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嘲笑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關燈
第89章 嘲笑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賴天南煉制傀儡的消息已經傳播出去, 現在他名聲盡毀,被正道中人唾棄,我想您應該會高興看到這種場面……唔、尊上您……”

砰!

頭皮一緊, 婪厭頭發被扯住, 狠狠撞向一旁的大樹。

他不敢運靈力護體, 更不敢有絲毫反抗,一個男人的體重在游憑聲手裏輕得宛如一只玩偶。

顱裏一跳一跳的劇痛,粗糙的樹皮劃破了婪厭的額角,他眨眨眼,眼前蒙上了一層血色。

然而頭上再疼,也比不上牽厄蠱發動時體內的慘痛,婪厭悶哼著咬住唇, 很快因撞擊咬破了唇瓣, 嘴裏滿是血腥的味道。

插入黑色發絲間的手指白皙修長, 如玉雕成一般,倘若這畫面是靜止的大概會漂亮得不可思議, 然而這只手的動作卻森冷殘忍, 一下又一下,兩人粗的堅硬樹幹沒多久就被攔腰撞斷。

樹幹轟的一聲砸向另一側地面,斷裂處木屑飛濺。

頭皮一松,婪厭跌倒在地, 聽到頭頂冰冷聲音響起:“你最近膽子很大。”

“尊上何出、何出此言?”

“你不知道?”

“該知道……什麽?”婪厭痛苦的悶哼聲裏夾雜著不解, 這讓他看起來又柔順、又無辜、又可憐, “您向來賞罰分明, 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啊……”

游憑聲冷笑,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想不明白說明你蠢笨, 太蠢的人沒有活著的價值,是不是?”

婪厭眸底閃過一絲錯愕,他了解游憑聲,清晰感覺到他這話不是威脅,而是的確對自己產生了殺意。

過去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

婪厭猶如一只滿溢毒液的毒蛇,即使七寸捏在捕蛇人的手中,仍然有時按耐不住的心底的叛逆欲望,暗地給游憑聲找麻煩。

但棋差一著,無論是明裏還是暗地,無論是否暴露,他都從未成功過,游憑聲總是滴水不露,讓人尋不到任何可趁的間隙。

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也沒有真正壞過游憑聲的事,所以游憑聲只會或多或少地予以婪厭相應的懲罰,而非直接殺了他。

這一次他只是想殺個不起眼的人而已,區區一個六品煉丹師,區區六品……他隨手便能煉制出超過六品的上好靈丹!

憑什麽、寧修竹跟著他才多久,有什麽重要之處?!

“他不過是個六品煉丹師!”婪厭不由掙紮起來。

“唔呃!”下一秒,更深重的痛楚讓他的身體佝僂成了一只蝦子。他心裏感到荒唐、憤怒和恥辱,連尊上都不假惺惺的喚了,“你……你竟然要為了他殺我?!”

“你以為自己是無可替代的?”游憑聲嘲弄地晃了晃他尖俏的下巴,松開手,任他的頭無力墜落到地上,“煉丹大宗師的確稀罕,但又不僅你一個。”

婪厭:“六品與八品有天壤之別,你要培養寧修竹不知要用幾百年……更有可能是無用功!”

游憑聲:“哦。”

婪厭意識到他並不在乎這一點,咬了咬牙,“你要找現有的其他大宗師?華謙?你不是最厭惡那些迂腐無趣的正道中人……華謙看到丹方就會發現你是魔修,絕不可能替你煉丹!”

“哦。那又怎麽樣?”

過去,婪厭很喜歡看游憑聲用漫不經心的三言兩語便將敵人氣瘋的樣子,如今這種待遇放到自己身上,他才感受到被對方漠視的可怕。

——就在這普普通通又無比突然的一天,尊上決定厭棄他了。

“你說得都對。”游憑聲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但我對你已經沒什麽耐心了。”

“不……”婪厭額頭死死抵在地面上,碾壓著頭上的傷口緩解蠱蟲帶來的痛苦,然而那效果微乎其微,他的喉嚨裏發出哽咽一般的嘶鳴。

更糟糕的是,失去利用價值的他只有死路一條,即使是追隨游憑聲最久的人,婪厭也毫不懷疑,對方下手殺他時絕不會有任何心慈手軟。

婪厭不想死,更不想一個人死。

不然就自爆吧,元嬰中期的修為自爆,一定能帶他一起走吧?

其實婪厭剖析過自己,然而他自己也無法弄清他對游憑聲究竟抱有怎樣的心思,但他知道,這情感足夠扭曲足夠激烈,他的一生都將與對方糾纏,至死方休。

他做過很多次與游憑聲同歸於盡的夢,每一次都是那樣動魄驚心,惹人戰栗。

如果活不下去,便拉著游憑聲一起下黃泉,看著那張冷淡的臉上因他出現驚愕表情,一定能帶來不錯的感受。

……但絕不該是現在這樣,游憑聲應該把他納入眼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漠然,猶如看著一個不值得多看一眼的陌生人!

“別,別殺我。”在游憑聲出手之前,婪厭顫抖著伸出手指拉住他的衣角,聲音沙啞哀求:“我不是、我不是要忤逆你,我想殺寧修竹是因為……我發現他是醉艷天的人,合歡宗餘孽死有餘辜啊。”

游憑聲嗤笑一聲,“說的挺好聽,我很好騙?”

死到臨頭,婪厭只能不帶一絲虛假地剖白內心請求對方:“是我錯了,我不該擅自對寧修竹起殺心,但我這回真沒撒謊……”

游憑聲目光透徹看入他這幅向來假惺惺的皮囊,看得出這句話有幾分真,但分量絕對不大,至少不是主要理由。

“輪不到你替我殺。”他垂眼看著婪厭,“我不需要總不聽話的人。”

“我以後一定聽話……”婪厭虛弱地說。

算了。

他早就知道婪厭是什麽樣的人,被他搗亂也沒什麽可惱怒的,殺不殺意義不大。

要是華謙那邊出了意外,還能有個保底的煉丹大宗師。

最後游憑聲淡淡道:“別再搞事,也別出現在我眼前。”

*

體內蠱毒停止躁動。

婪厭平緩著急促的喘息,努力仰起頭,身前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嗬、嗬……咳咳咳咳!”呼吸間盡是土壤的腥氣,泥土混著血沫嗆進肺裏,難受得讓婪厭恨不得昏過去。

然而他還無法解脫,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視線裏出現一片白色的衣擺。

那顏色在黑夜裏極為顯眼,婪厭猛然擡眼,是夜堯!

“哇。”正道狗那令人厭惡的聲音幽幽響起:“你趴在地上好像一條死狗哦。”

婪厭用盡力氣從地上爬起,無力靠到身後樹樁上,看著夜堯的目光好似淬了毒,“這就是正道的修養,平日裏無能,只能在這種時候趁機奚落?”

“怎麽能說是奚落呢。對你這樣的人,用這樣的問候方式不是恰如其分?”夜堯噙著笑搖搖頭,目光若有所思落在他身上。

震懾正邪兩道的度厄教教主此時狼狽得可以,發絲淩亂,幹涸後的血液沾了滿臉,過度疼痛後的身體還在不自覺顫抖。

能把這樣的人物弄到如此地步,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方才離得遠,走近看得清晰後,夜堯心中波動更劇烈,仿佛有電流沿著脊椎爬上他的後腦,發根因某種說不出的戰栗感豎了起來。

也太厲害了吧……他這次真的被震撼到了。

在認識禾雀以前,夜堯從未想過自己會這麽頻繁地用“厲害”這兩個字來誇別人,然而此時想來想去,他仍在發懵的大腦裏只能找出這個形容詞。

剛才他怕被發現不敢靠得太近,更不敢將神識探過來,聽不太清楚兩人的對話。

似乎是因為某種痛楚,婪厭的聲音不大,還一直伏在地上低著頭,他換了幾個角度,想要看唇語都看不到。

只有零星的幾個字眼隨風送來,似乎談到了煉丹師相關的事,到了後來婪厭聲音越來越低,徹底聽不見了。

但即使什麽都聽不見,他也看得出來,這不可一世的大魔頭在向修為低他一個小境界的禾雀求饒。

不僅求饒,在那之前婪厭毫不反抗地被他施.虐,仿佛羔羊一般溫順地任他宰割。

驚愕震動之餘,夜堯心亂如麻。

什麽樣的人能掌控婪厭這樣的大魔頭?

無數猜想劃過腦海,荒誕可怕的念頭紛至沓來,一向神智清明的夜堯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他甚至……有些不敢多想。

夜堯定了定神,狀似不經意地開口:“他真厲害,是不是?”

婪厭冷冷道:“是又如何,你想說什麽?”

夜堯:“我能說什麽?以他的身份,做到什麽都不奇怪——以我現在的本事,實在難以望其項背。”

“廢話。”婪厭咳嗽著不屑道:“你以為自己是因緣合道體就很了不得?就算你……咳咳,就算你再早生兩百年,也只配做他的踏腳石。”

夜堯嘆了口氣,“好吧,但我有些疑惑,畢竟你與我不同,你的能力如此之強,怎麽就如此順從於他,是有什麽把柄在他手裏嗎?”

“把柄?”婪厭為這兩個字的淺薄而發笑,“我們的關系……”

說到一半,他話音一頓,意識到什麽,“你在套我的話?”

真可惜,被發現了。夜堯嘖了一聲,不愧是度厄教教主,在這種時候精神也沒有松懈。

套什麽話?

婪厭瞇了瞇眼,很快想通關竅,“原來如此,你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夜堯唇邊笑意漸漸收斂。

笑容轉移到了婪厭臉上。

“哈哈哈哈,與他同行這麽久又如何,他甚至沒有告訴你他的名字!”婪厭大笑起來,“真可憐啊,你想知道他的名字,還要來問我!”

夜堯:“……”

婪厭很擅長將快樂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被游憑聲厭棄的頹喪一掃而空,他笑得前仰後合,劇烈咳嗽也不停歇。

片刻後,他的狂笑又倏然神經質地收攏,面上浮現譏嘲神色,“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7-09 11:52:15~2023-07-10 00:34: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ansevoort 2個;連翹白、親親綿羊、holowin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殤喵 54瓶;m白衍m 50瓶;之之中 40瓶;57897441 36瓶;霧、舟渡、不識 30瓶;掃雷鬥士齊德隆 22瓶;夜周楷塵 17瓶;口口菌 15瓶;咕咕噠子 14瓶;胖紙不怕冷 11瓶;Heathens、笑一笑、落日、希巴希巴 10瓶;別棄坑!起來更新啊!、十萬觀峰 9瓶;吃蘑菇的漢子、望閑 7瓶;挑劍提酒 6瓶;Joanna、大橘為重、清擾、愛你愛你、酸寧 5瓶;沒話說沒話說 4瓶;木漏隙光、莉莉、是茜草吖 3瓶;修染、冬笙簫蕭、月城桃舒、天陰陰雨不下、青爻 2瓶;四時憂、不如歸去、Twilight、熙熙攘攘、瀟湘煙雨、Old王誒、竹子精、穿靴子的貓、一夜清風、平平無奇的、你沒更新啊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