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異端審判 你作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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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異端審判 你作何辯解？
“艾什爾……”
亞瑟的聲音不可遏制地發啞。
他轉過身, 眼睛裏映出青年依靠在門框上的身影。
寬大的黑金色絲綢長袍穿在艾什爾身上顯得有些空蕩，領口敞著，一只手扶著門框, 重心歪在上面，赤著腳, 連雙鞋都沒穿。
亞瑟繃了三天的那根弦, 在看到這個人的瞬間斷了。
克萊爾的法典“啪”地合上了, 她瞪著門口那個穿著皇帝衣服的人，表情經歷了震驚到憤怒, 再到想哭，最後定格在想打人的快速切換。
“你——”
然而，對於異端審判庭的執法者來說, 那扇門打開的瞬間氣氛就降到了冰點。
馬修如臨大敵盯著黑發青年。
艾什爾身上沒有絲毫魔力波動, 一副毫無防備的姿態，更沒帶武器，漂亮的臉上透著大病初愈的慘白。
但馬修脊背上卻爬過了一陣寒意。
「少爺, 您還尚未恢覆, 建議您退回寢宮, 我立刻啟動次級安保協議，或者幹脆向宗主大人申請一次軌道級地獄火打擊——」
艾什爾在腦子裏單方面掐斷了阿福的頻道。
他只覺得吵。
太吵了。
無論被阿斯摩狄斯強行塞來監視他的阿福, 還是眼前這些表情像是看到了末日天災的螻蟻。
“異端，艾什爾·克勞利。”
馬修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毫無由來的戰栗，將手中的火漆卷軸展開。
“你的異端行徑已經在聖塔之上昭告整個索拉利姆。樞機大主教閣下指令，即刻將你收押至聖光大教堂的審判庭, 接受神聖的審問。”
艾什爾沒有看那卷寫滿罪名的羊皮紙。
他連眼皮都懶得擡，只輕輕打了個哈欠。那雙暗紅的眼瞳裏，還沈著一層未散的灰燼, 冷淡又疏離。
“走吧。”
他直起身，朝著那十二柄淬滿聖光的劍鋒走過去。
“不能去。”
亞瑟轉過身，擋在艾什爾面前。
““你何罪之有？審判庭從來不是分是非的地方。更何況，你才剛醒。”
他盯著艾什爾蒼白的面容，只要艾什爾一句話，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這條走廊變成馬修等人的停屍房。
艾什爾瞥了眼亞瑟繃緊的神色。接著擡起眼，看向因他靠近而下意識後退半步的執法者。
太陽穴又跳了一下。
因為那場夢境、那片無盡死寂的灰色虛空，以及體內那道不知名的虛空流光而產生的煩躁感，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
他輕輕拍了拍亞瑟的手背。
“放手，騎士。”
艾什爾的嘴角漫不經心地向上扯了扯，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寡淡弧度。
帶著讓神明都感到危險的，居高臨下的傲慢。
“剛睡醒的人，脾氣通常都不太好。”
“我現在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發疼，剛好需要幾只聽不懂人話的跳梁小醜，來讓我稍微活動一下筋骨，出出氣。”
馬修的眼皮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他聽出了字裏行間那股居高臨下的蔑視，但他選擇不接這個話茬。
職業素養讓他做出了正確的判斷。只要這個人願意配合，就不要節外生枝。
“帶走。”
十二名執法者分列兩側，劍收回鞘中。
亞瑟跟上去，位置卡在艾什爾身側，和執法者之間留出剛好夠自己拔劍的距離。
克萊爾跟在後面，懷裏抱著星辰典籍，走在希羅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少爺，您確定不穿鞋嗎？地板很涼。宗主大人知道了又要念叨。」
艾什爾依舊沒有回話。
……
通往異端審判庭的路並不算短。穿過皇宮的側門，經過三道關卡，跨過由教會騎士把守的吊橋，從側邊小門進入聖光大教堂的地下中樞。
隨著最後一重繪滿赫利恩浮雕的厚重大門推開，審判庭的全貌露了出來。
這是一個極為空曠的半圓形下沈式劇場。
穹頂極高，正午的陽光從圓形天窗灑下來，在劇場中央的地面上切出一個圓形的光斑，正是受審者接受審判的區域。
四周是呈階梯狀層層向上的旁聽席，已經坐滿了人。
教廷的白袍修士占據了一側，另一側是帝國官員與貴族。
他們的表情比教廷的人覆雜得多。不少人都在交頭接耳，視線在艾什爾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他的黑金長袍來回打量。
最上方的回廊欄桿後，擠滿了從早晨就開始等候的平民。
最近三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天空裂開，惡魔降臨，有人從聖塔塔頂放出了遮天蔽日的火焰，金色的光在雲端碎成粉末，然後又有流星從天上墜了下來。
關於那個黑發異界人的傳聞，已經在索拉利姆的大街小巷裏傳了無數個版本。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中，人們腦子裏拼湊出的，是一個生著獠牙、滿身汙穢的怪物。
直到艾什爾被十二名執法者“護送”進場時，所有聲音都停了。
走進來的人，和他們預想中的不一樣。
那個人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黑色碎發散落在蒼白的額前和頸側。
他走進了光柱裏。
穹頂天窗投下的光把他的五官切割出極深的明暗對比。
那張臉幹凈得沒有一點人間煙火氣，骨相利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神性。
暗紅的瞳孔在光下折出冷光，眼瞼半垂，目光散著，像是根本不在看這片世界。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原本壓在舌尖的咒罵、唾棄和質問，全都卡住了。
有人張了張嘴，卻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太從容了。
從容得近乎於傲慢。
旁聽席第一排，一個正在記錄的文官手裏的鵝毛筆停在了羊皮紙上方。墨水從筆尖凝成一滴，落下來，在紙面上洇開一個黑點，他沒有註意到。
整排旁聽席上的人都忘了自己在做什麽，只是盯著那個從光柱中的人。
艾什爾被引到中央一把孤零零的凳子前。
椅子很矮。坐下去之後，頭頂是層層疊疊的階梯旁聽席，正前方是高聳的審判臺。所有人都居高臨下地看你。
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必須全程仰起脖子，去承受周圍自上而下的審視。
艾什爾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沾著不明暗色汙漬的木凳，眉頭極其輕微地皺了一下。
就在他停頓的這一秒。
跟在他側後方兩步位置的亞瑟，越過兩名執法者走上前。
年輕的騎士解下腰間的長劍，雙手交疊搭在豎起的劍柄上。右腿後撤半步，單膝跪地。
脊背挺得筆直，寬闊的胸膛和肩膀剛好構成了一個絕佳的支撐面。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張王座。
艾什爾沒有推辭，十分自然地將重心往後一放，姿態慵懶地坐了下來。
亞瑟身體在他的重量壓下來的瞬間繃緊了一下，隨後迅速調整到了最穩固的承重姿勢，穩穩地托住了青年的全部重量。
艾什爾將一條長腿交疊在另一條腿上，手肘隨意地搭在騎士堅硬的肩沿。
光與暗的交織下，他已不像受審的罪人，更像巡視領地的暴君，正慵懶地倚靠在他最忠誠，也是最兇悍的猛獸身上。
塞萊斯廷面無表情，手中的日輪聖杖在臺面上重重頓了一下，殘餘的竊竊私語立刻滅了。
“站起來，有罪之人。”
大主教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回蕩在穹頂之下。
“在赫利恩的眼皮底下，這裏沒有你放肆的餘地。”
艾什爾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擦了擦眼角，聲音懶洋洋的。
“你那把椅子太臟了，我怕弄臟衣服。這件是借的。”
高臺上的幾位紅衣主教氣得臉色發青。
塞萊斯廷微微壓了壓手，制止了身旁的呵斥。那雙長期沐浴聖光而變成金色的眼睛居高臨下註視著艾什爾。
“艾什爾·克勞利。”
“帝國接納你，賦予你勇者的殊榮。但萬民淪於水火之際，你卻在神聖的曜日聖塔，公然召喚汙穢的魔鬼。”
大主教站起身，指向大廳中央。
“你引動地獄穢火，讓惡魔的硫磺氣息玷汙了聖地。無數雙眼睛看到了惡魔！你並非拯救索拉利姆的英雄，那劃破天空的裂縫，正是你這異端為了召喚邪祟所付出的代價！"
"對於這項反人類的罪行，你，作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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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下午要回國玩啦
還有一些存稿，大家更想哪種節奏：這段時間日更、之後斷更兩周；還是改成連續一個月的隔日更，然後再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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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什爾……”
亞瑟的聲音不可遏制地發啞。
他轉過身, 眼睛裏映出青年依靠在門框上的身影。
寬大的黑金色絲綢長袍穿在艾什爾身上顯得有些空蕩，領口敞著，一只手扶著門框, 重心歪在上面，赤著腳, 連雙鞋都沒穿。
亞瑟繃了三天的那根弦, 在看到這個人的瞬間斷了。
克萊爾的法典“啪”地合上了, 她瞪著門口那個穿著皇帝衣服的人，表情經歷了震驚到憤怒, 再到想哭，最後定格在想打人的快速切換。
“你——”
然而，對於異端審判庭的執法者來說, 那扇門打開的瞬間氣氛就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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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修脊背上卻爬過了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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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什爾在腦子裏單方面掐斷了阿福的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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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艾什爾·克勞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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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去。”
亞瑟轉過身，擋在艾什爾面前。
““你何罪之有？審判庭從來不是分是非的地方。更何況，你才剛醒。”
他盯著艾什爾蒼白的面容，只要艾什爾一句話，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這條走廊變成馬修等人的停屍房。
艾什爾瞥了眼亞瑟繃緊的神色。接著擡起眼，看向因他靠近而下意識後退半步的執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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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場夢境、那片無盡死寂的灰色虛空，以及體內那道不知名的虛空流光而產生的煩躁感，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
他輕輕拍了拍亞瑟的手背。
“放手，騎士。”
艾什爾的嘴角漫不經心地向上扯了扯，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寡淡弧度。
帶著讓神明都感到危險的，居高臨下的傲慢。
“剛睡醒的人，脾氣通常都不太好。”
“我現在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發疼，剛好需要幾只聽不懂人話的跳梁小醜，來讓我稍微活動一下筋骨，出出氣。”
馬修的眼皮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他聽出了字裏行間那股居高臨下的蔑視，但他選擇不接這個話茬。
職業素養讓他做出了正確的判斷。只要這個人願意配合，就不要節外生枝。
“帶走。”
十二名執法者分列兩側，劍收回鞘中。
亞瑟跟上去，位置卡在艾什爾身側，和執法者之間留出剛好夠自己拔劍的距離。
克萊爾跟在後面，懷裏抱著星辰典籍，走在希羅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少爺，您確定不穿鞋嗎？地板很涼。宗主大人知道了又要念叨。」
艾什爾依舊沒有回話。
……
通往異端審判庭的路並不算短。穿過皇宮的側門，經過三道關卡，跨過由教會騎士把守的吊橋，從側邊小門進入聖光大教堂的地下中樞。
隨著最後一重繪滿赫利恩浮雕的厚重大門推開，審判庭的全貌露了出來。
這是一個極為空曠的半圓形下沈式劇場。
穹頂極高，正午的陽光從圓形天窗灑下來，在劇場中央的地面上切出一個圓形的光斑，正是受審者接受審判的區域。
四周是呈階梯狀層層向上的旁聽席，已經坐滿了人。
教廷的白袍修士占據了一側，另一側是帝國官員與貴族。
他們的表情比教廷的人覆雜得多。不少人都在交頭接耳，視線在艾什爾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他的黑金長袍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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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天空裂開，惡魔降臨，有人從聖塔塔頂放出了遮天蔽日的火焰，金色的光在雲端碎成粉末，然後又有流星從天上墜了下來。
關於那個黑發異界人的傳聞，已經在索拉利姆的大街小巷裏傳了無數個版本。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中，人們腦子裏拼湊出的，是一個生著獠牙、滿身汙穢的怪物。
直到艾什爾被十二名執法者“護送”進場時，所有聲音都停了。
走進來的人，和他們預想中的不一樣。
那個人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黑色碎發散落在蒼白的額前和頸側。
他走進了光柱裏。
穹頂天窗投下的光把他的五官切割出極深的明暗對比。
那張臉幹凈得沒有一點人間煙火氣，骨相利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神性。
暗紅的瞳孔在光下折出冷光，眼瞼半垂，目光散著，像是根本不在看這片世界。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原本壓在舌尖的咒罵、唾棄和質問，全都卡住了。
有人張了張嘴，卻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太從容了。
從容得近乎於傲慢。
旁聽席第一排，一個正在記錄的文官手裏的鵝毛筆停在了羊皮紙上方。墨水從筆尖凝成一滴，落下來，在紙面上洇開一個黑點，他沒有註意到。
整排旁聽席上的人都忘了自己在做什麽，只是盯著那個從光柱中的人。
艾什爾被引到中央一把孤零零的凳子前。
椅子很矮。坐下去之後，頭頂是層層疊疊的階梯旁聽席，正前方是高聳的審判臺。所有人都居高臨下地看你。
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必須全程仰起脖子，去承受周圍自上而下的審視。
艾什爾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沾著不明暗色汙漬的木凳，眉頭極其輕微地皺了一下。
就在他停頓的這一秒。
跟在他側後方兩步位置的亞瑟，越過兩名執法者走上前。
年輕的騎士解下腰間的長劍，雙手交疊搭在豎起的劍柄上。右腿後撤半步，單膝跪地。
脊背挺得筆直，寬闊的胸膛和肩膀剛好構成了一個絕佳的支撐面。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張王座。
艾什爾沒有推辭，十分自然地將重心往後一放，姿態慵懶地坐了下來。
亞瑟身體在他的重量壓下來的瞬間繃緊了一下，隨後迅速調整到了最穩固的承重姿勢，穩穩地托住了青年的全部重量。
艾什爾將一條長腿交疊在另一條腿上，手肘隨意地搭在騎士堅硬的肩沿。
光與暗的交織下，他已不像受審的罪人，更像巡視領地的暴君，正慵懶地倚靠在他最忠誠，也是最兇悍的猛獸身上。
塞萊斯廷面無表情，手中的日輪聖杖在臺面上重重頓了一下，殘餘的竊竊私語立刻滅了。
“站起來，有罪之人。”
大主教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回蕩在穹頂之下。
“在赫利恩的眼皮底下，這裏沒有你放肆的餘地。”
艾什爾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擦了擦眼角，聲音懶洋洋的。
“你那把椅子太臟了，我怕弄臟衣服。這件是借的。”
高臺上的幾位紅衣主教氣得臉色發青。
塞萊斯廷微微壓了壓手，制止了身旁的呵斥。那雙長期沐浴聖光而變成金色的眼睛居高臨下註視著艾什爾。
“艾什爾·克勞利。”
“帝國接納你，賦予你勇者的殊榮。但萬民淪於水火之際，你卻在神聖的曜日聖塔，公然召喚汙穢的魔鬼。”
大主教站起身，指向大廳中央。
“你引動地獄穢火，讓惡魔的硫磺氣息玷汙了聖地。無數雙眼睛看到了惡魔！你並非拯救索拉利姆的英雄，那劃破天空的裂縫，正是你這異端為了召喚邪祟所付出的代價！"
"對於這項反人類的罪行，你，作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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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下午要回國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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