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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只崽崽 無論在哪,無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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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只崽崽 無論在哪,無論是誰。

第4章

池歸下意識地往大師姐身後縮了縮。

他見過沈逸風——在系統的“原命運回放”裏。那個畫面裏,沈逸風白衣染血,一劍穿心,而他自己的血染紅了整個擂臺。現在真人站在面前,雖然笑容溫和,器宇軒昂,但池歸只覺得後脊發涼。

連星玨也微微繃緊了身體。她的手不動聲色地按上了劍柄,又強迫自己松開。

不能露怯。不能打草驚蛇。

——

也許炮灰和主角之間冥冥之中自有一種磁場,就在連星玨和池歸看向沈逸風的時候,沈逸風也看向了他們。

只是相比於連星玨和池歸對他早有認識,沈逸風明顯對他們更加陌生。他微微側頭,用眼神詢問旁邊的少女。

凰妃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當看到連星玨的時候,眼神明顯一亮。

“星玨師姐!”本就嫵媚的少女配上驟然綻放的笑容,顯得更加明艷了。她提著裙擺小跑過來,腳步輕快得像一只雀鳥。

連星玨也含笑點頭:“妃音師妹。”

容音閣雖然不是修真界最頂尖的三大宗門,卻也只比三大宗門稍遜一籌。兩宗弟子之間素有來往,無論是一起下秘境還是共同歷練,彼此都有幾分交情。

而連星玨,無疑是這些弟子中最耀眼的存在。

雪霜一劍無塵色,唯見清輝映玉顏——這是崇拜連星玨的人為她傳唱的詩句。當然,連星玨本人覺得這詩句有些肉麻,她更希望別人的關註點在她的劍法上,比如“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之類,就很不錯。

但對於所有認識連星玨的人來說,這兩句詩描摹得剛剛好。星玨師姐的劍法,和她的人一樣美。

所以凰妃音是連星玨的隱形小迷妹,這件事一點也不難理解。更別提連星玨曾經一次、兩次、三次……很多次救凰妃音於水火之中。雖然每次被救的不止她一個,但也不妨礙凰妃音對連星玨的喜歡。

只是星玨師姐平時真的太宅了。每天都在問道宗裏練劍,如果不是宗門任務,連約都約不出來。所以這次突然在自家宗門見到,凰妃音驚喜極了。

“星玨師姐你怎麽在這裏?是有什麽事情嗎?能不能帶我一起?”凰妃音激動地繞著連星玨轉了一圈,“師姐我和你說,我最近進步很大,已經可以演奏完整的驚凰曲了!這次一起出任務,一定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連星玨眨了眨眼,頗有些不知所措。她之所以平時和其他人接觸少,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別人的熱情。

小池歸看了看神色愈發清冷、實則迷茫尷尬的大師姐,又看了看滿眼都寫著崇拜的凰妃音,拉了拉大師姐的袖子,軟糯糯地開口:“大師姐,這位是?”

連星玨心裏松了一口氣,快速道:“這是容音閣的凰妃音,快叫師姐。”

隨即又對著凰妃音道:“這是我師尊最小的弟子,池歸。”

凰妃音低頭看向小池歸。小池歸乖乖叫了一聲“師姐”,凰妃音也回了一聲“師弟”,只是相對於對連星玨的熱情,這一聲就平靜得多了——不過是一個跟著師姐來的小孩子罷了。

這時沈逸風向前走了一步。

凰妃音這才想起來她這邊還有一個人,連忙介紹道:“星玨師姐,這位是沈逸風,散修。他幫三師叔祖尋回了一枚很重要的令牌,閣裏允他來照影壁查驗一次作為答謝。”

連星玨和池歸相視一眼,心下了然。

沒想到這位“男主”在宗門大比前一個月,會出現在容音閣,還來查看照影壁。不知道和一月之後的宗門大比有什麽關聯。

不過眼下他們還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所以連星玨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池歸也跟著拱了拱手。

沈逸風笑容淡淡,顯得十分平易近人。他看了看連星玨,目光在她面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溫聲道:“久仰問道宗連師姐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連星玨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沈逸風也不在意,又道:“兩位可有要緊事要詢問照影壁?若是著急,我可以稍等片刻。”

若是不知道原命運,連星玨或許會被這份謙讓打動。但此刻,她只覺得自己中的情毒隱隱作痛——系統說過,這毒與他有關。雖然不知道他是無心之過還是有意為之,但連星玨絕不敢掉以輕心。

“不必。”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道友先請。”

沈逸風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覆如常,溫和道:“好,那我就愧受了。”

他轉身走向照影壁,凰妃音也跟了上去。臨行前,凰妃音回頭沖連星玨甜甜一笑:“星玨師姐等我,很快就好了!”

連星玨勉強扯了扯嘴角。

——

照影閣的大門在兩人身後緩緩關上。

池歸拉了拉連星玨的袖子,壓低聲音:“大師姐,你沒事吧?”

連星玨搖搖頭,“沒事。”帶著他走到一旁的回廊裏坐下。

池歸還是有點心神不安,雖然早就鹹魚不怕死了,但是被系統嚇過那麽多次,看到沈逸風總感覺他下一秒就會笑瞇瞇的一劍捅過來。

然後他就會華麗麗的當著很多人的面死掉。

他真的不想啊——就算要死,起碼也要等到一個月以後宗門大比吧。

當然——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邊——他現在有師姐了,就算為了師姐,他也不能死。

池歸正這樣想著,腦袋就撫上一張溫暖的手掌,只聽到師姐的聲音溫和又堅定,“別怕,師姐在,師姐不會讓你有事的。”

小池歸鼻頭一酸,隨即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清冷的聲音從頭上傳來,“相信師姐。”

“嗯。”池歸悶聲道。

沒有誰比他更相信師姐了。

只是,“沈逸風會不會認出來我們?”

連星玨搖頭,“不確定。”

雖然系統說沈逸風就是害她中了情毒之人,但是沈逸風究竟是有心之過還是無心之失,她也不能確定,就算沈逸風沒有表露出什麽異樣來,但是能做出暗中下毒這種事的人本就不會是什麽光明磊落之人,有些心機城府再正常不過。

所以連星玨也不能確定,“我們得小心一點。”

小池歸嚴肅了神色,“嗯。”

“就是不知道沈逸風會用照影壁查什麽內容,不會和我們有關吧?”小池歸有些憂心忡忡。

連星玨摸了摸小師弟的頭發,寬慰道,“沒事,概率很低,就算真的和我們有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大師姐可是很厲害的,不用擔心,天塌下來還有我呢。”

窩在大師姐溫暖的懷抱裏,小池歸不得不承認,大師姐說的很對,他真的很有安全感。

畢竟——這可是整個修真界年輕一輩公認的第一人誒,整個年輕一輩,只有寥寥幾人能看到大師姐的背影,至於並肩?不存在的。

想到這裏,池歸安下心來,只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原本安定的心也逐漸焦躁起來。

“都一個時辰了,他們怎麽還沒有出來?”池歸站起身來回踱步,顯然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倒是連星玨臉色霜冷如雪,依舊淡定,“也許沈逸風和照影壁的緣分比較深刻吧?”

畢竟照影壁這個東西一看修為,二看緣分,大家修為都大差不差,沒可能能查看這麽久,那麽不是修為關系,顯而易見就是緣分了。

“那我們的緣分深不深?”池歸有點好勝心。

只可惜面對小池歸期待的神色,連星玨的語氣卻有些遲疑,“這個……我也不知道。”

連星玨沒說的是,她心裏也沒有把握。

畢竟命運是最不可捉摸的事情,偏偏,她又是命運既定的炮灰,可見在緣分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即使不服輸,但也有很大概率是不如既定的所謂男主的。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小池歸也沒有灰心,反而安慰起了大師姐,“沒關系的,我相信我們一定行的,既然這個系統莫名其妙的發布了一個這樣的任務,總不會沒有完成的可能的,如果真這樣的話……大師姐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自己和它同歸於盡的。”

反正系統能量已經不足了,它若真的不急,也不會把所謂的任務共享,而它如果急了——這樣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還不抓住,那就等著能量耗盡沈眠吧。

反正小池歸是不可能做任務的,大師姐可是它唯一的希望了。

系統在內心深處聽到了池歸的話,忍不住默默在心裏面翻了個白眼,不過和宿主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這麽多年了,它再不甘心也習慣了。

怎麽說呢,將就過吧,也解除不了靈魂綁定不是?

連星玨心裏有被小師弟安慰到,兩個人在連廊的欄桿上又足足等了一個時辰,直到日光西斜,小池歸都已經閉上眼睛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照影閣的門才從裏面打開。

連星玨立刻起身,輕輕拍了拍靠在自己肩頭的小師弟。

小池歸懵懵懂懂的睜開眼,看到大師姐嚴肅的神色,立刻清醒過來。

轉過頭一看,果然,凰妃音和沈逸風已經從照影閣中走出來了。

凰妃音臉上的興奮之色掩藏不住,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而沈逸風雖然表面上依然溫和淡然,但眉宇間那股志得意滿,連池歸都看得出來。

看來這一趟照影壁之行,兩人收獲頗豐。

“星玨師姐!”凰妃音小跑過來,“等久了吧?不好意思,逸風師兄與照影壁緣分很深,看到的畫面比較多,所以耽擱了些時間。”

“無妨。”連星玨淡淡道,“妃音師妹看起來很高興,想必也有收獲?”

凰妃音臉一紅,偷偷看了沈逸風一眼,小聲道:“還好啦……就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連星玨沒有追問。她看得出凰妃音對沈逸風的喜歡,畢竟照影壁之前,凰妃音對沈逸風的觀感還是很平常的,但是照影壁之後,不僅沈逸風變成了逸風師兄,就連眼神和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帶著羞澀與崇拜。

看來照影壁映照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或許是兩人的未來?

難道沈逸風最終會成為凰妃音的道侶嗎?可是沈逸風最後進的不是東皇宮嗎?東皇宮可排外得很,他們家向來只允許道侶進去,可沒見裏面的弟子贅入其他宗門的。

不過想太多也是無用,而且,未來既已知曉,未必不能改變,她首要要做的,是完成系統的任務。

“妃音師妹,我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連星玨說著,就要往照影閣裏走。

“星玨師姐!”凰妃音忽然叫住她,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遞過來,“這是我的傳訊玉牌。師姐若是得空,一定要來找我玩呀。”

凰妃音的眼神裏帶了擔憂,連星玨怔了下,也許妃音已經知曉些什麽了,但連星玨沒有多說,也沒有多問,只是淡定的接過玉牌,點了點頭:“好。”

凰妃音又看了一眼她身邊的小池歸,猶豫了一下,也從儲儲物戒裏掏出一枚音石遞過去:“小師弟,這個給你。註入靈力可以聽到容音閣的曲子,很好聽的。”

池歸接過音石,乖巧道:“謝謝師姐。”

凰妃音笑了笑,又看了連星玨一眼,這才跟著沈逸風離開。

沈逸風走之前,回頭看了連星玨一眼。目光在她面紗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她身後的小池歸身上,這才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池歸被他那一眼看得渾身發毛,眉頭緊鎖,下意識攥緊了大師姐的袖子。

連星玨瞇了瞇眼睛,拍了拍小池歸的腦袋,安撫性的拂過他的額頭,“沒事的,走吧。”

看來這個沈逸風是知道些什麽了,即使原本不知道,但是經過照影壁一事後,應該也知道她是誰了。

看來日後若再見到,要多加小心,萬不能留手了。

——

照影壁前,只剩下連星玨和池歸兩人。

和沈逸風這種需要看管並共享搜查內容的外人不同,問道宗在容音閣還是有幾分面子的,更別提文師叔和容音閣長老的交情,連星玨和池歸自然可以保全自己的隱私。

連星玨深吸一口氣,雖然內心早就告訴自己要淡定,但是事到眼前,她才發現自己還是有些緊張。

她拿出文師叔給予的令牌,回想著青衣弟子教過的方法,將令牌貼在照影壁上,緩緩的輸入靈力。

玉璧表面泛起漣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光影流轉,漸漸匯聚成模糊的畫面。

池歸緊張地盯著玉璧,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畫面只是閃爍了幾下,就黯淡了下去。

連星玨皺眉,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玉璧上終於顯現出幾行字——

【輕靈草,上古靈草。生於九幽絕地,困於至濁至邪之所。百年生一縷,千年生一簇,無形無質,無影無跡。最後一次現世,距今三千七百年。】

然後就沒了。

連星玨不死心,又試了第三次。

這一次,畫面晃動得更厲害,只勉強浮現出幾個字——

【欲尋輕靈……須……北邙……】

後面就再也看不清了。

連星玨收回手,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只能看到這些了。”她有些失望。

看來她果真與照影壁沒什麽緣分。

看出大師姐的失落,池歸急忙安慰道,“沒關系的大師姐,你能看到這些已經很厲害了,要知道你現在的修為只是金丹期而已,文師叔修為那麽高,知道的消息也沒有比你多很多,你已經很棒了。”

連星玨看向身邊的池歸,見他正眼巴巴的安慰自己,心思一動,忍不住道,“要不你來試試?”

池歸有些遲疑,“我……嗎?”

連星玨點頭,篤定道,“就是你。”

“照影壁的信息除了與修為有關,就是與緣分有關了,雖然你的修為不高,但或許你緣分深厚呢?”見池歸遲疑,她繼續道,“試試吧,沒有信息也沒關系的。”

總歸是份希望。

見大師姐希冀的看向自己,池歸也不再猶豫,雖然對自己有些懷疑,但是大師姐說的沒錯,試試也沒什麽,所以他也學著大師姐的樣子,手持令牌,將令牌按在照影壁上,輸入靈力。

而就在池歸輸入靈力的一瞬間,原本只有淡淡漣漪的照影壁忽然光芒大作,池歸只覺得手中的令牌仿佛有著無盡的吸力,將自己身體裏的靈力不斷的抽取出來。

而就在這樣的體驗中,池歸仿佛看到了什麽。

那是一座黑色的山——山丘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屍骸,無盡的死氣從一個黑色的大洞中蔓延而出,而就在那山洞的最裏面,黑氣匯聚成潭之處,居然有一簇光芒在其中閃爍著,那光芒充滿了生機和靈氣,與這滿山的死氣格格不入,截然不同。

而再仔細看,那簇光芒閃爍間,分明是一株草的模樣,只是轉瞬間,又會再次變成光芒閃爍著,卻怎麽也無法逃離這黑氣包裹的洞窟。

忽然,一道人聲傳來,那聲音有些遠,模糊得不太真切,就在池歸還想要看更多的時候,模糊的畫面忽然碎裂,池歸被一股力量彈開,癱倒在大師姐的懷裏。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身體裏所有的靈力都已經空空如也了,雖然他全身的靈力也只有練氣三層,但那已經是他這個噬靈絕脈體所能達到的最高修為了。

“你怎麽樣?”連星玨看著懷裏臉色蒼白的池歸,緊張問道。

而池歸咽下嘴巴裏被大師姐塞進來的熟悉的藥丸,原本幹涸的靈脈重新被靈力滋養,他寬慰道,“沒事,大師姐,我好像知道輕靈草在哪裏了。”

連星玨見池歸的臉色逐漸紅潤,身體裏的靈力也漸漸恢覆了,看起來不像是有什麽問題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

她可是要救小師弟擺脫炮灰命運的,可不是要害小師弟早早炮灰,要是小師弟因為照影壁的事情受到了傷害,連星玨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好在,小師弟好像沒事。

見大師姐一副心有餘悸、連輕靈草都不在意了的模樣,池歸轉過身,抱了抱她,“沒事的,沒事的,我真的好好的。”

“嗯。”連星玨漾起一抹笑容,沒再過度緊張。

池歸這才放松心神,將自己看到的說給大師姐聽。

“我方才看到了一座山,應該是北荒地域的北邙山,那裏是著名的上古亂葬崗,很符合九幽之地的地理特征,而就在北邙山的山北側,有一個冒著死氣的洞窟,洞窟裏死氣凝聚成潭水,而潭水之中,就是輕靈草,我看到它了。”

連星玨恍然,“原來我第三次看到的文字,指的是北邙山。”

“嗯。”池歸點頭同意,隨後皺起眉,有些遲疑道,“在畫面的最後,我好像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只是聲音有些模糊,我沒有聽清楚到底說了什麽。”

也許是鬼魂的喑語,也許真的是有人說話的聲音,而這聲音,如果是他和大師姐的,倒還好說,說明他們最終到達了北邙山,並成功找到了輕靈草,但若不是他和大師姐的……池歸的臉色有些凝重。

那說明,有人先他們一步找到了輕靈草,亦或者說,他們這一次北邙山之行,註定會有人與他們爭搶。

連星玨的神色也有些沈凝,池歸能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得到。

連星玨有些嚴肅道,“我會多做準備的。”

如果這一次北邙山之行註定不平靜,那她也要盡最大的努力,將一切不平事,都為小師弟壓下來。

無論在哪,無論是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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