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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戰略 計劃實行順利,悄悄松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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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戰略 計劃實行順利,悄悄松一口氣

紀星宸正在客廳等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沈靜的夜色與園林景觀,室內只開了幾盞壁燈,光線昏黃柔和。

身材高大修長的Alpha坐在主位沙發上,身體微微後靠,他換下了西裝,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家居服,領口隨意敞著,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鎖骨。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結實,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赤裸的手腕上沒有任何裝飾。

面前筆記本的屏幕上是未讀完的方案報告,但視線卻並未聚焦。

紀星宸的目光不時掠向玄關方向,客廳裏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茶幾上的水晶杯裏,琥珀色的酒液剩下小半,冰塊早已融化。

他問過了紀星眠的同班同學,知道他們今晚有聚會,是以他並沒有頻繁發消息去打擾弟弟。

就在這時,庭院裏驟然傳來管家壓抑的驚呼,Alpha覺察不對,豁然起身,幾步便跨出了大門。

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門廊燈光慘白,清晰地照亮了某個蹣跚走近的瘦削身影。

蘇眠幾乎是從那片昏暗裏滲出來的。

他走得極慢,一條腿微微拖著,淺色校服褲的膝蓋處磨開一個大洞,露出底下纏著草屑沙土的皮肉,暗紅色的血漬在蒼白皮膚的映襯下極為刺目。

他低垂著頭,散落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血色盡失的下巴尖兒。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同樣血肉模糊,被他無意識地虛握著,隱約還能看見那傷口正在滲血。

Omega的身量單薄得像深秋枝頭最後一片顫巍巍的葉子,仿佛夜風再大些,就能將他輕易地卷走揉碎。

紀星宸的心狠狠一沈,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聲道:“去拿醫藥箱,通知住家醫生,先包紮,然後去醫院。”

“不用了,哥。”蘇眠忽然擡起眼,眸子蒙著一層生理性的水霧,聲線微顫,“真的不用去醫院,這點小傷抹點碘伏包一下就好了,太晚了,別折騰。”

紀星宸眉頭擰緊,心頭有股氣上不來也下不去,他蹲下身,視線與蘇眠的傷口齊平:“聽話,傷口不清創徹底,有感染發炎的風險,你身體本來就弱,要是半夜再發起燒,會更難受。”

蘇眠幾不可察地偏開了頭,目光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膝蓋上,語氣平淡:“沒事,以前也經常有這樣的小傷,蹭破點皮,出點血……都是擦點碘伏,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經常有?”紀星宸捕捉到這個詞,嗓音陡然升了一階。

蘇眠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依舊沒什麽表情,不太在意的模樣。

紀星宸看著弟弟安靜得過分的側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住家醫生趕到時看見蘇眠這淒慘的傷勢也是一驚,好在都是皮外傷,先清創然後消毒。

傷口不深,沒有縫針的需求,紀星宸聽了,並不覺得是個好消息。

他正想再問問蘇眠是怎麽摔的,樓梯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星宸,怎麽回事?李姨說小眠受傷了?”謝溪披著絲綢睡袍匆匆走下樓梯,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她身後跟著同樣穿著居家服的紀父,兩人顯然是被樓下的動靜驚動了。

謝溪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狼狽的小兒子,腳步猛地頓住,瞳孔微擴,目光落在蘇眠血跡斑斑的手掌和膝蓋上,臉色瞬間白了。

“天啊……小眠!”她幾步上前,想碰觸兒子,又怕弄疼他,手懸在半空,聲音都帶著顫,“這、這怎麽弄的?摔得這麽重?”

謝溪的眼圈立刻紅了,氤氳起一層水光,那裏面盛滿了毫不作偽的心疼和後怕。

她轉頭看向紀星宸,語氣帶了點不自覺的埋怨:“星宸,你怎麽讓弟弟傷成這樣?到底出什麽事了?”

紀父一向少言寡語,此刻也沈了語氣:“怎麽傷的這樣重,不是去跟同學聚會了嗎?”

面對父母的質詢,紀星宸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氣壓更低。

糟糕,這氣氛不太對,蘇眠猛地警醒起來,疼痛使他的思緒更清醒。

父母常年不在家,這次回國還是因為他被找了回來,不見一面說不過去。

如果這個時候連累紀星宸,他後面還怎麽在大哥手下討生活?

思及此,蘇眠立刻換上了一副輕松的語氣,將聲音放得又甜又軟:“沒事的媽媽,我不小心在石子路上摔了一跤,跟哥哥沒關系,而且醫生已經看過了,不是什麽大問題,不影響我明天上學。”

一時間,父母的視線都被集中在他身上,紀星宸免了一場責問,神情反倒變得覆雜起來。

謝溪再三和住家醫生確認,蘇眠的傷勢沒到需要去醫院的程度,只是看起來嚇人,實則並未傷到骨頭。

蘇眠老老實實地讓醫生包紮傷口,醫生叮囑這幾天不能碰水,連帶著兩只手也包成了粽子,略顯滑稽。

事情果然如他預想的那樣,看到他受傷,父母根本沒有心思追究他晚歸的原因,大哥更是沒有多問一句,只讓他好好休息。

蘇眠滿意極了,哼著歌回到房間的浴室裏,笨拙地洗了條熱毛巾,花了點時間用三根手指抓著,簡單擦洗了一下。

保姆阿姨本來想幫他,但蘇眠不太習慣別人碰自己的身體,委婉拒絕了這份好意。

好在他天生不易出汗,在外面活動了一天身上還是很清爽,擦洗幹凈就能上床睡覺了。

因為膝蓋不能大幅度彎折,蘇眠第一次嘗試用平躺的姿勢睡覺。

不能將自己蜷縮成蝦米球縮在被子裏,蘇眠不太習慣,花了一點時間醞釀睡意。

半夢半醒間,他察覺到有人進來了,淺淡的梔子花香氣很好聞,是他的生物學母親,蘇眠沒有動。

來人輕輕給他掖了掖被角,柔軟的手指撫過他的額頭,似乎是在查看他有沒有發燒。

掌心下的肌膚溫度正常,謝溪輕輕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門半掩著,蘇眠聽見一道沈穩的男聲低聲問了什麽,大概率是紀戎正等在門外。

“孩子睡了?”

“嗯。”

“別難過,只是皮外傷。”紀戎想要安慰,語言卻很是貧瘠。

謝溪顯然並不是只為了這一件事低落:“這孩子現在變成這樣,是我們的責任。”

柔軟的Omega低低地啜泣:“我們虧欠他太多。”

紀戎將妻子攬進懷裏,溫柔地拍著她的脊背:“當年的事情我們沒有辦法,這已經是比較好的結局了,至少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當年的事情?什麽事情?

蘇眠實在是太累了,強撐的一點精神又栽楞下去,渾渾噩噩地睡死了。

一夜無夢。

次日清晨不到七點,蘇眠悠悠轉醒。

他的生物鐘格外強大,盡管困意還很明顯,卻也睡不著了。

蘇眠從床上爬起來,望著十幾米之外的浴室發呆。

他現在的臥室堪比一個小套房,所有東西都是嶄新的,占地面積甚至超過了他以前的家。

這也意味著從床上到浴室有一截不短的路程。

膝蓋上的傷口已經凝固了,蘇眠拖著腿去了浴室,刷牙洗臉,收拾書包,準時坐在樓下吃早餐。

早餐是營養均衡的那一掛,少油少鹽,吃到嘴裏味同嚼蠟。

好在蘇眠這些天已經習慣了,已經能面不改色地裝作好吃的樣子塞進嘴裏,紀星宸下樓的時候看到他坐在餐桌前,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小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紀星宸拉開椅子在蘇眠對面坐下,他還穿著棉質睡衣,壓迫感沒有昨晚那樣強烈。

蘇眠咽下一口煎蛋,被那股隱隱的腥氣熏得直反胃,面上的表情卻乖巧極了。

“昨天差點遲到,今天早點起來,路上也能讓司機開慢點。”蘇眠又端起牛奶杯,屏住呼吸,快速喝了一口。

誰知紀星宸額聽到他這樣說,眉頭擰得更緊了。

“上學?”Alpha打量著蘇眠包裹著紗布的雙手,還有膝蓋上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怎麽看都不是能正常上學的模樣。

蘇眠眨眨眼,裝作理所應當的模樣:“對啊,今天是周二,要上學的。”

他心裏有自己的算盤——就這麽一點小傷,還不值得他浪費一次請假機會。

蘇眠上初中的時候剛剛分化,身體非常差勁,隔三差五就會發燒暈倒,連帶著喉嚨嘶啞說不出話。

只有病到這種程度,養母才會允許他請假。

現在他剛來紀家不到一個月,沒必要因為這種小傷讓自己好好學生的人設受損。

紀星宸看他一臉自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身為Alpha,他確實和弟弟沒什麽共同話題,更不用說他今年25歲,從本科畢業就進入了自家公司接手生意,三歲一代溝,他和蘇眠之間隔了將近三個代溝。

孩子想上學,他總不能攔著。

千言萬語只能匯聚成一句幹巴巴的關心:“在學校照顧好自己,如果有不舒服的,就告訴你們班主任。”

蘇眠再次拿出那副完美微笑,輕輕點頭。

很好,感覺紀星宸應該不會因為昨天晚上被遷怒的事情難為他。

戰略取得了初步成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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