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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坦白 “孤只會有你一位皇後,後宮之中……桑晚棠的目光有些失焦, 心中矛盾之中,思緒也飄向了遙遠的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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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坦白 “孤只會有你一位皇後,後宮之中……桑晚棠的目光有些失焦, 心中矛盾之中,思緒也飄向了遙遠的記憶深處。

她記得,當初為了躲避江鐸, 她曾獨自一人去過江南尋外祖母,那裏沒有皇宮的紅墻黃瓦與重重規矩,只有三月的柳絮紛飛,六月的荷花滿塘,那是她記憶中為數不多的自由與亮色。

如今想來,那裏風景甚好, 遠離京城的喧囂與朝堂的紛擾,似乎是眼下這混沌局面裏, 唯一一個極好的去處。

那她是不是……也能逃離第二次?

她可以找外祖母, 那位老人家性子淡薄,隱居在江南水鄉, 若是有她在, 也不會覺得寂寥。

桑晚棠緩緩握緊了手指,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的薄繭。

她有一雙巧手,若真去了, 憑著這門手藝,做些繡活販賣,養活自己定然是不成問題的。

“江南……”

桑晚棠低低地念出這兩個字, 尾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麽,又像是被風一吹就散了。

一旁的藍星聞言神色裏帶著幾分不解:“江南……美人怎麽突然想起這個地方了?”

桑晚棠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無事。”

她頓了頓,目光似是穿透了重重宮墻, 望向了遙遠的南方,聲音輕得像是在同自己說話:“只是突然想起,江南的風景,當真甚好。”

或許這次和親,便是機會。

經過了這幾日,桑晚棠幾乎更加肯定了這個決定,指尖猛地攥緊,紛亂的思緒驟然清明。

只是,離開從來不是一件易事。

在真正踏出這紅墻之前,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一步都不能錯。

至少,要讓江鐸徹底放下對她的戒備。

還有就是要保證禍不及家人,江鐸若是知曉她逃了,難保不會遷怒桑家,阿娘還在府中,她不能坐視不管。

想到這裏,桑晚棠心頭微動,幹脆利落起身,開口道:“青黛,將上次陛下送來的那件狐裘披風找出來。”

“奴婢這便尋!”青黛應聲,轉身入了內室去取。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桑晚棠攏了攏衣袖,目光落在雕花窗欞上,神色沈靜,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多時,青黛捧著披風出來。

桑晚棠接過披風,指尖觸到那柔軟溫熱的皮毛,她略一沈吟,便邁步向外走去:“走,去養心殿。”

養心殿內。

江鐸神色淡然在案前,眉眼間帶著幾分慣有的清冷疏離。

忽然,殿門被輕輕推開,江鐸擡眸,目光落在門口那抹纖細的身影上。

桑晚棠此刻披著那件白狐裘披風,站在門口。

江鐸瞧見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件雪白披風,握著朱筆的手微微一頓,二人對視片刻,最終還是江鐸打破了沈默。

“想好了?”

桑晚棠微微頷首,她神色間攏著一層淡淡的遲疑,睫羽如蝶翼般輕顫,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輾轉再三,輕聲開口:“嗯,陛下……日後可會納別的妃嬪?”

話音落下,殿內一時只剩窗外漏進來的風聲,裹挾著檐角銅鈴的輕響,更襯得空氣幾分凝滯。

江鐸聽見她這般問,手腕微頓,忽的低低輕笑一聲,含了幾分縱容,打破了片刻的沈寂:“原來,阿棠一直以來擔心的,竟是這個。”

桑晚棠心頭一跳,下意識擡眼對上江鐸深邃的眉眼。

只聽江鐸繼續問道:“可是聽了早朝的風言風語?”

桑晚棠垂下眸,一時沒有回應。

江鐸卻不再追問,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筆桿輕叩硯臺,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隨即起身,闊步朝著她走來,一步一步,直至站定在她面前,周身彌漫出清冽的龍涎香。

他聲音低沈,一字一句,似烙印般刻進她的心底:“應下請求,是為權宜之計。”

桑晚棠緩緩擡起頭,眼睛仿佛漫漫長夜中忽然燃起的星火,卻又帶著一絲了然。

此刻聽他親口說出來,倒是印證了她的猜測。

她抿了抿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那先前……”

她利用感情欺騙過他呢?他也能心無芥蒂嗎?

話未說完,江鐸便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卻動作輕柔,打斷了她未盡的話語,仿佛知道她接下來的話:“先前?”

他俯身,與她平視,眸中不似作假:“孤只當阿棠年少心性。”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孤只會有你一位皇後,後宮之中,再也不會有旁人。”

“這樣,阿棠可放心?”

桑晚棠微微睜大眼眸,澄澈的眸子裏先是映出江鐸篤定的眉眼,隨即漫上一層淺淺的失神,

似是還未完全消化他方才那番承諾。

但那失神不過轉瞬即逝,她很快便斂去眼底的驚瀾,恢覆了往日的沈靜,沈思開口:“那朝堂上陛下可能應付?”

她並非手握重權的世家貴女,更無顯赫外戚可倚仗,先前朝臣們已然因後宮空置之事屢屢進言,若江鐸當真執意只立她一人為後,不肯廣納妃嬪,那些固守祖制、看重門第與子嗣的重臣們,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到那時,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一番風波,而她,難免會成為眾矢之的。

江鐸見她這般模樣,眉峰微挑,眼底的笑意絲毫未退:“孤既然敢許你這話,自然便有應對之法,何況,孤已經給過他們預示了。”

桑晚棠聞言先是一楞,纖長的睫羽猛地一顫,險些忘了。

旋即擡眸望向江鐸,聲音溫和:“原來陛下早有籌謀,這般……臣妾便安心了。”

話音未落,江鐸便忽的傾下身子,他的動作極緩,幾乎要和她貼一起。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近得她能清晰看見他墨眸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額前的碎發,帶著幾分灼人的溫度。

他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眸中翻湧的情愫,一字一句叩擊在她的心尖:“那阿棠,可否解一下孤這幾日的相思之苦?”

桑晚棠被這突然跳轉的話鋒弄的一楞,但對上江鐸那雙深邃的眼眸便又將原本的話都咽了回去。

……

桑晚棠唇上舊傷本就未愈,此刻被磋磨得愈發紅腫,一路回到長春殿,守在殿外的藍星一眼便瞧見。

“美人,您的唇怎麽了?”藍星疑惑的看著桑晚棠的唇角,驚呼出聲。

青黛自是明白怎麽回事,擠眉弄眼的拽著藍星就朝殿裏走去:“咱們先去為美人泡壺茶吧,一路上美人定然是口幹舌燥。”

“啊?哦哦!”藍星雲裏霧裏的被青黛拖走,還不忘回頭看桑晚棠一眼。

桑晚棠立在殿外,望著眼前光景,只唇角輕輕勾起,擡步從容踏進了殿內。

江鐸已將封後大典的日子定在了西域使團入京後,朝堂事重,使團之事懸而未決,自然要先將這樁要務處置妥當,封後大典再隆重,也只得往後稍挪。

桑晚棠心中已經大抵有了計劃。

她記得先前被皇甫氏封妃的時候,曾從宮外帶過一樣東西,是留給有特殊需要的時候用,此藥配合特制的香使用,可使人輕微致幻,對她百依百順。

以防萬一,如今只能在江鐸身上試試了。

暮色漫過朱窗。

桑晚棠挽著素色錦袖,親自守在案前,露出一截瑩白皓腕,親自動手做桂花水晶糕。

旁側經驗老道的掌事宮女不敢怠慢,半步不離地在旁指點,揉面要揉至光潤不粘手,調桂花餡要拿捏好蜜與花的比例。

她聽得認真,指尖跟著動作,不算生疏,一舉一動都透著溫婉細致。

調蜜時她特意囑著少放些糖霜,清甜的蜜意混著桂花的淡馥,纏纏綿綿在暖融融的竈間漫開,勾得人鼻尖微癢。

桑晚棠趁著宮女不註意,偷偷拿出白色的小瓷瓶,撒了微量的藥粉。

江鐸警覺性太高,以免被他發現,還是分量多次使用為好。

旋即是搟皮、包餡、壓花,她手法雖不算極熟,卻勝在穩當,玉指捏著雕花模子輕輕一壓,菱花紋路便清晰地印在糕體上,一系列工序下來竟行雲流水。

不多時,幾碟樣式精巧的桂花水晶糕便齊齊擺上了白瓷盤,瑩潤的糕體裹著淺金桂瓣,紋路細膩,瞧著便討喜得很。

一旁的宮女見狀忍不住笑著誇讚:“美人當真天生手巧,這水晶糕做得這般精致,陛下若是吃到,必然會滿心滿意的。”

桑晚棠看著面前的糕點,微微揚起唇角,溫和道:“但願如此吧。”

“定然會的。”宮女笑得真誠,將一旁的食盒拿了過來。

暮色沈得愈發濃了,殿外的光線一點點黯淡下去,桑晚棠提著描金食盒,輕步又至養心殿。

殿門未闔,裏頭明燭高燃,映著江鐸伏案的身影,他依舊埋首處理政務,竟半點未察覺她的到來。

桑晚棠放輕腳步走近,將食盒擱在旁側的小幾上,掀開盒蓋取點心時,瓷碟相觸輕響,細碎的動靜終於落進江鐸耳中。

他擡眼望來,目光從奏折上移開,凝在她身上時,眉間的沈郁便散了幾分。

桑晚棠將擺好糕點的白瓷盤推至他手邊,柔聲輕喚:“陛下勞累一日,不如先歇一歇,嘗嘗點心?”

江鐸聞言,當即放下手中狼毫,筆鋒輕擱在硯臺旁,唇角不自覺微微勾起,聲線松緩下來:“阿棠怎的突然過來了?”

“臣妾親手做的糕點。”桑晚棠擡眸望他,眸中盛著殿內的燭火,清亮又柔和,指尖輕抵著白瓷盤沿,將桂花水晶糕往他面前推了推,清甜的桂香漫開些許。

僅此一句,便讓江鐸片刻恍惚。

他凝著她眼底的細碎光亮,低低輕笑一聲:“阿棠這是又有事求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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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了快了,馬上就要準備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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