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跳 “他們會護你周全，做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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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心跳 “他們會護你周全，做你永遠……
桑晚棠垂在身側的指尖蜷縮, 心底的猶豫如同纏纏繞繞的絲線，剪不斷理還亂。
方才江鐸那番話語，勾起了她刻意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宮中歲月。
她擡眸望向眼前的人, 眸光裏裹著幾分忐忑與茫然，聲音輕得像風中飄絮，帶著止不住的遲疑：“你此次是帶我回去的嗎？”
江鐸聞言，眉梢下意識地微蹙，漆黑的眸底泛起幾分不解，心頭不知緣何有些沈甸甸的：“阿棠若是不願回去, 我便不會。”
江鐸站在原地，望著桑晚棠蒼白卻清麗的臉龐, 沈默半晌, 想了半日，他終歸是明白了一些東西, 阿棠骨子裏的倔強與疏離, 從來都不是無端而來，她不願做的事情, 他不該強求。
如今京城局勢歷經波折，總算勉強穩住, 朝綱漸整，諸事漸安，他坐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 本就非心之所向，權力江山於他而言，不過是先前的執念。
等他徹底將京城的所有繁雜事務處理妥當，肅清所有隱患，便拋下這萬丈紅塵的是非紛爭, 拋開帝王的身份與枷鎖，一心一意陪著阿棠，尋一處安穩之地，共度餘生。
不過是多耗費一些時日罷了，只要能換她一世安穩喜樂，一切都值得。
桑晚棠眉頭蹙得更緊，眼底的遲疑愈發濃烈，輕聲開口，語氣裏滿是不確定：“你不可能一直耗在這裏。”
江鐸身形微微一頓，目光灼灼：“我會處理好一切，阿棠若是喜歡這兒的清靜，我們以後便長居於此。”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與她平視，語氣鄭重而虔誠，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無論你想去何處，想做什麽，我都會陪在阿棠身邊，不離不棄，此生不渝。”
“只在民間做一對尋常人家的夫妻。”
“阿棠可願？”
桑晚棠怔怔地望著他，瞧他不似作假，心頭掀起滔天巨浪，滿是不可置信。
不等她從這份震驚與恍惚中回過神來，一只溫熱寬厚的手掌輕輕握住她的手，一塊冰涼堅硬、帶著細膩紋路的物件，赫然被塞入了她的掌心。
桑晚棠下意識地攥緊，低頭看去，只見那是一枚通體墨黑、雕刻著繁覆雲紋的令牌，令牌邊緣打磨得光滑，觸手生涼。
“我只阿棠不會輕易賭一個人心，憑借此令牌，可以調用影字衛，他們會護你周全，做你永遠的退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影字衛，認牌，不認人。”
桑晚棠心頭巨震，她知曉影字衛的存在，這支力量不同於明面上守護京城的羽琳衛，是江鐸蟄伏多年，親手培養、傾註了無數心血的暗處精銳，個個身手不凡，隱匿於江湖市井，只聽令於最高掌權者，是他手中最隱秘、最強大的底牌。
而如今，他竟毫不猶豫地將這般重要的底牌，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中。
掌心的令牌冰涼刺骨，卻仿佛有一股暖意順著指尖，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桑晚棠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恍惚之中，心底的恍惚與不安交織在一起。
理智在瘋狂地將她拉回現實，提醒她帝王之情多是虛妄，可眼前男子眼底的赤誠，手中令牌的分量，卻又讓她那顆早已麻木的心，再也無法平靜。
這一次，桑晚棠是真的猶豫不決，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才是正確的。
檐外微風卷著殘梅掠過窗臺，忽的一聲銳響劃破寂靜，那箭矢裹著破風的厲嘯，直刺窗內。
江鐸率先捕捉到這異於尋常的動靜，他眸色驟沈，但事出突然，誰都沒有防備，來不及完全避開。
幾乎是本能地旋身，長臂一伸便將身側的桑晚棠牢牢護進懷裏，後背硬生生朝著那箭矢的方向迎了上去。
金屬入肉的悶響沈悶又刺耳，穿透衣料，狠狠釘入他的左肩，溫熱的血珠瞬間漫出，順著肌理蜿蜒而下，很快洇濕了大片玄色錦袍，在衣料上蔓延。
桑晚棠視線裏只剩那支箭鏃泛著冷光，從江鐸肩頭貫穿而出，她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指尖冰涼得發顫，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密密麻麻的恐慌與擔憂鋪天蓋地湧來，她甚至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
“江鐸……”
她失聲喚他，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指尖下意識想去碰他的傷口，卻又怕碰疼了他，懸在半空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害怕，只覺得心中一陣痛楚。
江鐸垂眸看她，額角因疼痛沁出一層薄汗，唇角卻依舊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他擡手，指腹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尾，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花。
“無事。”他的聲音沈穩，掌心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暫且傷不到性命。”
屋外早已亂作一團，兵刃相撞的脆響、悶哼與衣袂破風之聲交織在一起，廝殺聲越來越近，桑晚棠僵在原地，怔怔望著門外混亂的方向，腦中一片空白，早已沒心思去細想這些黑衣人為何會突兀殺至，為何會選擇在此地動手。
直到一炷香的時辰緩緩過去，院外的打鬥聲才漸漸平息，四下重歸死寂，只餘下微風掠過庭院的輕響。
宸一聞聲迅速掠至，一眼便瞧見江鐸肩頭貫穿而出的箭矢，玄色衣料已被鮮血浸透大半，臉色驟然一沈，當即要走：“屬下去尋大夫。”
“等等。”桑晚棠驟然開口攔他。
她擡眼望向院外，指尖仍微微發顫，語氣卻異常冷靜：“他們既然是沖著取他性命而來，絕不會如此簡單，此刻鎮上的藥鋪，恐怕早已做了安排。”
情勢危急，這番話卻句句在理，宸一動作一頓，只得暫且按捺。
桑晚棠沈吟片刻繼續問：“方才交手之際，你可辨出那些人來路？”
宸一沈聲應道：“看身手與章法，必是京城私養的死士。”
一聽“京城死士”四字，桑晚棠心頭一緊，自己容貌對這些人而言定然是識得。
她沈默片刻，擡眼望向遠處巷陌，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如今能救他們的，唯有一人。
桑晚棠來到熟悉的街角，先是站在巷尾隱晦地望了一眼，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輕輕扣了扣斑駁的木門。
門內很快傳來外祖母熟悉的腳步聲，開門見是她，眉眼間立刻染上溫和的笑意，連忙將人迎了進去。
而此刻的江鐸，正藏在不遠處的巷弄拐角，在宸一與幾名暗衛的嚴密掩護下，屏息斂聲，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眼線。
待桑晚棠進去，把前因後果盡數說給了外祖母聽。她擔心若直接帶著一個受傷的男人進去會讓外祖母嚇到。
只瞧外祖母眉眼間滿是心疼與慍怒，江鐸的身份她心中有數，事關重大，她活了大半輩子，歷經風雨，斷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外祖母擡手撫了撫桑晚棠緊繃的臉頰，溫聲安撫：“鎮子西頭的蘇大夫，與我相交多年，為人最是穩妥，醫術也極為精湛，由我出面請他過來，絕不會出半點岔子。”
“多謝祖母。”桑晚棠釋然笑了笑，擔憂的看了一眼門外。
不過半個時辰，外祖母便親自將蘇大夫請進了小院，因著外祖母時常去拿藥或者將人請回去針灸，街坊鄰裏皆熟悉，根本不會引人註目。
一進內室，蘇大夫看到屋中戒備的氛圍，以及江鐸周身不容忽視的矜貴氣場，便知曉此人身份不凡，當即閉口不言，不多問一句不該問的話，不多看一眼不該看的事，只默默放下藥箱，專心致志地準備診治。
桑晚棠守在一旁，心一直懸在嗓子眼，直到蘇大夫仔細探查過傷口，緩緩開口，才終於松了口氣。
“姑娘，老夫人，不必憂心，箭矢上並未沾染劇毒，只是箭刃較寬，入肉頗深，傷口看著駭人，實則未曾傷及筋骨，仔細清創包紮，靜養幾日便可慢慢好轉。”
聞言，桑晚棠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看著江鐸蒼白卻依舊強撐著對她淺笑的面容，鼻尖微微發酸，更多的卻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側的宸一見狀掏出了一片金葉子遞到大夫手中，如此重金，背後的意義自然不言而喻。
蘇大夫也是直接收下，直言：“貴人放心，我今日只是來為老夫人針灸。”
外祖母也點了點頭，待處理好了江鐸的傷口，為二人掩上門，親自將人送出了院子。
江鐸半倚在軟榻上，肩頭裹著的白紗布隱隱滲出血絲，本是蒼白虛弱的模樣，可那雙深邃的墨眸，卻牢牢凝著桑晚棠，半點不肯挪開。
他清清楚楚看見桑晚棠眼尾染著一抹紅，是方才強壓著後怕與擔憂，憋出來的繾綣倦色，莫名生出幾分愉悅：“阿棠在擔心我？”
“什麽時候了？”桑晚棠心頭一緊，秀眉瞬間蹙起，“還說這個？”
江鐸低低笑出聲，笑聲帶著受傷疼痛的輕喘，他微微擡眸：“若是這般換得阿棠多看我幾眼，未嘗不可。”
這話聽得桑晚棠只覺得這人是不要命的瘋子，她錯開視線：“你若死了，天下便亂了。”
“是嗎？”江鐸眸底漾開淺淺笑意，聲音輕緩卻直擊心底，“可方才箭矢破空而來，刺向我那一刻，我分明看見阿棠擔心我，且擔心得緊。”
桑晚棠一頓，似乎的確尋不到什麽反駁。
她無法否認，當時她確實害怕，那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慌亂。心底的防線在這一刻悄然松動，過往的點點滴滴盡數湧上心頭。
不知從何時起，她早已在這場原本帶著算計的相遇裏，入戲太深。
是她提出的所有所求所想，他盡數滿足，還是即便她先利用他，他卻依舊在危難之際舍命相護，亦或者他早早為她鋪好後路。
一樁樁，一件件，早已在她心底紮根。
袖中揣著的那塊他贈予的令牌，貼著肌膚，好似帶著他殘留的溫度，微微發燙。
她心裏大抵是喜歡他的。
既如此，她是不是，可以放下所有顧慮，信他一次？
就在她心緒翻湧，怔怔出神之際，屋內的靜謐驟然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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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眸望向眼前的人, 眸光裏裹著幾分忐忑與茫然，聲音輕得像風中飄絮，帶著止不住的遲疑：“你此次是帶我回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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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徹底將京城的所有繁雜事務處理妥當，肅清所有隱患，便拋下這萬丈紅塵的是非紛爭, 拋開帝王的身份與枷鎖，一心一意陪著阿棠，尋一處安穩之地，共度餘生。
不過是多耗費一些時日罷了，只要能換她一世安穩喜樂，一切都值得。
桑晚棠眉頭蹙得更緊，眼底的遲疑愈發濃烈，輕聲開口，語氣裏滿是不確定：“你不可能一直耗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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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與她平視，語氣鄭重而虔誠，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無論你想去何處，想做什麽，我都會陪在阿棠身邊，不離不棄，此生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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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棠可願？”
桑晚棠怔怔地望著他，瞧他不似作假，心頭掀起滔天巨浪，滿是不可置信。
不等她從這份震驚與恍惚中回過神來，一只溫熱寬厚的手掌輕輕握住她的手，一塊冰涼堅硬、帶著細膩紋路的物件，赫然被塞入了她的掌心。
桑晚棠下意識地攥緊，低頭看去，只見那是一枚通體墨黑、雕刻著繁覆雲紋的令牌，令牌邊緣打磨得光滑，觸手生涼。
“我只阿棠不會輕易賭一個人心，憑借此令牌，可以調用影字衛，他們會護你周全，做你永遠的退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影字衛，認牌，不認人。”
桑晚棠心頭巨震，她知曉影字衛的存在，這支力量不同於明面上守護京城的羽琳衛，是江鐸蟄伏多年，親手培養、傾註了無數心血的暗處精銳，個個身手不凡，隱匿於江湖市井，只聽令於最高掌權者，是他手中最隱秘、最強大的底牌。
而如今，他竟毫不猶豫地將這般重要的底牌，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中。
掌心的令牌冰涼刺骨，卻仿佛有一股暖意順著指尖，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桑晚棠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恍惚之中，心底的恍惚與不安交織在一起。
理智在瘋狂地將她拉回現實，提醒她帝王之情多是虛妄，可眼前男子眼底的赤誠，手中令牌的分量，卻又讓她那顆早已麻木的心，再也無法平靜。
這一次，桑晚棠是真的猶豫不決，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才是正確的。
檐外微風卷著殘梅掠過窗臺，忽的一聲銳響劃破寂靜，那箭矢裹著破風的厲嘯，直刺窗內。
江鐸率先捕捉到這異於尋常的動靜，他眸色驟沈，但事出突然，誰都沒有防備，來不及完全避開。
幾乎是本能地旋身，長臂一伸便將身側的桑晚棠牢牢護進懷裏，後背硬生生朝著那箭矢的方向迎了上去。
金屬入肉的悶響沈悶又刺耳，穿透衣料，狠狠釘入他的左肩，溫熱的血珠瞬間漫出，順著肌理蜿蜒而下，很快洇濕了大片玄色錦袍，在衣料上蔓延。
桑晚棠視線裏只剩那支箭鏃泛著冷光，從江鐸肩頭貫穿而出，她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指尖冰涼得發顫，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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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鐸……”
她失聲喚他，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指尖下意識想去碰他的傷口，卻又怕碰疼了他，懸在半空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害怕，只覺得心中一陣痛楚。
江鐸垂眸看她，額角因疼痛沁出一層薄汗，唇角卻依舊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他擡手，指腹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尾，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花。
“無事。”他的聲音沈穩，掌心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暫且傷不到性命。”
屋外早已亂作一團，兵刃相撞的脆響、悶哼與衣袂破風之聲交織在一起，廝殺聲越來越近，桑晚棠僵在原地，怔怔望著門外混亂的方向，腦中一片空白，早已沒心思去細想這些黑衣人為何會突兀殺至，為何會選擇在此地動手。
直到一炷香的時辰緩緩過去，院外的打鬥聲才漸漸平息，四下重歸死寂，只餘下微風掠過庭院的輕響。
宸一聞聲迅速掠至，一眼便瞧見江鐸肩頭貫穿而出的箭矢，玄色衣料已被鮮血浸透大半，臉色驟然一沈，當即要走：“屬下去尋大夫。”
“等等。”桑晚棠驟然開口攔他。
她擡眼望向院外，指尖仍微微發顫，語氣卻異常冷靜：“他們既然是沖著取他性命而來，絕不會如此簡單，此刻鎮上的藥鋪，恐怕早已做了安排。”
情勢危急，這番話卻句句在理，宸一動作一頓，只得暫且按捺。
桑晚棠沈吟片刻繼續問：“方才交手之際，你可辨出那些人來路？”
宸一沈聲應道：“看身手與章法，必是京城私養的死士。”
一聽“京城死士”四字，桑晚棠心頭一緊，自己容貌對這些人而言定然是識得。
她沈默片刻，擡眼望向遠處巷陌，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如今能救他們的，唯有一人。
桑晚棠來到熟悉的街角，先是站在巷尾隱晦地望了一眼，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輕輕扣了扣斑駁的木門。
門內很快傳來外祖母熟悉的腳步聲，開門見是她，眉眼間立刻染上溫和的笑意，連忙將人迎了進去。
而此刻的江鐸，正藏在不遠處的巷弄拐角，在宸一與幾名暗衛的嚴密掩護下，屏息斂聲，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眼線。
待桑晚棠進去，把前因後果盡數說給了外祖母聽。她擔心若直接帶著一個受傷的男人進去會讓外祖母嚇到。
只瞧外祖母眉眼間滿是心疼與慍怒，江鐸的身份她心中有數，事關重大，她活了大半輩子，歷經風雨，斷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外祖母擡手撫了撫桑晚棠緊繃的臉頰，溫聲安撫：“鎮子西頭的蘇大夫，與我相交多年，為人最是穩妥，醫術也極為精湛，由我出面請他過來，絕不會出半點岔子。”
“多謝祖母。”桑晚棠釋然笑了笑，擔憂的看了一眼門外。
不過半個時辰，外祖母便親自將蘇大夫請進了小院，因著外祖母時常去拿藥或者將人請回去針灸，街坊鄰裏皆熟悉，根本不會引人註目。
一進內室，蘇大夫看到屋中戒備的氛圍，以及江鐸周身不容忽視的矜貴氣場，便知曉此人身份不凡，當即閉口不言，不多問一句不該問的話，不多看一眼不該看的事，只默默放下藥箱，專心致志地準備診治。
桑晚棠守在一旁，心一直懸在嗓子眼，直到蘇大夫仔細探查過傷口，緩緩開口，才終於松了口氣。
“姑娘，老夫人，不必憂心，箭矢上並未沾染劇毒，只是箭刃較寬，入肉頗深，傷口看著駭人，實則未曾傷及筋骨，仔細清創包紮，靜養幾日便可慢慢好轉。”
聞言，桑晚棠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看著江鐸蒼白卻依舊強撐著對她淺笑的面容，鼻尖微微發酸，更多的卻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側的宸一見狀掏出了一片金葉子遞到大夫手中，如此重金，背後的意義自然不言而喻。
蘇大夫也是直接收下，直言：“貴人放心，我今日只是來為老夫人針灸。”
外祖母也點了點頭，待處理好了江鐸的傷口，為二人掩上門，親自將人送出了院子。
江鐸半倚在軟榻上，肩頭裹著的白紗布隱隱滲出血絲，本是蒼白虛弱的模樣，可那雙深邃的墨眸，卻牢牢凝著桑晚棠，半點不肯挪開。
他清清楚楚看見桑晚棠眼尾染著一抹紅，是方才強壓著後怕與擔憂，憋出來的繾綣倦色，莫名生出幾分愉悅：“阿棠在擔心我？”
“什麽時候了？”桑晚棠心頭一緊，秀眉瞬間蹙起，“還說這個？”
江鐸低低笑出聲，笑聲帶著受傷疼痛的輕喘，他微微擡眸：“若是這般換得阿棠多看我幾眼，未嘗不可。”
這話聽得桑晚棠只覺得這人是不要命的瘋子，她錯開視線：“你若死了，天下便亂了。”
“是嗎？”江鐸眸底漾開淺淺笑意，聲音輕緩卻直擊心底，“可方才箭矢破空而來，刺向我那一刻，我分明看見阿棠擔心我，且擔心得緊。”
桑晚棠一頓，似乎的確尋不到什麽反駁。
她無法否認，當時她確實害怕，那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慌亂。心底的防線在這一刻悄然松動，過往的點點滴滴盡數湧上心頭。
不知從何時起，她早已在這場原本帶著算計的相遇裏，入戲太深。
是她提出的所有所求所想，他盡數滿足，還是即便她先利用他，他卻依舊在危難之際舍命相護，亦或者他早早為她鋪好後路。
一樁樁，一件件，早已在她心底紮根。
袖中揣著的那塊他贈予的令牌，貼著肌膚，好似帶著他殘留的溫度，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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