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內訌

關燈
第42章 內訌

宋茂正和徐江雪整理宋菲帶來的年貨,聽到動靜沖了進來。

“宋菲你幹什呢,剛過年就來娘家鬧,這一年你還想不想好了?”

“幹什麽?”

宋菲晃了晃手裏的符紙。

“我特地求了還魂符,不是都說有冤屈的人死後投不了胎麽?讓姐自己回來找害她的人報仇,消了怨氣好盡早投胎啊。”

宋茂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

可他立刻想到什麽,趕忙收斂表情向爹娘看去。

果然,二老已經雙臉煞白。

“孽女,如今什麽形勢,說這種神神叨叨的話你不怕被官府抓走?”

宋父一副為宋菲好的樣子,說著就要來搶奪符紙。

然而宋菲指尖在符紙上一劃,符紙瞬間無火自燃,火焰明明滅滅撲朔迷離,像是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纏繞其中一般。

“啊!!!”

宋母尖叫著躲在宋父身後,捂著臉連聲的哭喊。

“別來找我,別來找我啊!送你去給富商做妾的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宋父的酒徹底醒了。

他猛的回身,狠狠一巴掌將宋母扇在地上打了個滾兒。

“老子送她去富商家是去享福的,她要是老老實實安分守己,會出後來的事兒?要不是你眼饞寵妾的首飾賞銀,攛掇宋芳學那纏男人的妖精樣子,富商能在需要巴結官員的時候第一個想到她嗎!”

這便是原主在婆家如何奸懶饞滑,都不敢落下每年給娘家送東西的原因。

如果不是宋芳做妾讓爹娘一下子賺了七十兩的巨款,如果不是宋芳的死嚇到了爹娘讓他們意識到了富貴日子的險惡,也就不會在給宋菲說親時往聘禮都給不了幾個錢的耕讀人家相看,更沒有宋菲後來仗著相公受寵享清閑的好日子。

宋母趴在地上,指著宋父啐道,“呸,你忘了宋芳被送給官員時候自己笑的有多大聲了?那時候你一個勁兒的誇我有先見之明,現在倒是怨上我了?!”

宋父氣的渾身發抖,拖起手邊的凳子就往宋母身上砸。

好在宋榮宋茂反應快,一個護娘,一個去攔爹。

“好了爹娘!”

宋茂奪下宋父手裏的凳子扔在一旁。

“現在互相指責有什麽用,我姐都死了十年了!”

宋父也沒給他好臉色。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跟你姐說什麽女子當貞烈,什麽相公是女子最大的支柱,她至於被送給官員後羞憤求死嗎?都怪你!”

宋茂不可置信的長大嘴,想說什麽,臉憋成了豬肝色都沒說出口。

他和宋芳一起長大,宋芳出嫁時他也是個毛頭小子,宋芳的死怎麽也不可能怨到他這兒吧?

宋茂委屈又憋悶,覺得無處說理。

只有宋菲,對他的心理略知一二。

但她不會替宋茂說出口。

只有疼到自己身上了,宋茂才能知道因為姐姐的死遷怒日子過的好的妹妹有多愚蠢。

屋子裏靜的可怕,直到宋菲嘆了口氣。

“唉,過大年的鬧成這樣多不好,我姐看著得多擔心。”

她又拿出三張符,當著所有人的面塞進宋茂手中。

“老道士說了,這還魂的法子難成功,要多試幾次,剩下的符紙你看什麽日子合適用就什麽時候用,我一個外嫁女,能為咱姐做的也就這麽多了。”

說罷,牽起徐懷歆就走。

臨上車,宋榮追了出來,往車上塞了些布匹和幾壇酒。

“妹子,今兒是爹喝了酒有些激動,你別多心,老二這些年也一直因為芳芳的死心裏別扭著,說話沖了些,讓你受了許多窩囊氣,大哥找機會一定好好跟他們說說。”

宋菲拍拍宋榮的肩膀,嘆了口氣。

“大哥,就咱倆是明白人,但這家裏就咱倆說話最沒用。

你懂我的委屈,我也懂你的不易,你還得看二哥臉色養家呢,別為了我丟了營生。”

看著越來越遠的牛車,宋榮在寒風裏紅了眼眶。

走遠了,徐懷歆趕忙拿出濕巾幫宋菲擦掉手指上的硝酸鉀。

硝酸鉀遇上浸泡過黃磷的符紙才會自燃,至於忽閃的火焰效果,純粹是因為搞到的黃磷雜質太高,燃燒不充分的緣故。

邊擦她邊小聲問道,“娘,姥爺生氣是不是因為我啊?我衣裳比表哥表姐們的更厚更好看,是不是惹姥爺不高興了?”

宋菲把徐懷歆摟緊些,隔著狼皮帽子點點她的腦袋。

“小機靈鬼,這都發現了?你姥爺是覺得咱鄉下人穿扮太出挑容易惹眼,這道理沒錯,但每個人的道理都是基於他自身的經歷見識總結出來的,你還比你姥爺多一世的見識呢,娘問你,咱家現在的穿扮和你見過的真正富貴人比,如何?”

徐懷歆是不願意回憶起做丫鬟的那段經歷的,但如果只談論衣著,她不必回憶起具體的情緒感受便能說個差不離。

“連丫鬟小廝統一的衣服都比不了,和低等丫鬟在府外的家人們差不多吧,只能算是齊整幹凈,但我還是覺得咱家的衣服更好,穿著更舒服。”

徐懷歆有些臉紅,她說的更舒服主要是指貼身的裏衣,是娘找二伯母幫忙做的現代樣式,一點兒不漏風。

“這就是了,所以咱雖然穿的好了些,但並不過分,咱又沒做錯事,為何要因為別人的評價而改變?你心裏要有自己的道理,不要別人說兩句就亂了自己的方寸。”

徐懷歆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我覺得娘最有道理,我以後都聽娘的就行。”

“聽我的?那咱現在出發逛鋪子,買買買!”

進了商鋪一條街的宋菲發了狠忘了情,不止是衣服,琴、棋、書、畫,只要看著順眼就往車上摟。

宋父就是撓破頭都想不到,他今天這一鬧騰會起反作用,讓宋菲意識到自己對徐懷歆的照顧還是太過單一,一個好的父母應該盡自己所能開拓孩子的眼界和興趣,給孩子創造未來更多選擇的可能。

與她廣撒網的策略不同,徐懷歆自己反倒是徑直奔向了書鋪裏寥寥幾本的醫書。

年前因為薛大夫住在家裏,她耳濡目染的記住了好些藥材,此時再細細讀來,竟然生出許多想要與薛大夫一探究竟的問題。

她一路上都捧著書看的投入,都沒註意到進村時與自家牛車擦肩而過的徐寶琴母女。

徐寶琴不可置信的盯著徐懷歆手裏的醫書,盯得身子扭了一百八十度才沒忍住叫道,“你怎麽能看醫書呢?你是女子!”

見徐懷歆一頭霧水的看過來,徐寶琴趕忙往回跑兩步追上牛車,並好心的為徐懷歆解惑。

“女子應該學習女紅、膳食、持家,而不是行醫這樣拋頭露面的活計。你想啊,看病要接觸男人,看要看他們的傷患處,這哪裏是我們女子能做的?你是不是任性求著四叔買的這書?你呀,盡給家裏浪費銀錢。”

宋菲氣笑了,一邊讓徐江雪把牛車趕快些一邊道,“你這都是從哪學的歪理,歆歆想學什麽我們當父母的都支持,你管好自己就是了。”

“四嬸你這才是歪理,你看看這世上哪有學醫的女子?女子不止是不能學醫,我們天生和男子就不一樣,是學不明白的......”

徐寶琴的急切演說被從山上小道下來的老赤腳打斷。

“這話從何說起?許多年前咱們十泉縣出過一位有名的毒醫,她便是女子,可見女子學醫並無障礙,學有所長自然也能有所成就。”

徐寶琴看著這個從前為了賺些臭錢,爹娘讓他幹啥就幹啥的老赤腳,氣就不打一處來。

如果不是他,自己和娘怎麽會這麽狼狽的被趕出村去!

她眼睛在老赤腳和徐懷歆身上轉了轉,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什麽毒醫,從來沒聽說過,你是為了幫歆妹妹編的瞎話吧?哦~我說怎麽你一直不接受狗子哥的心意呢,原來是早就有護著你的人了呀!讓我算算,你們差了多少歲來著?”

牛車滾動的車輪驟然停住。

宋菲跳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轉眼就到了樂呵呵看閨女給徐懷歆找不痛快的孫氏跟前。

啪啪兩聲,兩個響亮的巴掌抽得孫氏眼冒金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