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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相濡以沫 朝夕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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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相濡以沫 朝夕相伴

在養心殿待了大半日閑暇, 桑晚棠原本只是倚著榻欄小憩,想著稍稍歇息片刻,誰知周身太過安穩靜謐, 竟不知不覺沈沈睡了過去。

她睡得極沈,等悠悠轉醒時,已經近了黃昏。

殿內早已點亮了錯落的燭火,暖黃的光暈漫過朱紅梁柱,平添幾分溫和。

方才還在殿中的江鐸已然離去,偌大正殿空空蕩蕩, 唯獨偏側的梨花木小桌案上,獨燃一盞小巧琉璃燭燈, 燈火明明滅滅, 映著伏案的少年身影,單薄卻挺拔。

桑晚棠斂了斂衣衫, 緩步走過去, 少年垂著首,註意力全然落在手中的書卷之上, 絲毫未察覺周遭的一切動靜。

夜色沈靜,桑晚棠生怕驟然出聲驚擾了他, 便微微擡手,指尖輕輕叩了叩一旁的紫檀木茶幾。

江景聞聲方才驀然回神,擡眸望來, 看清是睡醒起身的桑晚棠,他立刻放下手中書卷,眉眼彎起:“皇叔母您醒了?”

桑晚棠垂眸望去,只見他面前的桌案上,堆疊著層層疊疊的經史書卷, 旁邊還攤著批註的宣紙,墨跡淋漓,字字工整,一旁擺放的清茶早已涼透,想來他伏案苦讀,已然許久未曾停歇。

她柔聲開口,眉眼間舒展開來:“已經看了一日了吧?你年歲尚小,不必這般日夜刻苦,若是熬壞了心神,反倒得不償失。”

江景素來性情乖順溫和,事事皆聽長輩叮囑,唯獨此事,他難得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累,方才皇叔母歇息的時候,我便已然歇好了,皇叔曾與我說,我身負天下萬民期許,我如今尚且年幼,唯有刻苦一些,來日才能擔得起肩上重任。”

“我也想以後能夠造福百姓,成為一個賢君。”

桑晚棠望著他這般模樣,只淺淺笑著頷首,到底沒再多說什麽,悄然轉身將空間留給了他。

回到坤寧宮,剛踏入殿門,青黛便快步迎了上來,眉眼噙著溫順笑意:“娘娘可算回了,午後那會兒桑府特意遣了專人送來一封家書,奴婢已妥善收好。”

桑晚棠微微一頓,心中生出幾分意外,隨即擡手示意她取來信件。

青黛連忙從錦盒中取出信函遞上,桑晚棠擡手接過拆開信紙,細細展讀開來。

信中字字溫和,細細敘說著桑娩的婚期已然敲定,定在下月吉日,特意來告知她一聲。

桑晚棠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旋即輕聲吩咐道:“這幾日精心打理一份豐厚周全的禮單,備妥適宜的嫁妝賀禮。”

“是,奴婢記下了,定會悉心置辦,絕不怠慢。”青黛一聽便知曉是桑府喜事,旋即恭順應聲,記下囑托。

處置好家事,沒過多久,江鐸便處理完事情過來了。

二人一同用了晚膳。

近日朝堂局勢繁雜,二人皆是日夜忙碌,少有閑暇溫存。

今日難得得半日清閑,便格外縱容慵懶,消磨這靜謐時光。

時光悄然流逝,夜色漸深,轉瞬已是後半夜。

燭火搖曳,暖光繾綣,桑晚棠靠在江鐸懷中,連日積攢的疲憊盡數翻湧上來,眼皮沈重得幾乎睜不開,意識朦朦朧朧,陷入半睡半醒的迷離狀態。

江鐸低頭看著懷中人的模樣,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繾綣,他緩緩俯身,溫熱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角,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了她的睡意。

低沈磁性的嗓音輕輕在她耳畔響起:“阿棠,等朝中局勢徹底安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懷中人迷迷糊糊,耳畔的嗓音溫柔繾綣,撩動心弦。

桑晚棠困得腦袋發沈,四肢酸軟,只懶懶地從喉間溢出一聲鼻音應答。

朦朧睡意裏,她依舊帶著幾分好奇,輕聲呢喃追問:“嗯……什麽地方啊?”

江鐸收緊手臂,掌心貼著她溫熱的後背,他望著懷中安然熟睡的人:“待到那日,你便知曉了。”

三個月後。

如今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江景天資聰穎,又勤奮努力,將來必是一代明君。

阿娘沒有牽絆,也順利和離,打算先前往江南探望外祖母,並且臨行前,她給桑府送上一份“大禮”,將蕭姒茹多年的行徑盡數公之於眾。

中飽私囊,轉移財產,苛待庶女,桑知律得知後怒不可遏,最終將她貶為侍妾,昔日風光蕩然無存。

良辰吉日裏,桑娩如願出嫁,桑晚棠為她備下厚禮,為她撐腰,令夫家不敢輕視。

餘下青黛與藍星二人,桑晚棠讓她們自行抉擇,自己離開後,她們想出宮便可出宮,想留下,便調去江景身邊擔任掌事姑姑。

能成為未來帝王的近身女官,對二人而言亦是難得的歸宿。

起初二人知道這個消息淚眼汪汪的,更沒想到桑晚棠連這些都為她們想好了,更是感動的緊,發誓一定為桑晚棠守住這個秘密。

若非桑晚棠攔著,二人更是要跪下行磕頭大禮。

而江鐸那邊,也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宸一作為羽琳衛首領,自願留在皇宮裏,是輔佐江景,亦是監察。

倘若未來有一日事情並沒有按照軌跡發展,他也可以令其懸崖勒馬。

至於江鐸給她的令牌,她仔細想過,作為最後的退路,還是放在她手中更穩妥些。

放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希望永遠不要用上。

她總覺得,他們就快能離開了。

……

如今朝野內外局勢安穩,也是時候兌現江鐸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的約定了。

二人著一身素雅輕便的常服,並肩登上馬車,緩緩駛出巍峨宮墻。

一路行來,桑晚棠始終按捺著好奇,依著他留予的那份神秘感,不曾擡手掀開簾幕半分,久居深宮難得外出散心,她眉眼間漾著輕快笑意,唇角始終淺淺上揚。

江鐸側首望著她明媚模樣,心頭暖意翻湧,素來沈靜的眉眼也不自覺柔和,唇角彎起一抹溫柔弧度。

不多時,馬車穩穩停住。

江鐸率先掀簾落地,自然而然地朝車內伸出手,這些小動作二人早已經習以為常。

桑晚棠扶著他的手走下馬車,擡眼環顧四周,正值初春,暖風拂面,岸邊垂柳抽芽,繁花初綻,滿目皆是清新動人的春色。

她一眼便認出此處,正是柳春湖。

“阿棠可記得這個地方?”江鐸緩步走到她身側,垂眸凝視著她。

桑晚棠輕點下頜,眼底泛起細碎回憶:“記得。”

頓了頓,補了一句:“是柳春湖。”

江鐸眉梢輕輕一挑,指尖帶著微涼觸感,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她的額頭:“阿棠忘了。”

桑晚棠微微一怔,蹙著眉仔細回想過往片段,又茫然地打量周遭景致,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這裏不就是……”

她的話還未說完,江鐸便輕聲道出緣由,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臉上:“這是你第一次刻意勾引我的地方。”

這話直白的讓桑晚棠臉頰倏地一熱,抿了抿唇,往日畫面瞬間清晰地湧入腦海。

這麽一說,她倒是記起來了。

彼時江鐸難以靠近,她費盡百般心思才尋得機會將他約至此處,滿心盤算著借機拉近彼此距離。

本想制造一些輕微的接觸就好了,誰料當時船只一晃,反倒讓她自己險些落了水。

可也正因如此,他伸手穩穩將她攬住,她暗藏心底的心思,終究借著這場意外有了進展。

她稍稍斂了心緒,如今看來倒也有些好笑。

旋即擡眸看向身旁之人,輕聲:“怎麽突然想起帶我來這裏了?”

江鐸並未即刻作答,只擡手示意她走向岸邊畫舫,語氣柔和:“先上船。”

二人依次登船,隨行的侍衛輕輕搖起船槳,畫舫悠悠行於碧波之上。

湖面波光粼粼,岸邊春色一路隨行,清風穿入艙內,二人靜靜欣賞湖上春日盛景,氣氛靜謐又溫馨。

待船行至湖面開闊處,江鐸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其實,這裏也是我第一次感到心動的地方。”

桑晚棠微微擡眼,有些意外,她從前只知曉,當初他願意赴約,心中定是對自己存有幾分好感,卻從未想過,心動竟始於這般早的時候。

“竟這般早?”

“嗯。”江鐸緩緩應聲,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她的身影,仿佛將這些年的心意盡數傾灑其中。

桑晚棠見他承認的利索,彎起眼眸,湊近他幾分,輕聲問道:“那你可知曉柳春湖流傳的習俗?”

“自然知曉。”江鐸頷首,伸手輕輕攏了攏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正因知曉,我才特意選今日,同阿棠共游此湖。”

柳春湖自古便有動人傳說,相愛的二人同乘畫舫游湖,若船只安然行至對岸,往後便能琴瑟和鳴,相守一生。

若心有所慕,亦可在船行至湖中心時,吐露心底情意。

桑晚棠心頭滾燙,主動再向他靠近,鼻尖幾乎相觸:“那往後餘生,我都會與你並肩同行,朝夕相伴,永不分離。”

江鐸心中動容,俯身輕輕印下一吻在她光潔的額間,輕柔又珍重:“好。”

此刻畫舫恰好行至湖水正中央,四周繁花盛放,馥郁花香隨風漫溢,船槳劃過層層疊疊的荷葉,攪碎一池碧水,漾開圈圈細碎漣漪。

前方湖水綿延,對岸屋舍掩映在春色裏,遠處青山連綿起伏,層巒疊嶂,風光無垠。

“到對岸了,這次阿棠可是真的跑不掉了。”

“好。”

“……”

擡眼望去,山河錦繡,風調雨順,世間一派安穩祥和。

大周三年,帝後二人雙雙薨逝,年幼新帝登臨帝位,執掌江山,頒下詔書追封二人,與此同時,原鎮國將軍受封帝師,留在朝堂輔佐幼帝,大赦天下。

偌大的養心殿內又是一片冷清,江景不知寫了多久,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擡眼看了看殿外。

隨後又看向一旁的宋景桁:“皇叔和皇叔母真的不在了嗎?”

到底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這些時日朝夕相伴,多少還是會有感情的。

宋景桁低頭,輕笑著安撫:“陛下放心,他們如今逍遙自在著呢。”

江景知道江鐸信任宋景桁,那他說的話總沒錯,於是又忍不住追問:“那他們還會來看朕嗎?”

雖然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回來,但是宋景桁看著江景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是忍不住開口道:“或許等陛下真正成為了明君,他們便會回來。”

“好,那朕一定會盡早成為明君的!”

“嗯,臣相信陛下一定會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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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啦,阿棠與阿鐸會永遠幸福的

番外會看情況寫,這幾天的存稿都在今天發了,我會先全部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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