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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出宮令牌 假死脫身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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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出宮令牌 假死脫身的計劃

桑晚棠收好了那塊免死金牌, 指尖撫過牌面微涼的紋路,懸著多日的心總算落定了幾分,眉目間漾開淺淺的安定。

江鐸尚需處置西域使團相關的一應政務, 小到宴席的流程排布、宮宴設席的方位,大到皇城內外的布防詳圖,皆是親力親為,鋪開的卷宗攤了滿滿一案,自始至終,半點也不避著她。

桑晚棠垂眸凝望著案上的布防圖, 墨線勾描兵衛駐守的標記密密麻麻。

她心頭微轉,若要尋機逃走, 倒不如趁此時機, 將這宮宴當日的布防記個清楚,於她而言, 便是最有利的依仗。

瞧江鐸在批閱什麽, 桑晚棠指尖輕點在圖中宮門的位置,聲線輕緩, 帶著幾分似是無意的詢問:“陛下為何在宮門附近加派人手?莫不是怕西域使團人多繁雜,出了什麽岔子?”

江鐸聞聲擡眸, 目光落於她指尖所指之處,眉峰微挑,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案面:“西域使團隨行帶了不少護衛, 宮門是皇城咽喉,多添人手,也是防著別有用心之人混水摸魚。”

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桑晚棠的眉眼,似是沒想到她會忽然關心布防,只輕笑問道:“怎麽, 阿棠對這布防,有些興趣?”

桑晚棠面上沒有什麽神色,心頭卻微凜,指尖輕收,唇角勾出淺淡的笑意:“臣妾不過是瞧著圖紋覆雜,隨口一問罷了。”

江鐸輕笑一聲,未再追問,低頭繼續批閱文書。

桑晚棠指尖仍輕貼在布防圖的宮墻線條上,但指尖卻一寸一寸順著宮門的布防標記,緩緩指向西側的偏門,旋即眉頭微蹙,似乎不解。

恰巧此時,江鐸提起手中的狼毫,許是察覺她的目光還停留在那兒,轉而看向她:“可是有疑問?”

桑晚棠語氣更顯隨意,全然是一副好奇的神色:“西側偏門的人手比其他地方的要少些,莫不是那邊路徑偏?”

江鐸執筆的手微頓,他擡眼睨她,眼底似有笑意漫開,只順著她的話道:“西側偏門通著宮後的禦花園,本就不是使團該走的路,不過是留了些巡衛。”

“原是如此。”

桑晚棠微微頷首,緩緩移開了視線。

為了不讓江鐸起疑,她又看了些旁的,與此同時,心中開始估算,逃走時走哪個門更容易一些。

左看右看,還是西側偏門最適合她逃走。

只是此地,也是她宮變那日逃到的地方。

若是要順利逃走,緊靠她自己還有些困難,即便是順利出了宮,怕也無法出城,她還需要一個接應。

只是思來想去,怕是只能求助一人了。

“在想什麽?”

許是她怔楞的太久,江鐸發覺,開口問。

桑晚棠紛亂的思緒驟然戛然而止,恍然回神,她擡眸看向身側人,輕聲道:“只是突然想起了宮變那日,臣妾本是想著從西側門逃出去的。”

江鐸聞言,眉峰幾不可查地微挑,此事,他倒是頭一回聽聞:“後來被發現了?”

桑晚棠輕輕頷首,睫羽垂落又擡,目光直直望向他:“嗯,接著就被押去了金鑾殿。”

那日金鑾殿上的種種,江鐸自然是知曉的,他垂眸看著她眼底淺淺的波瀾,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孤當初見到阿棠,也覺得意外。”

話落,江鐸忽的蹙起了眉峰,眉宇間攏起一層淺淡的陰霾,神色竟恍惚了一瞬,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蒙了層薄霧,失了焦點般望向虛空,連帶著指尖都幾不可查地頓了頓。

桑晚棠將他這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心頭輕輕一跳,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婉的模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陛下怎麽了?”

江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那層恍惚已漸漸散去,清明重新回籠,只是眉峰依舊微蹙,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沈吟:“許是殿內熏香太濃,有些晃神。”

桑晚棠指尖在袖中悄然捏了捏那枚香囊,這些時日,江鐸吃了不少她送的東西,如今似乎是起效果了。

黃昏之時,桑晚棠踏著暮色回到長春殿,殿內燭火已被宮人點亮,暖黃的光暈漫過雕花窗欞,思緒翻湧。

腦中回想起那次早朝宋景桁尋她所說的話。

或許,她真的可以請宋景桁幫她。

此事對宋景桁來說極易,她只需要一輛馬車送她出城即可,盡可能不連累他。

下定決心,桑晚棠起身走到案前,取過一方素箋,研墨的手微微發顫。筆尖落在紙上,墨痕暈開,她斟酌著每一個字,盡可能隱晦。

最終將信件疊好,塞到了一個錦囊中。

只待明日讓藍星交給那名宮女。

……

日升月落,轉瞬便到了第二天。

藍信送信格外順利,很快桑晚棠便收到了宮女帶回的信,宋景桁如意料之中應的格外幹脆。

到了晚膳時分,殿外傳來禦膳房太監宮女的腳步聲,宮人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精致菜肴擺上食案。

桑晚棠的目光驟然一頓。人群中,竟赫然站著宋景桁安插的的宮女,那宮女混在一眾禦膳房的人裏並不起眼,卻在擡眸時,飛快地與桑晚棠遞了個眼神。

桑晚棠心頭一動,瞬間便明白了幾分,她不動聲色地拿起銀箸,待禦膳房的人布完菜正要退下時,才隨手一指,目光落在那宮女身上:“你留下來伺候吧。”

其餘宮女太監見狀紛紛躬身退下,殿門被輕輕合上,只留下那名宮女與桑晚棠兩人相對而立。

“奴婢鴻羽,見過桑美人。”宮女屈膝躬身,不帶半分怯意。

“免禮。”桑晚棠連忙擡手示意,壓低聲音問道,“可是宋將軍那裏有了消息?”

鴻羽聞言,先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語氣篤定:“主子吩咐奴婢盡心協助美人,但凡美人有需,奴婢必當效命。美人若有詳細一些的計劃,盡可告知奴婢,奴婢自會設法配合。”

桑晚棠聞言頓了頓,她本不願牽連旁人,更何況,這個冒險的計劃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桑晚棠斟酌著開口,只簡略的帶過:“我決定假死脫身,此事兇險,我一人承擔便好,你不必跟著冒險。”

鴻羽聞言,眉頭微蹙,低頭沈思了片刻,她深知此事的利害,也明白桑晚棠的顧慮,但主子既然有令,她便要盡到本分,確保桑美人能順利脫身。

片刻後,她擡起頭,神色幹脆利落:“既如此,奴婢便不勉強,但美人若有任何需求盡可隨時派人告知奴婢。”

“好。”桑晚棠頷首,應下。

接下來幾日,桑晚棠表現的如常,時不時去江鐸面前走動,目光也會不動聲色地掠過他的眉眼。

看他是否會忽然蹙眉,是否會有瞬間的失神。

她送的吃食依舊不斷,只是藥量已悄然減了些,那藥不僅能讓人失神倦怠,還能模糊那段時間的記憶,正是她要的效果。

今日晨起,桑晚棠特意將香囊裏的藥料添得足了些,那股清苦中帶著微甜的異香比往日濃郁了幾分,卻依舊掩在清雅的蘭香之下,不易察覺。

養心殿裏靜悄悄的,只有江鐸批閱奏折的沙沙聲。桑晚棠輕步走入,將茶盞擱在他手邊的案幾上:“陛下忙了一上午,不放歇一歇?”

許是對她一點沒設防,江鐸只覺得那股比往日濃烈些的異香毫無預兆的鉆入鼻腔,他動作一頓,眉峰不自覺地蹙起,還未曾細究怎麽回事,眼底迅速漫上一層薄霧。

桑晚棠心頭一跳,指尖微微蜷縮,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陛下……臣妾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江鐸眼皮掀了掀,像是費了些力氣才聽清她的話,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嗯”,並未多言。

桑晚棠輕聲道:“陛下可否給臣妾一枚出宮令牌?”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清晰地看到江鐸蹙著的眉峰擰得更緊了些,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底的恍惚似乎淡了幾分。

桑晚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以為江鐸要回過神來時,卻見江鐸的眉頭緩緩舒展開,那絲即將回籠的清明又被一層朦朧取代。

他沈默了片刻,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低沈,卻異常幹脆:“好。”

江鐸取了令牌,正面刻著“禦賜通行”四字,背面是繁覆的龍紋,觸手冰涼厚重。

桑晚棠下意識伸手接過,將令牌藏入袖中,順便將香囊也收了起來,做完這一切,她才擡眸看向江鐸。

輕喚幾聲:“陛下?”

江鐸起初只是垂著眸,指尖虛虛抵在奏折上,渾然未覺,直到那溫軟的嗓音又輕喚了兩聲,他才陡然一怔,眉頭下意識蹙起。

渙散的神思一點點往回收,只覺方才那陣子的意識像是蒙了層厚重的霧,周遭的一切都隔著層模糊的紗,連自己方才做了什麽、想了什麽,都記不真切,只剩一片混沌的恍惚。

桑晚棠將他這副神情瞧得真切,心頭微定,面上卻漾起恰到好處的擔憂:“陛下在想什麽這般出神?臣妾在旁喊了好幾聲,陛下都沒應聲。”

江鐸擡眸看她,墨色的眸底掠過一絲沈凝,隨即又覆上一層淡淡的晦暗:“無事,只是覺得有些恍惚。”

“陛下想來是操勞過度了,臣妾知曉一個按摩法子,陛下不妨試試?”桑晚棠眸中清亮,看不出任何不對。

江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良久,唇角略微一勾:“無妨,讓陳太醫來瞧一瞧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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