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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逃跑 感謝你,從一開始就讓我看到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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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逃跑 感謝你,從一開始就讓我看到了結……

藍胤帶來的人並不多, 但擋住程宴時留下的保鏢還是綽綽有餘,他拉著紀寧馨一路往下跑,樓下停著輛車, 程馥儀從車窗裏探出個頭。

“寧寧!”她挺高興地大叫了一聲。

紀寧馨鉆進車裏, 故作驚訝地問:“馥儀,你怎麽來了?”

“帶人來救你的呀。”程馥儀等兩個人上車,立刻一腳油門, 車子轟隆隆地沖出去,“我是真沒想到, 我的天我哥那神經病要我和季遲聯姻啊?寧寧我一點這個意思都沒有, 要不是你旁邊這人突然哐的一下跪我眼前求我來救你,我都不知道還有這事,我哥居然還為了棒打鴛鴦把你給關起來了!”

紀寧馨憋了憋氣,把眼圈憋紅了:“馥儀……”

“你什麽都別說了, 我知道這件事裏你最無辜,都是我哥在發神經。”程馥儀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她就知道程宴時莫名其妙非把她叫回來沒憋好屁, 不過到底是一家人, 程宴時那家夥對外人混蛋點, 但對自家人還是挺護短的, 所以程馥儀雖然小事上看著叛逆, 但大事上其實都挺聽話,她也知道自己未來大概率是要聯姻的……

但要她搶妹妹男朋友算什麽?而且季遲那骨瘦如柴的身板也壓根不是她的菜啊!她點男模就沒點過胸圍小於110的!

想到這兒, 程馥儀又忍不住“嘖”了聲。

也是, 寧寧不姓程。

她從來沒有被真正當成自家人。

明明這些年寧寧一直跟在程宴時身邊做事,逢年過節也都參與他們的家庭宴會,但真的遇上這種利益相關的事, 寧寧還是直接就被一腳踢出去了。

程馥儀越發煩躁:“真的是,這算個什麽事啊?你們倆地下戀愛談得好好的結果要我去當那根棒槌!就不說你了季遲他能同意嗎?”

紀寧馨低聲說:“他同意了。”

程馥儀:“啊?”

她傻掉了,張嘴就罵:“那個渣……”

紀寧馨大喘氣地補充:“兄長只說和程遠聯姻,故意模糊了對象,他以為是……和我,所以也在爭取……”

程馥儀:“……”

她從齒縫間逼出個臟字,覺得她哥實在不做人。

只有她能撥亂反正了。

程馥儀躲她哥的經驗非常豐富,繞來繞去地把紀寧馨送到了一處偏僻的小區,在一棟樓前停下:“我在這兒有套房子,偷偷買的,我哥不知道。寧寧你先在這兒躲著暫時別出門,有什麽需要的讓這個……呃……”

藍胤適時接上話:“程小姐,我叫藍胤。”

“哦,藍胤,叫他給你買。”程馥儀把房門鑰匙和電梯卡找出來,“六樓602,你們自己上去吧,放心,聯姻的事我去跟我哥鬧。”

她是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把兩個人放下車,就雄赳赳氣昂昂地準備去跟程宴時撒潑了,撲面而來的尾氣轟在紀寧馨的藍胤身上。

等車尾徹底看不見了,藍胤才低聲說:“程小姐估計很快也會被關起來,這裏不安全的。”

不過爭取時間足夠了。

“嗯,我知道。”紀寧馨把鑰匙和電梯卡遞給藍胤,沒打算上樓,“我們在這兒分開,你去找虞忱,他會安排你該做什麽,註意別跟程宴時碰上。”

藍胤楞楞地接過,有些著急:“那您呢?有人在身邊保護您嗎?”

紀寧馨很輕地笑了下,那笑容異常的輕松柔和,藍胤忽然感覺自己心臟一跳,有什麽像是震破了的胸腔,嘩啦啦地溢出來。

“藍胤。”紀寧馨輕柔地叫他,“我一向很難信任誰,但我很相信你,而且這種相信並不是因為,我認為我馴化了你。”

藍胤怔住了,紀寧馨依舊寬容地看著她,孩子氣的一張臉,藍胤從第一次見到她起就覺得,這個女孩聰明得叫人膽寒。

他也是從底層不擇手段爬上來的,他有這點看人的眼光,任何阻擋在她眼前的,都會被她撕咬成碎片。

紀寧馨說:“保護好自己,拿穩這份‘從龍之功’。你知道的,我從不吝嗇。”

藍胤獨自離開了,紀寧馨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去,1007忍不住問:【宿主,現在要去哪裏?】

“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避避風頭。”她聳聳肩,“我親愛的兄長現在估計正怒火中燒想要找人發洩一通,我可不想再被吊起來打,還得受點皮肉苦……”

她忽然挺溫柔地笑了:“而且,我還要給哥哥一個機會,親手把我抓起來送去精神病院呢。”

1007:怎麽辦突然又好想哭。

紀寧馨又問起:“程宴時已經接到消息了吧?”

1007上下晃晃,在程馥儀的車開到半路的時候,程宴時就已經結束和季遲的談話,得知了她“逃跑”的事情,差點在季遲面前破防。

不過程宴時咬牙忍下來了,沒有露出破綻地把季遲送走。1007的監視視角只能跟隨目標,所以季遲離開後,它也不確定程宴時在幹什麽。

好在宿主似乎沒有詢問程宴時的意向。

但它好像有點明白宿主在做的事情了。

【宿主……你,其實是要幫目標得到程家的支持,來幫目標和虞臨川競爭,繼承季氏?】

紀寧馨不置可否,她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地點,才把圍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張臉。

“77,這不正是這個故事的結局嗎?”

一個按照正常的發展,絕對不可能達成的結局。季遲也好,她也好,都不過是這個龐大世界中,於暗影中掙紮求生的蟲豸,他們沒有選擇地出生,沒有選擇地成為孤兒,沒有選擇地被卷進這些無聊的“大事”,又成為這些“大事”車輪下碾過的血肉。

他們多麽卑微啊,所以程宴時覺得,她紀寧馨就該是任他利用完之後背著滿身罪名,死在精神病院的瘋子,季明淮覺得,哥哥就該是被抽筋剝骨,剖開肚腸,袒出的一副血淋淋的心肝。他們或許甚至覺得自己何等仁慈,給出了信任,給出了金錢,給出了看似優渥的生活,將這兩只本該隨意被碾死的小蟲帶到了輝煌的日光下。

這兩只小蟲還有什麽可不滿的?你們都看到太陽了,怎麽還不感激涕零,心甘情願地奉獻出一切?

紀寧馨輕輕一笑。

“77,在今天之前,哥哥是血包,是器官庫,是已經判死刑的死貓……但今天過後,哥哥是程宴時‘養’的貓。”

“雖然說程遠集團只是個廢物,掌控的也不過是末席,別說季氏的太子之爭了,就算虞忱都不會把他放在眼裏。但……程宴時擅長用些下三濫的手段,HCI也的確是非常好用的棋子,人類至上的宣言太容易吸引一頭熱的蠢貨。”

“這的確是一場豪賭,因為我和哥哥手裏甚至沒有底牌。所以77,我說過,我很感謝你出現在這裏。”

出租車的車窗開了一半,灌進來的冷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的臉頰似乎被風刮紅了,仿佛害羞帶怯,甜美得能浸出蜜汁。

1007看呆了,茫然地【啊】了聲,傻乎乎問道:【到底是……感謝什麽?】

紀寧馨眉眼彎彎,笑意不減。

“感謝你,從一開始就讓我看到了結局。”

“我贏了的結局。”

兩輛車在中心區一南一北地背道而馳,紀寧馨換乘了幾次出租車,將自己的動向徹底繞成麻花後,才終於乘上早已準備好的車前往真正的目的地。與此同時,季遲乘坐的車在季氏老宅停下,宋管家親自來扶他下車。

季遲的手輕輕搭在宋管家的胳膊上時,那只胳膊緊張似的顫了一下,季遲微笑著開口,語調平和:“宋叔,爺爺醒了嗎?”

“……是,不久前……剛醒。”宋管家的聲音微微緊繃。

季遲柔順地開口,擡手觸碰了下自己眼睛上的綢緞:“那我去看看他吧,畢竟……看一眼少一眼了。”

宋管家不敢多說,引著季遲前往地下室——沿著臺階往下,便先聽到心電圖的“滴滴”聲,地下室已經被改造成了病房和無菌手術室,原本是用於角膜置換和未來那些器官移植手術,但此刻,這裏擺滿了急救設施,各種細管從那些器械裏延伸出來,連向正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一袋血掛在床邊的鐵架上,鮮紅的血線順著軟管,註入老人幹枯的靜脈。

季明淮半睜著渾濁的眼睛,似乎聽見聲音,艱難地“啊啊”了兩聲,嘶啞的聲音仿佛剛從土裏挖出來。

宋管家不忍看,輕輕別開眼。

前天夜裏,季明淮突然陷入發/情期。

這是個聽上去極其荒誕的事情,獸人的發/情期早就已經從基因層面進行抑制了,更何況季明淮已經是七十多歲的老貓,七十多年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直接把所有人都嚇蒙了。

發/情期的貓咪放/蕩且淫/亂,為了得到撫慰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尊嚴。季明淮仿佛變成了一個瘋子,最後,大概高齡的身體實在無法承受,一頭栽倒下去。

他中風了,以一種極其不體面的方式。

季遲輕拍宋管家的手背:“宋叔,我想和爺爺單獨說說話,您先上去吧。”

宋管家求之不得,顧不得身後季明淮“啊啊”的聲音,低著頭離開。季遲摘下緞帶,腳步輕緩地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正在不受控制流出口水的老人,微微笑了。

“爺爺,醫生已經說了,您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實在是太好了。”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下眼瞼,用那雙墨玉似的眼睛望著他,“只是很可惜,原本再等上一周,就是可以進行移植手術了,爺爺很久沒有見到過清晰的世界了吧?”

他輕聲嘆息,仿佛一個孝子:“真的太可惜了,爺爺。”

“啊……啊啊……”

“不過好在,爺爺為了這場手術建造了這裏,備好了醫生,做好了一段時間不能出現在人前的準備,安排好了所有事情,交代了所有該交代的人,老宅裏的大部分用人也暫時被調走……那麽就算爺爺消失一段時間,也不會有人覺得哪裏不對,您看,就連臨川也完全沒發現呢。”

“啊……你……臨……”聽到“臨川”兩個字,季明淮突然變得激動起來,聲音也更大了些,試圖卷動舌頭說出話來。

季遲側耳聽著,折耳輕輕抖動,他笑了:“啊,我明白了,爺爺不用擔心。爺爺最在乎的是臉面,最不想見到的是醜聞,否則當初直接認下臨川就好了,又何必咬著牙把我帶回來?”

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就像他在鏡頭前,在聚光等下一樣,輕柔溫和,令人心生好感:“所以啊,發/情……甚至還因為發/情而中風,這種醜聞,我會好好地幫爺爺掩蓋起來,不讓任何人知道。”

季明淮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但他不知怎麽的,忽然渾身一顫,原本慘白的臉漲得通紅,無法動彈的身體竟然難以控制地痙攣發顫,聲音都變得間隙怪異,心電圖的“滴滴”聲雜亂起來。

季遲了然,他微笑著看著眼前不體面的貓,手指輕輕碰了碰他手背上的針管,又沿著那條紅色的“血線”,仿佛撫摸著愛人的肌膚一般,緩緩摸到已經有些幹癟的血袋。

“爺爺,還需要更多的血嗎?”

他將血流的滴速調得更快,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很討厭發/情,爺爺。”

季遲臉上的笑容終於在這一刻消失了,他冰冷地垂著眼,秀氣的眉峰微蹙,那張柔和的面孔上,墨一樣地暈染開一層自厭。

“我一直在想,或許有別的辦法。我乞求她,用別的吧,別的辦法,別的什麽都可以,別讓我弄臟她,別讓我們變成那樣……”

“可是我知道,我也知道的,沒有別的辦法,她想保護我,是你們逼她……”

季遲呼吸漸漸急促,聲音越來越快,幾乎變了調,鐵架嘩啦啦響著。

某些記憶淹沒了他,床板下的滾燙的身體,鈴鈴作響的鈴鐺,濺出的骯臟液體,跪伏著舔舐的魚糜粥……那些並不是那麽難熬的,可是妹妹的手柔軟地探下來,撫摸過他汗濕的長發……

如果他不是那樣賤,那樣無能,他本該輕輕握住她的手。

“你們逼她,只能把我放在一個哥哥不像哥哥,情人不像情人的位置上!”

“啊……啊啊啊啊……”

季明淮慘叫出聲,心電儀發出尖銳的警報音,配備的醫生匆忙地趕過來,季遲迅速冷靜,擡手用力擦了一下自己的臉,又露出一點飄忽的笑。

他彎下腰,貼在季明淮的耳邊,在醫生趕到之前輕聲開口:“您要好好活著,爺爺。”

溫柔的,祝福一樣的聲音。

“好好活著,我會為您走訪名醫。”

“……然後,等HCI再為您設計一場空難,感謝這些年照拂的恩情。”

他讓出病床邊的位置,示意醫生開展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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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都是你們逼她,我才會變成哥哥不像哥哥,情人不像情人的樣子!

但是啊哥,就算有別的路,小寶肯定也還是要炒炒你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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