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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後日談·剖白:我喜歡你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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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後日談·剖白:我喜歡你啊,哥哥

紀星眠和裴寒舟的婚禮定在一月份。

謝溪找人算了時間和位置,精挑細選出了一個“黃道吉日”。

他們的婚禮從一年前便開始籌備,各種東西都準備得十分齊全,就連賓客名單都陸陸續續寫了一年。

紀星眠覺得婚禮是個很麻煩的事情,本來不打算辦,但裴寒舟說總要有個儀式。

他的Alpha似乎很看重名分,有了結婚證和婚戒還不滿足,非要昭告天下,恨不得把結婚證內頁貼在自己臉上。

紀星眠不理解但尊重。

婚禮各項事宜都被謝溪和裴寒舟一手包辦,紀星眠有時候會問一下進度,得到的答覆都是:一切順利。

期間沈旻還來詢問過裴寒舟需要不需要幫助,結果被一口回絕。

裴寒舟鐵了心要一手操辦,風風光光地把自己塞到紀家。

如此,紀星眠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叮囑他註意休息,再有精力也不能這麽揮霍。

日子一天天數著,兩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反而顯得充實了許多。

終於到了寒假,紀星眠回到家還沒松口氣,就看到裴寒舟正在打包行李。

說是行李也不準確,就是一些紀星眠用順手的小東西,靠枕浴球睡眠眼罩之類的。

紀星眠眼皮微跳,不動聲色地站在門口觀察。

他知道婚禮定在一個海邊小鎮,溫暖如春空氣質量高,但不知道今天就要出發。

裴寒舟收拾了一個小箱子出來,最後環顧四周,確保沒有東西落下。

目光轉到門口,猛然發現紀星眠露著半個腦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困惑滿滿的模樣。

兩人目光撞上,視線在半空交匯,足足怔楞了三秒鐘。

“……你在幹嘛?”紀星眠率先出聲打破沈默。

裴寒舟後知後覺地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是晚飯時間了。

“打包一點東西,明天早上的飛機。”裴寒舟一邊解釋一邊讓行李箱在手中轉了一圈。

是個罕見的,有些孩子氣的動作。

紀星眠從這個動作中窺見了他隱秘的愉悅。

“明天早上?這麽快。”紀星眠隱約記起兩人之前在手機上聊過日子,後來他為了應付期末考忘了個七七八八,現在才想起來。

裴寒舟看到他臉上的困惑,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很勉強地勾了勾唇角:“如果你還沒準備好,我們也可以延期。”

Alpha顯然是把紀星眠臉上的困惑當成了猶豫。

紀星眠哭笑不得地擺擺手:“不至於,我只是一時間沒想起來。”

裴寒舟打量著他的神色,半垂著眼,將手裏的行李箱來回擺動著,靈活的萬向輪發出沈悶的咕嚕聲。

“這是你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裴寒舟輕輕開口。

紀星眠聽他這個語調,不可抑制地頭皮發麻,沒好氣地說:“反悔什麽?證都領了,標記也做了,我現在反悔成什麽了?”

提上褲子就跑的渣O——他在裴寒舟眼裏竟然是這種人嗎?

自從心臟手術後,裴寒舟就總是患得患失,每天要聽他說好幾遍“我愛你”,睡前的晚安吻忘了能念好久,每天上課也是消息不斷,有時候紀星眠畫畫入了神沒看到,一出門就能看見Alpha站在畫室門口等他。

看得這樣緊,不知道的還以為裴寒舟養了個兒子。

紀星眠倒是不覺得厭煩,反正他們自從認識就沒有分開過,裴寒舟這種行為最多是粘人了一點。

可以理解。

但不能縱容。

“我之前說讓你多信任我一點,”紀星眠揉了揉緊繃的額角,“你聽進去了嗎?”

裴寒舟立刻點頭:“有聽。”

他已經在極力克制自己了。

紀星眠一看他陰郁的眉眼就知道這家夥在想什麽,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罷了,裴寒舟這樣的性子不是一天兩天了,紀星眠搖搖頭,轉身去了浴室洗澡。

接下來的幾天會很忙,他要早點洗澡睡覺。

浴室裏水汽氤氳,溫熱的水流沖刷過紀星眠微微泛紅的肌膚,身上的疲憊順著水流一起被沖走。

Omega站在花灑下懶懶地抻腰,身體線條隨著動作舒展開來,宛若盛開的幽曇,漂亮而精致。

他閉著眼,任由熱水沿著臉頰、脖頸流淌而下,腦海裏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剛才裴寒舟站在行李箱前小心翼翼的模樣。

紀星眠沒有談過戀愛,他不知道正常人會不會像裴寒舟這樣,也不知道正確的處理方法是什麽,只能靠自己不斷摸索。

正想著,浴室的門把手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轉動了一下。

紀星眠一楞,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已經被推開一條縫。

裴寒舟垂著眼擠進來,完全沒給紀星眠拒絕的機會。

“……連門都不敲。”紀星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水流從他濕漉漉的發梢滴落,在瓷磚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下意識側過身,卻發現這姿勢什麽都擋不住,直接放棄不擋了,站在花灑下坦坦蕩蕩。

裴寒舟脫了上半身的衣服,伸手從旁邊擠了兩泵洗發水:“我幫你洗頭。”

紀星眠挑了挑眉,倒也沒拒絕。

他的頭發長得越來越長,甚至已經超過了肩頸,每次洗的時候都變得格外麻煩。

裴寒舟願意代勞,那再好不過。

修長有力的手指插.進他的黑發裏,力道適中地按摩著。

紀星眠享受地閉上眼,誰知洗著洗著,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對不起。”

他的聲音被水汽濡濕,帶著一種罕見的、柔軟的誠懇。

“我剛才不是不信任你,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總是忍不住想,你這麽好,我怎麽就運氣這麽好,能和你在一起。”

紀星眠原本閉著眼背對著他,聞言終於忍不住,哼笑出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現在剛騙我上完床,準備pua我呢。”

標記都做得不能再做了,裴寒舟到底在害怕什麽?

身後的Alpha呼吸重了幾分,語言略顯蒼白:“怕你談膩了,或者我哪裏做的不好惹你厭煩……”

“不會,”紀星眠回過頭,伸手攬著他脖頸,把他拉到花灑下面一起淋著,眼看著裴寒舟漆黑的發絲被澆濕,這才補上後半句,“不會談膩的。”

Alpha挺拔的身姿微微躬著,為了讓紀星眠摟得舒服,他將身子折得很低。

紀星眠摟著他,瑩白的身子被熱水澆灌出了微微的粉意:“雖然我沒說過,但你是好人。”

“……”裴寒舟委婉地說,“我不是很想要好人卡。”

話雖如此,可他還是托著紀星眠的腰往上抱了抱。

“哎呀,說你是好人還不滿意?很少有人能達到我心目中好人的標準,你應該是第一個能達到的人。”紀星眠又強調了一遍。

裴寒舟聽到後半句話,眼眸微微一亮,揪著他話裏的漏洞不放:“就我一個?那……你父母呢?你大哥呢?都不能算是好人嗎?”

他本意是想讓紀星眠換個形容詞,不要把“好人卡”發給他,誰知紀星眠沈默半響,竟然緩緩點頭。

頭頂上的花灑孜孜不倦地將熱水傾吐而下,兩個人身上濕漉漉的,熱氣氤氳開來,紀星眠的嗓音卻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的養父母吧,裴寒舟。”

當然,他剛認識紀星眠的時候就將那對兒倀鬼夫婦調查了個底朝天。

“我以前一直覺得,父母養小孩是因為愛,因為喜歡,小孩是父母愛情的結晶,甚至我在蘇家呆的前兩年,也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裴寒舟扶著他光裸的腰,將人抱得更緊。

“但是我的腦子慢慢長大了,看的東西更多,又覺得不是這樣。”

“其實孩子就是一支股票,漲了家長面上有光,連帶著我也能得到兩分好臉,跌了全家都失落,不是我想做的錯事最後也會怨到我身上。”

紀星眠說這番話的時候格外清醒,眸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淩冽:“毫不誇張地說,我一點都不想出生在蘇家,因為他們太窮了,不配養我。”

這是他從未展現在人前的一面。

現在他願意把這一面展現給裴寒舟。

“憑什麽要把我更別人比較呢?明明他們自己都是失敗者。”紀星眠的臉上浮現出了一點罕見的傲慢,“我經常疑惑,養父那樣失敗的人,為什麽還有人願意給他生孩子。”

裴寒舟靜靜地聽著,心中震顫不已。

不是因為紀星眠這一秒所展現的刻薄。

而是因為紀星眠自始至終都是清醒的。

他清醒地看到了蘇家的貧窮、昏庸、落後,並且深知這一切都是扭曲的、病態的。

清醒遠比愚鈍痛苦。

“後來大哥找到我,把我接回來,對我來說有種幻夢成真的感覺。”紀星眠瞇起眼,努力去回憶當時的心境。

可是說著說著,他的雙眸又浮現出一絲茫然:“可是蘇家到底圖什麽呢?為什麽要把我這個沒有血緣的陌生人帶回去,我想,他們對我還是有一點感情的吧。”

“直到紀戎告訴我,我當時可能給蘇家帶來了一筆巨大的收入,也就是那枚長命鎖。”

“我明明是有價值的呀,”紀星眠的聲音有一閃而過的哽咽,“為什麽,為什麽要那樣對我。”

他的邏輯一開始還能維持著,現在卻逐漸趨向於語無倫次:“太痛苦了,我太痛苦了,我不知道紀家圖我什麽,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跟李文夫婦一樣,找到我,折磨我……”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了。”裴寒舟抱著他親吻,細細密密的吻混雜著熱水落到他的發間。

以往行之有效的安撫卻好像突然失了藥效,紀星眠抵著他的胸膛顫抖,脖頸抽搐得厲害。

他的寶貝簡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說,為什麽不說?你今天必須聽完。”紀星眠擦了把臉上的水痕,濕漉漉的額發被他捋上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

裴寒舟抱著人關了水,扯過一旁的浴巾將人包起來,溫聲哄著:“慢慢來,我就在這裏聽著,別氣壞了身子。”

紀星眠抱著他的脖頸不放手,胸膛起起伏伏,情緒顯然被拔高到了一個閾值,又因為裴寒舟的安撫鎮定下來。

他一向冷靜得飛快,更何況現在浴室裏沒了淅淅瀝瀝的水聲,安靜得宛若墳墓。

這種情況下,紀星眠的頭腦也跟著冷卻下來:“後來我回到紀家的事情你都清楚了,遇到你之前,我其實只在紀家呆了一個多月。”

“大哥是個很矛盾的人,那一個月他連我的房間都不會進,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AO有別,親生父母也很忙碌,跟我見了幾次面,我甚至不敢看他們的臉。”

紀星眠蒼白地笑笑,眼中寫滿了對自己的譏諷:“我其實很膽小,對李文我還能陰奉陽違,但是對紀戎和謝溪,我怕自己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害怕,所以逃避,在你家住的那段時間,我甚至不敢接他們的電話。”

紀星眠還記得他眼睜睜看著紀星宸打電話過來,他只是坐在那裏,等著電話自己掛掉。

他不想回到“父母”的家裏,不想再做“孩子”。

紀星眠的敘述似乎還未接近尾聲:“但你不一樣。”

裴寒舟渾身一震,打起精神來仔細聽著後話。

“你是我來到北城見過的唯一一個不那麽精明的人。”紀星眠努力想著,又補充道,“這個精明可以畫引號。”

裴寒舟摸了摸鼻子:“其實可以直接說我是傻子。”不用給他挽尊。

當時第一次見到紀星眠,他太緊張,急於表現,嘴巴不聽使喚,說出來的話像是在夢游。

好在兩三句之後就找回了理智,但第一印象已經留下了。

裴寒舟有點郁悶,自己留給紀星眠的印象不是很好,但又似乎達到了比預期更好的效果。

紀星眠不置可否,伸出食指戳著Alpha飽滿又柔軟的胸膛,將那顆心臟戳得跳了又跳:“只要你不變心,我就永遠不會變心。”

“這是我最後一次相信我的第一直覺。”紀星眠靠在他胸口,輕而易舉地捏住了裴寒舟的命門,“我喜歡你啊,哥哥。”

第一次見面對他用敬語的Alpha,再壞能壞到哪去?

他們同居那樣久,裴寒舟什麽都沒做過。

僅僅是因為他還不滿十八歲。

紀星眠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意動,只能吻在他的胸口。

“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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