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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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圖窮匕見
宋菲按著板車，罵人的婦人掀了三次沒掀動，直接屁股一撅坐地上了。
“快來人給我評評理啊！我給人洗了三個月衣裳才攢下十來個銅板，看這吃食新奇才買來給我兒子嘗嘗鮮，沒想到啊，她們在吃食裏加了讓人上癮的毒物，我兒子不過多吃了幾口就口吐白沫不醒人事了！”
排隊買十泉煮的隊伍瞬間亂成一團。
老天爺，難怪他們這幾日睜眼閉眼都想十泉煮的味道，竟然是因為裏頭添了不該添的東西嗎？
“你說你兒子因為吃了我家的十泉煮丟了性命？你還記得都買了什麽，澆的哪種料嗎？”
婦人往板車上看了看，指向了右邊第二個瓦罐。
“就是那個，酸味兒的！”
宋菲蹙眉，是用檸檬香茅做的料汁，不會是過敏吧？
她這樣想著，面上卻淡定的自己撿了幾個土豆串澆上以檸檬和香茅為主做的料汁。
“大娘你看，我家的十泉煮沒有任何問題，我自己都吃的東西，怎麽會加毒？”
等著買十泉煮的隊伍裏也有人說，“是啊，我都連著吃三天了，什麽事兒也沒有啊？而且那酸汁聞著怪，但吃起來味道怪好的，我每次來的時候看那酸汁剩的最多都覺得怪可惜的。”
宋菲也立刻反應過來，“大娘，我們這酸爽泉雖然是招牌，但其實是最難賣的，每次我們都極力推薦後才有那麽一兩個人買，您第一次買還是買給孩子吃的，竟然就直接選了酸爽泉嗎？”
婦人氣急，“我第一次買當然是你們推薦什麽我就買什麽啊！你吃了十泉煮沒事也不能說明什麽，說不定你就只有前幾天加了，為了多吸引客人，恰巧今天開始就沒加呢？”
“那大娘你是哪天買的？你今天來找我們，想必小公子是剛剛出事，應當是昨天買的吧？”
“是啊，就是昨天！”
宋菲松了一口氣。
“大嫂，去回春堂請個坐堂大夫來。”
宋菲從封著的幾個瓦罐裏拿出一個。
“我們賣出十泉煮的時候都會提醒大家立即食用，但以防有人放太久吃出問題，我們也會把當天的十泉湯保留到次日再銷毀，這樣就可以與客人買走的做對比，看看是不是我家的湯汁壞掉了。”
宋菲打開蓋子，把瓦罐裏的湯汁展示給所有人。
“這就是昨日所剩的酸爽泉，從外觀上來看並沒有變質的跡象。”
宋菲又盛出一碗料汁，直接端碗喝下。
大家靜靜等著，半刻鐘了，宋菲還是好好的。
張氏也帶著回春堂的大夫回來了，是宋菲見過的薛大夫。
她輕輕點頭，“大夫，可否請您為我診脈，看看我最近是否吃下過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薛大夫看看周圍，“就在這兒？”
“是，我剛剛吃了點東西，這位大娘說他兒子因為吃同樣的東西中了毒，所以我想請您看看。”
薛大夫立即嚴肅起來，搭上宋菲的手腕細細感受。
“嘶，不浮不沈，節律均勻，從容有力，好的很啊！敢問娘子吃的是何物？”
宋菲又盛出一碗昨天的酸爽泉遞給薛大夫。
薛大夫聞了聞，舌尖沾著品了品，又喝了一口細品。
只見他眼睛一亮，“嗯！好奇特的味道，正適合胃納不佳、濕邪困脾之證！”
宋菲內心大定。
有薛大夫這話今天就沒什麽大事兒了。
“那大夫您的意思是，這料汁裏沒有什麽讓人上癮的毒物？這大娘說的神奇，我不太懂，世上真有這樣的東西嗎？”
薛大夫扶著胡須道，“確實有，我師父曾見過一種瓶狀卵形的果殼，據波斯商人說確實有提升口感使人上癮的作用。不過那都是前朝時的事了，我朝並不出產這種怪物。”
薛大夫激動的扶起地上的大娘，“能否讓我見見你兒子？只要他吃過這種東西我肯定能看出來的，如果真有這種東西流入我朝境內，恐引大亂吶！”
那大娘躲開薛大夫，眼神四處亂飄。
“誰說我兒子是吃了你說的那東西了？他就是吃了十泉煮出的事，既然十泉煮裏沒有你說的那東西，肯定就是她們添的別的東西害死了我兒唄！”
大娘又叉著腰兇悍起來。
“不然你就把這酸汁子的做法說出來讓我們大家聽聽，要是真沒毛病老娘我給你道歉！”
原來是沖方子來的。
就是不知道這大娘家的孩子是不是真出了事，來鬧事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在背後指揮，亦或是有人利用她兒子的性命推她做了出頭鳥。
排隊的人們也明白了。
“這不圖窮匕見了屬於是。”
“切，眼紅人家生意就直說，沒人家的手藝就來白搶？屬賊的嗎？”
“快走吧，為了搶別人方子詛咒自己兒子的話都能說的出口，要不要點兒臉？”
大娘的氣焰在這麽多唾沫星子裏逐漸熄滅，扔下一句“這事兒沒完！”就灰溜溜的跑了。
被鬧了這麽一出，今天的生意反而更紅火了，尤其是酸爽泉賣的異常的好，大家都想嘗嘗回春堂大夫說的能當藥的吃食是什麽味兒。
宋菲和張氏趕車回家，剛進村遇上了騎著毛驢出村的徐江雪。
“你咋來了？”
“剛孫氏來說你們的生意出了事，家裏著急，讓我去接你們。”
一回家，果然所有人都在他家正廳，連徐萬徑也來了。
“菲菲啊，咋賣個吃食還能整出人命呢？那家人為難你沒有？”
“沒事兒娘，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都解決了。”
“解決了？那孫氏怎麽說那家人要去官府告你？扯上官府這事兒還能有好？他家要啥啊，是錢不？要啥咱都給，可千萬不能鬧去官府！”
宋菲並不著急，而是仔細問起了孫氏。
原來孫氏今天是專門上門道歉的，說她當時是被陳東嚇著了才說禿嚕了嘴，讓陳東誤會了宋菲，如今她也受到懲罰了，好不容易養好傷便第一時間登了門。
徐老婆子念著兩家的交情並沒為難她，只說最後還得看宋菲的意思。
孫氏這才提起她在鎮上看見的，十泉煮吃出了人命，說宋菲和張氏在劫難逃，如果不能讓苦主滿意肯定得下大獄。
孫氏還特別為宋菲考慮，知道宋菲肯定心疼方子，但為了避免禍事，咱做家人的還是得勸勸，讓她盡快滿足苦主的要求，人安安全全的不比啥事兒都強？
“菲菲，那苦主到底要啥啊？”
“要方子。”
徐老婆子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這，這不是不讓咱好好做生意嗎？幸好菲菲你只拿出來了十種蘸料裏的五種，咱把這五種給他們，之後生意也能做，是不？”
宋菲笑笑，“人家只要一張方子，點名了就要酸爽泉的方子，不過，即便只是這一張我也不打算給出去。”
徐老婆子本松快了的心又一下提了起來。
“不是，菲菲，你別犟，你聽娘說......”
“娘，孫氏應該是只看到了事情的開始，後來回春堂的大夫都幫我們證明了，還說咱的蘸料對身體好呢。”
張氏也點頭證明，詳細說了事情的經過。
大家全都松了口氣。
“好啊好啊，咱菲菲運氣就是好，這麽大的坎兒都能邁過去！這事過去了就好，過去了就好！”
過去了嗎？
宋菲和徐江雪對視一眼，都看明白了彼此眼裏的懷疑。
孫氏描述的到底是她只看到了事情的開頭，還是原本事情應該有的發展方向？
孫氏、徐寶琴先後作妖，這事兒肯定和徐成樹一家有關系！
第二天，張氏獨自支起了攤子。
宋菲則蹲在了金悅賭坊門外，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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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菲按著板車，罵人的婦人掀了三次沒掀動，直接屁股一撅坐地上了。
“快來人給我評評理啊！我給人洗了三個月衣裳才攢下十來個銅板，看這吃食新奇才買來給我兒子嘗嘗鮮，沒想到啊，她們在吃食裏加了讓人上癮的毒物，我兒子不過多吃了幾口就口吐白沫不醒人事了！”
排隊買十泉煮的隊伍瞬間亂成一團。
老天爺，難怪他們這幾日睜眼閉眼都想十泉煮的味道，竟然是因為裏頭添了不該添的東西嗎？
“你說你兒子因為吃了我家的十泉煮丟了性命？你還記得都買了什麽，澆的哪種料嗎？”
婦人往板車上看了看，指向了右邊第二個瓦罐。
“就是那個，酸味兒的！”
宋菲蹙眉，是用檸檬香茅做的料汁，不會是過敏吧？
她這樣想著，面上卻淡定的自己撿了幾個土豆串澆上以檸檬和香茅為主做的料汁。
“大娘你看，我家的十泉煮沒有任何問題，我自己都吃的東西，怎麽會加毒？”
等著買十泉煮的隊伍裏也有人說，“是啊，我都連著吃三天了，什麽事兒也沒有啊？而且那酸汁聞著怪，但吃起來味道怪好的，我每次來的時候看那酸汁剩的最多都覺得怪可惜的。”
宋菲也立刻反應過來，“大娘，我們這酸爽泉雖然是招牌，但其實是最難賣的，每次我們都極力推薦後才有那麽一兩個人買，您第一次買還是買給孩子吃的，竟然就直接選了酸爽泉嗎？”
婦人氣急，“我第一次買當然是你們推薦什麽我就買什麽啊！你吃了十泉煮沒事也不能說明什麽，說不定你就只有前幾天加了，為了多吸引客人，恰巧今天開始就沒加呢？”
“那大娘你是哪天買的？你今天來找我們，想必小公子是剛剛出事，應當是昨天買的吧？”
“是啊，就是昨天！”
宋菲松了一口氣。
“大嫂，去回春堂請個坐堂大夫來。”
宋菲從封著的幾個瓦罐裏拿出一個。
“我們賣出十泉煮的時候都會提醒大家立即食用，但以防有人放太久吃出問題，我們也會把當天的十泉湯保留到次日再銷毀，這樣就可以與客人買走的做對比，看看是不是我家的湯汁壞掉了。”
宋菲打開蓋子，把瓦罐裏的湯汁展示給所有人。
“這就是昨日所剩的酸爽泉，從外觀上來看並沒有變質的跡象。”
宋菲又盛出一碗料汁，直接端碗喝下。
大家靜靜等著，半刻鐘了，宋菲還是好好的。
張氏也帶著回春堂的大夫回來了，是宋菲見過的薛大夫。
她輕輕點頭，“大夫，可否請您為我診脈，看看我最近是否吃下過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薛大夫看看周圍，“就在這兒？”
“是，我剛剛吃了點東西，這位大娘說他兒子因為吃同樣的東西中了毒，所以我想請您看看。”
薛大夫立即嚴肅起來，搭上宋菲的手腕細細感受。
“嘶，不浮不沈，節律均勻，從容有力，好的很啊！敢問娘子吃的是何物？”
宋菲又盛出一碗昨天的酸爽泉遞給薛大夫。
薛大夫聞了聞，舌尖沾著品了品，又喝了一口細品。
只見他眼睛一亮，“嗯！好奇特的味道，正適合胃納不佳、濕邪困脾之證！”
宋菲內心大定。
有薛大夫這話今天就沒什麽大事兒了。
“那大夫您的意思是，這料汁裏沒有什麽讓人上癮的毒物？這大娘說的神奇，我不太懂，世上真有這樣的東西嗎？”
薛大夫扶著胡須道，“確實有，我師父曾見過一種瓶狀卵形的果殼，據波斯商人說確實有提升口感使人上癮的作用。不過那都是前朝時的事了，我朝並不出產這種怪物。”
薛大夫激動的扶起地上的大娘，“能否讓我見見你兒子？只要他吃過這種東西我肯定能看出來的，如果真有這種東西流入我朝境內，恐引大亂吶！”
那大娘躲開薛大夫，眼神四處亂飄。
“誰說我兒子是吃了你說的那東西了？他就是吃了十泉煮出的事，既然十泉煮裏沒有你說的那東西，肯定就是她們添的別的東西害死了我兒唄！”
大娘又叉著腰兇悍起來。
“不然你就把這酸汁子的做法說出來讓我們大家聽聽，要是真沒毛病老娘我給你道歉！”
原來是沖方子來的。
就是不知道這大娘家的孩子是不是真出了事，來鬧事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在背後指揮，亦或是有人利用她兒子的性命推她做了出頭鳥。
排隊的人們也明白了。
“這不圖窮匕見了屬於是。”
“切，眼紅人家生意就直說，沒人家的手藝就來白搶？屬賊的嗎？”
“快走吧，為了搶別人方子詛咒自己兒子的話都能說的出口，要不要點兒臉？”
大娘的氣焰在這麽多唾沫星子裏逐漸熄滅，扔下一句“這事兒沒完！”就灰溜溜的跑了。
被鬧了這麽一出，今天的生意反而更紅火了，尤其是酸爽泉賣的異常的好，大家都想嘗嘗回春堂大夫說的能當藥的吃食是什麽味兒。
宋菲和張氏趕車回家，剛進村遇上了騎著毛驢出村的徐江雪。
“你咋來了？”
“剛孫氏來說你們的生意出了事，家裏著急，讓我去接你們。”
一回家，果然所有人都在他家正廳，連徐萬徑也來了。
“菲菲啊，咋賣個吃食還能整出人命呢？那家人為難你沒有？”
“沒事兒娘，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都解決了。”
“解決了？那孫氏怎麽說那家人要去官府告你？扯上官府這事兒還能有好？他家要啥啊，是錢不？要啥咱都給，可千萬不能鬧去官府！”
宋菲並不著急，而是仔細問起了孫氏。
原來孫氏今天是專門上門道歉的，說她當時是被陳東嚇著了才說禿嚕了嘴，讓陳東誤會了宋菲，如今她也受到懲罰了，好不容易養好傷便第一時間登了門。
徐老婆子念著兩家的交情並沒為難她，只說最後還得看宋菲的意思。
孫氏這才提起她在鎮上看見的，十泉煮吃出了人命，說宋菲和張氏在劫難逃，如果不能讓苦主滿意肯定得下大獄。
孫氏還特別為宋菲考慮，知道宋菲肯定心疼方子，但為了避免禍事，咱做家人的還是得勸勸，讓她盡快滿足苦主的要求，人安安全全的不比啥事兒都強？
“菲菲，那苦主到底要啥啊？”
“要方子。”
徐老婆子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這，這不是不讓咱好好做生意嗎？幸好菲菲你只拿出來了十種蘸料裏的五種，咱把這五種給他們，之後生意也能做，是不？”
宋菲笑笑，“人家只要一張方子，點名了就要酸爽泉的方子，不過，即便只是這一張我也不打算給出去。”
徐老婆子本松快了的心又一下提了起來。
“不是，菲菲，你別犟，你聽娘說......”
“娘，孫氏應該是只看到了事情的開始，後來回春堂的大夫都幫我們證明了，還說咱的蘸料對身體好呢。”
張氏也點頭證明，詳細說了事情的經過。
大家全都松了口氣。
“好啊好啊，咱菲菲運氣就是好，這麽大的坎兒都能邁過去！這事過去了就好，過去了就好！”
過去了嗎？
宋菲和徐江雪對視一眼，都看明白了彼此眼裏的懷疑。
孫氏描述的到底是她只看到了事情的開頭，還是原本事情應該有的發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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