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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 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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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 生了

她怎麽敢!

衛臨漳腦子裏第一個冒出的是這個想法。

他瞬間感覺到了氣血在逆流。

若是能看見自己的模樣, 他的臉估計已是漲紅一片。

這是她的孩子?衛臨漳想,瞧著像剛出生不久。

莫非他在整個大曄上天入地地找她,她都能視若無睹的嗎, 反倒安然和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野女人生了孩子。

孩子!她就這麽想要孩子, 就因為他不能給,所以她要跑?

難道她也是那種欺騙感情,只為繁衍後代,不顧他們之間海誓山盟的迂腐之人?

不, 不是這樣的。

衛臨漳在心裏對自己這麽說。

這絕對是一個假的沈純一, 是邪魔派來擾他心智的。

但是他的腦袋怎麽感覺要炸了呢。

疼,好疼,他抱著頭,臉痛苦地皺成一團。

在下一刻, 他開始突然下墜。

身下是望不到盡頭的深淵,不知道落了多久,他才終於落到了實處。

他汗涔涔地從床上醒來, 摸了摸鬢角的濕發,才後知後覺——方才只是一個夢。

雖然只是一個夢, 衛臨漳卻覺得這比他遭遇的任何事都要可怕。

直到夢醒, 他的心臟都在激烈跳動,渾身肌肉繃緊,呼吸不過來的感覺濃烈地縈繞在他的周身。

方才的夢境太過真實,仿佛她真就在他的眼前。

一股強烈的失去感迅速地席卷他的全身,他突然生起一種直覺, 他就要永遠地丟掉她了。

衛臨漳盡量想避開這種想法,但內心深處卻又在提醒他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直到目前還沒有找到她,其實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她確確實實已經遭遇了不測, 另一種則是她沒事。

但如果她安然無恙,為何她至今依舊沒有現身呢?是她受了傷無法現身?但這種情況下她亦可以讓人給他傳信。

拱衛司在大曄絕大多數城池都有線人,於州府更是下設有機構,他不相信她連聯系他的辦法都沒有。

難道是她受制於人?或者是一個衛臨漳最沒有想過的可能——她故意隱瞞行蹤,不願讓人知曉。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讓衛臨漳通體生寒。

為什麽,她為什麽不來找他?明明這只是一個毫無根據的猜測,卻叫衛臨漳心中生起無限的惶恐。

他的心尖都在顫栗著,再也難以平靜下來,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迅速覆蓋了其他所有想法,叫他滿腦子都是,想刻意忘掉都難。

難道,她真的沒有喜歡過他?難道,他就是她避之不及的存在嗎?

衛臨漳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從前在任何事上都能條分縷析,找出問題關鍵的他如今是一只在迷宮裏四處亂撞的蒼蠅。

不是他找不出真相,而是在她的事情上,他總是一葉障目。

……

春去秋來,很快又是新的一年。

當大曄各處的人們都因為新君登極,正式改元而喜氣洋洋之時,京中的達官顯貴,朝堂眾臣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按理說,新君更替,會在第一年開啟一場大選,但翻了年都過了幾個月了,硬是沒人敢在衛臨漳面前提起這一茬。

畢竟,早在今上還是太子時期,大家就都心知肚明,他不好女色。

後面,又有人自作聰明獻上男色,一樣落得了個流放崖州的下場。

崖州地處南海之濱,瘴氣深重,氣候濕熱,聽說那徐明去了不過半年,就已背了一身的病,再待個幾年,怕得提前一命嗚呼。

所以,他們幹嘛想不開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還不如觀望個幾年,若是陛下無嗣,必然要抱養宗室子,到時他們再借機站隊就好了。

說到這裏,有許多人都想起了衛漱玉,這個陛下的同胞弟弟。

先前,兄弟兩人關系冷淡,但沈大人消失的快一年裏,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近了一些。

或許因衛漱玉是除了衛臨漳以外,罕見地相信沈純一沒有死的人,不僅自己私下孜孜尋找,甚至最近還得到了一支衛臨漳分給他的隊伍,更加勤勉地找起了人。

聽說他總有一些尋常人想不出的法子,倒是有所收獲。

前不久,他就剛讓人在漓江上游投入了與真人等身同重的實心草人,經過幾天的測試,得出了一個重要的結論——在漓江上漂流兩日,也並不一定就會當場喪命,而是與當日的水文與天氣情況,存在莫大的關系。

沈純一落水後的那兩天,下游幾座城池都是晴空,氣候溫和,並不會叫人輕易失溫。

這個結論一下子給了衛臨漳莫大的振奮,也叫他難得對這個向來不願多給眼神的弟弟多了幾分好臉色。

夏至前的一個清晨,衛漱玉一大早就正裝入宮,在兩儀殿外等候著衛臨漳宣召。

先前他住在宮內,但自從領了衛臨漳的任務過後,就時常在皇宮以外主持工作,只有有重要發現的時候,才會入宮稟報。

衛漱玉沒等太久,就被宣入殿內面見衛臨漳。

端坐上首的帝王僅著一身素淡的玄色常服,聽見來人腳步聲方才擡眸,原本沈斂如淵的目光起了幾分波動。

衛漱玉沒等衛臨漳開口,便開門見山:“臣弟日前於奉州發現了沈大人的蹤跡。”

“不敢耽擱,特入宮面見稟報。”

……

孕期前期由於腹中孩子挑剔,沈純一都沒能吃多少飯菜,以至於體重不增反減。

所幸孕中期以後,她的胃口漸漸好了起來,孩子在別的方面也沒有怎麽鬧她,臉頰總算是圓潤了一些。

隨著孕晚期的到來,她的食欲漸長,體重一天天的增加,反倒要開始控制體型了。

此時,即便穿著衣裳,外披著禦寒的狐皮鬥篷,也能很輕易地看出高高隆起的腹部。

臨近產期,她格外起了幾分憂思,甚至生起了許多以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譬如要是生產過程中她突逢意外了孩子要怎麽辦?

是留下來給溫澄養還是帶回去給衛臨漳。

留給溫澄會不會對他還是孩子都不太公平,帶給衛臨漳的話,這麽小的孩子沒了娘真的能在皇宮裏安然成長嗎?

那幾日,她日日嘆氣,溫澄都看不下去了,勸她另找些事兒做轉移註意力。

於是沈純一試著縫起了小衣裳小鞋子。

這樣,萬一她真的出了什麽意外,也至少能給孩子留下些念想是不是?

說起來,她之所以想起這一茬,還是因為衛臨漳曾提過他童年時看見過鄭妃親手為衛漱玉縫制衣鞋的情景。

雖然他嘴上不說,但沈純一還是聽出了幾分羨慕之意。

於是鬼使神差之下,她甚至試著縫起了成年男子的衣裳,當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之後,手立馬像被燙到一樣將針線都扔了出去。

她在做什麽呀?難道還奢望著再見到衛臨漳嗎?在這裏做這些無意義的事自我感動。

沈純一使勁搖了搖頭,將腦子裏那些鬼迷心竅的想法全部搖幹凈。

再看看那亂七八糟的針腳,一下子連給孩子做衣物都沒了興趣。

算了,這東西給孩子穿都寒酸,她還是別試圖在針線活計上使力了。

還不如去練劍呢,也算是胎教。

在拋棄了做針線活的想法後,沈純一也沒閑著太久。

因為她很快就到了臨產期。

那天來的很突然,她本來是一個人在院子裏靠著搖椅,身上裹著厚厚的貂皮毯子曬太陽,優哉游哉好不愜意。

結果突然感覺身下一濕。

讀過一些孕產書籍的她瞬間臉色一變,急忙呼喚溫澄。

所幸溫澄前幾天就提前聯系好了穩婆女醫,住在了附近。

不出半刻,她們就匆匆趕到,開啟了準備工作。

當沈純一被扶到床上躺著之後,痛感漸漸生起,逐漸蔓延全身。

不過無論是女醫還是穩婆都很有經驗,有條不紊的處理著一切,指揮著她進行配合。

只可惜這並不能緩解沈純一的痛感。

在生產最為艱難之際,她雙手抓著寢單,只能瞪直了雙眼看著頂部床帳。

床帳上的纏枝蓮紋在她的眼睛裏都成了一團亂麻,她感覺自己痛得眼冒金星都快要去了。

她突然特別想罵衛臨漳。

都怪他勾引她!真是害人!也不攔著她喝酒,說到底都是他有心機!

沈純一不是一個委屈自己的人,她這麽想著,也立馬這麽做了。

“去你爹的!衛臨漳!”

“我日你先人板板!”

一聲中氣十足的喝罵聲響徹雲霄,將帷帳都掀得晃了晃。

穩婆、女醫們都被嚇得抖了三抖。

在意識到沈純一罵的是誰以後,更是露出了驚恐之色。

日陛下也就算了,還要日屍骨未寒的先帝?

甚至連陛下埋在棺材板子裏的先人都不放過?

這樣的產婦,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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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崖州:古代的三亞,但是沒有現在這麽好,在古代可能還不如流放寧古塔……

ps:本來準備多整點,結果大晚上的和五家保險經理鬥智鬥勇了半天,我服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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