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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午膳 “阿棠是覺得,孤瞧不見,便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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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午膳 “阿棠是覺得,孤瞧不見,便無法……

翌日, 桑晚棠起來時便聽聞江鐸以龍體抱恙為由,將這幾日的早朝都免了,並且下令徹查回途一事。

此次徹查不再是暗衛悄然行動, 而是明面上派了羽琳衛,畢竟帝王遇刺,事關重大,總要有個說法。

如今江鐸暫時看不見,這般倒也可以省去些麻煩,免得被人瞧出端倪, 再生事。

桑晚棠如常用了早膳,心中盤算著這幾日不上早朝, 有什麽事情要上報只能遞折子, 怕是又要堆積不少。

遲疑了片刻,桑晚棠還是主動去了養心殿。

殿外的侍衛未曾阻攔, 桑晚棠也很順暢的踏了進去, 許是這宮內只有她可以隨意入內,江鐸幾乎不用問便知道來人。

得知她今日主動前來, 江鐸倒是不意外,一慣坐在案前, 甚至還有空閑精準的朝她勾了勾指骨:“阿棠難得主動過來。”

桑晚棠順勢坐在對面:“答應了要幫陛下,臣妾自然不會食言。”

“是嗎?”江鐸含著笑的眼眸定定望著她,即便沒有聚焦, 卻莫名讓人覺得像是要將人看穿。

桑晚棠定了定心神,仗著江鐸此時瞧不見,神情也隨意了些,沒有刻意藏起:“是。”

江鐸聞言輕笑出聲,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旋即話鋒一轉開了口:“阿棠這般辛勞,孤也要給阿棠一份回禮才是。”

桑晚棠聞言擡起眼睫,似是好奇江鐸接下來會說出什麽話來。

“阿棠若是有什麽想要的,或者想讓孤做什麽,都可以提出來。”江鐸神色淡然的說出這句話,相當於是帝王一諾。

桑晚棠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回禮,一絲驚訝稍縱即逝,一時並沒有回應。

許是她靜默的時間頗長,江鐸又問道:“可是不滿意?”

桑晚棠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但又想到江鐸似乎瞧不到,便小聲道:“臣妾只是還沒想出要什麽。”

不過眼下雖用不到,日後卻說不準,總歸沒有壞處。

旋即又補了一句道:“之後若有再告知陛下。”

江鐸瞧桑晚棠幹脆的應下,便知道她心中是滿意的,唇角微揚,自然沒有什麽異議。

“好。”

有了昨日的經驗,這次再批起奏折倒也是得心應手,再加上桑晚棠落筆越來越熟,效率也大大提高了不少。

不知不覺又是一上午,直到福公公來問午膳,才發現已經到了午時。

桑晚棠這才擱下手中的狼毫,朝著門外瞧了瞧,轉轉手腕,順道捏了捏肩膀。

江鐸感受到桑晚棠的小動作,將手中的折子放到一側,順勢朝著門外應了一聲:“傳膳吧。”

“哎。”福公公應了一聲,身影便消失在了殿外。

不多時,宮女按照規矩將午膳呈到桌上,本想要在一旁侍候時,卻被江鐸全部屏退了,畢竟多一個人,便多一分暴露危險。

殿內只剩二人,桑晚棠看著面前豐盛的膳食,一時並沒有動筷。

江鐸如今還有傷在身,禦膳房理應安排些清淡的膳食,甚至是藥膳,這裏面卻有幾道是重口味的,而且似乎相比江鐸,還更符合她的口味。

“怎麽了?”江鐸察覺桑晚棠坐在位子上遲遲沒有動,稍稍側過頭,問道。

桑晚棠回過神來:“沒有……”

話落,便提起筷子,玉箸相碰,發出一聲清脆,桑晚棠正想著夾菜時,卻突然發現江鐸此刻也坐在案前,遲遲沒有動作。

倒是忘了江鐸現在看不見了。

桑晚棠提在半空的筷子又落了回去,幹脆換成了公筷,看向江鐸:“陛下可有想用的?今日有燕窩雞絲湯,鹽水鴨……”

一連報了好幾個清淡一些的膳食,還未等桑晚棠念完,便聽江鐸忽的笑了一聲。

桑晚棠略帶一絲不解的看過去,許是動作明顯,江鐸倒是與她對上了“視線”。

只聽他緩緩道:“阿棠報的怎的盡是些寡淡的東西?”

桑晚棠如實道:“陛下傷勢未好,不宜吃些重的。”

江鐸唇角微勾,看起來似是帶著幾分愉悅的意味,應道:“無妨。”

桑晚棠見狀便隨性夾了一些,其中大部分還是清淡的,最後又盛了一碗雞絲湯,遞到了江鐸面前。

江鐸倒也沒說什麽,慢條斯理的用膳。

許是批了一上午的奏折,桑晚棠今日的胃口倒是不錯,比平日裏吃的多些。

正想著讓宮女來撤下膳食時,太醫院便遣了宮女來送藥。

“啟稟陛下、美人,這是今日的藥。”

桑晚棠楞了一瞬,倒是忘了還有這一茬,前幾日秋獵她便一直沒有再喝那些藥,今日驟然出現在這裏,一時居然有些不適應。

“好。”桑晚棠應了一聲,接下藥碗,便見宮女退了出去。

一時間,殿內又只有他們二人。

桑晚棠悄然打量了一下江鐸,發現他正靜靜的“看”著她,似是監督。

但此刻她腹中實在沒有空餘,更何況,還是她抗拒的苦澀。

許是擔心江鐸能夠感覺到,桑晚棠還是象征性的送到嘴裏喝了兩口,隨後便放下了藥碗,決定趁其不註意撤下去。

豈料江鐸像是能透過那青瓷碗壁,窺見碗中未動的藥汁一般,倏然擡手按住了她剛剛放下的手腕。

只聽他沈聲道:“阿棠莫要浪費。”

桑晚棠指尖猛地一僵,擡眸看向他那雙眼睛,睫羽輕顫,懷疑江鐸的眼睛已然恢覆了清明。

可待她凝神望去,那眸子沒有半分聚焦的模樣,才堪堪壓下了這個荒誕的念頭。

江鐸似是察覺到她的怔忪,緩緩松開了鉗著她腕骨的手,指腹卻還在她腕間輕輕摩挲了一下。

見桑晚棠半晌沒有動作,他便又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阿棠是覺得,孤瞧不見,便無法感知,你有沒有好好用藥?”

桑晚棠心底的確藏著幾分好奇,江鐸如何把自己的一舉一動洞悉得這般清楚,可面上,卻斂起了所有情緒,尋了個借口:“臣妾只是覺得這藥有些苦澀,想緩一緩再喝。”

江鐸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辯解一般,充耳不聞,只自顧自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精準:“你往日裏喝這一碗藥,磨磨蹭蹭半刻鐘才能喝完,今日……怕是連三口都沒咽下?”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桑晚棠握著藥碗的手微微一抖,溫熱的藥汁竟晃出幾滴,分外刺目。

桑晚棠:“……”

桑晚棠默默將碗端起來繼續小口抿著,還好一旁有蜜餞,如往日一樣,喝了大概半刻鐘才擱下瓷碗。

餘光瞥見江鐸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竟是在她放下碗的那一刻,才緩緩偏開,似乎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好好喝。

桑晚棠心頭微動,忍不住多瞧了兩眼,豈料這目光不過停留片刻,江鐸便像是有所察覺一般,驀地又將臉轉向了她的方向。

“阿棠在……瞪孤?”江鐸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全然沒有帝王的威儀。

桑晚棠心頭一跳,面上卻半點不顯,依舊是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垂眸斂去眼底的詫異,聲音平和無波:“陛下感覺錯了,臣妾剛剛看的,是陛下身側的空藥碗。”

江鐸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微微震動,倒也沒有再追究這話的真假。

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沈吟片刻,方才松口:“如今阿棠身子好轉,以後孤會讓婁院判減少藥量。”

桑晚棠聞言,自是覺得順心,柔聲:“好。”

話音落下沒有多久,殿外便忽的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伴著內侍低低的通傳,聽起來竟然是一位醫女。

江鐸指尖還停留在桌面,聞聲,只淡淡擡了擡下頜,低聲道:“進。”

那醫女便捧著藥箱,斂眉順目地走了進來,先後對著二人行禮,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醫女垂著眸子,聲音清亮卻無半分逾矩:“臣已為葉姨娘瞧過脈象,她這心疾積年日久,根柢已深,但臣已擬好調理的方子,只是需得循序漸進,大約要用上小半年的時日,方能慢慢見效。”

桑晚棠在一旁聽著,握著錦帕的手倏然攥緊,這個醫女竟然是江鐸派去桑府的。

心頭掠過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澀然。

不過好在,姨娘的陳年心疾,終究是有了治愈的盼頭,她悄悄松了松指尖,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江鐸聞言微微點頭,順勢開口:“便如此安排。”

醫女露出一絲笑來,擡頭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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