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嚼舌根 “將你剛剛說出的話再說一遍。……

關燈
第39章 嚼舌根 “將你剛剛說出的話再說一遍。……

桑晚棠聞言怕真的惹了火, 倒真是一動沒動的躺在原處。

二人身上用了不同的熏香,偏生在這靜謐的帳內交織一起,也不知是不是趕巧, 混在一起竟不顯得奇怪,反而中和成了一種淡淡的香。

此時桑晚棠的鼻尖幾乎要蹭到江鐸衣料上細膩的紋路,那股混合著的幽香便愈發清晰。

江鐸的手臂始終穩穩地圈在她腰間,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安穩。桑晚棠起初還有幾分拘謹,脊背繃得微微發直, 可漸漸地,那股令人心安的氣息包裹著她, 竟漸漸習慣了。

許是周遭太過安靜, 連呼吸都變得輕緩,方才強撐著褪去的困意, 此刻竟如潮水般重新湧來, 眼皮沈甸甸的,連帶著四肢百骸都生出幾分慵懶的暖意。

桑晚棠悄悄放松了脊背, 腦袋無意識地往江鐸頸窩處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便徹底卸下心防,安然墜入了夢鄉。

翌日。

桑晚棠醒來時身側早已空了大半, 伸手探去,那片昨夜帶著暖意的錦褥只剩一片微涼。

看來江鐸走的很早。

桑晚棠沒有多想,梳洗打扮了一番,便坐在桌前用著早膳,心思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昨日是秋獵大典, 各家爭逐,而接下來的兩日,便是各家自行安排,或攜伴深入山林狩獵,或留在這別院中賞景游玩,倒也清閑自在。

桑晚棠放下玉勺,吩咐宮女將膳食撤掉,隨即看向一側的藍星微微揚起唇角:“將我的披風取來,今日我想去後山的楓林走走。”

“是!”藍星聞言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彎彎,脆生生應了一聲,轉身便快步往內室跑去。

二人並肩往外走,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潤得微微發潤,待悠閑的走到後山的楓林處,才發覺相比前山的花海,這裏人相對較少,頗為清凈。

偶爾能瞧見三三兩兩的世家小姐,也都只是低聲談笑。

桑晚棠幾乎一眼便瞧到了附近的亭子,那裏想必會是觀賞風景的絕佳處。

沒有半分猶豫,指尖輕輕攏了攏披風的領口,桑晚棠便轉頭對身側的藍星柔聲道:“咱們去涼亭小坐片刻。”

話音未落,便提著裙擺,藍星見狀應了一聲,立即加快步子,朝著那座隱在紅葉間的六角亭走去。

越走越近,亭內的景象漸漸清晰,原本以為是清靜之地,卻不想石桌旁已然坐了人,並且還是一個熟識的人。

坐在亭內的桑娩顯然也是瞧見了她,似乎看出了她的目的,頓了頓,倒是率先招了招手:“妹妹來坐便是。”

桑晚棠頷首,擡起腳便踏了進去,坐在了另一側,桑娩順道斟一杯茶遞到了桑晚棠面前。

“自上次一別,一直未曾尋到機會與嫡姐說一聲抱歉,終是連累你了。”桑晚棠接過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茶水清甜卻未驅散她眼底的平靜,目光落在桑娩清麗的側臉上。

後者並沒有什麽情緒,執壺的手微頓,面上並無太多波瀾,只是垂眸沈吟了片刻,再擡眼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你都曉得了?”

桑晚棠應了一聲,神情自若:“夫人上回送了一封信到宮中。”

桑娩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怪異,似是無奈又似是了然,沈默片刻後順勢問道:“我娘又威脅你了?”

桑晚棠到也沒打算瞞著,輕輕頷首:“不過都解決了,嫡姐不必憂慮。”

桑娩聞言,眸底的擔憂稍稍褪去,也不再多追問其中細節,只是拿起自己的茶杯,再次為自己續了半杯茶,茶香裊裊中,兩人之間一時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二人各自捧著半涼的茶盞,指尖輕叩瓷壁,不聞人聲,只聽風穿涼亭的簌簌聲,這般歲月靜好的光景,在深宅宮闈裏倒顯得格外難得。

忽的,幾道尖酸刻薄的女聲順著風飄了進來,像碎瓷劃破了這溫潤的氛圍。

許是這六角亭四面掛著半透的竹簾,路過的幾位錦衣女子竟未察覺亭內有人。她們款步走在石子小徑上,聲音卻毫不避諱地揚了起來:

“要我說那桑家庶女,真是個天生的狐媚子!先有先帝破格將她接入宮中一躍為妃,如今新帝登基,竟也不顧禮法束縛,執意將她留在身邊,這般寵信,真是聞所未聞!”

說話的女子語氣裏滿是嫉恨,咬著“狐媚子”三字,像是淬了毒。

“可不是嘛!我聽說如今的陛下對她更是格外偏愛,昨日圍場宴會上,百官都在,他竟撇下眾人,親自帶著桑晚棠去後山打獵了!這般殊榮,哪個妃嬪能及?”

另一個穿水綠羅裙的女子附和著。

“哦?你倒是消息靈通,這等內情都知曉?”另一個人好奇追問。

“我家中表兄恰好在圍場當值,親眼瞧見的!”

那水綠羅裙的女子壓低了聲音,卻依舊清晰傳入亭內。

“更有意思的是,那位宋家少將軍,似乎與那桑美人也有著不一般的牽扯呢!”

“說到底,還不是仗著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瞧瞧那身段那容貌,怕是生來就會勾人的!”

先前說話的女子冷笑一聲,語氣越發尖刻。

桑娩猛然放下手中的茶盞,發出一陣清響,外面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似乎是沒有想到這裏面會發出聲音。

許是瞧出桑娩欲起身,桑晚棠先一步按住桑娩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話不痛不癢,她向來奉行一句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桑娩未曾回應,抽回手恍若未聞,刻意提高了音量,聲音穿透竹簾清晰入了幾人的耳:“我說哪裏傳來一股酸味,原來是有人嫉妒心作祟。”

最開始開口的那名女子聞言瞬間染上憤怒,大步的跨過來,“噌”一下拉開竹簾,揚聲道:“你又是什麽東西?在這裏評頭論足。”

桑娩毫不懼色的與其對上視線,相比那名女子,要顯得淡然平靜:“論起背後嚼舌根,我自是比不上丞相家的二小姐。”

那名女子剛想發作,餘光便看到裏面還坐著一個人,這才發覺桑晚棠也坐在這裏!

她向來只與高官小姐相交,小官之女根本瞧不上眼,但桑晚棠的臉她還是認得的。

即使她作為丞相之女,在世家小姐裏可以隨意橫著走,但到了正主面前多少還是要顧及,畢竟如今陛下對其極盡寵愛,萬一引火燒身可就不妙。

“哼,本小姐不和你計較。”那名女子思量一下,自知理虧,冷哼一聲,轉身就想走。

誰料剛打開竹簾,迎面便撞上一張冷若冰霜的面容,那熟悉的身形與威儀,幾乎是一秒便讓她震驚的站不住腳。

身後和她一起的其他大家閨秀,個個埋著頭站在不遠處行著禮,皆是一臉緊張,甚至不敢擡眸。

那女子太過震驚,慌亂間顫顫巍巍的行了一禮,連話都說不全:“臣、臣女拜見陛下。”

此話一出,桑晚棠與桑娩也有些出乎意料,紛紛回眸看去。

只見江鐸眉目間帶著幾分不悅,並沒有令其起身,只是低聲開口道:“將你剛剛說出的話再說一遍。”

那女子嚇得冷汗直冒,站在原地沒敢動,本想悄悄擡眼看一眼江鐸,誰料一擡頭就看到江鐸一臉的冷漠,嚇得立刻跪下叩頭。

“臣女、臣女不是那個、那個意思。”

女子腦中有的拿不準江鐸究竟聽到了多少,蒼白無力的想要置身事外。

江鐸嗤笑一聲,繞過女子踏入亭子內,坐在了桑晚棠身側,拿起她面前的茶盞便抿了一口。

“那你是什麽意思?”

女子戰戰兢兢的調轉了方向,朝著江鐸與桑晚棠的方向再次行了一禮,聲音染上了幾分哭腔:“臣女只是想說一說玩笑。”

江鐸面色瞧不出喜怒,甚至還有幾分雲淡風輕,只是聲音冷的可怕:“玩笑?既然丞相府中這般喜歡玩笑,那孤也和陳二小姐開一個玩笑可好?”

這句話像是一顆巨石重重的砸到女子的心中,聞言更是嚇得一哆嗦,也不敢不回應江鐸,只能斷斷續續的張口:“臣、臣女……”

許是實在是害怕,女子到後面已經說不出什麽話了,只有淚花在眸中閃爍。

“孤看陳二小姐好像並不喜歡玩笑……那就是在騙孤?”江鐸若無其事的摩挲著杯沿,深邃的眸子帶著一絲厭惡,說出的話卻足以讓女子嚇得癱坐在地。

欺君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後果太嚴重,她承擔不了。

“臣女沒有,臣女的確喜歡……開玩笑。”女子咬了咬牙,擔心受怕的承認。

江鐸聞言冷笑一聲,繼續開口:“那還請陳二小姐剛剛怎麽開的玩笑都再說一遍給孤聽,要一字不落。”

許是江鐸刻意咬重了最後一句,女子只覺得渾身血液似乎都在阻塞。

一瞬間如墜深淵,恐懼湧上心頭,幾乎快要維持不住端雅。

這要是全部說了一遍,依著江鐸那日血洗皇宮的行為,豈不是會一怒之下殺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