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細雪 窗外是簌簌的落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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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細雪 窗外是簌簌的落雪聲

罪。

他就是在犯下不可饒恕的罪。

他在對他的妹妹犯下不可饒恕的罪。

如果眼前的是另一個人,陌生也好不陌生也好,只要不是他的小寶,那麽一切都會變得很簡單。寧死不屈是簡單的,但他還不能死,所以茍且偷生也不會讓人有多麽痛苦。身體是一種工具,落在身上的羞辱也好折磨也好,永遠碰不到靈魂。

小寶從他身前撿起那個仍在嗡鳴的金屬小球,拿在手裏晃了晃,隨著鈴聲笑道:“這個小玩意叫做小貓鈴鐺,我很喜歡的,是不是很適合掛在鈴鐺上?”

她的手指染上臟汙了嗎?

小寶又問:“現在生氣了嗎,哥哥?”

季遲依舊搖頭,慢半拍地拿已經臟了的睡袍遮住自己,一張微微失神的臉還帶著紅,浮著細汗。

紀寧馨又笑笑,從床上跳下來,聲音明快地惡人先告狀:“啊好餓好餓,都中午了……哥哥都怪你,一大清早就白日宣//淫,害得我只好餓著肚子陪你。午飯吃什麽好呢?哥哥你做還是我做?”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走,無辜到就好像剛才的事情她其實完全沒這個意思,都是季遲非得逼著她在這兒看,害得她受罪似的。

季遲被倒打一耙,卻只聽見紀寧馨餓了,於是把別的情緒都丟到一邊,沙啞地開口:“想吃什麽,哥哥做。”

他的小寶是餓過肚子的。

紀寧馨:“別,哥哥你又看不見……還是我去做飯吧,哥哥先去洗漱再收拾房間,不過先說好我只會加熱預制菜……”

季遲猶豫了下:“預制菜……不健康。”

但想到剛剛地毯上和昨晚弄在床底的東西,他也不能接受讓小寶整理房間。

紀寧馨又忍不住笑,這些年季遲見不到她,她卻能在電視上,新聞上,在各種各樣的報道上看到季遲。哥哥的身邊總是被許多人簇擁,他在眾人目光的焦點,在鎂光燈和話題的中心,卻並不是張揚奪目的那個。

他總是一副溫和從容,矜持自守的樣子,符合人們對於一個高尚高貴者的一切期待,那麽親和卻又那麽遙遠。

但她的哥哥不是這樣的。

她的哥哥要更加平凡也更加溫暖得多,像一團剛剛在日光下綻開的棉花,柔軟得很樸素,管著她的時候有點點瑣碎啰嗦,不厭其煩,但也會由著她蹬鼻子上臉,只是無奈地,眼睛彎彎地笑,用手指輕輕捏一把她腮邊的軟肉。

是個很好欺負的哥哥。

紀寧馨故意順著他的話說:“不健康啊……那要不我叫人送新鮮的飯菜來,順便讓他們看看哥哥這欲求不/滿的樣子?”

季遲聞言一滯,但還是很快點頭,像是比起自己會被看到不堪的樣子,紀寧馨能吃點好的更加重要。紀寧馨卻已經走到門邊:“開玩笑的,哥哥這副小貓發、情的樣子我可舍不得給人看。哎,為了哥哥我連原本做飯的阿姨都攆走了,這兒現在就只有我,也只能委屈哥哥跟我吃點不健康的了。”

季遲無言,嘴唇張了張,居然吐出一句“對不起”。

紀寧馨挑眉:“對不起什麽?”

季遲垂下眼簾:“……發/情,對不起。”

明明是她下的藥,卻是他在說對不起。

紀寧馨噗嗤一聲,笑著打開門:“啊,我還沒告訴哥哥嗎?嗯……通常來說,被那種藥刺激後,小貓的發/情期確實會持續一個禮拜,在這期間會間歇式地出現潮熱,不過呢,昨晚我其實偷偷給哥哥餵了抑制情/欲的藥,能管用一整天。”

季遲怔了怔,紀寧馨繼續道:“至於剛才給哥哥吃的那個,是止痛片,效果很好吧?膝蓋是不是不疼了?這個的藥效也能維持一天左右,所以啊……”

她沒把話說完,關門走人。季遲僵坐在冬日寡薄的日光裏,已經意識到她想說的是什麽了。

所以啊,這次哥哥別想把責任推在什麽發/情啊,藥物啊上面。

你只是單純的,在妹妹的房間裏,在妹妹的註視下,不知廉恥地把自己玩爽了而已。

*

紀寧馨心情很好地哼著歌,把冷凍披薩塞進烤箱,往沙發上一躺就開始呼叫1007:“77,啟動烤箱,溫度和時長你自己查查,拉上窗簾調整室內燈光到柔和的程度,加濕器打開,感覺有點幹,再播放下哥哥現在在房間裏做什麽,哦,他身體的各項指標也整理張表……”

1007目瞪口呆地飄來飄去,一邊忙一邊吐槽:【宿主我是什麽很賤的AI管家嗎?】

紀寧馨一笑,物盡其用:“再來點輕音樂。”

1007放了個只有紀寧馨能聽到,但震耳欲聾的死亡金屬。它確實是怕了宿主,但偏偏又給點陽光就燦爛,這會兒覺得自己賭約就要贏了,就又硬氣起來。

紀寧馨用小指堵住自己的耳朵,那聲音還是在她腦瓜子裏震天響,她能屈能伸地討饒道:“77大王我錯了,求求關了吧。”

1007“哼哼”兩聲,“大發慈悲”地關掉死亡金屬。烤披薩大概要二十多分鐘,1007設定完烤箱,又開始擔心起任務:【宿主,我覺得目標絕對不會跑,這個賭我贏定了,不過宿主得趕緊想想懲罰劇情怎麽辦了。】

哼,就目標現在那樣子,正乖乖趴在地上清理床底,摸索著一點點擦掉白斑,刷洗那塊地毯,屁股翹在床沿外,小貓尾巴高高豎著,左右搖晃,一副已經逆來順受的樣子。

再看看他之前抱著宿主時的那副寶貝樣,1007都懷疑就算宿主把他丟大街上,他都能摸摸索索百折不撓地找回來接著受虐。

“是嗎?”紀寧馨只笑笑,看著畫面裏收拾完床底,又開始摸索著收拾地毯,連窗戶都一扇一扇認真擦了過去的季遲,拿手機撥了個電話。

鈴聲響了不到三秒,電話就被接通了,電話那頭的人幾乎迫切又興奮地叫了聲:“主人。”

“嗯?”紀寧馨笑道,“叫我什麽?”

那聲音一下子靜了,隔了兩秒才有些不情願地改口:“……小姐。”

紀寧馨:“乖。”

那聲音被這一個字輕易安撫了,呼吸都急促了些,小心翼翼道:“小姐有什麽吩咐?”

紀寧馨的聲音很溫和,沒有直接下達命令,而是輕輕問:“被排擠欺負了是嗎?兄長讓人去找過你的麻煩吧,你不自己告訴我,需要我去從別人嘴裏知道嗎?”

“不……不是故意瞞著您!”那聲音立刻急了,恨不得把靈魂都剖出來一樣地解釋道,“我知道,小姐最近有更忙的事情,關乎未來的重要事情,比我重要得多……我,我只是不想拿那些瑣事打擾小姐。我曾經做過錯事,程總不信任我也厭惡我,這是人之常情,但小姐還是把我留下了……他們,他們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也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我沒關系的。”

紀寧馨很有耐心地聽他說完,才溫聲道:“慌什麽,都結巴了。”

明明曾經也是個舌戰群儒伶牙俐齒的人,永遠微微擡著下巴,哪怕客氣的微笑都帶著審視,自信自傲到好像一只藍孔雀,而天底下別的人都是普普通通的灰麻雀。

電話那頭的呼吸滯了滯,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聲音低下去:“小姐,我現在……是不是太沒用了?”

紀寧馨笑:“沒用的話我早就丟掉你了呀。你是我的人,如果真隨便就被打壓進泥裏,那是我無能。”

電話裏傳來急切的否認聲,對於紀寧馨用“無能”形容她自己非常抗拒。紀寧馨用一根指頭把湊過來偷聽的1007推開,輕聲叫了對方的名字:“藍胤,我有事要你去辦。”

那聲音立刻揚起,有些雀躍:“是,您吩咐。”

“清場。”紀寧馨輕飄飄吐出兩個字,“你知道我在哪裏,給你半天,把周圍所有眼睛都清空。”

“是。”藍胤本能地應下,又立刻覺察到問題。他如今思維比從前遲鈍了些,但骨子裏的縝密還在:“小姐,這樣動作太大,要全部清空的話,瞞不過程總……”

“不用瞞。”

藍胤一頓,紀寧馨望向客廳的落地窗,窗外一重一重,層層疊疊的積雪壓彎松枝,日光下,那些細細的枝條結著冰,掛著棱,只是看一眼,就冷得讓人心生怯意。

她呵出一口水霧,說:“不需要瞞著兄長,他知道清楚才好。我只要你先斬後奏,把人都撤走,然後等過了午夜……”

“哢啦”一聲,一簇枝條承受不住雪的重量,伴隨著碎冰和積雪嘩啦啦掉在地上,響聲驚了鳥,幾只黑影撲啦啦向遠處飛去。

紀寧馨微微笑道:“把狼放出來。”

藍胤驚悚地顫了下,低聲應了。紀寧馨掛掉電話,時間正好,披薩的香味充斥了整個客廳,勾得紀寧馨隱隱胃疼,她怕燙,幹脆趴在沙發背上揚起聲音喊了句“哥哥”。

兩分鐘後,季遲從房間裏走出來,睡袍的袖子挽到手肘上方,雙手上的紗布已經拆了,傷痕累累的手裏拿著塊抹布。他記得客廳的布局,沿著聲音快步走過來,大概是止痛片真的很有效,走路時右腿已經不再那麽跛了。

“怎麽了,小寶?”

紀寧馨:“披薩在烤箱裏。”

季遲就懂了,去廚房洗了手,戴上手套把披薩拿出來。他甚至猜到了紀寧馨不想動,沒有放在餐桌上,而是將盤子放在茶幾上。紀寧馨伸手就要去拿,被季遲下意識輕輕拍了下手背:“洗手了嗎?”

這個動作之後,兩個人都楞住了。

窗外是簌簌的落雪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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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唱:哥哥就是哥哥~

疊甲:妹對任何男配都沒箭頭,全是利用,她只愛哥哥,哥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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