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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青梅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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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青梅 綁架

“保鏢?”席今魚聽見這話的時候, 眉頭狠狠一挑。

她們家現在都已經有錢到這個地步了嗎?出行都需要保鏢啦?

“這,應該用不著吧?”席今魚問。

她平常沒跟自家老爹去公司,也不知道親爹的出行派頭。只不過根據上輩子的經驗, 她總覺得出門配保鏢的都是大佬。

她難道不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大學生嗎?也需要保鏢?

奈何席父在提出放保鏢在席今魚身邊這個想法後,就覺得實在很不錯。就算是席今魚不想要, 他也沒讓她有拒絕的機會。

“我讓他跟著你,但不會出現在你身邊,你還是能跟你的同學好好玩。只是安排一個人在你身邊, 我放心一點。”席父說。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 席今魚自然不可能再拒絕。

怎麽看都是老父親擔憂的心, 為了讓席父放心,反正多一個人也影響不到自己游玩的心情, 她何樂而不為?

所以第三天, 一行六人就朝著港城出發了。

禹庭鶴這一次到港城,不全然是為了陪席今魚游玩。後者身邊跟著三名女性好友,他一個男人再跟過去,才格格不入。

一到了港城, 禹庭鶴就跟公司的銷售經理匯合。

對方跟他一塊兒來港城談生意。

席今魚自然而然就跟禹庭鶴分開,帶著自己的三個好姐妹準備血拼商場。

對於學生來說, 買不是最重要的, 逛才是最重要的。

港城的商場跟內地有很大的不同, 這邊入主的國際品牌顯然更多更齊全。

蘇梨湘大飽眼福,俞晶則是買到手軟, 而溫靜……沒什麽特別多的興趣,倒是買了不少進口的小零食,準備帶回家當做伴手禮。

從商場出來後,席今魚又帶著人去一家西班牙餐廳吃飯。

結賬的時候, 席今魚還沒拿出錢,就被身邊的人七手八腳地攔住了。

溫靜從位置上站起來,“我們請你啊,你可別亂動了。”

這家餐廳人均還挺高的,對於三個學生來說肯定負擔不小。但是這幾日,她們的吃穿住行幾乎全讓席今魚給包圓了,請席今魚吃一頓飯實在是算不得什麽。

席今魚被身邊兩人按住了肩頭,根本動不了一點,只好眼睜睜看著溫靜給了錢和小費。

“哎。”她嘆了一口氣,要是知道這一頓是室友們想要請自己吃飯,她肯定選一家性價比最高的。

吃完飯後,幾個人就準備去太平山玩一玩。

畢竟是能俯瞰港城的地方,來都來了,總要去看一眼。

變故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當計程車穿過隧道時,忽然從前面出現一輛疾馳而來的轎車。

司機還沒有意識到情況有異,只來得及罵了句“撲該”,這裏可是單行道,哪裏來的蠢豬不要命地逆行?

可他沒想到,對方就是不要命的。

幾乎是瞬間,兩輛車就碰撞在了一起,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席今魚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被這一沖擊撞得腦門出血,幸虧有系上安全帶,不然現在整個人都已經從前面破碎的擋風玻璃處飛了出去。

司機大叔的身體素質相當不錯,運氣也很好,在被撞車後,腦子暈乎了兩下後,感覺人還很精神,探出頭就去罵對面逆向行駛的車。

“冚家鏟!你老豆媽咪生你出來做乜?撲該食屎啦你!”

這話還沒說完,耳邊忽然傳來了兩聲槍響,司機頓時一動不動了。

後排坐著的是俞晶、蘇梨湘和溫靜三人,幸好上車的時候,席今魚提醒她們都系上了安全帶,三個人只覺得這麽一撞,腦漿都快要被撞散,人都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了槍響聲。

內地的幾個遵紀守法的女大學生,哪裏聽過這聲音,當即腦子裏一片空白。

席今魚昏昏沈沈,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車門,拉了出去。

席父安排的保鏢緊跟在席今魚她們這輛計程車的後面,當聽見前面傳來爆炸聲的時候,就知道不好。

保鏢飛快趕過去時,正好看見席今魚被人從副駕駛裏拉出來。

“什麽人!”他大喝一聲。

可是回應他這話的,是一連串的槍擊聲。

保鏢雙拳難敵四手,等到他再從車後探頭時,早就不見了席今魚的蹤跡。

禹庭鶴收到消息的時候,幾乎是立馬從談判桌上下來,飛奔到醫院。

“怎麽回事?!”

他看著吊著胳膊的保鏢,眉宇間都是一片寒意。

他不過才跟席今魚分開沒到一日的功夫,再收到消息的時候,席今魚就已經被人帶走了。

保鏢臉上露出慚愧之色,他是奉命保護席今魚,誰知道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截走了。

他是從內地過來的,完全沒想到港城的人竟然能這麽囂張,在光天化日之下,都能攜帶槍.支,讓自己毫無招架之力。

簡單說完了事情的經過後,禹庭鶴周身的氣場都變得陰寒起來。

禹庭鶴告訴自己,越是到這種時候,越是不能著急。

可是不管他在心頭怎麽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爆烈的情緒還是控制不住。

禹庭鶴一腳踹翻了不遠處的垃圾桶,拳頭擊在了醫院的墻壁上。

席父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消息,只不過席父要從內地趕過來,時間比禹庭鶴慢了許多。

到醫院的第一時間,席父就先問過了席今魚的情況,然後去看望了在計程車上的剩餘三個人。

計程車的司機著實太倒黴,在探出頭罵人的時候,就被擊中眉心,當場人就沒了。

在後座暈乎乎的俞晶等人,及時被送來了醫院,倒沒什麽大礙,頂多是有點輕微腦震蕩,別的都還好。

席父在聽見這消息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松一口氣。

至少跟在席今魚身邊的幾個小姑娘沒什麽事,不然他都不知道要向別人的父母怎麽交代。

槍擊案這種事情,很快就引來了警方。

警方來了兩個人,一個做記錄,一個問話。問話的警官四十來歲,國字臉,神情沈穩,說話不緊不慢。

“席先生,令千金最近有沒有跟什麽人結怨?或者你們家有沒有收到過什麽異常的信息?”

席父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指節捏得發白。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澀:“沒有。她就是普通大學生,每天上課,最近放假才回家……能跟誰結怨?”

警官點點頭,又問:“那您最近有沒有什麽生意上的糾紛?或者說,有沒有什麽人跟您有過節?”

席父沈默了很久。

走廊的白熾燈把他的臉照得有些發灰,眼角的皺紋比平時深了許多。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旁邊一直靠著墻沒出聲的禹庭鶴忽然開了口。

“如果有的話,只有一個人。”他聲音很沈,“周豪強。”

禹庭鶴不知道這件事情跟周家有沒有關系,但是他知道兩年前周家想要在內地擴張商業版圖,最後還是失敗了。

倒不是有人從中作梗,而是周豪強派出他的大兒子來內地考察。

這位周家的大少爺,著實有點廢物。

漂亮話說得特別好聽,但實際做起事情來,太沒腦子。

嘴上說著要報效祖國,造福老家的百姓,實際上又看不上內地人。

周家的房地產走的都是高端路線,賣得貴,受眾不是大老板,也是個小老板,結果品質實在是不怎麽樣。

漏水,墻皮脫落,綠化差,物業不行等等問題,在交房後一兩個月裏,全都顯露了出來。

周家在之前,的確賺了內地人好大一筆錢,但在一期的房子交房後,口碑驟然下滑。

周家大少爺看不上內地仔,偏偏想要賺內地人的錢,還不將一期房產的問題當回事兒,認定了內地人是不敢招惹自己,只能啞巴吃黃連。

誰知道內地的商人對港商雖有那麽一點濾鏡,但也就只有一點。自己的房子都住得不舒服了,還不能反抗?!

這就是資.本.主.義的壓迫!

最後事情的結果就是周家房地產質量堪憂的新聞,席卷了全國。

南省作為事發中心,什麽《南省省報》,什麽《榕城日報》《榕城晚報》,還有什麽《特區經濟報》,《特區早報》等等各大主流媒體,紛紛報道宣揚。

小老板也是老板,也是有人脈的,更別說這一次事情中吃了大虧的大老板們。

如今在南省隨便抓一個小老百姓問最不能買誰家的房子,那必然是港城周家的。

這也直接導致了周家的二三期的房子壓根賣不出去,砸在了手裏。

最開始周俊生還想要低價賣給普通百姓,這樣他們其實也不會虧錢,只是少賺一筆。誰知道降低價格都賣不出去,這房子直接砸在了手裏。

前期投入多少,後期就虧了多少。

周家還想要跟席父和榮家打擂臺,如今輸得一敗塗地。

但這些其實跟席父沒有任何關系,周俊生虧損幾個億,這都是他自己作孽,跟旁人可沒有任何關系。

但是保不準這人就是要將這一筆賬算在席父頭上。

禹庭鶴只是提出來合理的假設。

畢竟在港城,跟他們家比較有過節的,就只有周家的人。

席父看了禹庭鶴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

警官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又問了幾個例行的問題,說了句“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便帶著人走了。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席父垂下頭,雙手用力地搓了搓臉,像是要把什麽情緒用力摁回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小鶴,你先回去準備錢。”

席父擡起頭,眼眶已經泛了紅,像是一下蒼老了十歲。

他不知道這件事情幕後主使是誰,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他只想要席今魚平安。

如果是綁匪,只要對方願意打電話,願意報個價,無論多少,他都願意,只要能將席今魚贖回來。

禹庭鶴靠在墻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沒有看席父,目光落在對面慘白的墻壁上,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大步走出醫院的大門。

這種時候,不能亂。

席今魚被人帶走,在半路的時候,人就已經暈了過去。

她什麽時候遭過這麽大的罪,腦門都還在流血,帶走她的人也不擔心她會因為流血過多而死亡,一點都不給她包紮。

再加上後來換乘的面包車顛簸得厲害,一路上搖搖晃晃,直接把她給晃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相比於昏暗的視線,席今魚的嗅覺和聽覺更敏銳一點。

耳邊似乎傳來有水聲,呼吸之間,都有一股水腥味,像是在河流之上,或者說,在海上。

席今魚心頭一緊。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她微微一動,就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和雙腳都被束縛住了,而嘴上應該是被貼上了膠帶,她發不出來什麽聲音。眼前是一片黑暗,應該是被人用什麽黑布帶給蒙住了。如此一來,席今魚也不知道這時候究竟是什麽時辰,也不知道自己從昏睡到現在已經過了多久。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席今魚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跟朋友們一塊兒出門旅游,最後竟然還會遇見槍擊?或者說,這可能不是單純的火拼,而是綁架案?

席今魚忽然想到上輩子自己聽說過的傳聞,禹庭鶴其實有個妹妹,但是他妹妹似乎在二十歲的那年,就已經離世。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席今魚的腦海中,讓人猛然一驚。先前昏昏沈沈的腦袋,像是忽然被人噴了醒神藥水,刺激得她立馬清醒過來。

不是吧?

席今魚心裏忽然有點發涼。

這個預感不是很好啊。

但是莫名的,念頭縈繞在她的心頭,有點揮之不去。

難道真是這一次的劫難?

席今魚來不及多想,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些淩亂的腳步聲。

她趕緊放棄掙紮,像是一條死魚一樣,躺在船艙的木頭底板上,一動不動,像是沒有醒來過一樣。

很快,就有三個人進門來。

這三人應該是先看了席今魚一眼,見到她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又彎腰試了試她的呼吸。

“還沒死。”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落進席今魚的耳朵裏。

“打電話打了嗎?真是晦氣,竟然就只抓了這麽一個。”另一道有些嘶啞的聲音落下。

席今魚只憑著聽見的音色,判定對方年紀可能有些大了,至少超過了五十歲。

“打了打了,就是不知道姓周的願不願意給錢。”

“這姓周的不願意給錢,那咱們就問姓席的要!聽說他這小兒媳婦娘家也是有錢的,只不過在大陸。”第四個人開口說,“周俊生這小子身邊跟了太多人,太難得手。”

“別說那麽多屁話,周家怎麽說?”那道隱隱約約有些蒼老的聲音再一次落進席今魚的耳朵裏。

席今魚聚精會神地去聽。

結果對方也沒說出來個結果,周家的人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

席今魚內心不由出現了一種植物。

隨後,她腦子就飛快動了起來。

這的確是一場綁架,毋庸置疑。

但是她比較意外的是為什麽目標是自己?聽剛才三個人的談話,這些人下手的目標應該是周俊生,可最後只帶回來了自己。

這是為什麽?

席今魚知道自家親爹現在是有些錢,但在一眾豪門港商中,不是她妄自菲薄,她們席家真有些不夠看。

何況,她還是內地人。

在港城綁架一個內地人,真的能討到好處嗎?回頭內地警方介入,可沒這邊的警署的人好說話,在她看來,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還有,她什麽時候是周豪強的小兒媳?她自己怎麽都不知道?

席今魚腦子裏一頭霧水,完全想不明白這無妄之災是怎麽降臨到自己身上的。

與此同時,席父的大哥大響了起來。

席父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嘶啞難辨的聲音:“席先生,你女兒在我們手上。準備五千萬美金,明天晚上之前,等我們通知。”

沒等席父開口,電話就掛斷了。

席父攥著大哥大的手微微發抖,指節泛白。

他慢慢放下電話,擡起頭,臉色難看。

禹庭鶴這時候已經從外面回來,距離席今魚失蹤已經六個小時,但是這期間都沒有任何人聯系他們。

不得不說,這六個小時裏,不論是他還是席父,都度秒如年。

“是綁匪?”禹庭鶴壓低聲音,開口問。

他現在跟席父在酒店裏,醫院那邊已經安排了人照顧席今魚的三個室友。

席父點點頭。

“他們說什麽?有什麽要求?”

“五千萬美金。”席父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他們要五千萬。”

禹庭鶴沒有說話。

別說美金,就說五千萬人民幣也不是那麽好湊。

他剛才就是出去籌錢,但現在他手裏的流動資金和席父賬戶上的流動資金,也就一個億。

這還是已經讓人操作後的結果。

五千萬的美金,遠遠不止一個億。

禹庭鶴的眼睛裏有種很沈的東西在翻湧,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那一刻的壓抑。他轉過身,大步走到窗邊,一拳砸在窗框上,指節頓時滲出血來。

“要報警嗎?”禹庭鶴低聲問。

五千萬的美金,若是憑著他們的人脈,去借的話,肯定是能借到的。但是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交了錢,人能不能回來。

內地很少有這麽猖獗的綁架案,綁匪手裏還有槍支,誰都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

究竟要不要報警。

“報警吧。”最終席父開口。

他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頹廢。不過才短短半日的功夫,他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

與此同時,在海上那條破舊的漁船上,席今魚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聽見那幾個人罵罵咧咧地出去了,艙門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那三個人壓根就沒認真檢查她有沒有醒來,好似很敷衍。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水聲輕輕拍打著船身。

席今魚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

綁得很緊,是那種粗糙的尼龍繩,勒得皮膚生疼。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不要慌,腦子裏飛速轉著前世看過的一些求生知識。

她先試著感覺了一下手腕的活動空間。

繩子綁得雖然緊,但打結的位置在手腕外側,如果她能把手腕盡可能地並攏,說不定能找到一點餘量。

席今魚一點點地嘗試,讓雙手盡量並在一起,然後用力往下壓。

一汪眼淚頓時在席今魚的眼眶裏聚集,太痛了!但她忍住沒叫出聲。

繩子確實有了一絲松動,不是很多,但足夠了。她繼續一下一下地磨,手腕的皮膚被磨破了,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感覺到右手從繩圈裏滑出來了一截。

席今魚幾乎要喜極而泣,但她咬住了舌頭,把聲音吞了回去。

她解開腳上的繩子,輕輕撕掉眼睛上的黑布和嘴上的膠帶。

眼前是一片昏暗,船艙裏幾乎什麽都沒有,只有角落裏堆著幾塊發黴的帆布。

她透過船艙的縫隙往外看,果然是在海上,遠處隱約可見岸上的燈火。

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麽看守自己的三個人壓根就沒來關註自己醒了沒,眼下她就在大海中央,身邊就這麽一艘小漁船,她醒來後,要是殺不掉船上的所有人,就不可能回到陸地上。

何況,就算她是個不同尋常的女學生,力大無窮,武功堪比李小龍,也不會劃船,怎麽回去?

這裏已經離岸邊很遠了,如果她身上沒有裝制動機,憑借人力是不可能游回去的。

席今魚:“……”

心中的那種植物現在在瘋狂生長。

席今魚沒有貿然逃跑,主要是跑不掉。

她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額頭的血已經幹了,結成黑紅色的痂。她沒理會,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甲板上隱約有人影晃動,是三個人,一個年紀大的,兩個年輕的。他們似乎在爭論什麽,聲音時大時小,順著海風飄過來。

“……周家那小子不認,說根本不認識這人……”

“那就殺了?”

“綁都綁了,不要錢就撕票?你瘋了吧,這是大陸妹,出事了你負責?”

“……媽的,盯了周俊生那麽久。這死撲該,這姓禹的真是周家的種?”

“誰知道呢?我看著裏面那個不值錢,不如賣給王婆。”

席今魚並不知道王婆是誰,但是她在聽見甲板上另外兩人不懷好意的笑聲時,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王婆怕也不是什麽好人。

“浩威叔,這一單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們怎麽辦?”問話的是個年輕人。

席今魚聽到“浩威叔”這個名字時,腦子裏忽然警鈴大作。

港城有個兇悍的綁匪,叫陳浩威。

對方在十年前,就犯過兩次大案。

一次是綁架了珠寶大亨家的獨子,勒索了一個億的港幣。

後者被放回家的時候,殘了一條腿,如今都還不良於行。

第二次,雖然金額不如第一次,但是鬧得比第一次還要厲害。

因為這一次陳浩威綁架了一名紅極一時的女明星,不僅獅子大開口要贖金,事後還拍攝了不雅照進行了二次勒索。

最後這些照片聽說都被女明星的現任丈夫買了回去,這才沒在世面上流傳。

不過也因為此事,那位被綁架的超級明星,也因此離開了銀幕。

席今魚聽說這件事情的背後,其實是對方的對家使出來的不正當的手段,但她也只是吃瓜,不知道真假。

如今,席今魚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落在了對方的手中。

席今魚知道現在綁架自己的人是誰後,心裏沒覺得一點松快,反而更加心慌。

因為前車之鑒,她不知道自己會遭遇什麽。

陳浩威聽見自己兩個小弟的問題,猛地吸了一口煙,沒有回答。

他已經五十多了,這些年犯下了不少案子。

這幾年隱隱約約有港城要回歸的消息,他怕日後出什麽變故,原本想著是今日做了最後一單,就金盆洗手,遠遁他鄉。

誰知道之前從周家打聽到的消息有誤,今天綁來的大陸妹,根本沒有周俊生說得那麽重要,不然周家的人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至於給席文強打的那一通電話,陳浩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在他的印象裏,內陸人都是窮鬼,能有幾個錢?

而且還是個女娃,又不能繼承家產,為了一個女娃,哪家人舍得花那麽多的贖金?

當年的戚姓女明星不一樣,後者是有婚約的人,若是艷照公開,打的就是跟她訂婚的豪門話事人的臉。

陳浩威對眼下的這一筆單子沒多少樂觀的想法。

大陸妹人死在港城的話,也棘手。

內陸警方態度強硬,真要介入的話,他真被翻了出來,先前賺的那麽多錢都還沒花完,實在是可惜。

陳浩威自己都沒個頭緒,自然回答不了身邊的人。

席今魚聽得心頭一陣一陣地發涼。

這夥人一開始的目標是周俊生,也就是周豪強的兒子,那個周家大少爺。他們在港城盯了周俊生很久,但周俊生身邊保鏢太多,一直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而同時,他們也在盯著禹庭鶴。

可是禹庭鶴壓根就沒有回歸周家,這些秘辛,可能豪門之間尚且有流傳,但是普通人根本不會在意,除非上了花邊報紙。

但據席今魚所知,禹庭鶴的名字可沒有出現過在港城的報紙上。

這說明什麽?

一個原本不可能知道禹庭鶴和自己存在的人,卻“巧合地”知道了他們兩人,甚至還很“巧合地”認定了自己跟禹庭鶴對於周家相當重要。

席今魚想,可能禹庭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於周家而言,還是一個格外重要的繼承人一樣的人物。

所以,此前陳浩威他們得到的“內部消息”,肯定是有人刻意透露給他們,甚至還誤導了這幾個人。

這人是誰,席今魚很難不多想。

席今魚趴在船艙裏,腦子飛快地轉著。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一根刺一樣紮進了她的腦子裏。

周俊生。

周家。

兩年前那場讓周家在南省虧得血本無歸的房地產風波,周家大少爺在內地的失敗,周家幾個億的虧損。

一個在港城囂張慣了的大少爺,在內地吃了那麽大的虧,丟了那麽大的臉,或許這些錢他在從前不在乎,可是年前的時候,周豪強在內地大張旗鼓地找人,周俊生難道沒有聽見一點消息?

從前周家的獨生子,做事當然不用有什麽顧忌,反正日後周家的財產都是他的。

但現在的情況可不一樣了。

多了一個禹庭鶴。

若是周俊生狗急跳墻……

席今魚趴在船艙裏,把這些線索一條一條地在腦子裏串起來,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聽見甲板上的幾個人的腳步聲又朝著自己這邊靠攏,席今魚趕緊將先前的繩索虛虛地綁在自己手上和腳上,假裝才醒來的樣子,掙紮著哼哼想要大喊。

陳浩威等人進來後,見到席今魚醒來,還在做無謂的掙紮,不由覺得好笑。

也就只有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才會在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掩飾自己,還這麽大張旗鼓地讓人知道她在掙紮。

陳浩威一把扯下了席今魚臉上的膠布,痛得席今魚尖叫一聲。

已經到了午夜。

禹庭鶴帶著警察,親自到了淺水灣周家的住宅。

席父原本也想跟著一塊兒過來,但被禹庭鶴攔住了。

禹庭鶴去找周家的人談話,名義上是去借錢,實際上是想要打聽情報。

因為當初周豪強在榕城找席父,想要讓席父說服自己歸家,而席父沒同意,禹庭鶴就知道周豪強肯定對席父耿耿於懷。

今日這樣的情況,後者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他可不想要讓席父受委屈。

“席叔,我們手頭還沒有足夠的美金,還需要你去找榮家的話事人幫幫忙。周豪強那邊,還是讓我去吧,兵分兩路,籌資也會快一點。”禹庭鶴找了個借口。

籌夠贖金這件事情果然讓席父不得不接受讓禹庭鶴一個人去周家,不過在離開之前,他還是叮囑了兩句。

“借不到也沒什麽關系,剩餘的我來想辦法,不要答應他們的無禮的要求。”席父說完這話後,頓了頓,看著禹庭鶴,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頭,“今今是我的孩子,你也是。”

任何人都不能將他們從自己身邊帶走。

等 到淺水灣的時候,禹庭鶴下車就看見周豪強親自在門口等著他。

一旁站著的,還有一臉不太情願的周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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