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 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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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 融為一體
寧遠的預想沒有出錯, 未過多久，對趙天虎及其同黨的收網行動便正式拉開了帷幕。
當他帶領著部下同其他精銳力量沖入漕運總督正院內時，趙天虎仍在酣眠之中。
直到他們將其左右控制, 趙天虎才悠悠轉醒, 明白發生了什麽。
“我就知道，來者不善，早在最開始，我就該……”
趙天虎沒能說完後面的話, 便被人用布堵住了嘴。
寧遠如今不想聽這老登說一句廢話, 只要看到他的臉，他就想起來沈大人。
若不是這老賊的毒計，沈大人又怎麽會到現在都行蹤不明？
想到這裏，他根本顧不上軍紀, 恨恨地踢了趙天虎一腳，踹得趙天虎人仰馬翻，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等到一切查明, 水落石出那日，他一定要親眼見證趙天虎的審判和行刑。
趙天虎及其附庸在極短的時間內, 被悄無聲息地抓捕拘押, 甚至消息都沒有走漏，被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
寧遠本以為接下來就是後續的收尾，以及預備何時回京的問題，結果沒想到，突發之事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遙遠的京城突然傳來急報——趙王, 反了！
起初所有人都對此表示懷疑，趙王那個廢物，要資本沒資本, 要魄力沒魄力，就他，也會去造反？
況且他不是被關在獄中嗎，又是怎麽出來的？
但再多的不可思議和疑惑，擺在眼前的依舊是八百裏加急的急件，其上鮮紅色的蠟印仿佛昨日才蓋上。
據悉，此次勾結其中的還有部分京中重臣。
寧遠一下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怕是京中有朝臣勳貴與江南官場勾結在一起，互相輸送利益，通風報信。
此時趙天虎這邊剛出事，京城便收到了消息，聞風而動。
他們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否則以犯下的滔天大罪來看，他們都難逃一死。
“殿下，如今形勢不明，屬下鬥膽建言，您得速速回京啊！若此處還有未盡事宜，可吩咐屬下留下處置。”
寧遠低著頭跪在衛臨漳的面前，有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若是沈大人在此處，也並不希望殿下因她而誤了大事，何況殿下在此處也並不能讓找到沈大人的希望變得更大一些。
弄丟沈大人他的責任最大，將尋找大人的事交給他，他必定會盡心而為，誓不罷休。
寧遠冒險說出這番話後，久久沒有等到衛臨漳的回應。
就在他以為殿下不會出聲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來人，備馬，即刻回京。”
寧遠有些愕然地擡頭朝殿下看去，衛臨漳只是平靜地看向前方：“你以為孤會怎麽做？”
“死守在此處，終日頹靡不已嗎？”
“若孤真如此，那才會被沈純一看不起。”
衛臨漳忽地冷嗤一聲，隨手揭起披風披上，擡步就走，他的步伐太快，以至於寧遠望去時，只能看到他身後獵獵揚起的袍角。
……
寧遠最終留在了江南，一邊處理剩餘雜事，一邊繼續帶領人馬尋找著沈純一的蹤跡。
押解趙天虎及其同黨的裴雲展則跟著衛臨漳一路北上。
他前段日子在外執行其他公務，沒像寧遠一樣見證了最近以來所發生的一切。
但慣不太會看臉色的他，如今也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
唉，雖然沈純一那廝一向和他有些互相不對付，但裴雲展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失蹤或者死掉。
這兩天行路，他都因為心中的這點不得勁，把趙天虎狠狠磋磨一頓了。
連他都如此怏怏不樂了，何況殿下呢，他們感情深厚，無人能比，殿下心裏指不定多難受呢。
裴雲展在休息或者趕路的間隙裏偷偷觀察過衛臨漳，他發現殿下雖然表情不顯，但遠沒有看上去那麽平靜。
譬如他和他們說話的時候，時常不自覺地就提到了沈純一的名字，仿佛她仍在身邊一樣，而在意識到口誤之後，殿下又會瞬間陷入長長的失神中。
殿下對沈純一的存在太熟悉、習慣了，以至於如今陡然不在，其實他處處都難以適應。
眼尖的裴雲展，發現殿下懷中總攏著一團布料，起初，他只以為那是因為秋意漸起，天氣轉涼，早晚有些冷，殿下才在身上蓋了一層布。
直到後來某次，在看到布料上的熟悉花紋時，他才陡然想起，那不正是沈純一曾經的衣物嗎？
在意識到這點以後，裴雲展每次稟報事務，總會格外留意。
這一留意，就察覺到了許多細節。
比如殿下在吩咐要事時，手總會一邊微微抖動，一邊不住地撫摸那團衣料，在他們行禮告退之後，他趁著走遠，用餘光覷見了一幕——
殿下將那團捂在懷裏的衣料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放在了鼻尖，蒙在了臉上，深深吸著氣，久久都沒有放下。
裴雲展看得心中一顫，加快腳步離開了。
所以，殿下如今真的有他表面看上去那麽正常嗎？
……
比起其他人的猜測與擔憂，衛臨漳自己最清楚自己到底正不正常。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真挺好的，你看他不是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繼續好好地活著嗎？
所以每次看到那些人用一種想極力掩飾，又還是透出驚疑與畏懼的眼神看向他的時候，他都有點想笑。
他是發了什麽瘋嗎，還是亂殺了什麽人？有必要這樣看他？仿佛他是什麽即將發狂的野馬？
看來那些人也篤定，如果他真的有朝一日失控，那麽唯一能馴服他的騎手，只有沈純一。
可是她如今不在了。
啊——
衛臨漳的心裏又回蕩起長嘯。
每當想起這個，他就覺得自己的頭顱該死的疼，像有一把巨斧要從中劈開似的。
時常讓他不得不蜷縮著馬車的角落，直到半昏死過去，才能微微緩過來。
純一，他的純一。
他討厭那些人嘴裏出現她的名字，但是又懼怕若是她長久不在，除了他以外世上會漸漸忘去她的一切痕跡。
所以你到底在哪呢，沈純一！
回應衛臨漳的的只有空蕩蕩的馬車，馬車壁一遍又一遍執著地回響著他的聲音。
呵呵。
他居然對著墻壁笑了起來。
恰好有個經過的人通過餘光看到了他這副樣子，面上瞬間露出驚恐神色，兩步作三步地逃了。
衛臨漳摸上自己的臉頰，緩緩收起來笑容。
他瞬間恢覆成面無表情的模樣，細看甚至有幾分陰沈。
衛臨漳這幾日的心緒就像狂風中的風箏一樣，忽高忽低，而他偏要扯著那緊繃過細的線，在極限中舞蹈。
墜落，或者被撕毀，他都無所謂。
高處時，他仿佛置身幸福的雲端，幾次他強迫自己早早睡去，不過是在夢中總能見到她的一抹身影，或近或遠。
有次是挨得如此之近，近到她甚至捧著他的頭，臉貼著他的臉，輕聲叫他的名字，令他渾身顫抖，不能自已，醒來時已是淚水縱橫，濕透了枕巾。
有時他又仿佛置身茫茫黑霧之中，就像出事那晚的漓江水面，任他尋遍四周，也沒有找到一絲她存在過的痕跡，叫他驚懼且怕，跪倒在地。
幸福也好，恐慌也罷，她輕易就能調動起他最極端的情緒，叫他淚流不止，一瞬就可以從天堂墜到地獄。
“哈……”衛臨漳沈沈吐氣，他面露痛苦之色，潮紅中透著薄汗，一邊隱忍地發出古怪的聲音，一邊眼角不住地淌出不知是絕望還是沈醉的淚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團衣物滑落在地。
片刻之後，靠椅上的男人彎下身子，將那團衣物重新撿起，緊緊地抱在了胸前。
對不起，沈純一，我真該死。
哪怕是在這種時刻，我也依然在想著你，仿佛你的氣息依舊和我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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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的預想沒有出錯, 未過多久，對趙天虎及其同黨的收網行動便正式拉開了帷幕。
當他帶領著部下同其他精銳力量沖入漕運總督正院內時，趙天虎仍在酣眠之中。
直到他們將其左右控制, 趙天虎才悠悠轉醒, 明白發生了什麽。
“我就知道，來者不善，早在最開始，我就該……”
趙天虎沒能說完後面的話, 便被人用布堵住了嘴。
寧遠如今不想聽這老登說一句廢話, 只要看到他的臉，他就想起來沈大人。
若不是這老賊的毒計，沈大人又怎麽會到現在都行蹤不明？
想到這裏，他根本顧不上軍紀, 恨恨地踢了趙天虎一腳，踹得趙天虎人仰馬翻，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等到一切查明, 水落石出那日，他一定要親眼見證趙天虎的審判和行刑。
趙天虎及其附庸在極短的時間內, 被悄無聲息地抓捕拘押, 甚至消息都沒有走漏，被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
寧遠本以為接下來就是後續的收尾，以及預備何時回京的問題，結果沒想到，突發之事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遙遠的京城突然傳來急報——趙王, 反了！
起初所有人都對此表示懷疑，趙王那個廢物，要資本沒資本, 要魄力沒魄力，就他，也會去造反？
況且他不是被關在獄中嗎，又是怎麽出來的？
但再多的不可思議和疑惑，擺在眼前的依舊是八百裏加急的急件，其上鮮紅色的蠟印仿佛昨日才蓋上。
據悉，此次勾結其中的還有部分京中重臣。
寧遠一下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怕是京中有朝臣勳貴與江南官場勾結在一起，互相輸送利益，通風報信。
此時趙天虎這邊剛出事，京城便收到了消息，聞風而動。
他們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否則以犯下的滔天大罪來看，他們都難逃一死。
“殿下，如今形勢不明，屬下鬥膽建言，您得速速回京啊！若此處還有未盡事宜，可吩咐屬下留下處置。”
寧遠低著頭跪在衛臨漳的面前，有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若是沈大人在此處，也並不希望殿下因她而誤了大事，何況殿下在此處也並不能讓找到沈大人的希望變得更大一些。
弄丟沈大人他的責任最大，將尋找大人的事交給他，他必定會盡心而為，誓不罷休。
寧遠冒險說出這番話後，久久沒有等到衛臨漳的回應。
就在他以為殿下不會出聲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來人，備馬，即刻回京。”
寧遠有些愕然地擡頭朝殿下看去，衛臨漳只是平靜地看向前方：“你以為孤會怎麽做？”
“死守在此處，終日頹靡不已嗎？”
“若孤真如此，那才會被沈純一看不起。”
衛臨漳忽地冷嗤一聲，隨手揭起披風披上，擡步就走，他的步伐太快，以至於寧遠望去時，只能看到他身後獵獵揚起的袍角。
……
寧遠最終留在了江南，一邊處理剩餘雜事，一邊繼續帶領人馬尋找著沈純一的蹤跡。
押解趙天虎及其同黨的裴雲展則跟著衛臨漳一路北上。
他前段日子在外執行其他公務，沒像寧遠一樣見證了最近以來所發生的一切。
但慣不太會看臉色的他，如今也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
唉，雖然沈純一那廝一向和他有些互相不對付，但裴雲展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失蹤或者死掉。
這兩天行路，他都因為心中的這點不得勁，把趙天虎狠狠磋磨一頓了。
連他都如此怏怏不樂了，何況殿下呢，他們感情深厚，無人能比，殿下心裏指不定多難受呢。
裴雲展在休息或者趕路的間隙裏偷偷觀察過衛臨漳，他發現殿下雖然表情不顯，但遠沒有看上去那麽平靜。
譬如他和他們說話的時候，時常不自覺地就提到了沈純一的名字，仿佛她仍在身邊一樣，而在意識到口誤之後，殿下又會瞬間陷入長長的失神中。
殿下對沈純一的存在太熟悉、習慣了，以至於如今陡然不在，其實他處處都難以適應。
眼尖的裴雲展，發現殿下懷中總攏著一團布料，起初，他只以為那是因為秋意漸起，天氣轉涼，早晚有些冷，殿下才在身上蓋了一層布。
直到後來某次，在看到布料上的熟悉花紋時，他才陡然想起，那不正是沈純一曾經的衣物嗎？
在意識到這點以後，裴雲展每次稟報事務，總會格外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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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殿下在吩咐要事時，手總會一邊微微抖動，一邊不住地撫摸那團衣料，在他們行禮告退之後，他趁著走遠，用餘光覷見了一幕——
殿下將那團捂在懷裏的衣料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放在了鼻尖，蒙在了臉上，深深吸著氣，久久都沒有放下。
裴雲展看得心中一顫，加快腳步離開了。
所以，殿下如今真的有他表面看上去那麽正常嗎？
……
比起其他人的猜測與擔憂，衛臨漳自己最清楚自己到底正不正常。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真挺好的，你看他不是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繼續好好地活著嗎？
所以每次看到那些人用一種想極力掩飾，又還是透出驚疑與畏懼的眼神看向他的時候，他都有點想笑。
他是發了什麽瘋嗎，還是亂殺了什麽人？有必要這樣看他？仿佛他是什麽即將發狂的野馬？
看來那些人也篤定，如果他真的有朝一日失控，那麽唯一能馴服他的騎手，只有沈純一。
可是她如今不在了。
啊——
衛臨漳的心裏又回蕩起長嘯。
每當想起這個，他就覺得自己的頭顱該死的疼，像有一把巨斧要從中劈開似的。
時常讓他不得不蜷縮著馬車的角落，直到半昏死過去，才能微微緩過來。
純一，他的純一。
他討厭那些人嘴裏出現她的名字，但是又懼怕若是她長久不在，除了他以外世上會漸漸忘去她的一切痕跡。
所以你到底在哪呢，沈純一！
回應衛臨漳的的只有空蕩蕩的馬車，馬車壁一遍又一遍執著地回響著他的聲音。
呵呵。
他居然對著墻壁笑了起來。
恰好有個經過的人通過餘光看到了他這副樣子，面上瞬間露出驚恐神色，兩步作三步地逃了。
衛臨漳摸上自己的臉頰，緩緩收起來笑容。
他瞬間恢覆成面無表情的模樣，細看甚至有幾分陰沈。
衛臨漳這幾日的心緒就像狂風中的風箏一樣，忽高忽低，而他偏要扯著那緊繃過細的線，在極限中舞蹈。
墜落，或者被撕毀，他都無所謂。
高處時，他仿佛置身幸福的雲端，幾次他強迫自己早早睡去，不過是在夢中總能見到她的一抹身影，或近或遠。
有次是挨得如此之近，近到她甚至捧著他的頭，臉貼著他的臉，輕聲叫他的名字，令他渾身顫抖，不能自已，醒來時已是淚水縱橫，濕透了枕巾。
有時他又仿佛置身茫茫黑霧之中，就像出事那晚的漓江水面，任他尋遍四周，也沒有找到一絲她存在過的痕跡，叫他驚懼且怕，跪倒在地。
幸福也好，恐慌也罷，她輕易就能調動起他最極端的情緒，叫他淚流不止，一瞬就可以從天堂墜到地獄。
“哈……”衛臨漳沈沈吐氣，他面露痛苦之色，潮紅中透著薄汗，一邊隱忍地發出古怪的聲音，一邊眼角不住地淌出不知是絕望還是沈醉的淚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團衣物滑落在地。
片刻之後，靠椅上的男人彎下身子，將那團衣物重新撿起，緊緊地抱在了胸前。
對不起，沈純一，我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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