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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絕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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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絕境處

小年夜的前一天,施工了一個月的小型人工湖泊終於完工。

潺潺流水淌了兩天才造就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完工的那天,梅朵,阿叔,婆婆們都站在湖邊驚嘆。

梅朵在一旁非常誇張地對賀秋檐說,“老板,這景色!我現在就要拍幾張照片上傳平臺簡介!”

“這下能開門做生意了。”白瑪樂呵呵地笑道,“可不能總投資不收入啊。”

“不急。”賀秋檐註視著平靜的湖面,聲音很淡,漫不經心地對梅朵說,“可惜你溪舟哥沒趕上好時候。”

“對啊!”梅朵恍然大悟,連忙拍了幾張照片,十分積極,“我要發給沈哥!”

待梅朵拍完照片點擊了發送,正要向賀秋檐邀功時,意外變故突至。

平靜淡然的湖面猝然湧起了一大片水花,“噗通”一聲——賀秋檐,不慎落水了。

實在是太令人猝不及防,梅朵被嚇懵了,呆楞在原地。她搞不明白方才還和自己站在同一水平線的老板怎麽就突然間腳滑落水了。

她慌亂中急忙大喊:“阿叔!”

頓珠早在賀秋檐落水時就沖了過去,但他不會游泳,只能站在岸邊幹著急。

白瑪和桑珠在岸邊急得快哭出來,這寒冬臘月的,賀秋檐的病又剛好。

“梅朵。你快,快去隔壁叫你德吉叔來!”桑珠急喊道,“跑快點!”

“好好。”梅朵撒開腿就跑,還沒跑出後院就被叫住了。

賀秋檐已經游到岸邊,渾身濕漉漉地上岸了。

羽絨服浸了水,很沈,壓得他身體酸痛。

賀秋檐牙齒打顫,他半跪在地上穩了片刻,而後站起身沖白瑪他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拖著濕冷的身軀往民宿大廳走,路過眼眶裏蓄滿淚的梅朵,笑著彈了彈她的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哭什麽啊,這不是沒事嗎?”

“你嚇死我了老板。”梅朵一把抱住賀秋檐,她嚇得腿都軟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來來回回都是那句“嚇死我了”。

賀秋檐耐心地安撫了她幾句,又輕聲說,“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嘛。”

他說完,拍了兩下梅朵的背,又捏了捏她哭紅的臉蛋,轉移了話題,“照片發給你沈哥了?他怎麽說?”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關心這些。”梅朵抽噎道,“沈哥還沒回消息。我要告訴沈哥,你今天差點死掉。”

賀秋檐笑了笑,無奈道,“哪有那麽嚴重。”

梅朵還要說什麽,白瑪他們走了過來,輕輕順了順賀秋檐的背,又對梅朵說,“先讓你賀哥回去換衣服。”

“沒事,別擔心。”賀秋檐渾身都是濕的,怕把寒氣過給兩位婆婆,便往後退了一步,“我先去換衣服。”

“快去吧孩子。”白瑪心疼道,“我去給你煮點姜湯,你躺被窩裏熱乎熱乎身子。”

賀秋檐點點頭,擡腳往屋裏走。

待進了臥室,賀秋檐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有些進水,但還能用。微信上有幾條消息,不過還沒有他想看到的。

屋內窗戶大開著,冷風摻和著冷水,寒意刺進骨頭裏,連骨頭縫隙都在顫抖。可賀秋檐卻沒急著脫衣洗澡,反倒是枯站在窗戶口邊楞神著。

冷到麻木,冷到骨頭都泛著痛感,似乎一碰就會碎成粉渣。

微信裏終於彈出一條消息。

稀粥:你落水了?

賀秋檐低頭笑了一下,是很奇怪的笑,甚至是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

沈溪舟的視頻通話請求幾乎是在消息發出之後就跟了過來。

賀秋檐神情冷淡,靜靜盯著通話自動掛斷,而後他按了手機關機鍵,隨手把手機扔到一旁。

這才慢條斯理地脫了濕沈沈的羽絨服和裏衣,赤身走向浴室。

在浴缸裏泡了一個小時,又喝了姜湯,賀秋檐的身上終於有了些溫度。

梅朵一臉擔心地望著他,“老板,你真的不去醫院看看嗎?還是得開點藥的吧。”

“不用。”賀秋檐坐在小餐廳,又皺著眉喝了一碗姜湯。沒辦法,兩位婆婆親自監督。

放下碗,賀秋檐抽出一張紙巾擦嘴,沖兩位婆婆笑道,“真沒事,該下班就下班吧。”

白瑪和桑珠實在放心不下他,都坐在小餐廳沒動。

賀秋檐知道她們都有自己的家要顧,於是站起身,一條胳膊拉一個人,貼在她們面頰,溫聲勸道,“阿奶,不要擔心了,真的沒事。快回家吧,一會兒天黑下來路不好走。”

白瑪和桑珠還是沒有離開的打算,一個起身去洗碗洗菜,一個開始切菜。賀秋檐實在沒辦法了,只好認錯,“我錯啦。”

桑珠自下午就蓄在眼眶中的淚水在此時奪眶而出,她邊哭邊握拳砸賀秋檐的心口。

賀秋檐低頭看她花白的發絲,也紅了眼眶。

他抓住桑珠的手,輕聲安撫,“別哭了阿奶,我錯了。”

白瑪在後邊攙著桑珠,用手擦了擦桑珠的臉,厲聲說,“先聽聽孩子怎麽說。”

其實哪兒還用聽,白瑪一開始不懂,也真以為這場落水是不小心。但當她看到自己的老夥計心事重重又生氣的樣子,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桑珠被攙扶著跌坐在凳子上,賀秋檐俯身半蹲在她腿邊,“阿奶,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我錯了,不該拿自己的身體做賭註。對不起。”

桑珠用手背抹了抹眼淚,恨鐵不成鋼地說,“你怎麽能這麽瘋?喜歡到連自己都不顧了!”

賀秋檐不解釋,也不說話。梅朵呆呆地坐在一旁,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她直楞楞地問,“老板,你對沈哥,真的是嘉措哥哥對宋禾哥哥的那種喜歡啊?”

賀秋檐頂著三道視線,他泰然地點點頭,低頭說,“是愛。”

他太少這樣直白地表達自己濃烈的情感。話一出口,幾人都是驟然一驚。

桑珠情緒已經平靜下來,她拍了拍賀秋檐的肩膀,嘆了嘆氣,“孩子,愛一個人是不能這樣愛的。”

賀秋檐擡頭。

桑珠摸了摸他的臉,“要你拿自己身體做賭註的感情,值得嗎?”

白瑪憐惜地看著他,“我們老了,已經不懂年輕人的想法了。秋檐,你怎麽做都是你的自由,可你要知道,也會有人為你傷心。”

賀秋檐低下頭,啞聲說了句“謝謝。”又說,“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梅朵在一邊癟嘴,看上去又要哭了的樣子,她不解地出聲問,“為什麽不可以直接問溪舟哥哥能不能回來?”

白瑪和桑珠起身去做飯了,梅朵和賀秋檐坐在餐桌前,梅朵執著地要問出個答案。

賀秋檐只好無奈地笑笑,他聲音很低很啞,像是在喃喃自語,“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他回到這裏,是因為他自己很想回來。”

“可是......”梅朵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怎麽說。

賀秋檐彈了彈她的額頭,輕聲說,“我知道。”

那為什麽還是以這種近似逼迫的方式賭他回來?

賀秋檐有些頭疼,身體也疼。他站起身時有些不穩,聲音回蕩在耳畔,他說,“但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啊。”

“我賭不起那個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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