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他知道她是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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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他知道她是女人了
此時已經接近戌時, 太陽慢慢落下山去，僅存著稀薄的橘光映在地面的雲層上，月亮亦爬上了山腰, 灑下淡淡的清輝。
只是這些光, 到了被水瀑遮擋的山洞中，卻不剩下多少了。
衛臨漳剛靠近沈純一，就發現了她衣衫散亂的樣子，他下意識地欲伸手替她掩住, 卻眼尖地發現了她胸前纏著繃帶一樣的東西。
她何時受了傷？他怎麽不知。
衛臨漳一下子就想起了先前那次沈純一替他擋箭, 彼時他被嚇得神魂欲裂，他差點眼睜睜地看著她躺在他的懷裏流失生息，差點因此失去她。
後來他想看看她的傷口，她也死活不讓。
難道是她當時的傷到現在都沒有好全？所以那時硬是不肯, 而到現在都纏著繃帶。
衛臨漳的心緒一下子就劇烈動蕩起來。
先前，沈純一醒著，他尚還得表現得稍微冷淡些。
如今她既然在睡夢中, 他倒並無需克制自己的表情和行為。
只是——
衛臨漳的手遲疑在了沈純一的衣襟附近，趁人之危, 非君子所為, 雖然他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占她的便宜，而是因為關心她。
但她又不一定會這樣想。
她不定會把他想得很是齷齪。
若是等她醒來，發現了他的所作所為，又跟他鬧一場，那可如何是好？
從前的衛臨漳, 自以為自己堅韌不拔，如今卻可笑地發現他的心臟實在是脆弱得很，是再經不起一次和她的針鋒相對了。
正在他立在原地, 猶疑之間，本在睡夢中的沈純一卻胡亂地抓住了他垂下的手，將他往下一拉。
砰咚一聲，衛臨漳結結實實地倒在了石床上。
在最後一刻，他為了防止把她壓到，連忙伸出了手，撐在了她的身子兩側，懸在她的正上方。
卻沒有防備她的二次行動，又被沈純一的第二次使勁給拉了下來。
隨著一聲悶哼，他和她身子相貼，被迫來了個親密接觸。
衛臨漳還沒有對此作出反應，做出下一步的動作，就感覺她的雙臂像藤蔓一樣，纏上了他勁瘦的腰肢。
有了先前的經驗，他這次一下子就發覺了不對勁。
這是十日醉又發作了？
可眼下明明還沒到十日。
難道是先前的獸類藥散發在空氣中，被她吸入了一部分？導致十日醉的提前發作。
衛臨漳一邊思考著，一邊用手努力撥開沈純一。
他這次可再不會似先前兩次那樣，像個傻不楞登的毛頭小子，只會任她為所欲為，然後第二日穿了褲子不認人，什麽都不記得。
她還想故技重施，真是想得美。
衛臨漳一邊在心裏這樣頗有男鬼怨氣一般陰濕地想著，一邊又忍不住念道，若她是在清醒狀態下真心想這樣，該有多好。
而順著這繼續想下去，又會很快和冰冷的事實聯系在一起，徒生無謂的煩惱。
因心中有氣也有怨，他這次撥她的胳膊時，力氣就稍微大了些，結果這一下就把沈純一給弄醒了。
“唔……”沈純一睜開迷蒙的眼睛，朝上看去，當發現她身上壓著的是衛臨漳的時候，內心的波動比他還大，“殿下您怎麽壓我身上，啊……我的頭好暈。”
果然，又是這般。
翻臉不認人。
衛臨漳心中涼涼地笑了一聲，還好他吃一塹長一智，這次不上她的當。
暈暈暈，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吧。
幸好他這次有著比先前更有利的證據，她此時還緊攥著他的手不肯放開，他估摸著她用力的力度，他的手都該青了。
衛臨漳擡了擡手，連帶著她的一起，舉到了頭頂，叫她看得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沈純一，你好好看清楚了，到底是誰纏著誰不放，這次孤可不替你枉擔惡名了。”他甚至用力搖了搖，像是要讓她深深記住一樣。
聞言，沈純一果然深深地蹙起了眉，她盯著他們二人交握的地方看了一眼，下一刻，果斷地松手，甚至連松帶甩地將他的手甩出老遠。
乃至於發出清脆的響聲，就像打了一巴掌似的。
衛臨漳感受著手中傳上來的麻意和微痛感，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便又聽她道：“那殿下怎麽不把我扯下來，到底還是……”
衛臨漳險些被氣笑，她這倒打一耙的本事還真是日漸長進。
他懶得理她，揉了揉手，過了一會兒才說，“怎麽說，這次不該賴孤了吧？”
說著他就撐著床板，想坐起來，至少先挪到旁邊，沈純一卻在此時再次蹙起了眉。
“等等。”她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我胸口有些悶，你說我這是怎麽了？”
她用手捂住了胸口，衛臨漳的目光隨著一起移過去，才想起被他先前忘掉的事情。
她的胸前為何會纏著繃帶？
“沈純一，我問你。”他的眸色突然格外認真起來，“你是不是瞞著孤一件大事。”
沈純一這時才發覺，他的目光始終在她胸前徘徊，她下意識地一低頭，果然看見了自己半露的鎖骨和肩膀，以及隱隱約約的胸口。
臉色突然變得更加慘白起來。
她一下子抿緊了唇，閉口不言，這次卻換衛臨漳握緊了她的手，而且越發用力，叫她難以忽視，難以逃避。
最後，她不得已低下頭，含糊地問：“殿下為何會忽然說這種話？”
“我這麽問，自然是有我的理由。”衛臨漳連孤都不用了，沈純一一聽，就知道他是動真格的了。
他此時不是以主君的身份在問她，而是以陪伴了十多年的故友，有著無間信任的戰友的身份在問她。
而面對這個身份，她難以敷衍，難以拒絕。
她不確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卻因此心中更加焦慮。
她此時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並不知道全部，否則他如今不可能還好生生地坐在這裏和她拉扯。
但若是他已經窺到了一大半真相，只是還有些不確定呢，她要如何應對。
她最怕的就是他其實只猜到了一點點，她卻自亂陣腳，一股腦地將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那樣她估計要氣到吐血。
“你和孤說實話，孤不會怪你，這是孤的許諾，永遠有效。”衛臨漳循循善誘。
片刻後，他見她依舊垂著頭，不肯看她，又補充道：“別的你可以不信，與孤相識這麽多年，你難道不知孤向來一言九鼎？”
終於，在他的努力之下，他看見沈純一慢慢地擡起臉，洞外的銀色清輝打在她的半邊臉上，顯得她此刻的面容，格外的清冷又高貴，還透著一股不能玷汙的純凈。
衛臨漳下意識地伸手，試圖為她撩耳邊的頭發。
卻被沈純一不著痕跡地避開。
“殿下，事情就是你猜到的那樣。”她似是難為情起來，聲音忽然低暗了下去。
哪怕是到了這一刻，沈純一仍是忍不住耍了個心機。
他既然不說是什麽，那她也含含糊糊地說，待會若他反問，她也有回旋的餘地，不至於一下子徹底完蛋。
若是誤打誤撞將衛臨漳蒙混過去了，那就更好不過了。
總之，主打一個他問一句，她說一句，他不問，那她絕對不多說一個字。
如果他率先亂了陣腳，開始遲疑，她便敵退她進，主動質問他為何要無故懷疑她。
正所謂見機行事，見招拆招。
衛臨漳望著沈純一，此時此刻，她的臉色比月色還要白，哪怕是看客都要因此染上一分憐惜，又遑論是他？
他的心有些微微的酸麻，又像是埋怨她，又像是在心疼她，不解她的固執，埋怨她的隱瞞，更心疼她一直苦苦隱瞞的傷。
也怪他，沒有早早多關心了解關於她的細節，才會到如今才知曉。
“純一，你為何要瞞著孤……”本來想怨怪幾句，但還是沒狠得下心，話在唇齒間輾轉了幾個來回，最終化作一句：“那你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本想是問她現在的傷徹底好全了沒，但這話落在沈純一耳中，就又是另一番風貌了。
沈純一的嘴唇顫抖著，頓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殿下，您能原諒臣嗎？”
“至於臣現在……”話說到這裏，她到底有幾分難以啟齒，這種女兒家的私密事，能隨便說給男人聽？若不是衛臨漳自小心思純粹，從不放在男女之道上，她還要以為他是個什麽地痞流氓了。
衛臨漳凝視著沈純一，以目光描摹她的每一寸容貌，清冷到顯現出一種倔強的性格，似乎是她整個人的底色。
他感受到了她的為難，便也不再勉強她，改為朝她伸出手：“罷了，你也是為了孤，孤不怪你瞞著。”
沈純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想到衛臨漳會這麽輕拿輕放。
她忽悠他十幾年的事，就這麽過去了？
怎麽他知道了她是女的，一點兒都不驚訝。
他剛才說什麽：她也是為了他。
這就對了，沒想到衛臨漳還是有點良心，知道她女扮男裝一部分的原因也是為了更好地為他效力。
只是，沈純一尚沒來得及竊喜，就又聽到了“冷冰冰”的一句話。
“怎麽還不過來？”衛臨漳的手攤在空中半晌，卻見她不為所動，心中不由生起一絲淡淡的不愉。
方知曉她背負了這麽多，又為他受過那麽重的傷，還怕他擔心一直瞞著，也不知如今好全了沒有。
為了撫慰她對他的深情厚誼，他專門邀請她睡在裏側，而他在外側守著她。
這樣就算有什麽新的危險，他也可以及時發覺，保護她。
上次，她為他舍身擋箭，這次，換他來守護她。
沈純一看著衛臨漳的手，又看了看他臉上的神情，又開始抖動起來了：“殿下，您真要如此？”
衛臨漳微挑眉：“怎麽，你不願？”
他又故意逗她：“只要你過來，孤既往不咎，一筆勾銷。”
果然，沈純一在心裏咬牙道，他才揪著她的把柄，顯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只是她沒有想到，衛臨漳居然無恥到了一種新的境地，在快速適應她是女人的事實以後，很快就進入角色，開始走霸道太子狠狠愛的路線，威脅起了她。
他這言下之意不就是，只要她肯獻身於他，陪他睡覺，她女扮男裝的事他就不追究了。
她要是不肯答應，說不定他一怒之下，將她囚禁起來，依舊要她陪他睡覺，開始天牢play模式，除了給自己增加地獄難度，又有什麽區別？
只是，沈純一不理解，衛臨漳不是好龍陽嗎？怎麽她都成女的了，他還是這副鬼樣子？
看著他的臉，她開始飛速思索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是負隅頑抗還是幹脆順水推舟？他都暗示得這麽明顯了，不就是想她做場交易嗎？
片刻後，沈純一終於下定了決定。
不就是個毛都沒見過的小處男嗎？還想強制愛她，真是搞笑。
她只要隨隨便便略微施展一下她的豐富理論知識，就可以讓他當場繳械投降。
至於沈純一是怎麽知道的，基本都是當初在軍隊中聽葷段子聽的，不像衛臨漳那種文雅人不愛聽，她有時閑得無聊，就一邊嗑瓜子一邊聽那群糙漢們日白。
不時潑潑涼水，挫挫焰氣，看著那群人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她總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如今，她也是懷著這種心態。
沈純一微微低頭，頂著一副幽暗的神色，將半邊臉隱藏在陰影之下。
她的手如蛇一般，飛快地順著下面滑去，衛臨漳一時不防，她就滑入了他的襠下。
爾後，狠狠一握。
下一刻，她臉上露出志滿意得的笑容。
別以為她是個女子，就可以欺負她了。
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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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接近戌時, 太陽慢慢落下山去，僅存著稀薄的橘光映在地面的雲層上，月亮亦爬上了山腰, 灑下淡淡的清輝。
只是這些光, 到了被水瀑遮擋的山洞中，卻不剩下多少了。
衛臨漳剛靠近沈純一，就發現了她衣衫散亂的樣子，他下意識地欲伸手替她掩住, 卻眼尖地發現了她胸前纏著繃帶一樣的東西。
她何時受了傷？他怎麽不知。
衛臨漳一下子就想起了先前那次沈純一替他擋箭, 彼時他被嚇得神魂欲裂，他差點眼睜睜地看著她躺在他的懷裏流失生息，差點因此失去她。
後來他想看看她的傷口，她也死活不讓。
難道是她當時的傷到現在都沒有好全？所以那時硬是不肯, 而到現在都纏著繃帶。
衛臨漳的心緒一下子就劇烈動蕩起來。
先前，沈純一醒著，他尚還得表現得稍微冷淡些。
如今她既然在睡夢中, 他倒並無需克制自己的表情和行為。
只是——
衛臨漳的手遲疑在了沈純一的衣襟附近，趁人之危, 非君子所為, 雖然他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占她的便宜，而是因為關心她。
但她又不一定會這樣想。
她不定會把他想得很是齷齪。
若是等她醒來，發現了他的所作所為，又跟他鬧一場，那可如何是好？
從前的衛臨漳, 自以為自己堅韌不拔，如今卻可笑地發現他的心臟實在是脆弱得很，是再經不起一次和她的針鋒相對了。
正在他立在原地, 猶疑之間，本在睡夢中的沈純一卻胡亂地抓住了他垂下的手，將他往下一拉。
砰咚一聲，衛臨漳結結實實地倒在了石床上。
在最後一刻，他為了防止把她壓到，連忙伸出了手，撐在了她的身子兩側，懸在她的正上方。
卻沒有防備她的二次行動，又被沈純一的第二次使勁給拉了下來。
隨著一聲悶哼，他和她身子相貼，被迫來了個親密接觸。
衛臨漳還沒有對此作出反應，做出下一步的動作，就感覺她的雙臂像藤蔓一樣，纏上了他勁瘦的腰肢。
有了先前的經驗，他這次一下子就發覺了不對勁。
這是十日醉又發作了？
可眼下明明還沒到十日。
難道是先前的獸類藥散發在空氣中，被她吸入了一部分？導致十日醉的提前發作。
衛臨漳一邊思考著，一邊用手努力撥開沈純一。
他這次可再不會似先前兩次那樣，像個傻不楞登的毛頭小子，只會任她為所欲為，然後第二日穿了褲子不認人，什麽都不記得。
她還想故技重施，真是想得美。
衛臨漳一邊在心裏這樣頗有男鬼怨氣一般陰濕地想著，一邊又忍不住念道，若她是在清醒狀態下真心想這樣，該有多好。
而順著這繼續想下去，又會很快和冰冷的事實聯系在一起，徒生無謂的煩惱。
因心中有氣也有怨，他這次撥她的胳膊時，力氣就稍微大了些，結果這一下就把沈純一給弄醒了。
“唔……”沈純一睜開迷蒙的眼睛，朝上看去，當發現她身上壓著的是衛臨漳的時候，內心的波動比他還大，“殿下您怎麽壓我身上，啊……我的頭好暈。”
果然，又是這般。
翻臉不認人。
衛臨漳心中涼涼地笑了一聲，還好他吃一塹長一智，這次不上她的當。
暈暈暈，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吧。
幸好他這次有著比先前更有利的證據，她此時還緊攥著他的手不肯放開，他估摸著她用力的力度，他的手都該青了。
衛臨漳擡了擡手，連帶著她的一起，舉到了頭頂，叫她看得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沈純一，你好好看清楚了，到底是誰纏著誰不放，這次孤可不替你枉擔惡名了。”他甚至用力搖了搖，像是要讓她深深記住一樣。
聞言，沈純一果然深深地蹙起了眉，她盯著他們二人交握的地方看了一眼，下一刻，果斷地松手，甚至連松帶甩地將他的手甩出老遠。
乃至於發出清脆的響聲，就像打了一巴掌似的。
衛臨漳感受著手中傳上來的麻意和微痛感，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便又聽她道：“那殿下怎麽不把我扯下來，到底還是……”
衛臨漳險些被氣笑，她這倒打一耙的本事還真是日漸長進。
他懶得理她，揉了揉手，過了一會兒才說，“怎麽說，這次不該賴孤了吧？”
說著他就撐著床板，想坐起來，至少先挪到旁邊，沈純一卻在此時再次蹙起了眉。
“等等。”她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我胸口有些悶，你說我這是怎麽了？”
她用手捂住了胸口，衛臨漳的目光隨著一起移過去，才想起被他先前忘掉的事情。
她的胸前為何會纏著繃帶？
“沈純一，我問你。”他的眸色突然格外認真起來，“你是不是瞞著孤一件大事。”
沈純一這時才發覺，他的目光始終在她胸前徘徊，她下意識地一低頭，果然看見了自己半露的鎖骨和肩膀，以及隱隱約約的胸口。
臉色突然變得更加慘白起來。
她一下子抿緊了唇，閉口不言，這次卻換衛臨漳握緊了她的手，而且越發用力，叫她難以忽視，難以逃避。
最後，她不得已低下頭，含糊地問：“殿下為何會忽然說這種話？”
“我這麽問，自然是有我的理由。”衛臨漳連孤都不用了，沈純一一聽，就知道他是動真格的了。
他此時不是以主君的身份在問她，而是以陪伴了十多年的故友，有著無間信任的戰友的身份在問她。
而面對這個身份，她難以敷衍，難以拒絕。
她不確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卻因此心中更加焦慮。
她此時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並不知道全部，否則他如今不可能還好生生地坐在這裏和她拉扯。
但若是他已經窺到了一大半真相，只是還有些不確定呢，她要如何應對。
她最怕的就是他其實只猜到了一點點，她卻自亂陣腳，一股腦地將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那樣她估計要氣到吐血。
“你和孤說實話，孤不會怪你，這是孤的許諾，永遠有效。”衛臨漳循循善誘。
片刻後，他見她依舊垂著頭，不肯看她，又補充道：“別的你可以不信，與孤相識這麽多年，你難道不知孤向來一言九鼎？”
終於，在他的努力之下，他看見沈純一慢慢地擡起臉，洞外的銀色清輝打在她的半邊臉上，顯得她此刻的面容，格外的清冷又高貴，還透著一股不能玷汙的純凈。
衛臨漳下意識地伸手，試圖為她撩耳邊的頭發。
卻被沈純一不著痕跡地避開。
“殿下，事情就是你猜到的那樣。”她似是難為情起來，聲音忽然低暗了下去。
哪怕是到了這一刻，沈純一仍是忍不住耍了個心機。
他既然不說是什麽，那她也含含糊糊地說，待會若他反問，她也有回旋的餘地，不至於一下子徹底完蛋。
若是誤打誤撞將衛臨漳蒙混過去了，那就更好不過了。
總之，主打一個他問一句，她說一句，他不問，那她絕對不多說一個字。
如果他率先亂了陣腳，開始遲疑，她便敵退她進，主動質問他為何要無故懷疑她。
正所謂見機行事，見招拆招。
衛臨漳望著沈純一，此時此刻，她的臉色比月色還要白，哪怕是看客都要因此染上一分憐惜，又遑論是他？
他的心有些微微的酸麻，又像是埋怨她，又像是在心疼她，不解她的固執，埋怨她的隱瞞，更心疼她一直苦苦隱瞞的傷。
也怪他，沒有早早多關心了解關於她的細節，才會到如今才知曉。
“純一，你為何要瞞著孤……”本來想怨怪幾句，但還是沒狠得下心，話在唇齒間輾轉了幾個來回，最終化作一句：“那你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本想是問她現在的傷徹底好全了沒，但這話落在沈純一耳中，就又是另一番風貌了。
沈純一的嘴唇顫抖著，頓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殿下，您能原諒臣嗎？”
“至於臣現在……”話說到這裏，她到底有幾分難以啟齒，這種女兒家的私密事，能隨便說給男人聽？若不是衛臨漳自小心思純粹，從不放在男女之道上，她還要以為他是個什麽地痞流氓了。
衛臨漳凝視著沈純一，以目光描摹她的每一寸容貌，清冷到顯現出一種倔強的性格，似乎是她整個人的底色。
他感受到了她的為難，便也不再勉強她，改為朝她伸出手：“罷了，你也是為了孤，孤不怪你瞞著。”
沈純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想到衛臨漳會這麽輕拿輕放。
她忽悠他十幾年的事，就這麽過去了？
怎麽他知道了她是女的，一點兒都不驚訝。
他剛才說什麽：她也是為了他。
這就對了，沒想到衛臨漳還是有點良心，知道她女扮男裝一部分的原因也是為了更好地為他效力。
只是，沈純一尚沒來得及竊喜，就又聽到了“冷冰冰”的一句話。
“怎麽還不過來？”衛臨漳的手攤在空中半晌，卻見她不為所動，心中不由生起一絲淡淡的不愉。
方知曉她背負了這麽多，又為他受過那麽重的傷，還怕他擔心一直瞞著，也不知如今好全了沒有。
為了撫慰她對他的深情厚誼，他專門邀請她睡在裏側，而他在外側守著她。
這樣就算有什麽新的危險，他也可以及時發覺，保護她。
上次，她為他舍身擋箭，這次，換他來守護她。
沈純一看著衛臨漳的手，又看了看他臉上的神情，又開始抖動起來了：“殿下，您真要如此？”
衛臨漳微挑眉：“怎麽，你不願？”
他又故意逗她：“只要你過來，孤既往不咎，一筆勾銷。”
果然，沈純一在心裏咬牙道，他才揪著她的把柄，顯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只是她沒有想到，衛臨漳居然無恥到了一種新的境地，在快速適應她是女人的事實以後，很快就進入角色，開始走霸道太子狠狠愛的路線，威脅起了她。
他這言下之意不就是，只要她肯獻身於他，陪他睡覺，她女扮男裝的事他就不追究了。
她要是不肯答應，說不定他一怒之下，將她囚禁起來，依舊要她陪他睡覺，開始天牢play模式，除了給自己增加地獄難度，又有什麽區別？
只是，沈純一不理解，衛臨漳不是好龍陽嗎？怎麽她都成女的了，他還是這副鬼樣子？
看著他的臉，她開始飛速思索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是負隅頑抗還是幹脆順水推舟？他都暗示得這麽明顯了，不就是想她做場交易嗎？
片刻後，沈純一終於下定了決定。
不就是個毛都沒見過的小處男嗎？還想強制愛她，真是搞笑。
她只要隨隨便便略微施展一下她的豐富理論知識，就可以讓他當場繳械投降。
至於沈純一是怎麽知道的，基本都是當初在軍隊中聽葷段子聽的，不像衛臨漳那種文雅人不愛聽，她有時閑得無聊，就一邊嗑瓜子一邊聽那群糙漢們日白。
不時潑潑涼水，挫挫焰氣，看著那群人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她總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如今，她也是懷著這種心態。
沈純一微微低頭，頂著一副幽暗的神色，將半邊臉隱藏在陰影之下。
她的手如蛇一般，飛快地順著下面滑去，衛臨漳一時不防，她就滑入了他的襠下。
爾後，狠狠一握。
下一刻，她臉上露出志滿意得的笑容。
別以為她是個女子，就可以欺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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