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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只崽崽 覆活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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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只崽崽 覆活祭壇

第48章

沈逸風所在的位置在西漠。

傳聞西漠素有神跡, 在曾經人族修仙不顯的年代裏,香火與信仰才是當時的主流——人們畏懼邪惡肆虐的妖獸、厭憎招魂吞靈的魔頭、崇拜翻江倒海的神獸、祈憐上天入地的先天生靈,人們沒有自己的力量, 只能妄圖以自己微薄的信仰來對抗隨時隨地可能會夭亡的命運。

於是圖騰應運而生,香火隨之而成,而神像, 更是從此高高掛起,端坐在廟宇高堂之上。

那段時間的人族確實度過了一番被神靈庇護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長, 沒有力量的生命只能淪為魚肉,任由宰割, 在人類的血肉和靈魂被發現價值之後,在信仰被發現是更大的力量來源之後,對於人類的爭奪和圈養由此成為了當時的主流, 人類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尋茍活, 以此保住性命與傳承。

大量的人類被殺死,血肉和靈魂成為妖魔的養料, 而更多的人類被圈養在神國之中猶如豬狗, 提供著永恒而純粹的信仰,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 直到人族先祖不甘於命運,循著先天生靈的力量軌跡、仿照天地日月的運行規律、尋找人類自身的極限突破,這才為人族掙出了一條新的道路——修仙。

不畏妖、不懼魔、不求神、不拜佛,從此我為我、只信我、依從我、唯尊我的時代正式降臨。

人類開始正式與妖魔神靈對抗的日子, 而隨著人族修士篳路藍縷,開辟的道路越來越廣闊、越來越深遠的時候,妖魔神靈也隨著靈氣的變化、天道的循環、人類的強大而逐漸沒落, 逐漸從中原之地趕往四方,從此妖族長居南疆、魔靈退入北地、神靈棲居在西漠、而水族則進入了北海。

而如今,沈逸風就在西漠。

“神族早就已經隱退在歷史裏面了,整個西漠,已經沒有了神靈續存的土壤和憑依,只有一些神靈留下的遺跡依舊佇立在那裏,但實際上,這些遺跡也只是遺跡,沒有人類的供養,根本無法起到一絲一毫的作用。”連星玨抹去臉上的風沙,向著眾人介紹道。

這裏黃沙漫天,沙土飛卷,吹拂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睛,漂浮在空中的沙塵幾乎將日月也遮蔽,只有依稀的光線能分辨出此時是黑夜還是白天。

“那沈逸風為什麽會來這裏?”小池歸發出疑惑的問句,“這裏的環境也太惡劣了。”

即使是最窮的散修碰運氣都不會來的地方,沈逸風來這裏做什麽?

而面對小池歸的疑問,連星玨也只能搖頭,對於沈逸風的想法,作為正道修士,實在是沒辦法推測出來。

誰知道邪魔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呢?

“或許是來躲安穩?”秋風洲猜測道,畢竟沈逸風現在已經暴露,整個中州人人喊打,南疆是去不了的,北荒是環境更惡劣的,北海不知道情況,但據說水族很兇,仔細想想,來西漠倒也合理。

只是這個猜測剛說出口,容宿玉就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以沈逸風一貫以來的行事,從不是能茍著躲安穩的人,若是當真如此,只能說明他在憋著搞個大的。

小封隕也同意,“確實……雖然不知道沈逸風來此究竟為何,但他現在已經算是無路可退了,所求的,必定是抓住救命的稻草,而不是躲著試圖不被發現。”

這個分析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認可,所以,就算現在環境惡劣,大家內心也始終保持警惕,能讓沈逸風當做救命稻草的地方,顯然不會是什麽善地,他們可不能陰溝裏翻船。

就這樣,再次前行了一個日夜,他們終於到了封隕感應到的沈逸風所在的地方。

眼前是一排排高大的石柱——風沙侵蝕了柱體的表面,上面的雕文都已經模糊不清,但那粗獷的寥寥靈韻,依然可以感受到曾經的恢弘。

而石柱中間,則是一個高大的神像——神像的面容已經被歲月抹平,衣衫也已經襤褸,就連身體,都已經殘破不堪,但望著眼前的神像,依舊能感覺到些許的慈悲與憐憫。

——那是神道的力量。

“清心!”連星玨低聲喝道,眾人立刻神色清明,再向神像望去時,那些許的慈悲與憐憫依舊,但那種被蠱惑仿佛沈淪於那種溫柔的觸動,卻消失不見了。

“神道向來如此。”連星玨提醒道,“不可長時間註視,不可心裏存有敬畏,不可有念頭依附,不然,他就會住進你的心裏,汲取你的力量,讓你成為他的傀儡。”

這也是曾經修士千百年來總結的規律,也是為何南疆與北海的妖族尚在,西漠的神靈卻滅絕的原因——這種傳播方式太過歹毒也太難禁止,若不徹底消滅,待危機不在,人類難免會重新踏入這比死亡還可怕的溫床,從此成為供體與養料。

畢竟人心總是欲壑難填,誰在困難時不會想要祈求一下神靈的幫助呢?若是這神靈真的回應了你,你又怎能不會從心裏相信祂從而成為祂的信徒呢?

所以西漠神靈滅絕了,即使上天入地,也再也不會有下一個神靈的出現。

“神靈滅絕,但遺跡還在。”封隕的聲音很輕,他的目光從神像上移開,落在神像腳下的石臺上,“那裏有我的骨頭。”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像的底座是一個巨大的石臺,石臺表面刻滿了符文,與之前見到的那些雕文風格相似,但更加繁覆,石臺的正面有一道裂縫,幽暗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與封隕骨片的氣息如出一轍。

“沈逸風在裏面。”封隕肯定地說。

連星玨握緊霜星劍,環顧大家道,“準備進去。”

眾人小心地繞過神像,靠近石臺,裂縫不大,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裏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淺,連星玨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靈光珠,投入裂縫,靈光珠懸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內部——那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墻壁上刻滿了壁畫,描繪著上古時期神靈接受凡人朝拜的場景。

“走。”連星玨率先進入,秋風洲緊隨其後,其他人魚貫而入。

甬道很長,越往裏走,空氣中的壓力越大——那種無形的威壓仿佛要將人壓垮,讓人忍不住想要跪下膜拜。

連星玨劍心之力運轉,將威壓隔絕在外;秋風洲雷光閃爍,劈開前方的陰霾;容宿玉麒麟血脈流轉,七彩光芒驅散不適;凰妃音涅槃之火護體,灼燒著周圍的陰寒之氣;封隕和小池歸走在中間,封隕的蘊靈生道體自然散發溫暖的光芒,將小池歸護在其中。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甬道盡頭出現了一扇散發著幽幽光芒的石門。

石門緊閉,看不出裏面究竟如何,但是從石門外隱約的痕跡來看,確實有人從這裏進入過。

“看來沈逸風就在裏面了。”連星玨觀察石門的痕跡後道。

小封隕肯定的點頭,“我感應到了,我的骨頭就在門後的位置,很近很近。”

此言一出,眾人的眼神一亮,近在咫尺嗎?那麽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如何打開這扇石門了。

最首先要嘗試的,自然是蠻力——連星玨大巧不工,直接一劍劈了過去——意外又不意外的,石門紋絲不動。

“這門上的力量有點邪門啊,看我的。”秋風洲一記金光雷劍就直沖石門而去——但很可惜,也沒能打開。

容宿玉皺著眉頭看著這石門,仔細感知道,“這門上的力量有些奇怪,非仙非魔非妖,應該是神道的力量,想要打開,恐怕要用到神道的手段。”

可是他們這裏,又有誰會用神道的手段呢?別說神道手段了,就連神道這件事,都是從史書上看過兩頁記載,也僅有記載,其他的,具象化的手段,早就不可查了。

對於修仙者來說,神道的信息僅僅知曉,都算是一種汙染,唯有徹底隔絕,方能防止神道卷土重來。

凰妃音沒說話,只默默嘗試了一下自己的涅槃之火——但很可惜,即使是涅槃真火,面對這石門,也是毫無影響。

最後只剩下小封隕和小池歸了,小封隕想了想,沒有使用自己原本的力量,而是用骨頭模擬了一下沈逸風的力量——沈逸風獲得的傳承畢竟與自己同根同源,甚至就是從自己的體內而生,即使沒那麽邪惡,那麽模擬一下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黑色的力量一經湧出,竟真的與石門共振起來,大家眸光一亮,找到了進入的希望。

“小封隕,你好聰明啊!”小池歸看著小封隕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讚嘆,讓小封隕的胸膛更挺了。

其他人也滿是驚喜的看著小封隕,對哦,既然沈逸風進去了,那麽就證明他的力量是可以通過石門的,既然他們的力量沒辦法讓石門打開,那麽沈逸風的力量一定可以,只模擬沈逸風的就行了。

只是,雖然方法找到了,但石門需要的力量實在是一個天文數字——也許也和小封隕與沈逸風的力量鍥合度不夠有關,畢竟他的力量沒有沈逸風的那麽邪惡,以至於過了足足半天,石門只點亮了堪堪四分之一。

小封隕已經滿頭大汗了,看得出來已經用盡了全力,可是距離石門真正打開還是遙遙無期,小池歸一邊擦汗,一邊心疼小封隕,想了想,將自己的靈力給小封隕渡了過去——雖然他至今仍然練氣三層,但是此時此刻,能盡一點力就盡一點力嘛。

而且,他記得文師叔說過,自己和小封隕的靈力互相是有用的,可以生死輪轉,循環往覆不息,如果真的這樣的話,說不定能讓小封隕的靈力更多些呢。

突如其來的靈力讓小封隕幹涸的經脈重新註入了動力,更讓小封隕驚喜的是,新加入的靈力雖然細小,但質地卻純粹而幹凈,更與自己的靈力彼此交融,陡然間,自己細弱的靈力竟在新的靈力加入下,再次生成,以至於產生了一加一大於三的效果。

小封隕頓時更加賣力的向石門輸入靈力,而小池歸也吃著丹藥努力維持——好在,這項本事在靈皇花小靈那裏就已經鍛煉過了,如今也是輕車熟路。

就這樣,又過了足足大半天,面前的石門才終於被他們幾乎全部點亮,而此時,距離他們來找沈逸風,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了。

眾人沒有第一時間進入,而是都原地盤膝坐下,恢覆精力,小池歸也給大家各自準備了可口的靈食和恢覆的丹藥以及靈水,為大家迅速補充著狀態。

待所有人調整完畢,小封隕也適時的渡入最後一點靈力,石門徹底打開,而下一秒,他們就看到了數不盡的神像,以及神像正中間的——沈逸風。

和過去起碼剛出現還算光鮮亮麗的沈逸風不同,此時的沈逸風卻是狼狽不堪,他跪坐在大殿的中央,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下方布滿黑色紋路的皮膚——那些紋路像是活物一般,在他身上緩緩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被什麽東西抽幹了精氣神。

而他的雙手,此時正死死地按在地面上,指尖滲出的鮮血沿著地上的紋路緩緩流淌,註入大殿中央一個巨大的法陣之中。

“沈逸風!”秋風洲第一個出聲,金光劍已然出鞘。

沈逸風擡起頭,看到連星玨一行人,先是一楞,隨即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笑容:“你們……來了,哈哈……沒想到……你們現在……居然還敢來,但……已經晚了……我馬上就……能殺死……你們了……”

他的聲音嘶啞而破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但眼神卻充斥著驚喜與瘋狂。

連星玨握緊霜星劍,警惕地環顧四周——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座大殿比外面的甬道更加宏偉,穹頂高達數十丈,四周陳列著數十尊神像,每一尊都有不同的姿態——有的盤膝而坐,有的手持法器,有的仰天長嘯,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都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而大殿的地面上正鐫刻著一個巨大的法陣,陣紋繁覆而詭異,與血滴子的邪術紋路如出一轍,沈逸風的鮮血正沿著陣紋流淌,將整個法陣一寸寸點亮。

連星玨目光一沈,似乎終於知道心中的不安出自哪裏。

“血滴子的傳承……”連星玨目光一沈,“你在獻祭自己?”

沈逸風一楞,他冷嗤道,“什麽……獻祭……我是……在抽取……神的力量!”

眾人眉頭同時皺起,秋風洲更是忍不住嘲笑道,“抽取神的力量?別搞笑了,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了?”

沈逸風神色微動,這才看向自己,然而直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只剩下皮包骨,就連經脈血肉乃至靈魂,都在一層層的被抽取虛弱著。

沈逸風的臉色頓時變了,“怎會……如此?!”他明明,一直感覺很好啊,力量充盈在他的身體裏,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尊神明,怎麽會這樣?

容宿玉看著他,憐憫道,“你被神像騙了。”這些神像,慣會蠱惑人心啊。

而沈逸風還在發癲著,神色瘋狂而猙獰,固執道,“這是血滴子大人……的傳承……他告訴我來到這裏的!”

此言一出,眾人 還待繼續刺激沈逸風,讓他發瘋出昏招的時候,小封隕的臉色卻忽然變了,因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在記憶裏十分久遠的事。

他大聲道,“不對!這不是傳承之地,這是陷阱!”

小封隕猛地向前一步,朝著沈逸風大喊,“快停下!血滴子騙了你!這裏不是什麽成神之地,是他為自己準備的覆活祭壇!你再繼續下去,血滴子就要覆活了!”

是的,血滴子曾經在記憶裏面說過很多即使徹底死去也能覆活的方法,他為自己準備了很多條後路,借助祭壇,保留一絲神性,從而神性進入魔軀,再輔以人類的靈魂,就能重鑄身體,覆活人間。

而此時此刻,與曾經記憶裏描繪過的畫面何其相似?

沈逸風的身體猛地一震,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隨即又被瘋狂取代,“不可能……血滴子大人不會騙我……他答應過我……只要集齊血脈……獻祭足夠的秘境……就能點燃神火……肉身成神……”

“那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封隕指向他,“你的靈力在流失,你的生命力在被抽取,你根本不是在接受傳承,你是在被獻祭!”

沈逸風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些黑色的紋路正在往心臟的方向蔓延,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終於意識到不對。

“不……不……”他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血滴子大人……你騙我……”他的聲音從嘶啞變成了絕望的嚎叫。

“不行!”連星玨看著陣法中間的沈逸風,“這大陣阻止不了!”

有著神像的阻隔,就如同之前的石門一般,即使她拼盡全力,也無法進入,更打斷不了沈逸風的獻祭。

秋風洲也嘗試過了,容宿玉變出了真身,凰妃音用出了她的涅槃真火,但是無論哪一種,都無法阻止陣法的成型,以及它對沈逸風的抽取。

如果說原來他們還勞神在在的看著沈逸風去死的話,但如今,血滴子覆活顯然是比沈逸風活著更恐怖的事情。

——可是他們卻無從阻止。

而事到如今,“我去。”小封隕站出來道。

只有他能進入陣法的核心,阻止陣法的運轉,因為這力量,本就與他同宗同源,“而且,我的骨頭,就在那裏,我要拿回來。”

“可是,這陣法會不會也抽取到你的力量?”連星玨擔憂道,既然同宗同源,那麽這陣法既然獻祭了沈逸風,自然也能獻祭到小封隕。

小封隕沒有回答,只是邁出腿——當然也會抽取到他的力量,但是相對於血滴子覆活,他寧願自己被抽取力量,也要讓沈逸風先一步死。

只是就在大家反應不及,眼睜睜看著小封隕踏入的時候,下一秒,小池歸卻也同樣踩了進去。

——他牽住了小封隕的手。

大家同時震驚,更震驚的是小封隕,他急忙道,“你來做什麽?”

小池歸卻只笑了笑,將靈力渡了過去——下一秒,陣法對小封隕力量的抽取無限削弱,因為此時此刻,他的力量已經向內循環不息了。

小封隕眼前一亮,不再多說,只是腳步更加堅定的向著沈逸風走去,隨後拿回自己的骨頭,就在他想要一刀結果沈逸風時,仿佛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大殿中央的法陣忽然光芒大盛,那些神像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射出金色的光束,匯聚在法陣的中心,地面開始震動,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一股古老而邪惡的氣息從法陣中升騰而起,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多少年了……終於有人來了……”

一個低沈而蒼老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封隕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額頭上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體內的骨片——特別是剛收入體內的那些,開始不受控制地震動。

“這是……血滴子的聲音……”他的聲音在發抖。

連星玨握緊霜星劍,擋在眾人面前,“所有人小心!”望向陣法中間的小封隕和小池歸的目光中,卻充滿了擔憂。

而法陣的中心,一團黑色的霧氣緩緩凝聚,漸漸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老者,面容模糊,只有一雙眼睛是清晰的——猩紅色的、毫無感情的、像是蛇一樣的豎瞳。

“我的容器……你終於回來了。”那雙眼睛落在封隕身上,帶著貪婪和占有,“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純凈,蘊靈生道體,果然是最完美的容器。”

封隕的臉色慘白,他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像是生了根,無法移動分毫。

“你的骨頭……我已經回收了不少……”血滴子的虛影緩緩飄向封隕,“只要把你重新煉化,我的覆活就完成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逃掉了……”

“做夢!”連星玨一劍劈出,霜白色的劍氣直取血滴子的虛影,但劍氣卻穿過虛影,只劈在後面的神像上,神像紋絲不動。

“沒用的。”血滴子的聲音帶著譏諷,“這裏是神域,是上古神靈的隕落之地,在這裏,仙道的力量對我無效,只有神道的力量,才能傷到我。”

他擡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光柱從法陣中沖出,直直地撞向連星玨——連星玨舉劍格擋,卻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大師姐!”秋風洲沖上前,金光雷劍劈向血滴子,卻同樣穿過了虛影。

就連容宿玉的幻香劍、凰妃音的音波,都如同泥牛入海,無法對血滴子造成任何傷害。

“我說過了,沒用的。”血滴子的虛影越來越凝實,他朝封隕伸出手,“來吧,我的容器,回到我身邊,與我融為一體。”

封隕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血滴子飄去,他的意識在掙紮,但身體卻不受控制,那些骨片在他體內瘋狂震動,像是在響應血滴子的召喚。

“不……”封隕咬緊牙關,拼命抵抗。

“封隕!”小池歸沖上前,一把抓住封隕的手。他的靈力雖然微弱,但當兩人的手牽在一起的瞬間,那種奇異的循環再次出現了——小池歸的靈力流入封隕體內,封隕的靈力流入小池歸體內,一枯一榮,一滅一生。

封隕的身體猛地一滯,停止向前飄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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