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翻牌子 “你倒是適應的快。”

關燈
第6章 翻牌子 “你倒是適應的快。”

因為江鐸刻意放低了聲音,再加距離遙遠,所以周圍的文武百官並無人聽到二人的對話。

桑晚棠此刻顧不上江鐸的那一聲“桑美人”,聞言又看了看江鐸的神色,除卻一臉的淡漠再無什麽。

此刻他們二人離得極近,近到桑晚棠快要聽到江鐸的心跳聲,但就是咫尺的距離,看著江鐸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桑晚棠又覺得他們離得很遠,遠到她無法觸及。

沈默片刻,桑晚棠終是順著他的意,緩緩屈膝,垂下了眼睫:“祝賀陛下登基。”

聲音輕得像飄在雲端,卻重重砸在江鐸心頭。

一句簡短的不能再簡短的祝賀。

江鐸並沒有什麽神色,瞧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深邃的盯著她,像是要從中探究出什麽。

但也就是此時,桑晚棠那被長睫遮蓋住的眼眸註意到了江鐸胸前那一處毀壞的金絲線。一瞧便知不是意外,而是刻意用手撥開的。

……江鐸竟這般觀察細微。

“起。”江鐸最終挪開目光,聲音幾乎要穿透整個金鑾殿去,也不知究竟是對著下方的文武百官說的,還是對著桑晚棠說的。

一旁的太監見江鐸發話,連忙端著玉璽上前,繼續授玉璽儀式。

……

再次回到芙華宮,門外已經沒有人看守了,也不知是不是江鐸刻意命令,瞧上去是打算不再囚禁她們二人。

桑晚棠踏進屋內卸下一身的金銀首飾,還未曾歇下幾息,大門又被敲響。

青黛與桑晚棠對視一瞬,忙去開門,迎面撞上三五個太監,手中還拿著明黃色的文書。

“咱家要先恭喜美人了。”一個面生的公公臉上堆著笑看向桑晚棠,頗有些討好之意。

畢竟在登基當日便冊封的妃嬪可不多見,怎麽瞧也是被新帝放在心尖兒上的人。

註意到太監的稱呼,桑晚棠呼吸一凝,幾乎是一瞬便想到了聖旨上寫著什麽。

雖然料想江鐸不會拖的很久,但沒想到竟然這般快。

一旁的青黛皺起了眉毛,自然也知曉了如今的情形,一時間不知是喜是憂。

“美人還楞著做什麽?快接旨。”宣旨太監見桑晚棠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低聲提醒了一句。

桑晚棠這才將註意力集中在眼前,稍稍提起裙擺跪了下去,長長的羽睫遮蓋住眼眸。

青黛亦是隨之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桑氏桑晚棠勤勉柔順,性情溫良,淑德含章,特賜封桑美人,賜居長春殿,欽此。”宣旨公公尖銳的嗓音在整個芙華宮內環繞,一字一句都似乎是敲在桑晚棠心上。

宣讀完聖旨,宣旨公公親自扶起桑晚棠,將文書遞到了桑晚棠手中:“美人可是陛下登基冊封的第一個妃嬪,未來不可限量啊。”

桑晚棠握了握聖旨,扯出一抹笑來,對著青黛使了個眼色:“公公言重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這幾日相處,青黛與桑晚棠已經有了些默契,理解桑晚棠的意思後立刻拿來了一個小荷包,裏面裝了些碎銀。

宣旨公公接過荷包掂了掂,感覺到份量不小,立即又露出一個笑來:“多謝美人,咱家還要回去跟陛下覆命,便不打擾了。”

桑晚棠頷首,目送一行人離開。

“美人,這……”青黛猶豫一下,還是改了口,面色遲疑。

江鐸這般將她的身份公之於眾,顯然是不打算將她是前朝妃嬪的事情瞞下去,只是如此一來,朝中的一些重臣怕是又要聯合上請奏書了。

對於名聲本就不怎麽好的江鐸無異於雪上加霜了。

桑晚棠靜默片刻,收起聖旨,面上波瀾不驚:“日後你可願繼續留在我身邊?”

青黛聞言有一絲愕然,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雙膝一曲,跪了下去:“奴婢願意。”

青黛雖有些膽小,但頭腦不笨,知曉如今的形式留在桑晚棠身邊再好不過。

桑晚棠看著青黛忠誠的模樣,眸底如同春水吹皺,泛起一陣漣漪:“好。”

說到底桑晚棠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畢竟身處深宮之中,本就孤立無援,身邊有一個可信之人總歸是有好處的。

……

月色正濃,灑下銀輝萬縷,將整個長春殿籠罩其中,蟬鳴響徹在夜空中,一片安靜寧和。

此刻的桑晚棠穿了一身緋色薄紗長裙坐在銅鏡前,姣好的身形被勾勒出來,依稀可以瞧見薄紗下白皙的肌膚。

身側宮女為其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取了一朵粉色的花簪在耳側邊的青絲裏,襯的一雙含情目透出幾分嫵媚來。

就在半個時辰前。

二人從芙華宮簡單收拾了包袱入住長春殿,連晚膳都未曾用過,內務府就派人傳了話,順便道了聲喜。

江鐸今晚翻了桑晚棠的牌子。

眾人心裏看的透,只是不好明說,畢竟這偌大的後宮之中就桑晚棠一人,哪裏還需要翻什麽牌子?

但畢竟是新帝登基第一個妃嬪,又是第一次侍寢,底下人還是分外重視的,不然也不會這般費盡心思來為桑晚棠梳妝了。

此刻來接桑晚棠的轎攆已經在殿外候著了,桑晚棠堪堪從銅鏡中收回視線。

臨行前,本要走出大殿的桑晚棠腳步一頓,左手下意識搭在了右手的手腕上,不知是思索到了什麽。

“美人,可是有什麽問題?”宮女停下來一臉疑惑的看著桑晚棠,生怕出了什麽岔子。

“無事,有件東西忘記取了,待我去去便回。”桑晚棠未等宮女回答,便步履匆匆的折返回去,只留下一個匆忙的背影。

再次去往養心殿的這一路格外的順暢。

負責接人的宮女太監已經悉數退下,桑晚棠握了握手心,輕呼一口氣踏進了養心殿。

殿裏擺了鎮暑的冰塊,饒是在夏夜,只穿了一身薄紗的桑晚棠還是察覺了一絲的涼意,透過紗裙蔓延至全身。

四周安靜,燭火通明,一個玄色的身影隱隱約約坐在珠簾後的桌案前,身姿挺拔,自帶一股清冷矜貴。

桑晚棠蓮步稍移,素手輕輕剝開眼前的珠簾,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眼前頓時清明起來。

江鐸似是有所察覺,眼皮微擡,目光掃視過桑晚棠的全身。

“臣妾拜見陛下。”桑晚棠在江鐸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之前便先一步垂下了眼簾,好似渾然不覺。

隨著行禮動作的拉扯,薄沙下,纖細的手腕暴露在眼前,原本應該在那裏的銀鐲此刻卻沒了蹤影。

江鐸定定的看著桑晚棠,絲毫不避,目光落到女子白皙的手腕上,劍眉微蹙,面色陡然一沈:“你倒是適應的快。”

桑晚棠聞言擡眸,只當未曾察覺江鐸話中的意思:“臣妾只是做好分內之事。”

“分內?”江鐸嘴角噙著的笑意褪去些許,轉而把玩起桌案上的一個木牌,眸中寒光乍現。

桑晚棠這才註意到江鐸手中的東西,凝目仔細瞧了一眼,才依稀辨認出是一個靈位。

在養心殿相認之時,江鐸曾說過的話飛速在腦海中閃過,桑晚棠訝於江鐸竟真的為皇甫照立了一個靈位,還在這個時辰帶到了這裏來。

這個瘋子……

“你說,孤便將它放在這裏看著可好?”江鐸唇角噙笑,眼眸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桑晚棠,似乎要將其看個透徹。

桑晚棠指尖微頓,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自心底蔓延,這看著什麽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舍得?”江鐸面上雲淡風輕的看著桑晚棠,許是察覺到了那一絲的不願,握著木牌的手卻力道逐漸加重,隱隱有青筋浮現。

察覺到江鐸誤解了什麽,桑晚棠看著江鐸在手中隨時都有可能被折成兩半的木牌,壓住心中的那一抹異樣,只神色平靜道:“臣妾……當時入宮並非自己所願,只是皇命難違。”

言下之意便是她對皇甫氏沒有什麽感情,更不存在舍不舍得。

江鐸細細打量著桑晚棠,目光一寸一寸的掃過她的臉頰,似乎在辨別話中的真假。

良久,不知是不是錯覺,桑晚棠感到江鐸泛著寒意的眼神松動了許多,就連周圍的壓抑氣氛也褪去了些許。

江鐸手指陡然一松,任由木牌掉落在桌案上,眉目間轉瞬透著悠然懶散。

桑晚棠心中一陣莫名,正思索著江鐸為何莫名轉變情緒,總歸不可能是……對她有餘情?

依著江鐸的性子,她那般利用拋棄他,怕是恨她都來不及。

許是太過投入,絲毫沒有聽到近處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待再一擡眸,眼前便赫然出現了一雙繡著金色祥雲的長靴。

一片陰影自頭頂灑下,桑晚棠被迫擡頭仰視江鐸的面容,猝不及防對上那無波無瀾,靜如止水的眼眸。

“如此說來,倒是孤的桑美人容貌昳麗,惹得皇甫照那個蠢貨念想。”江鐸的吐息灑在桑晚棠的耳畔,瞧上去像極了耳鬢廝磨。

幾乎不用桑晚棠再做解釋,江鐸便將事情的原委猜了個七七八八,畢竟這些年皇甫照的名聲早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桑晚棠只覺頸窩處一陣酥麻,不動聲色的想要退後兩步,卻被江鐸一手握住了腰肢,半分後退不得。

夏季的衣裙本就薄,如今他們的距離近到咫尺,源源不斷的溫度自腰部蔓延,桑晚棠心中一顫。

下一瞬,眼前一陣寒光閃過,只覺鎖骨處一陣冰涼,質地冷硬,似是短刃抵在上面。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