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 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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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我疼
“殿下, 臣有要事要和您說。”沈純一突然轉過了身子，正襟危坐，一臉肅容地對著衛臨漳。
衛臨漳的話因此被打斷, 最重要的那兩個字也就卡在了半頭。
他眉梢輕輕一動, 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沈靜地望著她，示意她先說。
“我……”
一想到接下來要說什麽，沈純一還是怪不自然的。
她努力給自己實施了一番心理建設, 爾後才慢吞吞地開口：“臣一直以來都很感念殿下的伯樂之恩。”
衛臨漳的目光滑到了她的臉上, 微微蹙起眉，心裏生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異樣感。
按理說，為君者聽見臣子說這樣的話，多少應有幾分欣慰。
可他聽在耳裏, 卻覺得哪哪都有些不對味，覺得沈純一是故意和他生疏。
他擰眉道：“不必說這種話，你我是互相成就, 互相扶持，才能一路走到今天, 怎可說是我一人之功？”
沈純一低著頭, 聲音微弱：“殿下是君，我是臣，臣能有今日，的確多仰仗殿下。”
衛臨漳語氣略重了些，有些不太高興：“很多東西,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就分不開了, 咱們兩人之間算那麽清做什麽？”
“更何況，若是你非要談君臣之道，孤可有的話要與你說了。”
他的眼睛，隨著此句話語的結束，牢牢地盯著她的身上。
沈純一一瞬覺得自己被扒光了，看透了，什麽也不剩，徹底落入了他的掌控範圍，不由有些呼吸緊促。
她略過了他的言下之意，裝作不知，她也是決定了，今兒她無論如何也要說清楚那些事。
“不管怎麽說，臣敬重殿下，仰賴殿下，卻唯獨不願和殿下有超出君臣之誼以外的東西……”
沈純一悄悄擡頭看了衛臨漳一眼，在他冷如寒鐵的眸光之下，她的話尾硬生生地一折，加上了一句：“除了做君臣和朋友，除此之外，臣不作他想。”
“所以，還希望殿下莫要對臣報有太多的期待，有些東西，臣永遠無法回應殿下。臣也希望殿下能早日找到自己真正鐘愛的事物。”
雖說這些話對於衛臨漳來說很不中聽，卻是沈純一的肺腑之言。
認識多年，她自然是希望他好的，除了獻祭她本人以外。
總這麽拉拉扯扯，模模糊糊下去也不是個事，不如趁早把話說清楚了，之後該幹嘛幹嘛，也省得耽誤大好時光。
早死心早安心。
她知道衛臨漳的性格一向固執，少時，他看中了楚王的一把好弓，那是慶華帝所賞，輕易不得轉贈他人——當然，以他和楚王之間的惡劣關系，楚王除非腦袋打滑，才會將弓讓給他。
但衛臨漳並沒有放棄。
一月之後，他借著圍獵的機會，逼著楚王在慶華帝的面前和他設下賭註，賭得就是那把烏紫底色，用金線繪著麒麟的弓。
後來，他真的贏下了這場豪賭。
當沈純一以為他會將這把得之不易的弓收之囊中，甚至懸掛在營帳，以示光耀時，他卻轉身就將它送給了她。
她楞楞地接了過來，上面猶帶著他留下的淡淡溫度，一旁的楚王早已氣得臉色青白，甩袖而去——他的寶貝被賜給了一個太監，何等羞辱！
圍觀的眾人也大多以為，衛臨漳是為了羞辱楚王，才看都不看這把極品木弓一眼，隨手就扔給了沈純一。
但沈純一知道不是。
她想起前些日子裏，她偶向衛臨漳抱怨，尋不到一把上手合適的弓，導致她狩獵都落了那些世家貴公子們一乘，
當時她隨口一說，衛臨漳便也隨口一問，問她最喜歡什麽樣的弓。
沈純一撲哧一笑：“殿下這話問的，臣自然是喜歡這世上最好的弓，譬如當今楚王手上的那把。”
她話語輕松，帶著點調笑的味兒，自己都沒太當回事。
誰不喜歡這世間最好的，但是得你有實力和資格取得啊。她不過是被他問到了，閑來瞎想想罷了。
但當後來，衛臨漳真的把她隨意提起的東西，捧到她的面前，放到她的手上時。
若說沈純一心裏沒有一絲震撼，沒有一絲感動，那必然是假的。
就像是一個從小都不被關註，不被愛護的人，某日隨口所說的笑言，卻被另一個人放在了心上，並且付諸於行動，最終戰勝艱險，終於達到。
這種被重視，被認真對待的經歷，是沈純一過往人生中，所從來沒有的。
而所有與之相關的一切，都和衛臨漳緊緊地聯系了起來。
那日，握在她手裏的烏紫描金弓沈甸甸的，她握著它，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於衛臨漳的決心和執行力。
但凡他看中的東西，絕不會放手，為了達成目的，他甘心投入全部的精力，不計成本，在所不惜。
所以，如今，她要勸他放棄，甚至改變自我，便成了格外困難的一件事。
但是再難這件事也總歸要邁出那一步。
於是她咬咬牙，狠狠心，刻意放淡自己的聲音：“若是殿下固執己見，還是不肯轉變想法，那臣和殿下，恐怕就再也回不到以往的相處模式了。”
衛臨漳靜默在她的對面。
他如何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沈純一這是一種另類的威脅，他若是不肯克制，不肯收斂，不肯裝作什麽也不懂，那她和他就再做不成朋友，也再不覆先前的彼此信任。
若他答應了，他們以後也永遠只會是朋友、君臣。
但——他憑什麽要答應。
衛臨漳的牙齒在舌尖磨出了血，感覺身上的血液在飛速地流動——憑什麽，他就要主動退步，主動放棄她？
而她卻可以處於一種一無所知的狀態，將先前他們幾次的接觸都當作不存在？
但他能忘嗎？他永遠忘不了了。
她如果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又為何要攔著他，抱著他不讓他走，還像根藤蔓一樣不講理地纏上來，僅僅是因為藥物？他不信。
若是換做旁人，她肯定不會這樣做。
不知是出於什麽思維，衛臨漳理所當然地這樣認為。
衛臨漳盯著她，用一種發了狠，發了恨的眼神，胸腔裏的氣反覆膨脹，癟下，再膨脹。
既然她不記得了，那他也不介意幫助她回憶起來。
“啊，殿下——”沈純一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衛臨漳突然毫無預兆地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壓在了穴壁之上。
沈純一蹙著眉：“殿下，松開我。”他也充耳不聞。
直到她眼睛一轉，故意咬著唇說：“我手腕被石頭硌得疼。”
衛臨漳才仿佛恍然夢醒，條件反射一般地放松了扣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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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臣有要事要和您說。”沈純一突然轉過了身子，正襟危坐，一臉肅容地對著衛臨漳。
衛臨漳的話因此被打斷, 最重要的那兩個字也就卡在了半頭。
他眉梢輕輕一動, 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沈靜地望著她，示意她先說。
“我……”
一想到接下來要說什麽，沈純一還是怪不自然的。
她努力給自己實施了一番心理建設, 爾後才慢吞吞地開口：“臣一直以來都很感念殿下的伯樂之恩。”
衛臨漳的目光滑到了她的臉上, 微微蹙起眉，心裏生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異樣感。
按理說，為君者聽見臣子說這樣的話，多少應有幾分欣慰。
可他聽在耳裏, 卻覺得哪哪都有些不對味，覺得沈純一是故意和他生疏。
他擰眉道：“不必說這種話，你我是互相成就, 互相扶持，才能一路走到今天, 怎可說是我一人之功？”
沈純一低著頭, 聲音微弱：“殿下是君，我是臣，臣能有今日，的確多仰仗殿下。”
衛臨漳語氣略重了些，有些不太高興：“很多東西,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就分不開了, 咱們兩人之間算那麽清做什麽？”
“更何況，若是你非要談君臣之道，孤可有的話要與你說了。”
他的眼睛，隨著此句話語的結束，牢牢地盯著她的身上。
沈純一一瞬覺得自己被扒光了，看透了，什麽也不剩，徹底落入了他的掌控範圍，不由有些呼吸緊促。
她略過了他的言下之意，裝作不知，她也是決定了，今兒她無論如何也要說清楚那些事。
“不管怎麽說，臣敬重殿下，仰賴殿下，卻唯獨不願和殿下有超出君臣之誼以外的東西……”
沈純一悄悄擡頭看了衛臨漳一眼，在他冷如寒鐵的眸光之下，她的話尾硬生生地一折，加上了一句：“除了做君臣和朋友，除此之外，臣不作他想。”
“所以，還希望殿下莫要對臣報有太多的期待，有些東西，臣永遠無法回應殿下。臣也希望殿下能早日找到自己真正鐘愛的事物。”
雖說這些話對於衛臨漳來說很不中聽，卻是沈純一的肺腑之言。
認識多年，她自然是希望他好的，除了獻祭她本人以外。
總這麽拉拉扯扯，模模糊糊下去也不是個事，不如趁早把話說清楚了，之後該幹嘛幹嘛，也省得耽誤大好時光。
早死心早安心。
她知道衛臨漳的性格一向固執，少時，他看中了楚王的一把好弓，那是慶華帝所賞，輕易不得轉贈他人——當然，以他和楚王之間的惡劣關系，楚王除非腦袋打滑，才會將弓讓給他。
但衛臨漳並沒有放棄。
一月之後，他借著圍獵的機會，逼著楚王在慶華帝的面前和他設下賭註，賭得就是那把烏紫底色，用金線繪著麒麟的弓。
後來，他真的贏下了這場豪賭。
當沈純一以為他會將這把得之不易的弓收之囊中，甚至懸掛在營帳，以示光耀時，他卻轉身就將它送給了她。
她楞楞地接了過來，上面猶帶著他留下的淡淡溫度，一旁的楚王早已氣得臉色青白，甩袖而去——他的寶貝被賜給了一個太監，何等羞辱！
圍觀的眾人也大多以為，衛臨漳是為了羞辱楚王，才看都不看這把極品木弓一眼，隨手就扔給了沈純一。
但沈純一知道不是。
她想起前些日子裏，她偶向衛臨漳抱怨，尋不到一把上手合適的弓，導致她狩獵都落了那些世家貴公子們一乘，
當時她隨口一說，衛臨漳便也隨口一問，問她最喜歡什麽樣的弓。
沈純一撲哧一笑：“殿下這話問的，臣自然是喜歡這世上最好的弓，譬如當今楚王手上的那把。”
她話語輕松，帶著點調笑的味兒，自己都沒太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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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後來，衛臨漳真的把她隨意提起的東西，捧到她的面前，放到她的手上時。
若說沈純一心裏沒有一絲震撼，沒有一絲感動，那必然是假的。
就像是一個從小都不被關註，不被愛護的人，某日隨口所說的笑言，卻被另一個人放在了心上，並且付諸於行動，最終戰勝艱險，終於達到。
這種被重視，被認真對待的經歷，是沈純一過往人生中，所從來沒有的。
而所有與之相關的一切，都和衛臨漳緊緊地聯系了起來。
那日，握在她手裏的烏紫描金弓沈甸甸的，她握著它，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於衛臨漳的決心和執行力。
但凡他看中的東西，絕不會放手，為了達成目的，他甘心投入全部的精力，不計成本，在所不惜。
所以，如今，她要勸他放棄，甚至改變自我，便成了格外困難的一件事。
但是再難這件事也總歸要邁出那一步。
於是她咬咬牙，狠狠心，刻意放淡自己的聲音：“若是殿下固執己見，還是不肯轉變想法，那臣和殿下，恐怕就再也回不到以往的相處模式了。”
衛臨漳靜默在她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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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純一這是一種另類的威脅，他若是不肯克制，不肯收斂，不肯裝作什麽也不懂，那她和他就再做不成朋友，也再不覆先前的彼此信任。
若他答應了，他們以後也永遠只會是朋友、君臣。
但——他憑什麽要答應。
衛臨漳的牙齒在舌尖磨出了血，感覺身上的血液在飛速地流動——憑什麽，他就要主動退步，主動放棄她？
而她卻可以處於一種一無所知的狀態，將先前他們幾次的接觸都當作不存在？
但他能忘嗎？他永遠忘不了了。
她如果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又為何要攔著他，抱著他不讓他走，還像根藤蔓一樣不講理地纏上來，僅僅是因為藥物？他不信。
若是換做旁人，她肯定不會這樣做。
不知是出於什麽思維，衛臨漳理所當然地這樣認為。
衛臨漳盯著她，用一種發了狠，發了恨的眼神，胸腔裏的氣反覆膨脹，癟下，再膨脹。
既然她不記得了，那他也不介意幫助她回憶起來。
“啊，殿下——”沈純一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衛臨漳突然毫無預兆地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壓在了穴壁之上。
沈純一蹙著眉：“殿下，松開我。”他也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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