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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開學 見到一只傻子,不太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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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開學 見到一只傻子,不太高興

北城的空氣仿佛有什麽助眠因子,一大早就讓人渾身乏力,昏昏欲睡。

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

“砰!”

強烈的推背感襲來,蘇眠驟然睜眼。

胸口傳來熟悉的悶痛,他下意識按住心口,急促地喘了幾口氣。

司機老陳立刻從駕駛座回過頭:“小少爺,您沒事吧?”

蘇眠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眸光外移。

透過淺色的車窗玻璃,他能看見後方停著一輛極其張揚的連號豪車,流暢的線條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與周遭一眾接送學生的豪車相比,仍然顯得格格不入地囂張。

蘇眠不認識這輛豪車的牌子,也不太明白連號的車牌意味著什麽。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以前的縣城裏,狹窄的街道上擠滿了自行車、三輪車以及偶爾駛過的舊貨車,磕碰是常有的事,人們罵罵咧咧地下車,嘈雜的理論聲快要蓋過學校的早課鈴,這種事情往往要耽誤很長時間。

對方駕駛座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司機,快步朝著這邊走來。

司機舒了口氣,又迅速擰起眉,看向車後:“我下去看看,小少爺,您就在車上等著。”

蘇眠若有所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司機忙著去處理事故,囑咐了一句就下了車。

環顧四周,這幾乎是去往北城一中的必經之路,又穿著校服的學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掏出手機。

黑洞洞的攝像頭明裏暗裏地朝這邊投射過來,蘇眠隱約有些呼吸困難,上學第一天就如此坎坷,還真是倒黴。

車裏悶得像個充滿了惰性氣體的安全房。

至於是否真的安全,蘇眠覺得有待商議。

上學高峰期,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掏出了手機。

幾乎沒有過多遲疑,蘇眠頂著一張慘白的臉下了車,眼圈還泛著困倦的紅。

雙腳踏在地面上那一刻,蘇眠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一下,心口慢慢紓解,周圍的空氣卻跟著靜謐了一瞬。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拂過他裸露在外的後頸,蘇眠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今天穿著北城一中的定制校服——白襯衫配藏青色V領毛衣,下身是熨帖的黑色長褲。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卻莫名好看,只是太過單薄,仿佛下一秒就會隨風散去。

他扶著車門站穩,刻意垂下眼睫,任由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

再擡眼時,眼底隱約有潮濕的光,配上那張血色不足的臉和淺淡的瞳色,活脫脫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老陳正在和對方的司機交涉,蘇眠沒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單薄的肩膀在晨風中輕輕顫抖——一半是表演,另一半是真的被風吹得有些冷。

很完美的一次受害者扮演,蘇眠現在知道自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Omega,又多了幾分底氣。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自從他下車開始,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他若有所覺,擡了擡眼。

他還不知道這一眼會看到什麽,是以動作中還透著點生澀和茫然。

————

今天的路況並不算好。

裴寒舟特意讓司機開了輛庫裏南,後座寬敞,能躺著瞇一會兒。

結果還沒等他進入淺眠,就撞上了倒黴事,還是物理意義上的撞了。

司機見他臉色不好,側過身來小聲賠罪,說是自己走神了沒註意車距,今天的損失全都從他工資裏扣。

裴寒舟擺擺手,並未生氣,嗓音沙啞帶著未褪的疲倦:“盡快解決就好。”

裴家司機連忙下車,這次追尾是他們全責,對方的車價格不菲,如果不是裴寒舟懶得計較,他一年的工資都得搭進去。

年輕的Alpha接連三天都只睡幾個小時,再好的精力都有點支撐不住。

本想再叫輛車去學校,卻見到前方的車門突然開了。

只一眼,裴寒舟就看清了少年的模樣。

他站在晨光裏,蒼白得像一捧觸之即化的新雪,發梢柔軟,乖順地搭在後頸上,被襯衫衣領淺淺擦過。

裴寒舟沒有意識到自己打開車門,下了車,離著那抹新雪越來越近,少年若有所感,擡頭望向他的時候,琉璃灰色的瞳孔裏映著自己的臉,澄澈卻空茫。

裴寒舟下意識攥了攥手掌,忽略掉周圍怪異驚詫的眼神,朝著蘇眠伸出了手:“您好。”

啊?

蘇眠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長相,就聽到了這非同一般的稱謂。

這人腦子壞了?同輩之間為什麽要用“您”?

“抱歉,”裴寒舟毫不避諱地和眼前人對視,疲態一掃而空,聲音放得很柔,“同學,你沒事吧?”

還沒等蘇眠說話,這人又展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微笑,那張英俊逼人的臉都跟著鮮活了起來,主動握上了蘇眠遲疑不定的手:“為表歉意,我將對你的下半生負責。”

蘇眠:“……???”什麽時候傻子也能隨便上街了?

蘇眠的視線不斷在兩人交握的手和這人的臉上來回輾轉。

這人很高,至少比他高了大半個頭,穿著同樣的北城一中校服,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線條淩厲的鎖骨。

不同於其他學生,他的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臂彎,整個人帶著一種與校園格格不入的散漫與松弛。

眉目間骨骼高挺,眉壓眼的走勢讓那雙狹長的眼睛看起來格外深邃。

鼻梁高挺得像是精心雕琢過,上唇偏薄,此刻正微微抿著。

很有辨識度的面龐,俊得有些嚇人,只是鼻梁上架著的眼鏡中和了這股攻擊性,倒是顯得他和善了幾分。

是Alpha,他身上的攻擊性和壓迫感做不得假。

蘇眠有些心慌,被他抓住的手指恍若被兜網抓住的鳥雀,輕輕掙動了兩下。

好在這人雖然瘋癲,但還算有分寸,蘇眠很輕易就能掙脫出來。

裴寒舟的手懸在半空,指尖殘留著Omega手腕冰涼的觸感——太瘦了,腕骨硌得他心尖一顫。

他面不改色地收手,掌心卻不由自主地蜷起,Alpha的目光像被無形絲線牽引,死死粘在少年低垂的睫毛上

蘇眠顯然沒把他說的那句話放在心上,就當是耳旁風吹了過去,註意力全都凝聚在車屁股上被蹭掉漆的那一塊兒。

裴寒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立刻道:“抱歉,我們加個聯系方式,我賠輛一模一樣的給你。”

眼見蘇眠的臉色並沒有好轉,裴寒舟再次揣摩道:“或者你有什麽喜歡的車型也可以告訴我……”

“不用,”蘇眠擡手看了看腕表,“車不用賠給我,不是我的車,該怎麽算就怎麽算吧。”

老陳一直暗暗註意著這邊的動靜,聞言連忙過來,壓低聲音湊到蘇眠耳邊道:“……是裴家的那位,北城裴家,小少爺,這位……我們最好別得罪,私了就行,紀總也不會說什麽的。”

蘇眠聽了,心中還是毫無漣漪——他不知道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麽。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遲到了。

遲到後被勒令在班級前面罰站的感覺,比車禍本身更令他糟心。

在他原來的縣城高中,一點點與眾不同都會被放大咀嚼,他太熟悉那種如芒在背的視線了,光是想想都覺得渾身上下難受得緊。

思及此,蘇眠垂下頭,露出纖細無害的後頸——這是他慣用的姿態。

嘴上還要自言自語著:“我現在走去學校還來得及嗎?”

這套對養父母已經沒用了,但裴寒舟顯然沒見過什麽“世面”。

Alpha笑起來,這麽一點小事,他還以為怎麽了呢。

緊接著Alpha自然而然地掏出了手機。

裴寒舟撥通李主任的電話,跟那邊交涉幾句,忽然又往蘇眠那邊近了一步,輕聲細語的:“你叫什麽名字?”

蘇眠眨眨眼,有些狀況外的懵懂,“乖順”地交代自己的新名字:“紀星眠。”

裴寒舟點點頭,對著那邊說:“嗯,紀星眠,車禍有點嚴重,我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您幫忙跟他的班主任說一聲,是我的問題,別記他遲到。”

聽著那邊一疊聲的“沒問題”,裴寒舟遞給蘇眠一個安撫的眼神。

裴寒舟如願看見少年那雙琉璃灰的瞳孔微微睜大,裏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電話那頭已經在說無意義的寒暄了,裴寒舟簡短道謝後掛斷,將手機收回口袋,“解決了。”

他朝蘇眠側首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視線仔細地在蘇眠臉上逡巡。

“雖然剛才說的是臨時找的借口,但你臉色不好,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下吧?”裴寒舟微微俯身。

裴寒舟身上有股極淡的薄荷味兒,隨著他的靠近而變得清晰了一些,冰涼醒神,卻又奇異地不讓人覺得討厭。

應該不是信息素。

胸口那種熟悉的、悶悶的鈍痛其實從早上醒來就一直隱約存在著,只是剛才被車禍和遲到的焦慮暫時掩蓋了。

如果現在去醫院檢查,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學校了?

至少今天不用。

這個念頭像菟絲花的藤蔓,瞬間細細密密地纏上了他的心頭。

蘇眠暗暗想,他大概真的算不上什麽好孩子,聽到不用去學校,恨不得當場就跟裴寒舟走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Alpha那邊傾斜了一點。

見他猶豫,裴寒舟心頭一跳,決定先斬後奏。

裴寒舟立刻轉身,對一旁待命的司機吩咐:“你留這兒處理,再叫輛車過來備用。”

隨即又轉向老陳,語氣是理所當然的熟稔:“去最近的醫院,康和或者明德,路上平穩點開。”

蘇眠眼睜睜看著他安排好一切,在自己面前微微側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姿態優雅又體貼:“我陪你去,可以嗎?”

出乎意料的,蘇眠沒有搭理他伸過來的手,自顧自上了車。

裴寒舟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背影消失在車門後,有種被人用完就扔的錯覺。

他沒有選擇另一側上車,而是極其自然地拉開蘇眠這側的後座車門,俯身坐了進來。

空間瞬間變得有些逼仄。

蘇眠身體微微一僵,立刻往另一側挪動,幾乎貼上了車窗。

這樣密閉的空間裏,他並不習慣和他人同享。

裴寒舟似乎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低頭在手機上輕點,似乎發了什麽消息出去。

“別緊張。”他側眸看著蘇眠不自覺握緊書包帶子的手,“只是做個檢查,很快的。”

蘇眠不太高興,臉上卻仍舊維持著面無表情,沒讓裴寒舟看出半分。

第一次見面,他不能自壞人設。

愛學習的好學生,可信度遠超不學無術的小鬼,蘇眠深谙其道。

只是他沒想到裴寒舟這樣好騙。

不過聯想到這人剛下車時那呆楞的樣子,蘇眠又釋然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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