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愛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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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愛綿長
歲聿雲暮自開業到現在，迎來了第一位堪稱入住最久的旅客。沈溪舟停留在香格裏拉的時間延長了三十天。
三十天很漫長，但若細細說起有多漫長，又好像只是眨眼間。
桑珠婆婆的孫子今日結婚，賀秋檐與他並不相識，只打算托梅朵將紅包帶去。
與梅朵交代時，沈溪舟恰好在一旁坐著，他當時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想去”。
在場誰都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梅朵雖然在前幾天對賀秋檐提議過帶沈溪舟一起去參加婚禮，好讓她沈哥擴大一點游玩地圖。
但這直接被賀秋檐否決了並勒令梅朵不許再去詢問沈溪舟。
梅朵還記得自己老板那時說的話——“他不可能去。”
可現在沈溪舟說他想去，梅朵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立馬煽風點火：“老板，那就一起去嘛，反正店裏也沒其他住客了啊。再說了，沈哥你倆成天窩在店裏多無聊啊。”
賀秋檐一時間沒有說話，他看了沈溪舟一會兒，沈溪舟正窩在大廳沙發裏喝牛奶，聞言他擡頭對著賀秋檐淺淺地笑了一下。
賀秋檐有點無奈地笑了笑，又朝沈溪舟詢問了一遍：“你確定要去？”
沈溪舟點點頭，給出了一個很恰當並且無法被拒絕的理由：“桑珠婆婆對我很好啊。”
“好。”賀秋檐沖他勾手，待沈溪舟站起身，他又說，“去換件衣服，然後出發。”
沈溪舟在這件事情上已經懶得與他糾纏，他知道自己今天不換這個衣服，賀秋檐就一定不會出發。他實在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對別人的穿搭有這麽強的占有欲，但他自覺地起身回屋去了。
待沈溪舟離開，梅朵才悄悄地問：“老板，你不是說沈哥肯定不會去嗎？”
“嗯。”賀秋檐心不在焉地回答。
“可是沈哥主動要求去哎。”
“嗯。”賀秋檐看著梅朵，半晌，他問了一句，“你覺得這是為什麽？”
梅朵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賀秋檐，一言難盡道：“沈哥剛才不是說了嗎？桑珠婆婆那麽好。”
賀秋檐似乎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覺得我好嗎？”
“老板，我知道的，你把沈哥當好朋友，我都沒見過你對誰這麽熱情。”梅朵好像很得意自己把自家老板的這個問題解析的非常透徹，於是她繼續說，“你別擔心，說不定等你結婚的時候，沈哥也會去的啊！你們是朋友嘛。”
“朋友...”賀秋檐微微笑了一下，“那你覺得你沈哥喜歡我嗎？”
“肯定喜歡啊！”梅朵單純地大笑，撐著臉說，“只有互相喜歡才能成為朋友，我也很喜歡沈哥，我覺得沈哥應該也喜歡我。”
賀秋檐看上去有點無語，仰頭轉了轉腦袋。
“不過...”梅朵有點難為情地看了一眼賀秋檐，欲言又止。賀秋檐叩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漫不經心地問，“不過什麽？”
梅朵小心翼翼地講，“沈哥應該沒有你喜歡他那麽喜歡你。”梅朵說完又迅速補充了一句“但是沈哥對誰都那樣啊，也不是單獨針對老板你。”
小孩兒說話童言無忌，賀秋檐沒怎麽放在心上，笑著搖搖頭：“你那麽激動幹嘛。”
餘光中，沈溪舟正在往這邊靠近，賀秋檐沒擡頭，手臂撐著腦袋很隨性地靠在前臺桌子上，腿抻得很長。
梅朵卻不太開心：“如果我很喜歡一個人，但她沒那麽喜歡我的話，我其實是會很傷心的。就算是朋友這樣的關系，也一定會有第一名和第二名啊。”
賀秋檐怔住，梅朵又繼續說：“老板，那你會覺得傷心嗎？”
沈溪舟已經快要走近，賀秋檐這才轉頭深深看了一眼對方，然後他又轉回頭，揉了揉梅朵的發頂，笑著說了聲：“小孩兒脾性。”
梅朵卻很不讚同，嘟囔著搖了搖頭。
沈溪舟走近感受到異樣的氣氛，問了句：“怎麽了？”
到底是個十八歲的小孩兒，遇到棘手的難題就想找個和自己同一陣營的夥伴。梅朵撐著頭，認真地問：“沈哥，如果你很喜歡一個人，但這個人卻沒那麽喜歡你，你會傷心嗎？”
沈溪舟看了一眼賀秋檐，對方也正饒有意味地盯著他看，沈溪舟說：“我沒有喜歡的人。”
“怎麽可能會沒有！”梅朵震驚地搖頭，“你沒有喜歡的朋友嗎？你不喜歡我嗎？不喜歡老板嗎？不喜歡孃孃們嗎？怎麽會沒有呢？”
梅朵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她語速極快，沈溪舟頓了半天，在賀秋檐不懷好意的微笑當中反應過來，他只好說：“喜歡的。”
梅朵不依不饒地問：“那如果你很喜歡老板，老板卻最喜歡我，把你排在第二名，你會傷心嗎？”
她問得太單純也太天真，心思沒有繞彎，亮堂堂的。可在場其他兩個人卻心懷鬼胎，各有各的揣摩。沈溪舟知道自己當下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說話，可梅朵撲閃著她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期待著他的回答。沈溪舟只好硬著頭皮說：“不會。”
“為什麽？”賀秋檐突然問。
梅朵也跟著問：“為什麽？”
沈溪舟不悅地剜了一眼賀秋檐，小聲道：“你湊什麽熱鬧。”
賀秋檐支著頭不說話。沈溪舟只好在梅朵的期待中思考著回答：“任何關系裏都有一個最值答案。如果我把對方排在第一名，卻不是對方的第一名時，我不傷心，是因為我心甘情願。但如果對方把我排在第一名，我卻無法給出相等程度的回應時，我才會傷心，是因為我傷害了一個人。”
他說的很繞，梅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說：“好深奧啊，沈哥，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嗎。”
沈溪舟笑了笑，說：“我們出發吧。”
賀秋檐起身關了電腦，把搭在椅背的外套取下來搭在臂彎，跟著兩人走了出去。
鎖門的時候，沈溪舟看著賀秋檐的背，實在沒忍住吐槽出聲：“耍帥嗎，自己穿這麽薄。”
他嘀咕的很小聲，梅朵都沒聽清，偏偏賀秋檐就聽到了，他鎖好門扭過頭，看著沈溪舟，笑得十分紳士：“你覺得我這樣帥啊？”
沈溪舟從來沒想過一句話也能夠變成一把火，烈焰灼燒，一瞬間把他燒得紅透了，感覺從頭部到腳部都被放在火把上烤了九九八十一遍，喉嚨當然也沒能幸免。
他半天沒能憋出一句話，臉蛋比梅朵打了腮紅的臉頰還要更甚一點，卻沒有絲毫女氣，只能讓人想象得到粉桃子。
賀秋檐怕他一會兒又不理人了，便見好就收：“我是習慣了，你在這兒沒多久，還不適應這兒的溫度，容易感冒發燒。”
“還是註意保暖。”沈溪舟很快踏上賀秋檐給的這個臺階，說，“年紀大了，抵抗力也容易下降。”
賀秋檐失笑，看了眼不自在的沈溪舟，他快走了幾步，和沈溪舟肩並著肩，像是在偷偷背著梅朵在說話，特別特別的小聲，幾乎是在用氣聲交流了，這讓沈溪舟有種回到高中和同桌在上課期間交談的感覺。
賀秋檐說：“你臉皮這麽薄，怎麽還總愛不甘示弱？”
沈溪舟輕輕地咳了幾聲，有點孩子氣地挑釁：“我就這樣啊。”
賀秋檐沒說話，輕拍了兩下沈溪舟的背，感受到對方意料之中的僵硬後，他笑了笑。
梅朵自覺地坐進後排，賀秋檐發動車子後又從置物盒裏扒拉出一盒嶄新的暈車貼遞給沈溪舟，梅朵瞥見置物櫃裏一把把的小零食，不可置信地拔高了聲音：“老板！你竟然開始在車裏吃東西了？”
沈溪舟拆暈車貼的手頓住，他楞怔片刻，瞥向賀秋檐，賀秋檐自然地應答：“嗯，不可以嗎？”
沒什麽不可以的，他是車主，只是梅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麽嚴謹的，恪守原則的老板，竟然也是會變的。
梅朵太久沒出游，心情有點激動，在後排喋喋不休，看到沈溪舟貼暈車貼又說他貼錯了，這樣效果根本不好揮發。
沈溪舟偷偷嘆了口氣，他當然看到賀秋檐抿著嘴唇在笑，但有些不明白了。
賀秋檐究竟是一只狡猾的狐貍，還是細心維護他謊言的紳士？
沈溪舟一坐車就犯困，上班兩年也沒能改掉這個毛病。梅朵拉著他講話，天南海北什麽話題都有。說著說著他就又困了起來，梅朵卻興頭正濃。
“渴不渴？”賀秋檐在等紅綠燈的間隙遞給梅朵一瓶水，“少說話，小小年紀要保護好嗓子。”
梅朵接過水，猛灌下一大口，水咽下去後她撐起身子要往前和她沈哥繼續說話時，發現她沈哥已經歪著腦袋睡著了。
本著不能打擾司機的原則，梅朵兩眼一閉，也去補覺了。
車子開得穩當，車內放著舒緩的音樂，賀秋檐分出一點思緒去想沈溪舟回答梅朵的那句話。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允許自己把別人放在第一位，允許自己給別人超高濃度的付出，但不要回應，不要回答，最好也不要說謝謝。
因為他不允許，別人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或者換句話說，他要不起，也不想要。
多奇怪的人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
可沈溪舟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他不是這樣的人，那就不會來到香格裏拉。
他不要約束，不要捆縛，不要確鑿的答案，他要自由，他要欲言又止，他要蒼茫之中孤身一人走完夜路。
賀秋檐看了一眼皺著眉頭睡得並不安穩的沈溪舟，日光溫柔地灑在他身側，把他籠罩在陽光裏，卻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又被黑暗給侵蝕了。
一路上的每個紅燈，賀秋檐都深深地望著沈溪舟，每一眼都像是告別前的最後一眼。在這並不長的相處時間裏，他承認他對沈溪舟的情感有些特別，但也自覺未到把他放在心裏第一名的地步。
可不知道為什麽，很奇怪的，賀秋檐突然有點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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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天很漫長，但若細細說起有多漫長，又好像只是眨眼間。
桑珠婆婆的孫子今日結婚，賀秋檐與他並不相識，只打算托梅朵將紅包帶去。
與梅朵交代時，沈溪舟恰好在一旁坐著，他當時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想去”。
在場誰都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梅朵雖然在前幾天對賀秋檐提議過帶沈溪舟一起去參加婚禮，好讓她沈哥擴大一點游玩地圖。
但這直接被賀秋檐否決了並勒令梅朵不許再去詢問沈溪舟。
梅朵還記得自己老板那時說的話——“他不可能去。”
可現在沈溪舟說他想去，梅朵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立馬煽風點火：“老板，那就一起去嘛，反正店裏也沒其他住客了啊。再說了，沈哥你倆成天窩在店裏多無聊啊。”
賀秋檐一時間沒有說話，他看了沈溪舟一會兒，沈溪舟正窩在大廳沙發裏喝牛奶，聞言他擡頭對著賀秋檐淺淺地笑了一下。
賀秋檐有點無奈地笑了笑，又朝沈溪舟詢問了一遍：“你確定要去？”
沈溪舟點點頭，給出了一個很恰當並且無法被拒絕的理由：“桑珠婆婆對我很好啊。”
“好。”賀秋檐沖他勾手，待沈溪舟站起身，他又說，“去換件衣服，然後出發。”
沈溪舟在這件事情上已經懶得與他糾纏，他知道自己今天不換這個衣服，賀秋檐就一定不會出發。他實在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對別人的穿搭有這麽強的占有欲，但他自覺地起身回屋去了。
待沈溪舟離開，梅朵才悄悄地問：“老板，你不是說沈哥肯定不會去嗎？”
“嗯。”賀秋檐心不在焉地回答。
“可是沈哥主動要求去哎。”
“嗯。”賀秋檐看著梅朵，半晌，他問了一句，“你覺得這是為什麽？”
梅朵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賀秋檐，一言難盡道：“沈哥剛才不是說了嗎？桑珠婆婆那麽好。”
賀秋檐似乎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覺得我好嗎？”
“老板，我知道的，你把沈哥當好朋友，我都沒見過你對誰這麽熱情。”梅朵好像很得意自己把自家老板的這個問題解析的非常透徹，於是她繼續說，“你別擔心，說不定等你結婚的時候，沈哥也會去的啊！你們是朋友嘛。”
“朋友...”賀秋檐微微笑了一下，“那你覺得你沈哥喜歡我嗎？”
“肯定喜歡啊！”梅朵單純地大笑，撐著臉說，“只有互相喜歡才能成為朋友，我也很喜歡沈哥，我覺得沈哥應該也喜歡我。”
賀秋檐看上去有點無語，仰頭轉了轉腦袋。
“不過...”梅朵有點難為情地看了一眼賀秋檐，欲言又止。賀秋檐叩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漫不經心地問，“不過什麽？”
梅朵小心翼翼地講，“沈哥應該沒有你喜歡他那麽喜歡你。”梅朵說完又迅速補充了一句“但是沈哥對誰都那樣啊，也不是單獨針對老板你。”
小孩兒說話童言無忌，賀秋檐沒怎麽放在心上，笑著搖搖頭：“你那麽激動幹嘛。”
餘光中，沈溪舟正在往這邊靠近，賀秋檐沒擡頭，手臂撐著腦袋很隨性地靠在前臺桌子上，腿抻得很長。
梅朵卻不太開心：“如果我很喜歡一個人，但她沒那麽喜歡我的話，我其實是會很傷心的。就算是朋友這樣的關系，也一定會有第一名和第二名啊。”
賀秋檐怔住，梅朵又繼續說：“老板，那你會覺得傷心嗎？”
沈溪舟已經快要走近，賀秋檐這才轉頭深深看了一眼對方，然後他又轉回頭，揉了揉梅朵的發頂，笑著說了聲：“小孩兒脾性。”
梅朵卻很不讚同，嘟囔著搖了搖頭。
沈溪舟走近感受到異樣的氣氛，問了句：“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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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舟看了一眼賀秋檐，對方也正饒有意味地盯著他看，沈溪舟說：“我沒有喜歡的人。”
“怎麽可能會沒有！”梅朵震驚地搖頭，“你沒有喜歡的朋友嗎？你不喜歡我嗎？不喜歡老板嗎？不喜歡孃孃們嗎？怎麽會沒有呢？”
梅朵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她語速極快，沈溪舟頓了半天，在賀秋檐不懷好意的微笑當中反應過來，他只好說：“喜歡的。”
梅朵不依不饒地問：“那如果你很喜歡老板，老板卻最喜歡我，把你排在第二名，你會傷心嗎？”
她問得太單純也太天真，心思沒有繞彎，亮堂堂的。可在場其他兩個人卻心懷鬼胎，各有各的揣摩。沈溪舟知道自己當下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說話，可梅朵撲閃著她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期待著他的回答。沈溪舟只好硬著頭皮說：“不會。”
“為什麽？”賀秋檐突然問。
梅朵也跟著問：“為什麽？”
沈溪舟不悅地剜了一眼賀秋檐，小聲道：“你湊什麽熱鬧。”
賀秋檐支著頭不說話。沈溪舟只好在梅朵的期待中思考著回答：“任何關系裏都有一個最值答案。如果我把對方排在第一名，卻不是對方的第一名時，我不傷心，是因為我心甘情願。但如果對方把我排在第一名，我卻無法給出相等程度的回應時，我才會傷心，是因為我傷害了一個人。”
他說的很繞，梅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說：“好深奧啊，沈哥，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嗎。”
沈溪舟笑了笑，說：“我們出發吧。”
賀秋檐起身關了電腦，把搭在椅背的外套取下來搭在臂彎，跟著兩人走了出去。
鎖門的時候，沈溪舟看著賀秋檐的背，實在沒忍住吐槽出聲：“耍帥嗎，自己穿這麽薄。”
他嘀咕的很小聲，梅朵都沒聽清，偏偏賀秋檐就聽到了，他鎖好門扭過頭，看著沈溪舟，笑得十分紳士：“你覺得我這樣帥啊？”
沈溪舟從來沒想過一句話也能夠變成一把火，烈焰灼燒，一瞬間把他燒得紅透了，感覺從頭部到腳部都被放在火把上烤了九九八十一遍，喉嚨當然也沒能幸免。
他半天沒能憋出一句話，臉蛋比梅朵打了腮紅的臉頰還要更甚一點，卻沒有絲毫女氣，只能讓人想象得到粉桃子。
賀秋檐怕他一會兒又不理人了，便見好就收：“我是習慣了，你在這兒沒多久，還不適應這兒的溫度，容易感冒發燒。”
“還是註意保暖。”沈溪舟很快踏上賀秋檐給的這個臺階，說，“年紀大了，抵抗力也容易下降。”
賀秋檐失笑，看了眼不自在的沈溪舟，他快走了幾步，和沈溪舟肩並著肩，像是在偷偷背著梅朵在說話，特別特別的小聲，幾乎是在用氣聲交流了，這讓沈溪舟有種回到高中和同桌在上課期間交談的感覺。
賀秋檐說：“你臉皮這麽薄，怎麽還總愛不甘示弱？”
沈溪舟輕輕地咳了幾聲，有點孩子氣地挑釁：“我就這樣啊。”
賀秋檐沒說話，輕拍了兩下沈溪舟的背，感受到對方意料之中的僵硬後，他笑了笑。
梅朵自覺地坐進後排，賀秋檐發動車子後又從置物盒裏扒拉出一盒嶄新的暈車貼遞給沈溪舟，梅朵瞥見置物櫃裏一把把的小零食，不可置信地拔高了聲音：“老板！你竟然開始在車裏吃東西了？”
沈溪舟拆暈車貼的手頓住，他楞怔片刻，瞥向賀秋檐，賀秋檐自然地應答：“嗯，不可以嗎？”
沒什麽不可以的，他是車主，只是梅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麽嚴謹的，恪守原則的老板，竟然也是會變的。
梅朵太久沒出游，心情有點激動，在後排喋喋不休，看到沈溪舟貼暈車貼又說他貼錯了，這樣效果根本不好揮發。
沈溪舟偷偷嘆了口氣，他當然看到賀秋檐抿著嘴唇在笑，但有些不明白了。
賀秋檐究竟是一只狡猾的狐貍，還是細心維護他謊言的紳士？
沈溪舟一坐車就犯困，上班兩年也沒能改掉這個毛病。梅朵拉著他講話，天南海北什麽話題都有。說著說著他就又困了起來，梅朵卻興頭正濃。
“渴不渴？”賀秋檐在等紅綠燈的間隙遞給梅朵一瓶水，“少說話，小小年紀要保護好嗓子。”
梅朵接過水，猛灌下一大口，水咽下去後她撐起身子要往前和她沈哥繼續說話時，發現她沈哥已經歪著腦袋睡著了。
本著不能打擾司機的原則，梅朵兩眼一閉，也去補覺了。
車子開得穩當，車內放著舒緩的音樂，賀秋檐分出一點思緒去想沈溪舟回答梅朵的那句話。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允許自己把別人放在第一位，允許自己給別人超高濃度的付出，但不要回應，不要回答，最好也不要說謝謝。
因為他不允許，別人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或者換句話說，他要不起，也不想要。
多奇怪的人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
可沈溪舟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他不是這樣的人，那就不會來到香格裏拉。
他不要約束，不要捆縛，不要確鑿的答案，他要自由，他要欲言又止，他要蒼茫之中孤身一人走完夜路。
賀秋檐看了一眼皺著眉頭睡得並不安穩的沈溪舟，日光溫柔地灑在他身側，把他籠罩在陽光裏，卻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又被黑暗給侵蝕了。
一路上的每個紅燈，賀秋檐都深深地望著沈溪舟，每一眼都像是告別前的最後一眼。在這並不長的相處時間裏，他承認他對沈溪舟的情感有些特別，但也自覺未到把他放在心裏第一名的地步。
可不知道為什麽，很奇怪的，賀秋檐突然有點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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