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吾妻年幼，甚為嬌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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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吾妻年幼，甚為嬌縱
衛臨漳陷入了一個夢境。
夢中的沈純一不知怎的, 又和他鬧起了脾氣。
明明他已經解釋了千百遍，她卻依舊要說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她。
靠近也不讓他靠近，說話也不和他說, 讓他煩躁滿身卻又毫無辦法。
他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非要說他喜歡的其實是女人的外表，而不是她本身。
到了後面，當衛臨漳發現根本就解釋不通的時候，氣惱之下, 他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身子。
他眸中沈沈, 仿佛藏著萬千雲翳。
既然話語說服不了她，那就用行動證明他從未嫌棄過她的男兒身。
……
沈純一現在很慌，就像溺水的人急於掙紮一樣，偏偏在大洋中心, 根本找不到任何生路。
她越試著掙開，這死鬼就抱得越緊，差點將她勒得喘不過氣來。
到了最後, 自個倒先去了一半的力氣，還沾了一身汗。
最不妙的是, 在方才短暫的時間裏, 雖然她上衣暫且還整齊，但是其他地方已被他胡攪蠻纏地扯掉。
以至於明明在被窩裏，她甚至感覺到一陣涼意。
沈純一崩潰之間準備進行最後的反抗，卻因肢體動作過大，猝不及防碰到了什麽。一瞬間, 兩人齊齊僵住，詭異地同時停了下來。
一滴汗順著沈純一的額頭滑落，滴到了她的眼睛裏。
她極為緩慢地眨了眨眼, 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正待有所反應，衛臨漳卻摟住她的腰，往她身上繼續壓了壓。
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足以引起海岸對面一場巨大的風暴，何況這並不算是蝶翼輕扇，而是春筍勃發，紮根了一半。
沈純一在事情更加糟糕之前，發出了驚天般的嚎叫聲：“殿下！不行，我要當1！”
一顆石子投入水面，一切都遽然停止了。
不知是沈純一的叫聲太過淒厲，還是她話語中的信息對衛臨漳的沖擊過大，他似乎呆住了，停止了一切動作。
沈純一抓住機會，趁其不備，猛地翻身，一瞬間兩人主次調換，衛臨漳成了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不過，由於動作過猛，牽扯到了什麽，沈純一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但很快，她就拋去了這些，徹底享受了一把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快樂。
她先眼疾手快拉好了自己的下衣，然後像騎大馬一樣壓在了衛臨漳的身上，雙手抵著他的胸，一種徹底的壓制性姿勢。
沈純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見他似乎還是一副夢寐之色，冷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把他弄醒。
“還睡呢，就這麽喜歡趁人之危，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當下面那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沈純一的聲音鏗鏘有力，表明了她如磐石一般不可動搖的決心。
她是料定了衛臨漳再沒有底線，也該不會這麽容易就接受雌伏，所以才敢這麽大放厥詞。
衛臨漳的神色漸漸清明，眼前模糊的視野變得清晰，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了方才是在夢中。
他是一個甚少做夢的人，偏偏那屈指可數的次數都用在了夢見沈純一。
至於方才的夢……怎麽會那麽真實……
而且，他感覺有些不對勁，身上某處漲得生疼，幾乎讓他面上一瞬間露出了痛苦神色。
而此時，他方擡眼看到了眼下兩人的奇怪姿勢，神色一變，才發現自己居然半褪褻.褲。
一瞬間，遲疑，震驚，不敢置信的表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精彩紛呈，他擡起臉看向沈純一，有些踟躕地張了口：“這——”
沈純一一看他這模樣就來氣，明明始作俑者是他，現在卻擺出一副無辜樣，搞得她才像那個登徒子！奪取了他這個良家婦男的清白呢。
她不想跟他解釋得太清楚，也幸好他這次是從她後面抱著她，應當沒有露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含糊過去：“這什麽這，都是你幹的好事，你還有臉了？”
“說好的喜歡我呢，就是想趁人之危，逼我雌伏？”
她一臉嚴肅：“殿下，臣可以為您做牛做馬，唯獨這點不行，這可是關乎男人的尊嚴！臣都已經是個無根的閹人了，您就不能讓臣留有這最後的尊嚴嗎？”
說到最後，沈純一的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慷慨悲憤之意。
似是一番義正辭嚴的話唬住了他，衛臨漳一時無言。
過了半晌，他才低聲道：“對不起，是孤孟浪了，孤還以為這都是夢……”
“純一，孤沒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吧？你要不要緊。”他語氣擔憂，有些愧疚。
沈純一生怕他繼續發散，趕緊說道：“沒什麽太要緊的事，但是殿下，您以後不能再這麽嚇人了，知道了麽？”
說起來，她也不知道他們剛才算不算，說不算吧，分明都那樣了，說算吧，她還沒到疼的那一步呢。
總之，幸好她反應夠快，及時打住。
衛臨漳更低地嗯了一聲。
沈純一見他認錯，不再準備鬧什麽幺蛾子，臉色這才放松了下來。
俄頃聽他道：“純一，你好好在這睡，孤去軟榻上。”
這句話倒是讓沈純一意外地挑起了眉，這廝突然良心發現了，不打算折騰她了？
可惜這種美化的想法只存在了一刻，下一刻，她順著衛臨漳的視線，一起落到了他的褲頭上，便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的臉色一瞬間漲如豬肝色，她就不該把男人想得太好！
------------------------------------------------------
所幸就算是前夜波折太多，但到底是因為白天太累，沈純一最終還是很快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周身的疲憊都卸去了許多。
更美好的是寬敞的大床獨屬於她一人。
沈純一懶懶地從床上支起身子，擡眼望去，發現衛臨漳不知何時亦晨起了，不過他依然靠坐在軟榻之上。
她套上外衫，朝他走去，正準備問他怎麽還坐這，立馬就發現了衛臨漳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原本白皙得如璞玉一般的華美臉頰，此刻莫名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紅，如朝霞染上雲煙，有一種蕩漾的風情。
他雙目禁閉，眉頭蹙起，鴉青色的長睫毛輕輕顫動，好像遇到了什麽極大的困難一樣，以至於沈純一喚他了一聲他都沒有什麽反應。
等到沈純一喚他第二聲，衛臨漳才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是一雙濕漉漉的，染著紅血絲的眼，主人看上去似乎很難受，但放在了衛臨漳這個臉漂亮眼睛也漂亮的美男子身上，沈純一只能暗罵一聲“妖精”。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她裝也得裝裝樣子問他到底怎麽了，表面上關心幾句：“殿下，您怎麽了，還好吧？”
難不成是昨晚染了風寒？
也沒見他從前身子這麽脆呀。
衛臨漳聞言，只是搖了搖頭，他的動作遲緩，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動作都慢了半拍。
他不願意說，沈純一也不再問，只是見他這副樣子怕是不適合出去，便道：“那您先休息一會兒，臣出去兜一下風，有什麽事就喊我。”
衛臨漳這次倒沒有表示反對。
……
沈純一再見到衛臨漳時，已是午後了。
整個上午，他都將自己關在門裏，不知道在做什麽。
沈純一靠著船舷吹著河風，直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是衛臨漳從門裏走出來。
他此刻面色平靜，神色如常，一點都無法將他和之前的那個異樣的他聯系在一起。
只是見到沈純一時，手不由自主地往袖子裏縮了縮。
沈純一本來想多嘴說一句，揶揄一下他，說他總算是出來了，再不出來太陽都要落山了，但瞬間聯想到先前他的那些異樣，連忙噤聲。
此刻已過午時，按照事先的策劃，再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遇到本月第一批從蘇州啟航的漕船。
按照事先設定好的身份，衛臨漳是從北方來的富家公子哥兒，而沈純一則是他新婚不久，甚為寵愛的小嬌妻。
兩人一路南下探親，經過此地，因經驗不足，帶少了幹糧，便向路遇的漕船求助。
公子哥喜好玩樂，隨船帶了數名美姬，供舞樂之用，為了感謝贈糧之恩，便邀請漕船主事上船一起飲酒作樂，漕船主事自也是欣然應邀。
這便是衛臨漳的初步計劃。
剛聽到他給兩人安排的設定時，沈純一差點控制不住地在他面前翻了個白眼。
她真不知道衛臨漳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如此熱衷於這種早已過時的風流公子小嬌妻的土味組合。
可是最終，她還是套上了一套嫩柳綠真絲交領襦荷紋裙，認命地跟在了衛臨漳的身邊。
……
“公子您是在是客氣了，我等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何擔得起您這般厚待。”
說話的正是這艘漕船的頭頭，周主事。
他笑瞇瞇地與衛臨漳說著話：“您是要去蘇州城吧，再往前行上半天就到了，興許能在傍晚前趕到。”
不怪他對衛臨漳一行人的態度甚好，實在是衛臨漳太會做人。
不僅出手慷慨，甚至還邀請他們登船欣賞舞姬表演，如此有眼色的年輕後生，如今可是不多了！
兩人在前面交談甚歡，沈純一默默地躲在身後腹誹，別的不說，衛臨漳的確是行動力驚人，昨夜船上都還只有船夫和他們帶來的那些人，一大早起來就多了幾個能歌善舞的美人，都不知道他何時安排登船的。
不過，比起漕船上那些人掩蓋不住的濃厚興趣，衛臨漳都沒往那些美人身上看一眼，也難怪他這麽多年孤寡。
此刻，衛臨漳和周主事的談話暫且告一段落，對方轉身朝自己的船走去，待其走遠，沈純一將衛臨漳往自己身側一拉，附耳道：“殿下，您有沒有覺得他們這船的吃水有點不對勁。”
衛臨漳朝前方看去，目光落在碧波之上浮沈的船身上，點了點頭：“船身上有舊日留下的水漬印，那應當是滿載時的水位，這般看來，如今竟是那水位一半不到。”
“若是卸貨完的船只倒也罷，他們方載著漕糧從蘇州府出發沒多久，應當是滿載水位才是。”
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船上果然有問題。
待周主事帶著口糧回來，衛臨漳一邊讓人接過，一邊適時提議道：“鄙人的船相較您的起來，位置到底是有些拘束，剛好鄙人這裏有些陳釀美酒，不如讓兄弟們拿到您的船上，大家一起暢飲一杯？再讓舞姬樂伎為我等助興，豈不是美事一樁？”
他這般一說，周主事有些心動，但一想起船上的東西，動搖之下，還是準備張口拒絕。
偏偏這時沈純一掐著嗓子嬌笑著出口：“哎呦，夫君，您能遇到周大人這種豪邁爽利的真男人，真的是太好了，待會你們喝酒，我為你斟酒。”
衛臨漳身子微頓，被她那句嬌媚至極的“夫君”刺得渾身一僵。
明知道她是故意作怪，他的心弦還是忍不住微微一蕩。
莫非他喜歡這種？衛臨漳有點不可置信，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口味。
他垂下眼，看她望著他的眼裏帶著一絲狡黠的壞笑，似乎看到他的反應極為滿意，仿佛一下子扳回了一城。
便手腕微微用力，環過她的另一邊肩膀，將她往身前一帶，一把抱住，微微笑道：“還是娘子貼心。”
兩人的臉此刻隔得極近，在他人眼裏，他們的目光都快拉成了絲。
當然，在沈純一眼中，分明是她和衛臨漳互不相讓地虎視鷹瞵。
這一切，自然也落在了周主事的眼裏。
他暗笑自己疑心太重，這麽多年都沒出過問題，今天怎麽可能出問題。
何況這一對年輕夫妻，一看就是沒有什麽城府的，多半是家裏底蘊深厚，只懂得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在此處還在你儂我儂，纏得緊。
此時衛臨漳吩咐的人已擡著一壇壇美酒從船艙內魚貫而出，濃郁醇厚的酒香順著半開的酒壇迫不及待地溢出，撲鼻而來。
一聞就是陳年美酒，品質上佳。
周主事終於開口道：“那公子就隨我上船吧。”
沈純一衛臨漳對視一眼，知道這事是成了。
……
美酒飄香之下，美人舞姿柔媚，歌喉婉轉。
衛臨漳很會說話，即便是誇讚，也顯得絲毫不刻意，沈純一又總是適時地捧場。
幾番之下，漕船眾人一杯接一杯地接受敬酒，酒過三巡，已是飄飄然若仙，喝得不知今夕何夕。
中途沈純一也想喝，但衛臨漳想起她先前的事，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貪杯的手。
沈純一在案下掐他，衛臨漳眉心微動，沒有說什麽，卻忽地扯唇一笑，竟當眾扣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輕輕一吻。
“夠了麽？不夠還可以……”
沈純一感覺到唇上傳來的辛辣酒意，自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她羞惱到堪稱驚慌地伸手捂住他的唇，阻止了他接下來更過分的話。
這副情景落在其他人眼裏，自然又是一番小夫妻的別樣情態，不由一陣哄笑。
“沈公子年紀輕輕，就已經享如此之福，人生何談不美滿吶。”
“看沈公子與夫人這副情態，倒想起咱們年輕時的事了，歲月不饒人啊。年輕人多玩幾年正常，也不要忘了成家而立業呀，先生個孩子也不錯。”
衛臨漳對他們自報姓沈，沈純一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惡趣味，故而如今他們才一口一個沈公子。
漕工大多都是江湖中人，嘴上沒個顧忌，沒多久，沈純一就“羞惱”地別過臉去，和衛臨漳“鬧”起了脾氣。
她的確是有些羞惱，但也知道以大局為重，而此時忽然靈光乍現，不如順勢而為……
衛臨漳眸光微閃，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圖，忙低頭哄道：“乖，待會回去了為夫什麽都讓著你，先別急著走好麽？”
沈純一捶打了一下他的胸口，嬌縱地鬧脾氣道：“哼，我可不與你在這攀纏，我先出去了。”
衛臨漳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卻被沈純一徑直掙開，見她轉身就走，他起身欲追，走之前不忘與眾人道歉：“吾妻年幼頑劣，讓諸位見笑了，某先行一步。”
在場的人都是老江湖了，哪個不懂夫妻之間那些彎彎繞繞，紛紛揮手笑道：“沈公子，畏妻如虎可不是好事啊，你先走吧。”
“是啊，女人還是不能太慣著，得有些手段。”
衛臨漳微笑不變，只是臉上多了幾分無奈：“吾妻與某青梅竹馬，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的，甘之如飴，倒也不悔。”
……
沈純一一路走到了船艙外面，此刻這裏空無一人，她朝前靠在船舷，吹著泠泠的河風，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轉頭道：“殿下你來了。”
他果然懂她，她只需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想幹什麽。
此時見他過來，她面朝著他背靠船舷，忍不住得意炫耀：“怎麽，我演的像吧。”
“哎呦，此行可一定要有點收獲，要不虧死了，剛才差點沒把我胃裏的酸水給倒出來。”
沈純一的目光落在衛臨漳的臉上，感嘆道：“沒想到你也扮的挺到位的，但是下次就不必真親了吧，只是為了給那些人看，未免有點太拼了。”
衛臨漳的眸光也落在了她的臉上，他靜靜地看了她半晌，忽然道：“誰說我是為了給他們看的。”
他朝她慢慢靠近，呼吸幾乎要融在一起，卻又在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忽然錯開。
沈純一感覺什麽微涼的東西落在了她的耳朵上，一觸即離。
她下意識捂住了耳朵，楞楞看向他，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直起身子，緩緩擡手，落在了她的鬢邊。
“你的頭發方才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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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臨漳陷入了一個夢境。
夢中的沈純一不知怎的, 又和他鬧起了脾氣。
明明他已經解釋了千百遍，她卻依舊要說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她。
靠近也不讓他靠近，說話也不和他說, 讓他煩躁滿身卻又毫無辦法。
他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非要說他喜歡的其實是女人的外表，而不是她本身。
到了後面，當衛臨漳發現根本就解釋不通的時候，氣惱之下, 他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身子。
他眸中沈沈, 仿佛藏著萬千雲翳。
既然話語說服不了她，那就用行動證明他從未嫌棄過她的男兒身。
……
沈純一現在很慌，就像溺水的人急於掙紮一樣，偏偏在大洋中心, 根本找不到任何生路。
她越試著掙開，這死鬼就抱得越緊，差點將她勒得喘不過氣來。
到了最後, 自個倒先去了一半的力氣，還沾了一身汗。
最不妙的是, 在方才短暫的時間裏, 雖然她上衣暫且還整齊，但是其他地方已被他胡攪蠻纏地扯掉。
以至於明明在被窩裏，她甚至感覺到一陣涼意。
沈純一崩潰之間準備進行最後的反抗，卻因肢體動作過大，猝不及防碰到了什麽。一瞬間, 兩人齊齊僵住，詭異地同時停了下來。
一滴汗順著沈純一的額頭滑落，滴到了她的眼睛裏。
她極為緩慢地眨了眨眼, 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正待有所反應，衛臨漳卻摟住她的腰，往她身上繼續壓了壓。
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足以引起海岸對面一場巨大的風暴，何況這並不算是蝶翼輕扇，而是春筍勃發，紮根了一半。
沈純一在事情更加糟糕之前，發出了驚天般的嚎叫聲：“殿下！不行，我要當1！”
一顆石子投入水面，一切都遽然停止了。
不知是沈純一的叫聲太過淒厲，還是她話語中的信息對衛臨漳的沖擊過大，他似乎呆住了，停止了一切動作。
沈純一抓住機會，趁其不備，猛地翻身，一瞬間兩人主次調換，衛臨漳成了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不過，由於動作過猛，牽扯到了什麽，沈純一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但很快，她就拋去了這些，徹底享受了一把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快樂。
她先眼疾手快拉好了自己的下衣，然後像騎大馬一樣壓在了衛臨漳的身上，雙手抵著他的胸，一種徹底的壓制性姿勢。
沈純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見他似乎還是一副夢寐之色，冷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把他弄醒。
“還睡呢，就這麽喜歡趁人之危，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當下面那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沈純一的聲音鏗鏘有力，表明了她如磐石一般不可動搖的決心。
她是料定了衛臨漳再沒有底線，也該不會這麽容易就接受雌伏，所以才敢這麽大放厥詞。
衛臨漳的神色漸漸清明，眼前模糊的視野變得清晰，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了方才是在夢中。
他是一個甚少做夢的人，偏偏那屈指可數的次數都用在了夢見沈純一。
至於方才的夢……怎麽會那麽真實……
而且，他感覺有些不對勁，身上某處漲得生疼，幾乎讓他面上一瞬間露出了痛苦神色。
而此時，他方擡眼看到了眼下兩人的奇怪姿勢，神色一變，才發現自己居然半褪褻.褲。
一瞬間，遲疑，震驚，不敢置信的表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精彩紛呈，他擡起臉看向沈純一，有些踟躕地張了口：“這——”
沈純一一看他這模樣就來氣，明明始作俑者是他，現在卻擺出一副無辜樣，搞得她才像那個登徒子！奪取了他這個良家婦男的清白呢。
她不想跟他解釋得太清楚，也幸好他這次是從她後面抱著她，應當沒有露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含糊過去：“這什麽這，都是你幹的好事，你還有臉了？”
“說好的喜歡我呢，就是想趁人之危，逼我雌伏？”
她一臉嚴肅：“殿下，臣可以為您做牛做馬，唯獨這點不行，這可是關乎男人的尊嚴！臣都已經是個無根的閹人了，您就不能讓臣留有這最後的尊嚴嗎？”
說到最後，沈純一的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慷慨悲憤之意。
似是一番義正辭嚴的話唬住了他，衛臨漳一時無言。
過了半晌，他才低聲道：“對不起，是孤孟浪了，孤還以為這都是夢……”
“純一，孤沒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吧？你要不要緊。”他語氣擔憂，有些愧疚。
沈純一生怕他繼續發散，趕緊說道：“沒什麽太要緊的事，但是殿下，您以後不能再這麽嚇人了，知道了麽？”
說起來，她也不知道他們剛才算不算，說不算吧，分明都那樣了，說算吧，她還沒到疼的那一步呢。
總之，幸好她反應夠快，及時打住。
衛臨漳更低地嗯了一聲。
沈純一見他認錯，不再準備鬧什麽幺蛾子，臉色這才放松了下來。
俄頃聽他道：“純一，你好好在這睡，孤去軟榻上。”
這句話倒是讓沈純一意外地挑起了眉，這廝突然良心發現了，不打算折騰她了？
可惜這種美化的想法只存在了一刻，下一刻，她順著衛臨漳的視線，一起落到了他的褲頭上，便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的臉色一瞬間漲如豬肝色，她就不該把男人想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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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就算是前夜波折太多，但到底是因為白天太累，沈純一最終還是很快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周身的疲憊都卸去了許多。
更美好的是寬敞的大床獨屬於她一人。
沈純一懶懶地從床上支起身子，擡眼望去，發現衛臨漳不知何時亦晨起了，不過他依然靠坐在軟榻之上。
她套上外衫，朝他走去，正準備問他怎麽還坐這，立馬就發現了衛臨漳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原本白皙得如璞玉一般的華美臉頰，此刻莫名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紅，如朝霞染上雲煙，有一種蕩漾的風情。
他雙目禁閉，眉頭蹙起，鴉青色的長睫毛輕輕顫動，好像遇到了什麽極大的困難一樣，以至於沈純一喚他了一聲他都沒有什麽反應。
等到沈純一喚他第二聲，衛臨漳才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是一雙濕漉漉的，染著紅血絲的眼，主人看上去似乎很難受，但放在了衛臨漳這個臉漂亮眼睛也漂亮的美男子身上，沈純一只能暗罵一聲“妖精”。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她裝也得裝裝樣子問他到底怎麽了，表面上關心幾句：“殿下，您怎麽了，還好吧？”
難不成是昨晚染了風寒？
也沒見他從前身子這麽脆呀。
衛臨漳聞言，只是搖了搖頭，他的動作遲緩，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動作都慢了半拍。
他不願意說，沈純一也不再問，只是見他這副樣子怕是不適合出去，便道：“那您先休息一會兒，臣出去兜一下風，有什麽事就喊我。”
衛臨漳這次倒沒有表示反對。
……
沈純一再見到衛臨漳時，已是午後了。
整個上午，他都將自己關在門裏，不知道在做什麽。
沈純一靠著船舷吹著河風，直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是衛臨漳從門裏走出來。
他此刻面色平靜，神色如常，一點都無法將他和之前的那個異樣的他聯系在一起。
只是見到沈純一時，手不由自主地往袖子裏縮了縮。
沈純一本來想多嘴說一句，揶揄一下他，說他總算是出來了，再不出來太陽都要落山了，但瞬間聯想到先前他的那些異樣，連忙噤聲。
此刻已過午時，按照事先的策劃，再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遇到本月第一批從蘇州啟航的漕船。
按照事先設定好的身份，衛臨漳是從北方來的富家公子哥兒，而沈純一則是他新婚不久，甚為寵愛的小嬌妻。
兩人一路南下探親，經過此地，因經驗不足，帶少了幹糧，便向路遇的漕船求助。
公子哥喜好玩樂，隨船帶了數名美姬，供舞樂之用，為了感謝贈糧之恩，便邀請漕船主事上船一起飲酒作樂，漕船主事自也是欣然應邀。
這便是衛臨漳的初步計劃。
剛聽到他給兩人安排的設定時，沈純一差點控制不住地在他面前翻了個白眼。
她真不知道衛臨漳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如此熱衷於這種早已過時的風流公子小嬌妻的土味組合。
可是最終，她還是套上了一套嫩柳綠真絲交領襦荷紋裙，認命地跟在了衛臨漳的身邊。
……
“公子您是在是客氣了，我等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何擔得起您這般厚待。”
說話的正是這艘漕船的頭頭，周主事。
他笑瞇瞇地與衛臨漳說著話：“您是要去蘇州城吧，再往前行上半天就到了，興許能在傍晚前趕到。”
不怪他對衛臨漳一行人的態度甚好，實在是衛臨漳太會做人。
不僅出手慷慨，甚至還邀請他們登船欣賞舞姬表演，如此有眼色的年輕後生，如今可是不多了！
兩人在前面交談甚歡，沈純一默默地躲在身後腹誹，別的不說，衛臨漳的確是行動力驚人，昨夜船上都還只有船夫和他們帶來的那些人，一大早起來就多了幾個能歌善舞的美人，都不知道他何時安排登船的。
不過，比起漕船上那些人掩蓋不住的濃厚興趣，衛臨漳都沒往那些美人身上看一眼，也難怪他這麽多年孤寡。
此刻，衛臨漳和周主事的談話暫且告一段落，對方轉身朝自己的船走去，待其走遠，沈純一將衛臨漳往自己身側一拉，附耳道：“殿下，您有沒有覺得他們這船的吃水有點不對勁。”
衛臨漳朝前方看去，目光落在碧波之上浮沈的船身上，點了點頭：“船身上有舊日留下的水漬印，那應當是滿載時的水位，這般看來，如今竟是那水位一半不到。”
“若是卸貨完的船只倒也罷，他們方載著漕糧從蘇州府出發沒多久，應當是滿載水位才是。”
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船上果然有問題。
待周主事帶著口糧回來，衛臨漳一邊讓人接過，一邊適時提議道：“鄙人的船相較您的起來，位置到底是有些拘束，剛好鄙人這裏有些陳釀美酒，不如讓兄弟們拿到您的船上，大家一起暢飲一杯？再讓舞姬樂伎為我等助興，豈不是美事一樁？”
他這般一說，周主事有些心動，但一想起船上的東西，動搖之下，還是準備張口拒絕。
偏偏這時沈純一掐著嗓子嬌笑著出口：“哎呦，夫君，您能遇到周大人這種豪邁爽利的真男人，真的是太好了，待會你們喝酒，我為你斟酒。”
衛臨漳身子微頓，被她那句嬌媚至極的“夫君”刺得渾身一僵。
明知道她是故意作怪，他的心弦還是忍不住微微一蕩。
莫非他喜歡這種？衛臨漳有點不可置信，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口味。
他垂下眼，看她望著他的眼裏帶著一絲狡黠的壞笑，似乎看到他的反應極為滿意，仿佛一下子扳回了一城。
便手腕微微用力，環過她的另一邊肩膀，將她往身前一帶，一把抱住，微微笑道：“還是娘子貼心。”
兩人的臉此刻隔得極近，在他人眼裏，他們的目光都快拉成了絲。
當然，在沈純一眼中，分明是她和衛臨漳互不相讓地虎視鷹瞵。
這一切，自然也落在了周主事的眼裏。
他暗笑自己疑心太重，這麽多年都沒出過問題，今天怎麽可能出問題。
何況這一對年輕夫妻，一看就是沒有什麽城府的，多半是家裏底蘊深厚，只懂得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在此處還在你儂我儂，纏得緊。
此時衛臨漳吩咐的人已擡著一壇壇美酒從船艙內魚貫而出，濃郁醇厚的酒香順著半開的酒壇迫不及待地溢出，撲鼻而來。
一聞就是陳年美酒，品質上佳。
周主事終於開口道：“那公子就隨我上船吧。”
沈純一衛臨漳對視一眼，知道這事是成了。
……
美酒飄香之下，美人舞姿柔媚，歌喉婉轉。
衛臨漳很會說話，即便是誇讚，也顯得絲毫不刻意，沈純一又總是適時地捧場。
幾番之下，漕船眾人一杯接一杯地接受敬酒，酒過三巡，已是飄飄然若仙，喝得不知今夕何夕。
中途沈純一也想喝，但衛臨漳想起她先前的事，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貪杯的手。
沈純一在案下掐他，衛臨漳眉心微動，沒有說什麽，卻忽地扯唇一笑，竟當眾扣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輕輕一吻。
“夠了麽？不夠還可以……”
沈純一感覺到唇上傳來的辛辣酒意，自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她羞惱到堪稱驚慌地伸手捂住他的唇，阻止了他接下來更過分的話。
這副情景落在其他人眼裏，自然又是一番小夫妻的別樣情態，不由一陣哄笑。
“沈公子年紀輕輕，就已經享如此之福，人生何談不美滿吶。”
“看沈公子與夫人這副情態，倒想起咱們年輕時的事了，歲月不饒人啊。年輕人多玩幾年正常，也不要忘了成家而立業呀，先生個孩子也不錯。”
衛臨漳對他們自報姓沈，沈純一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惡趣味，故而如今他們才一口一個沈公子。
漕工大多都是江湖中人，嘴上沒個顧忌，沒多久，沈純一就“羞惱”地別過臉去，和衛臨漳“鬧”起了脾氣。
她的確是有些羞惱，但也知道以大局為重，而此時忽然靈光乍現，不如順勢而為……
衛臨漳眸光微閃，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圖，忙低頭哄道：“乖，待會回去了為夫什麽都讓著你，先別急著走好麽？”
沈純一捶打了一下他的胸口，嬌縱地鬧脾氣道：“哼，我可不與你在這攀纏，我先出去了。”
衛臨漳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卻被沈純一徑直掙開，見她轉身就走，他起身欲追，走之前不忘與眾人道歉：“吾妻年幼頑劣，讓諸位見笑了，某先行一步。”
在場的人都是老江湖了，哪個不懂夫妻之間那些彎彎繞繞，紛紛揮手笑道：“沈公子，畏妻如虎可不是好事啊，你先走吧。”
“是啊，女人還是不能太慣著，得有些手段。”
衛臨漳微笑不變，只是臉上多了幾分無奈：“吾妻與某青梅竹馬，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的，甘之如飴，倒也不悔。”
……
沈純一一路走到了船艙外面，此刻這裏空無一人，她朝前靠在船舷，吹著泠泠的河風，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轉頭道：“殿下你來了。”
他果然懂她，她只需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想幹什麽。
此時見他過來，她面朝著他背靠船舷，忍不住得意炫耀：“怎麽，我演的像吧。”
“哎呦，此行可一定要有點收獲，要不虧死了，剛才差點沒把我胃裏的酸水給倒出來。”
沈純一的目光落在衛臨漳的臉上，感嘆道：“沒想到你也扮的挺到位的，但是下次就不必真親了吧，只是為了給那些人看，未免有點太拼了。”
衛臨漳的眸光也落在了她的臉上，他靜靜地看了她半晌，忽然道：“誰說我是為了給他們看的。”
他朝她慢慢靠近，呼吸幾乎要融在一起，卻又在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忽然錯開。
沈純一感覺什麽微涼的東西落在了她的耳朵上，一觸即離。
她下意識捂住了耳朵，楞楞看向他，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直起身子，緩緩擡手，落在了她的鬢邊。
“你的頭發方才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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