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遺跡覆蘇 騎士≈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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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遺跡覆蘇 騎士≈坐騎
艾什爾深紅色的眼瞳穿過上方交織的光流。
越過正在崩裂的法則鎖鏈, 凝視著隱藏在龐大法陣深處，被黑暗包裹著的宏偉建築輪廓。
“克萊爾。”
“嗯？”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遺跡的建築風格，跟當初我們在時空亂流裏掉進去的倒懸城很像？”
克萊爾楞了一下, 一把扯過夾在腋下的《星辰典籍》。書頁在深淵湧上的亂流氣旋中嘩啦啦地自行翻飛，最終停在靠後的一頁上。
那上面是她離開那個鬼地方後, 憑借記憶力草草勾勒出的一幅素描。那座重力完全反轉的死寂之城。
她的眼睛在素描本與遺跡之間來回跳躍了幾次。
“這些石柱的布局, 還有穹頂的走向……連黑曜石基座都一模一樣……”
“這座遺跡……不, 這不是遺跡。這分明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沒有重力反轉的、正向的倒懸城！”
艾什爾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倒懸城和這座遺跡, 是同一批建造者的產物。”
目光越過深淵，投向那團被光芒包裹的黑暗。
阿斯摩狄斯把他硬塞到這個位面，讓他來北境連收一筆連神明都覺得棘手的陳年死賬。
向誰討？
是那個被諸神以鎖鏈封在遺跡最深處的魔王？
還是那個在千萬年前建造了倒懸城, 又留下這座遺跡城的存在？
又或者……那個封住星空、創造出虛空能量的外在之神？
不是巧合。
黑袍人烏利亞口中的“祂”、這座藏在諸神封印之下的遺跡, 還有時空縫隙中倒懸城。
一切線索的終點，似乎都在指向一個連阿斯摩狄斯都覺得有趣，甚至不惜將他扔進來的“往事”。
艾什爾擡起眼瞼, 五彩斑斕的法則光芒映在暗紅色的瞳孔裏, 沒有照進深處。
從白金皇宮的異界召喚陣, 到應對煉金巨像的失控，到神棄峽谷裏的無面之神壁畫, 再到跟隨老約翰進入這片無主之地的地下……
每一步，他都以為是自己在做決定。
但當他站在迷宮裏回頭看時，才會發現，那些他以為的自由意志, 不過是迷宮墻壁上早就刻好的指示路標。
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命運，一直在他的背後，一點一點地, 將他推到了這個位置。
克萊爾舉起法杖，魔力光輝照亮了腳邊還在不斷擴大的裂縫：“以目前的崩潰速度，大約二十四小時，整個遺跡的核心結構會開始全面坍塌。”
艾什爾用拇指抹去唇角幹涸的血跡，黑色風衣的下擺燒焦處還在隨著動作掉渣，但他站穩的姿態沒有任何動搖。
“夠用了。”
“這邊。”
希羅的聲音從側翼傳來，他在斷崖邊緣一處被法則光束灼燒過的巖壁上。
“有一圈沿著山體開鑿的外圍環道。寬約半米寬，能走人。”
“這種結構的建築通常有數層環道，從外到內螺旋向下。應該是古代建造者留下的檢修棧道。”
「少爺，如果您現在提議原路返回，哪怕在荒野上找個地方睡一覺，我都會非常讚同。前方的危險等級正呈指數級上升，不是您可以隨便用手杖敲碎的雜魚。」
艾什爾沒有理會腦海中的絮叨。
“走吧。”
亞瑟轉過身，試圖再次伸手去扶艾什爾。
“如果你再用剛才那種扛麻袋的方式，”艾什爾用手杖的底端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亞瑟的靴子，臉上看不出表情。
“我保證出去後扣發你作為勇者的所有津貼。包括保養劍和鎧甲的錢。”
亞瑟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然後轉過身，將寬闊的背部留給艾什爾。
“上來，我背你過去。”騎士的聲音沈穩，不容辯駁，“你的魔力用來壓制反噬，別浪費在這種體力活上。”
亞瑟只當他是魔力反噬，艾什爾沒有糾正。
自從踏進這座遺跡城，靈魂深處就盤踞著一股說不清的排斥感。每當動用體內魔力之時更甚。
沈默片刻，艾什爾將手杖掛在腰間，伏上了亞瑟的背。
冰冷的金屬觸感和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同時隔著衣物傳來。亞瑟的雙臂穩穩地托住他的腿彎，站起身。
克萊爾已經給自己施加了一個輕身術，跟在希羅身後，開始沿著崖壁向那條隱蔽的棧道移動。
四人沿著碎石坡朝著那條外圍環道移動。
茍延殘喘的幾根神明鎖鏈散發出的餘光，照亮了眾人腳下崎嶇碎裂的石坡。
「少爺，您的坐騎心率飆升，足以進入沖刺階段，需要我為您播放一首《輕騎兵進行曲》來鼓舞士氣嗎？」
艾什爾閉上眼睛，將臉側靠在亞瑟沒有被肩甲覆蓋的頸窩處：“閉嘴，阿福。”
四人如巖羊一般在接近垂直的山壁上行走的過程比想象中更漫長。
腳下是深淵，頭頂是正在不斷崩裂的法則鎖鏈。每一次鎖鏈的斷裂，都會引起整個中空山體的共振。
那些千年前的神明造物化作光屑飄落，像是一場絢麗的流星雨，從他們頭頂紛紛揚揚地墜入黑淵。
當他們踏上外圍環道的路面時，密集的碎裂聲從腳底和四周的墻壁裏傳來。
“哢嚓……哢嚓……”
克萊爾立刻停下腳步，半蹲下身，魔力在她指尖匯聚成一團光球，照亮了腳下的地面。
只見原本嚴絲合縫的巨大石磚縫隙中，一絲絲墨綠色的痕跡正在肉眼可見地速度蔓延。
隨著又一根法則鎖鏈在遙遠的穹頂發出崩裂聲，那些墨綠色的痕跡突然爆發。
表面長滿細密倒刺的粗壯上古根系，蠻橫地頂開千年未動的堅硬石磚。暗綠色的汁液從植物表皮滲出，接觸到空氣便化作一層淡黃色的瘴氣。
克萊爾迅速後退。
“封印能量洩漏導致這些上古植物覆蘇。它們在追尋高魔力源。”
她看向艾什爾。
他現在雖然虛弱，但本質極高的魔力質量，在這些遠古植物眼中就像是黑暗中最亮的篝火。
艾什爾擡起手杖，杖尖在地上輕輕一點，一小團火瞬間將蔓延到腳邊的根系燒成灰燼。
但那股腐朽刺鼻的味道還是鉆進了鼻腔，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封印法則鎮壓不住下面的活物了。”艾什爾看著腳下還在不斷隆起的石磚，“這座遺跡正在醒過來。”
“走內環棧道。”亞瑟果斷轉身。再次背起艾什爾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艾什爾的重心更貼近自己的背部，以減少奔跑時的阻力。
“抓穩。”他低聲說了一句，立刻朝著左側一條通往內城的傾斜棧道跑去。
巨大的根系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移動，猛地膨脹。
“轟！”
一根足以三人合抱粗的古代石柱被根系生生絞斷，半截石柱裹著崩裂的石塊砸向環道，碎石四濺。
“它們在有意識地驅趕我們！”克萊爾在狂奔中撐開奧術護盾，彈飛幾塊致命的落石。
“那就順著它們的意思走，外環撐不了多久。”
希羅在最前方開路，兩柄短刀在昏暗中交替閃爍，將途中攔路的藤條絞碎。
一路狂奔。隨著四人穿過一條寬闊的石橋，來到內城大門前時，眼前的景象讓四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兩塊完整的黑曜石板從地面直抵穹頂，高度超過二十米。石板上刻滿了與倒懸城方尖碑所見如出一轍的古老符文，在封印法則崩解的微光中時明時暗。
門是微微敞開的。或者說，這扇門從來沒有關閉過。
而在大門兩側，靜靜地佇立著兩尊龐大的騎士雕像。
每一尊都接近五米高，騎士全身覆蓋著厚重的石化甲胄，頭盔的面甲垂下，看不清面容。
他們□□的重型戰馬絕非尋常物種，那生滿鱗片的龐大軀幹長著六條粗壯的肢體，以及一對收攏的石化膜翼。
艾什爾沒有流露出驚訝的神色，只是眼神微微凝聚。
千年來，它們一直是這樣。
直到現在。
就在四人駐足觀察的瞬間，遠處又有一根法則鎖鏈崩斷了。
這一次，崩斷的是那根蒼白色的月光鎖鏈。它在半空中化為無數銀色光屑，緩緩飄落在雕像的肩頭。
然後，雕像表面的石化外殼開始剝落。
六足坐騎的眼窩深處，兩點暗紅色的光逐漸亮起。
被封印了千年的意識，正在從沈睡中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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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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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什爾深紅色的眼瞳穿過上方交織的光流。
越過正在崩裂的法則鎖鏈, 凝視著隱藏在龐大法陣深處，被黑暗包裹著的宏偉建築輪廓。
“克萊爾。”
“嗯？”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遺跡的建築風格，跟當初我們在時空亂流裏掉進去的倒懸城很像？”
克萊爾楞了一下, 一把扯過夾在腋下的《星辰典籍》。書頁在深淵湧上的亂流氣旋中嘩啦啦地自行翻飛，最終停在靠後的一頁上。
那上面是她離開那個鬼地方後, 憑借記憶力草草勾勒出的一幅素描。那座重力完全反轉的死寂之城。
她的眼睛在素描本與遺跡之間來回跳躍了幾次。
“這些石柱的布局, 還有穹頂的走向……連黑曜石基座都一模一樣……”
“這座遺跡……不, 這不是遺跡。這分明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沒有重力反轉的、正向的倒懸城！”
艾什爾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倒懸城和這座遺跡, 是同一批建造者的產物。”
目光越過深淵，投向那團被光芒包裹的黑暗。
阿斯摩狄斯把他硬塞到這個位面，讓他來北境連收一筆連神明都覺得棘手的陳年死賬。
向誰討？
是那個被諸神以鎖鏈封在遺跡最深處的魔王？
還是那個在千萬年前建造了倒懸城, 又留下這座遺跡城的存在？
又或者……那個封住星空、創造出虛空能量的外在之神？
不是巧合。
黑袍人烏利亞口中的“祂”、這座藏在諸神封印之下的遺跡, 還有時空縫隙中倒懸城。
一切線索的終點，似乎都在指向一個連阿斯摩狄斯都覺得有趣，甚至不惜將他扔進來的“往事”。
艾什爾擡起眼瞼, 五彩斑斕的法則光芒映在暗紅色的瞳孔裏, 沒有照進深處。
從白金皇宮的異界召喚陣, 到應對煉金巨像的失控，到神棄峽谷裏的無面之神壁畫, 再到跟隨老約翰進入這片無主之地的地下……
每一步，他都以為是自己在做決定。
但當他站在迷宮裏回頭看時，才會發現，那些他以為的自由意志, 不過是迷宮墻壁上早就刻好的指示路標。
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命運，一直在他的背後，一點一點地, 將他推到了這個位置。
克萊爾舉起法杖，魔力光輝照亮了腳邊還在不斷擴大的裂縫：“以目前的崩潰速度，大約二十四小時，整個遺跡的核心結構會開始全面坍塌。”
艾什爾用拇指抹去唇角幹涸的血跡，黑色風衣的下擺燒焦處還在隨著動作掉渣，但他站穩的姿態沒有任何動搖。
“夠用了。”
“這邊。”
希羅的聲音從側翼傳來，他在斷崖邊緣一處被法則光束灼燒過的巖壁上。
“有一圈沿著山體開鑿的外圍環道。寬約半米寬，能走人。”
“這種結構的建築通常有數層環道，從外到內螺旋向下。應該是古代建造者留下的檢修棧道。”
「少爺，如果您現在提議原路返回，哪怕在荒野上找個地方睡一覺，我都會非常讚同。前方的危險等級正呈指數級上升，不是您可以隨便用手杖敲碎的雜魚。」
艾什爾沒有理會腦海中的絮叨。
“走吧。”
亞瑟轉過身，試圖再次伸手去扶艾什爾。
“如果你再用剛才那種扛麻袋的方式，”艾什爾用手杖的底端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亞瑟的靴子，臉上看不出表情。
“我保證出去後扣發你作為勇者的所有津貼。包括保養劍和鎧甲的錢。”
亞瑟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然後轉過身，將寬闊的背部留給艾什爾。
“上來，我背你過去。”騎士的聲音沈穩，不容辯駁，“你的魔力用來壓制反噬，別浪費在這種體力活上。”
亞瑟只當他是魔力反噬，艾什爾沒有糾正。
自從踏進這座遺跡城，靈魂深處就盤踞著一股說不清的排斥感。每當動用體內魔力之時更甚。
沈默片刻，艾什爾將手杖掛在腰間，伏上了亞瑟的背。
冰冷的金屬觸感和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同時隔著衣物傳來。亞瑟的雙臂穩穩地托住他的腿彎，站起身。
克萊爾已經給自己施加了一個輕身術，跟在希羅身後，開始沿著崖壁向那條隱蔽的棧道移動。
四人沿著碎石坡朝著那條外圍環道移動。
茍延殘喘的幾根神明鎖鏈散發出的餘光，照亮了眾人腳下崎嶇碎裂的石坡。
「少爺，您的坐騎心率飆升，足以進入沖刺階段，需要我為您播放一首《輕騎兵進行曲》來鼓舞士氣嗎？」
艾什爾閉上眼睛，將臉側靠在亞瑟沒有被肩甲覆蓋的頸窩處：“閉嘴，阿福。”
四人如巖羊一般在接近垂直的山壁上行走的過程比想象中更漫長。
腳下是深淵，頭頂是正在不斷崩裂的法則鎖鏈。每一次鎖鏈的斷裂，都會引起整個中空山體的共振。
那些千年前的神明造物化作光屑飄落，像是一場絢麗的流星雨，從他們頭頂紛紛揚揚地墜入黑淵。
當他們踏上外圍環道的路面時，密集的碎裂聲從腳底和四周的墻壁裏傳來。
“哢嚓……哢嚓……”
克萊爾立刻停下腳步，半蹲下身，魔力在她指尖匯聚成一團光球，照亮了腳下的地面。
只見原本嚴絲合縫的巨大石磚縫隙中，一絲絲墨綠色的痕跡正在肉眼可見地速度蔓延。
隨著又一根法則鎖鏈在遙遠的穹頂發出崩裂聲，那些墨綠色的痕跡突然爆發。
表面長滿細密倒刺的粗壯上古根系，蠻橫地頂開千年未動的堅硬石磚。暗綠色的汁液從植物表皮滲出，接觸到空氣便化作一層淡黃色的瘴氣。
克萊爾迅速後退。
“封印能量洩漏導致這些上古植物覆蘇。它們在追尋高魔力源。”
她看向艾什爾。
他現在雖然虛弱，但本質極高的魔力質量，在這些遠古植物眼中就像是黑暗中最亮的篝火。
艾什爾擡起手杖，杖尖在地上輕輕一點，一小團火瞬間將蔓延到腳邊的根系燒成灰燼。
但那股腐朽刺鼻的味道還是鉆進了鼻腔，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封印法則鎮壓不住下面的活物了。”艾什爾看著腳下還在不斷隆起的石磚，“這座遺跡正在醒過來。”
“走內環棧道。”亞瑟果斷轉身。再次背起艾什爾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艾什爾的重心更貼近自己的背部，以減少奔跑時的阻力。
“抓穩。”他低聲說了一句，立刻朝著左側一條通往內城的傾斜棧道跑去。
巨大的根系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移動，猛地膨脹。
“轟！”
一根足以三人合抱粗的古代石柱被根系生生絞斷，半截石柱裹著崩裂的石塊砸向環道，碎石四濺。
“它們在有意識地驅趕我們！”克萊爾在狂奔中撐開奧術護盾，彈飛幾塊致命的落石。
“那就順著它們的意思走，外環撐不了多久。”
希羅在最前方開路，兩柄短刀在昏暗中交替閃爍，將途中攔路的藤條絞碎。
一路狂奔。隨著四人穿過一條寬闊的石橋，來到內城大門前時，眼前的景象讓四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兩塊完整的黑曜石板從地面直抵穹頂，高度超過二十米。石板上刻滿了與倒懸城方尖碑所見如出一轍的古老符文，在封印法則崩解的微光中時明時暗。
門是微微敞開的。或者說，這扇門從來沒有關閉過。
而在大門兩側，靜靜地佇立著兩尊龐大的騎士雕像。
每一尊都接近五米高，騎士全身覆蓋著厚重的石化甲胄，頭盔的面甲垂下，看不清面容。
他們□□的重型戰馬絕非尋常物種，那生滿鱗片的龐大軀幹長著六條粗壯的肢體，以及一對收攏的石化膜翼。
艾什爾沒有流露出驚訝的神色，只是眼神微微凝聚。
千年來，它們一直是這樣。
直到現在。
就在四人駐足觀察的瞬間，遠處又有一根法則鎖鏈崩斷了。
這一次，崩斷的是那根蒼白色的月光鎖鏈。它在半空中化為無數銀色光屑，緩緩飄落在雕像的肩頭。
然後，雕像表面的石化外殼開始剝落。
六足坐騎的眼窩深處，兩點暗紅色的光逐漸亮起。
被封印了千年的意識，正在從沈睡中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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