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燒了長春殿 “阿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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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燒了長春殿 “阿棠呢？”
燭火落向簾幔, 一瞬便舔上錦緞，火勢順著絲簾蔓延，越燒越旺, 濃煙滾滾從窗欞縫隙裏漫出，灼熱席卷而來。
桑晚棠旋身攀上窗欞，指尖扣住雕花木沿，輕盈一躍便落至殿外暗處，她立在陰影裏，靜靜望著沖天火光將長春殿一寸寸吞噬, 烈焰映得她眸底忽明忽暗。
從今往後，這座深宮都與她再無半點幹系, 荒唐的夢境也到了該醒的時候。
她幾乎沒有半分猶豫, 攥緊肩上包袱，轉身便朝著戒備稍松的西門而奔, 只聽得身後火聲劈啪, 人聲漸起。
“走水了！”
不多時，巡邏侍衛便發現了長春殿走水, 驚呼四起，紛紛提著水桶往火場集結, 亂作一團。
因她是翻窗潛出，不走正門、不留痕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場大火吸引, 竟無一人留意到陰影裏倉皇離去的身影。
長春殿早已亂成一鍋沸粥，人聲、腳步聲、救火聲攪作一團，烈焰劈啪作響，將夜空燒得通紅。
而折返的藍星捧著瓷碗剛拐過廊角，一眼望見沖天火光, 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指尖一松。
白瓷碗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碎裂四濺，滾燙的湯水濺濕了她的裙角也渾然不覺，她睜大眼睛，望著往來奔忙、潑水救火的侍衛，心中一慌。
來回穿梭的人影中始終不見桑晚棠，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美人！美人還在裏面！”
藍星大喊著，卻瞬間被四周的嘈雜的聲音淹沒，沒人停下腳步，所有人都在忙著救火。
她紅著眼，下意識就要往火海裏沖，才剛踏出一步，滾滾濃煙便撲面而來，嗆得她快要哭出來。
殿宇在烈火中搖搖欲墜，橫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隨時都會轟然倒塌。
就在這時，藍星腦中驟然閃過一道人影，宸一臨走前那句沈穩叮囑，突兀地在耳邊回響。
不再猶豫，藍星踉蹌著轉身，跌跌撞撞地朝外沖去，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喊：“宸一你在哪兒！”
這邊火光沖天、哭喊喧嘩早已驚動半座宮城，宸一剛端著醒酒湯出來，瞥見那片灼目紅光，心頭驟然一緊，腳下步子瞬間變快，衣袍翻飛著往長春殿疾趕。
碰巧一道慌不擇路的身影撞入眼簾，正是面色慘白、發絲淩亂的藍星，跑得幾乎脫力。
藍星上氣不接下氣，緊緊扶著他的手臂，斷斷續續張口：“美人……還、還在裏面。”
這話如驚雷炸在耳畔，宸一眼色驟變，隨手將醒酒湯碗丟在一旁，轉身便沖向火場。
眼見侍衛提著水桶奔過，他伸手一撈，整桶涼水兜頭澆下，玄色外袍瞬間濕透。
宸一足尖點地，身形靈巧地掠過灼熱的門檻，踏進長春殿時，撲面而來的熱浪幾乎要將人掀翻。
梁柱被烈焰灼的焦黑，斷裂的木梁帶著火星簌簌墜落，砸在地面發出沈悶的巨響，揚起漫天灰燼。
他眸色沈凝，屏住呼吸，在濃煙中快速穿梭，一圈尋遍，偌大的長春殿內，除了燃燒的烈焰與坍塌的梁柱，竟不見半分桑晚棠的身影。
心頭驟然一沈，疑竇叢生，卻容不得他多做思索，頭頂的橫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隨時可能轟然倒塌。
他不再遲疑，猛地轉身，足尖蹬地離開。
藍星瞧見他獨自一人出來了，下意識詢問：“美人呢？”
宸一擡手抹了把煙灰，臉色也不免帶著幾分凝重：“殿裏都尋遍了，沒有美人身影。”
藍星眼淚瞬間漫上來：“怎麽會……”
可若是桑晚棠已經跑了出來，為何四處不見蹤影？一時間，二人的心中都驚疑不定。
無人註意的角落，鴻羽躲在暗處，看著四處奔波的人，又看了眼長春殿裏面，悄悄隱匿了身影。
……
一柱香前的前朝宴會上。
夜色漸濃，月明星稀，後宮處卻陡然升起一道火光，紅色的火焰仿佛要燃燒掉那片夜色，將周圍照的發亮。
而殿內卻歌舞升平，樂聲歡快，四周嘈雜縈繞耳邊，絲毫沒有察覺到後宮的那處紅光。
江鐸坐在主位上，面容冰冷，修長的指骨握著酒樽，眼皮卻一陣狂跳，心中一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總覺得似乎要發生什麽事。
福公公此刻正站在殿外守著，許是夜深露重，到了時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縮了縮著袖子想偷偷瞇片刻。
一旁的小太監一轉頭卻好似發現了什麽，慌亂的去拽福公公的袖子，結巴道：“幹幹幹、幹爹，你快看！”
“什麽事情大驚小怪的？”福公公將袖子收回去，懶洋洋的順著小太監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帶看清楚狀況，一瞬間瞪大了眼睛，臉色低沈。
福公公拍了下小太監的腦袋，低聲道：“別聲張，就當沒看到。”
小太監連忙應下：“是。”
不多時，福公公便一臉沈重踏進殿內，腳步都快了許多，走到江鐸面前悄聲附耳。
“陛下，出事了。”福公公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後宮方向忽然起了大火，火勢兇猛，老奴遠遠瞧著，那起火的宮殿，似乎正是……長春殿。”
“長春殿”三字如驚雷炸在耳畔，江鐸執杯的手指猛地一收，青筋順著小臂突突暴起。
心中的不安在此刻化為害怕，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猛地站起身，玄色錦袍掃過案幾，帶得杯盞微微晃動。
不顧滿殿驚愕的目光，也不管席間尚未結束的宴飲與西域使臣探究的眼神，長腿一邁便朝著殿外大步流星走去，步伐急促而沈重。
不過眨眼，那道挺拔的身影便消失了。
福公公望著江鐸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心頭咯噔一下，殿內的絲竹聲不知何時停了，滿座賓客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悄然響起。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空蕩蕩的主位方向，帶著疑惑與揣測，畢竟江鐸連一句交代都沒有便驟然離席，想來是出了什麽大事。
福公公擔心這般會阻礙接下來的事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迅速斂去臉上的凝重，換上一副謙和的笑臉。
“陛下忽逢急事，需得即刻處理，勞煩諸位在此稍候片刻，宮人們會照常伺候，還請諸位莫要見怪。”
說罷，他又朝一旁的宮人使了個眼色，示意繼續添酒布菜，竭力維持著宴殿的體面。
……
江鐸到長春殿時，烈焰已燒去大半，沖天火光較之初起時黯淡不少，可焦黑的木梁搖搖欲墜，火星簌簌滾落，整座宮殿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隨時可能轟然傾塌。
他目光便死死鎖住那片火海，墨色眸底瞬間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寒冰，周身氣壓低得駭人，周遭侍衛連大氣都不敢喘。
目光轉向面色凝重的宸一臉上，江鐸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沈峻：“阿棠呢？”
宸一脊背一僵，頭顱垂得更低，指節攥得發白，聲音裏滿是自責與惶恐：“屬下看護不力，未尋到美人身影。”
話音未落，一根燃著烈火的橫梁轟然砸落，濺起漫天火星。看到這副場景，江鐸眸色驟沈，周身戾氣暴漲。
沒有半分遲疑，提步便要往那隨時會坍塌的火海沖去，決絕得近乎瘋狂。
“陛下！不可！”宸一驚魂未定，猛地起身死死攔住他，“屬下方才已經闖過一次，殿內空無一人，根本沒有美人的蹤跡！”
一旁的藍星急得眼眶通紅，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殿外奴婢也找遍了，各處角落都沒有，美人她會去哪兒啊？”
江鐸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下頜線繃得筆直，一貫平靜的眸底翻湧著一絲偏執與恐慌。
“讓開。”他聲音低沈，含著幾分薄怒。
宸一猶豫著不為所動，下一刻，江鐸猛地揮開他的手，身形如箭，決然沖進了火海之中。
宸一僵在原地，擡眼望見岌岌可危的長春殿，心臟驟然揪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知道陛下的性子，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更何況，裏面或許有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火海內濃煙滾滾，熱浪灼人，火星撲面而來，燙得肌膚生疼，江鐸無視這般的痛感，擡手拂開眼前的濃煙，在斷壁殘垣間艱難穿梭，不斷躲避著轟然砸落的木梁。
他瘋了一般不斷搜尋著每一處，不過片刻功夫，又是幾聲巨響，幾根粗壯的木梁接連倒塌。
瞧見這副場景，殿外的宸一再也按捺不住，他咬了咬牙，提氣縱身，也跟著沖進了這片絕境之中。
“陛下！”
穿過重重濃煙，宸一終於看到了那個依舊在廢墟中固執搜尋的身影。
他心頭一緊，快步沖上前，不顧尊卑禮法，第一次以下犯上，伸手死死攬住江鐸的手臂，強行將人往殿外拖拽，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宮殿馬上就要塌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江鐸像是沒有聽見似的，臂彎一掙便甩開了宸一的手，踉蹌著又往火海更深處邁去。
焦黑的木茬劃破他玄色衣料，蹭出淺淺血痕，滾燙的空氣灼燒著他的喉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可他渾然不覺。
只憑著一股近乎瘋魔的執念，一寸一寸扒開廢墟搜尋。
只要一想到桑晚棠或許正縮在某個陰暗角落，被濃煙嗆得落淚，被烈火嚇得渾身發抖，他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悶痛密密麻麻地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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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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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不安在此刻化為害怕，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猛地站起身，玄色錦袍掃過案幾，帶得杯盞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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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望著江鐸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心頭咯噔一下，殿內的絲竹聲不知何時停了，滿座賓客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悄然響起。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空蕩蕩的主位方向，帶著疑惑與揣測，畢竟江鐸連一句交代都沒有便驟然離席，想來是出了什麽大事。
福公公擔心這般會阻礙接下來的事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迅速斂去臉上的凝重，換上一副謙和的笑臉。
“陛下忽逢急事，需得即刻處理，勞煩諸位在此稍候片刻，宮人們會照常伺候，還請諸位莫要見怪。”
說罷，他又朝一旁的宮人使了個眼色，示意繼續添酒布菜，竭力維持著宴殿的體面。
……
江鐸到長春殿時，烈焰已燒去大半，沖天火光較之初起時黯淡不少，可焦黑的木梁搖搖欲墜，火星簌簌滾落，整座宮殿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隨時可能轟然傾塌。
他目光便死死鎖住那片火海，墨色眸底瞬間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寒冰，周身氣壓低得駭人，周遭侍衛連大氣都不敢喘。
目光轉向面色凝重的宸一臉上，江鐸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沈峻：“阿棠呢？”
宸一脊背一僵，頭顱垂得更低，指節攥得發白，聲音裏滿是自責與惶恐：“屬下看護不力，未尋到美人身影。”
話音未落，一根燃著烈火的橫梁轟然砸落，濺起漫天火星。看到這副場景，江鐸眸色驟沈，周身戾氣暴漲。
沒有半分遲疑，提步便要往那隨時會坍塌的火海沖去，決絕得近乎瘋狂。
“陛下！不可！”宸一驚魂未定，猛地起身死死攔住他，“屬下方才已經闖過一次，殿內空無一人，根本沒有美人的蹤跡！”
一旁的藍星急得眼眶通紅，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殿外奴婢也找遍了，各處角落都沒有，美人她會去哪兒啊？”
江鐸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下頜線繃得筆直，一貫平靜的眸底翻湧著一絲偏執與恐慌。
“讓開。”他聲音低沈，含著幾分薄怒。
宸一猶豫著不為所動，下一刻，江鐸猛地揮開他的手，身形如箭，決然沖進了火海之中。
宸一僵在原地，擡眼望見岌岌可危的長春殿，心臟驟然揪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知道陛下的性子，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更何況，裏面或許有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火海內濃煙滾滾，熱浪灼人，火星撲面而來，燙得肌膚生疼，江鐸無視這般的痛感，擡手拂開眼前的濃煙，在斷壁殘垣間艱難穿梭，不斷躲避著轟然砸落的木梁。
他瘋了一般不斷搜尋著每一處，不過片刻功夫，又是幾聲巨響，幾根粗壯的木梁接連倒塌。
瞧見這副場景，殿外的宸一再也按捺不住，他咬了咬牙，提氣縱身，也跟著沖進了這片絕境之中。
“陛下！”
穿過重重濃煙，宸一終於看到了那個依舊在廢墟中固執搜尋的身影。
他心頭一緊，快步沖上前，不顧尊卑禮法，第一次以下犯上，伸手死死攬住江鐸的手臂，強行將人往殿外拖拽，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宮殿馬上就要塌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江鐸像是沒有聽見似的，臂彎一掙便甩開了宸一的手，踉蹌著又往火海更深處邁去。
焦黑的木茬劃破他玄色衣料，蹭出淺淺血痕，滾燙的空氣灼燒著他的喉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可他渾然不覺。
只憑著一股近乎瘋魔的執念，一寸一寸扒開廢墟搜尋。
只要一想到桑晚棠或許正縮在某個陰暗角落，被濃煙嗆得落淚，被烈火嚇得渾身發抖，他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悶痛密密麻麻地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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