被風雪磨損的紋路，許久沒有出聲。
原來他們舊日的文明並沒有完全死去，它只是碎裂成無人理解的殘痕，散落在這個新生世界的角落裏。
穿過外部廢墟，三人走入神殿內部。
從外面看，這座神殿依山而建，只占據峽谷崖壁的一角。可踏入那道殘缺拱門後，眼前的圓形大廳卻龐大得遠遠超過外部輪廓所能容納的範圍。
艾什爾的目光落向大廳深處。
那裏有一面殘破壁畫。
描繪著一道擁有十二對羽翼、手持斷裂天平的身影。
上次來到這裏時，壁畫的面孔區域被一片無垠虛無占據。
那裏沒有輪廓，沒有五官，也沒有被風化後的殘痕。整片區域像是被某種力量從現實中抹去，只剩下一塊無法被認知的空白。
但現在，那層認知屏障消失了。
艾什爾看著壁畫上逐漸清晰的面孔，終於明白了原因。
萬年前，他為了阻擋外神，將自己的存在從這個世界的法則與因果中切了出去。於是所有試圖記錄他的痕跡，都會被世界本身修正成空白。
直到此刻，他重新想起自己是誰。
那些被切斷的因果線重新連接，歲月覆蓋在真相上的最後一層偽裝，也終於剝落下來。
在艾什爾註視的瞬間，刻痕中殘留的古老顏料仿佛重新蘇醒。
無數星辰的碎屑沿著羽翼的紋路明滅流轉，勾勒出十二對龐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星辰羽翼。
在那道身影原本空白的面孔處，虛無終於退去。
顯現出一張他每天都能在鏡子中看見的臉。
銀發，冷寂的眼眸。哪怕經過粗糙古老的雕刻技法削減，那份獨屬於終焉之主的疏離與神性，依舊從石壁深處透了出來。
祂手中握著一架從中央斷裂的天平。
一端壓著燃燒的城市、崩裂的大地，以及整個即將墜毀的世界。另一端卻空蕩蕩的，只繪著一顆孤零零的心臟。
與燃燒的世界相比，它顯得那樣渺小，那樣脆弱。
這幅畫，記錄的與其說是神明的恩賜，不如說是終焉降臨前的決絕。
阿加雷斯停在艾什爾後方，視線在觸及壁畫上那張面孔的瞬間，極其克制地低下了頭，右拳抵住左胸，肅穆地行了一個舊日的禮。
“斷裂的天平……”亞瑟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響起，“那是什麽意思？”
艾什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在那架斷裂的天平上停留了很久。
“天平本來用來衡量代價。”
他開口時，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一端是即將墜毀的世界，另一端只有一顆心臟。它從中央斷裂，說明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公平交易。”
亞瑟轉頭看向他。
艾什爾卻仍看著那幅壁畫。
“不是神明賜下恩典，也不是某個偉大的存在理所當然地拯救世界。”
他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淡。
“只是當時能放上去的東西，已經只剩這一顆心了。”
亞瑟沈默地看向那顆心臟。
“它代表你的生命？”
“不。”
艾什爾垂下眼。
“是羈絆，情感，記憶。”
“所有讓我還能被稱作‘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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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你是個好寶寶……
嘿嘿這個伏筆終於揭曉了，其實第16章，22被傳送時從時空碎片中一閃而過便是看到了自己的臉，那時他便有所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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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冠城懸停在神棄峽谷上空三千尺的位置。
露臺邊緣, 艾什爾俯身向下看去。冰石懸崖、幹涸河床、半埋在巖層中的廢棄神殿，全都縮成了細小的灰黑色塊。
“怎麽下去？”亞瑟站在他身側，目光掠過下方深不見底的峽谷, “銀冠城有傳送陣嗎？”
“有，但沒必要。”艾什爾轉頭, 看向站在身後的阿加雷斯, “打開底部艙門。”
腳下的黑曜石地板無聲向兩側滑開, 高空寒流瞬間倒灌而上，掀起他的披風。
艾什爾沒有使用任何防護措施, 整個人只是向前一傾，便從敞開的艙門邊緣墜了下去。
“主君！”
阿加雷斯暗金色的豎瞳猛地一沈。
思維尚未追上，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暗金色魔力在腳下驟然引爆, 他一步踏碎空間, 追著那道墜落的身影沖了下去。
轟——！
阿加雷斯化作一柄從天而降的黑色利刃，追上了處於自由落體中的艾什爾。
距離地面還有近千米時，他伸出手臂, 攬住了艾什爾被狂風勾勒出的腰線。
他的力道控制得精準得近乎可怕, 既沒有打亂艾什爾墜落的姿態, 也沒有讓他承受半點沖擊。
緊接著，包裹著兩人的暗金光柱直墜而下, 直直墜向神棄峽谷谷底。
那降落如同隕星撞擊。
“轟隆！！！”
冰層與巖石被一並掀上高空，激蕩的沖擊波向外翻滾，硬生生將堆積萬年的冰棱與霜層推開，在神殿入口前清出一大片光滑的黑石平地。
沖擊餘波尚未散盡, 另一道光芒已經緊隨而至。
亞瑟自高空墜下，光暗交織的劍氣強行破開氣壓，拖出一道筆直的光軌。
靴底踏上冰面的瞬間, 沈悶而銳利的聲響炸開。金發騎士落在深坑邊緣，隨之擴散的光輝沖擊波切斷了周圍湧動的霧氣。
塵埃與冰屑落盡，露出一片焦黑的地面。
阿加雷斯單膝觸地，穩穩托著艾什爾的雙腿與後背，甚至沒有讓他的長袍下擺沾到半點微塵。
“這落地方式挺費膝蓋。”
“只要不讓風雪弄臟您的衣角，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艾什爾擡手拍了拍阿加雷斯的肩甲。
“放我下來。我還沒脆到需要你一路抱著。”
阿加雷斯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壓了半分，卻還是依言將他放回地面。
亞瑟收劍走近兩步，確認艾什爾無恙後，才將目光投向前方。
不遠處，就是那座熟悉的廢棄神殿。
“走吧，去看看我到底欠了誰的債還沒還清。”
三人朝神殿入口走去。
幾個月前，他們作為被帝國緊急征調的勇者初次來到這裏時，這些石壁在艾什爾眼中還只是陌生的遺跡殘壁。
粗糙的刻痕、被歲月風化的紋路，以及那些無法辨認的古老符號，都帶著種詭異的既視感。
但現在，隨著腦海中的迷霧散去，那些曾經無法辨認的圖案突然有了意義。
“這是……”
亞瑟察覺到艾什爾的停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石柱。那些符文對他而言依舊只是雜亂交錯的線條，但艾什爾的反應足以說明，這裏藏著別的東西。
艾什爾擡起手，在即將觸到符文前停住。
符文的刻痕早已被風雪侵蝕了大半，邊緣模糊，深淺不一。
在舊日時代，這種符文曾刻在每一座塔樓的基座上，刻在每一條街道的地磚縫隙裏。它們像文明的血管一樣，遍布輝光城的每一個角落。
而如今，殘留下來的只剩這一圈模糊痕跡。
後世的人看不懂它，將它當成某種祈福或驅邪的標記，在上面塗抹顏料。再後來，風雪與歲月一點點剝去所有附會，只留下眼前這副殘破模樣。
艾什爾的視線沿著那些殘痕緩緩移動。
萬年前那場災變撕開了表層與內側世界的界限，神棄峽谷一帶正是界膜最薄弱的地方之一。殘留在世界內側的輝光城碎片，或許就是在那段混亂中穿過界限，墜落到了表層。
這些刻著符文的殘塊仍保留著極微弱的能量，會發光，會發熱。
對於災變後誕生、剛剛摸索出文明雛形的新人類而言，這已經與神跡無異。
於是他們在這片最接近“神明”的地方，用粗糙技藝堆砌石塊，模仿那些碎裂紋路，建起了這座神殿。
阿加雷斯自然也認得那些符文。
那是他每天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東西，是他每晚入睡前最後一眼望見的東西。
它們曾經是文明的象征，是秩序的基石，是主君賜予世界的禮物。
萬年之後，承載這些紋路的殘片被埋在凍土之下，又被後人挖出，當作“神跡”供奉在這座粗陋的神殿裏。
阿加雷斯看著那些被風雪磨損的紋路，許久沒有出聲。
原來他們舊日的文明並沒有完全死去，它只是碎裂成無人理解的殘痕，散落在這個新生世界的角落裏。
穿過外部廢墟，三人走入神殿內部。
從外面看，這座神殿依山而建，只占據峽谷崖壁的一角。可踏入那道殘缺拱門後，眼前的圓形大廳卻龐大得遠遠超過外部輪廓所能容納的範圍。
艾什爾的目光落向大廳深處。
那裏有一面殘破壁畫。
描繪著一道擁有十二對羽翼、手持斷裂天平的身影。
上次來到這裏時，壁畫的面孔區域被一片無垠虛無占據。
那裏沒有輪廓，沒有五官，也沒有被風化後的殘痕。整片區域像是被某種力量從現實中抹去，只剩下一塊無法被認知的空白。
但現在，那層認知屏障消失了。
艾什爾看著壁畫上逐漸清晰的面孔，終於明白了原因。
萬年前，他為了阻擋外神，將自己的存在從這個世界的法則與因果中切了出去。於是所有試圖記錄他的痕跡，都會被世界本身修正成空白。
直到此刻，他重新想起自己是誰。
那些被切斷的因果線重新連接，歲月覆蓋在真相上的最後一層偽裝，也終於剝落下來。
在艾什爾註視的瞬間，刻痕中殘留的古老顏料仿佛重新蘇醒。
無數星辰的碎屑沿著羽翼的紋路明滅流轉，勾勒出十二對龐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星辰羽翼。
在那道身影原本空白的面孔處，虛無終於退去。
顯現出一張他每天都能在鏡子中看見的臉。
銀發，冷寂的眼眸。哪怕經過粗糙古老的雕刻技法削減，那份獨屬於終焉之主的疏離與神性，依舊從石壁深處透了出來。
祂手中握著一架從中央斷裂的天平。
一端壓著燃燒的城市、崩裂的大地，以及整個即將墜毀的世界。另一端卻空蕩蕩的，只繪著一顆孤零零的心臟。
與燃燒的世界相比，它顯得那樣渺小，那樣脆弱。
這幅畫，記錄的與其說是神明的恩賜，不如說是終焉降臨前的決絕。
阿加雷斯停在艾什爾後方，視線在觸及壁畫上那張面孔的瞬間，極其克制地低下了頭，右拳抵住左胸，肅穆地行了一個舊日的禮。
“斷裂的天平……”亞瑟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響起，“那是什麽意思？”
艾什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在那架斷裂的天平上停留了很久。
“天平本來用來衡量代價。”
他開口時，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一端是即將墜毀的世界，另一端只有一顆心臟。它從中央斷裂，說明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公平交易。”
亞瑟轉頭看向他。
艾什爾卻仍看著那幅壁畫。
“不是神明賜下恩典，也不是某個偉大的存在理所當然地拯救世界。”
他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淡。
“只是當時能放上去的東西，已經只剩這一顆心了。”
亞瑟沈默地看向那顆心臟。
“它代表你的生命？”
“不。”
艾什爾垂下眼。
“是羈絆，情感，記憶。”
“所有讓我還能被稱作‘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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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你是個好寶寶……
嘿嘿這個伏筆終於揭曉了，其實第16章，22被傳送時從時空碎片中一閃而過便是看到了自己的臉，那時他便有所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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