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青梅 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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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青梅 要抱
禹庭鶴送完席今魚的室友回來後, 開門就看見席今魚趴在沙發上，臉上紅撲撲的，半點反應都沒有。
不得不說, 席今魚喝醉後很安靜很乖，完全沒有鬧騰。
但禹庭鶴下定論的時間還是太早。
當他走到席今魚跟前, 想要將人從沙發上抱起來的時候，席今魚感覺到他的靠近，忽然一下睜開了眼睛。
禹庭鶴彎下腰的動作頓住了, 因為那雙平日裏清淩淩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層水霧, 濕漉漉地望著他, 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茫然。
“醒了？”他試探著伸手去碰席今魚的額頭。
席今魚沒躲，反而歪著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像只饜足的貓。
下一秒, 她忽然抓住禹庭鶴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將對面那個沒有一點準備的人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沙發上。
“你……”禹庭鶴撐住沙發靠背堪堪穩住身形, 話音未落，就看見席今魚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頂著一張酡紅的臉, 一本正經地盯著他。
那目光太直白, 盯得禹庭鶴心跳漏了半拍。
然後席今魚動了。
她伸出手，指尖顫巍巍地戳在禹庭鶴的喉結上, 順著脖頸線條往上劃，帶著微涼的酒意，最終停在他的下唇，重重按了一下。
“噓。”席今魚瞇起眼睛, 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壓低聲音說，“禹庭鶴，你這裏長了東西。”
“……什麽？”
“一顆星星。”席今魚的尾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禹庭鶴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全灑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晃得我眼睛疼。”
禹庭鶴喉結滾動，剛要開口，就見席今魚忽然鼓起腮幫子，對著他的嘴唇用力吹了一口氣。
“呼——好了，吹滅了。”
吹完之後，席今魚像是完成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心滿意足地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下一秒身子一歪，直接栽進了禹庭鶴懷裏，徹底睡了過去。
禹庭鶴僵在原地，看著懷裏這個安安靜靜、呼吸均勻的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明天最好什麽都不記得。”
懷裏的人動了動，像是嘟囔了一句什麽，又好像沒有。
禹庭鶴可不想當什麽君子，但現在還是被氣笑了，他總不可能對這一個醉鬼做出什麽下流的事情來。
這一次，醉酒的人終於沒有再醒來，他將人穩穩當當地從沙發上抱起來，走向臥室。
等到了臥室，禹庭鶴的鼻翼間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
屬於席今魚身上的味道，似乎在這個房間裏被放大了千倍萬倍。
他不是第一次來席今魚的房間，但是每一次進來，他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顫，喉結滾動。
禹庭鶴目不斜視走到床邊，想要將席今魚放在床上。
但是沒想到他剛準備松手，席今魚就倏然一下收緊圈住他的胳膊。
禹庭鶴將人抱起來，那胳膊上的力氣也隨之變小。
他再一次俯身，他又感受到了在自己脖頸上的胳膊的力氣變大。
禹庭鶴：“？？？”
這是什麽條件反射嗎？
他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總不能今天晚上他就這麽一直抱著席今魚睡覺吧？
“不睡覺？”禹庭鶴有些無奈，只好低聲問懷中的人。
其實他也不確定席今魚到底能不能聽見。
席今魚嘟噥道：“洗澡，洗澡後才能睡覺。”
禹庭鶴：“……”
千想萬想，他也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樣。
禹庭鶴有些無語，但很快他的心情就變得很有些無奈了。
席今魚人都已經醉成了這樣，要怎麽洗澡？
放任她一個人在浴室裏，他當然不放心。但是要讓他幫忙洗澡，憑著兩人現在的關系，似乎並不合適。
禹庭鶴一時間犯了難。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低頭，看著現在還一臉醉色的席今魚，哼笑道：“你倒是會給人找麻煩的。”
可惜席今魚壓根就聽不見，完全沒有要睜開眼睛的意思。
禹庭鶴忍不住再一次嘗試將席今魚放在床上，可後者的身體像是有什麽開關一樣，本能地將他抱得更緊，半點都不願意從禹庭鶴身上下去。
如此看來，不洗澡還真是休想讓她上床。
禹庭鶴沒有辦法，只好轉身又去了浴室裏。
他沒怎麽進過席今魚臥房裏的浴室。
跟外面的洗手間不同，席今魚的洗浴室裏，除了有淋浴區，還有一個嵌入式的浴缸。
禹庭鶴先將浴缸的水放滿，然後拍了拍席今魚的臉蛋，這種時候把人叫醒才能洗澡。
“今今，醒醒。”禹庭鶴見到懷裏人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他心裏松了一口氣，“等會兒自己洗澡，知道嗎？不要洗太久，泡一下就出來。浴袍我給你放在旁邊，洗完後叫我。”
席今魚也沒有回答好還是不好，她人都暈乎乎的，只能看見禹庭鶴的嘴巴在自己跟前一張一合，耳邊嗡嗡的，她下意識地就要去堵住禹庭鶴的嘴巴。
沒有用手，就傻乎乎地用了嘴。
浴室裏終於安靜了，她想。
而此刻被席今魚這麽主動親住的禹庭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伸手將人推開。
“洗澡！”禹庭鶴有些咬牙切齒道。
他將席今魚放進浴缸裏，然後自己轉身出門。
當關門時鎖芯扣上的聲音落進他的耳朵裏時，禹庭鶴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要說剛才被席今魚主動親住的時候，沒有一點反應，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沒辦法趁人之危。
身體內的浪潮在瘋狂翻湧，他卻不能離開門口，唯恐裏面的席今魚因為喝醉出什麽事情。
可是，像是這樣靠著門邊也不是什麽好事。
禹庭鶴就聽著耳邊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一張臉上的神色被他崩得緊緊的。
脖頸上的青筋因為身體的極力忍耐而暴突，似方冰塊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禹庭鶴的眼裏黑沈沈的，像是藏了幽深的旋渦，能將一切都卷入進去，攪碎。
禹庭鶴不放心席今魚一個人在浴室裏，所以他時不時地還要開口喊裏面的人，只有聽見席今魚的聲音傳出來的時候，他才微微放心。
這麽接連著叫了好幾次，席今魚在裏面也變得不耐煩。
她只想要閉上眼睛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裏，可是從外面不斷有“嗡嗡嗡”的嘈雜的聲音傳進自己的耳朵裏，煩死了。
等到不知道是第四次還是第五次，禹庭鶴再一次在外面叫席今魚的名字時，席今魚就趴在浴缸邊沿處，裝死，怎麽都不應外面的人。
她喝醉了哪裏知道外面人的著急？
禹庭鶴在門外喊了她好幾聲，都沒能得到回應，不由著急。
喝醉的人洗澡很容易昏迷、溺亡，最輕的也是在浴缸裏睡著，回頭被凍醒感冒。
禹庭鶴不敢托大，“你再不回應我就進來了。”他說。
這話要是放在平常的話，席今魚肯定會警醒，立馬開口出聲。
但是現在在浴缸裏的，是喝醉了的席今魚。
不論禹庭鶴說什麽，在她聽來都是“嗡嗡嗡”的小蜜蜂的聲音，煩人得不行，吵她睡覺。
所以席今魚沒有回應。
禹庭鶴推門而入。
他不敢閉上眼睛，唯恐因為自己耽誤的時間讓席今魚受傷。
浴室裏的水汽蒸騰而上，氤氳成一片模糊的白。
席今魚趴在浴缸邊沿，濕漉漉的頭發貼著臉頰，整個人像一尾擱淺的魚，安安靜靜地泡在溫熱的水裏，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一下。
嗯，人還是睜開眼睛的。
禹庭鶴走到她跟前，確認她剛才就是醒著的，還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就是不想回答。
想明白這一點後，在禹庭鶴胸腔裏湧上來的後怕才堪堪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火氣。
他彎腰將人從水裏撈起來。
席今魚的身體比他想象中還要軟，濕透的衣料貼在身上，水珠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淌，滴在禹庭鶴的手臂上，明明是溫熱的，卻像燙了他一下。
“席今魚。”禹庭鶴將她撈出來站穩，雙手扣著她的肩，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不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在外面叫你，你怎麽不回答？”
說這話的時候，禹庭鶴將旁邊的浴袍拿起來，有些胡亂地套在席今魚身上，不敢多看一眼。
她真是白得發光。
席今魚被這一通訓斥弄得微微偏了偏頭，迷蒙的眼睛眨了眨，視線在禹庭鶴臉上晃了兩圈，像是終於辨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
禹庭鶴以為她至少會認個錯，便沈著臉等著。
然而席今魚的目光從他的眼睛慢慢滑到他的嘴唇上，忽然伸出手指，再一次戳了上去，重重按了一下那張還在不停翕動的嘴。
“好吵。”她皺著眉，語氣裏帶著醉酒後理直氣壯的嫌棄，嘟囔道，“閉嘴！安靜！”
禹庭鶴的訓斥被她這一指頭戳得全堵回了喉嚨裏。
席今魚見那張嘴終於安靜了，滿意地彎了彎眼睛，濕漉漉的手臂順勢攀上禹庭鶴的脖子，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似的掛了上去，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含混地蹭了蹭：“好了，現在安靜了，我要睡覺了。”
說完就真的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均勻，一副天塌下來也跟她沒關系的樣子。
禹庭鶴僵在原地，渾身上下被水浸透了，從裏到外沒有一處是幹的。
他低頭看著懷裏這個說睡就睡、半點不把剛才的驚險當回事的人，深呼吸了三次，才勉強把那句險些脫口而出的臟話咽了回去。
“……你真是。”禹庭鶴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字一頓，“遲早被你氣死。”
席今魚在他懷裏拱了拱，也不知道聽見沒有，只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像某種小動物被抱舒服了之後發出的哼唧。
禹庭鶴閉了閉眼，認命地將人打橫抱起。
“禹庭鶴。”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又怎麽了？”禹庭鶴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頭發還是濕漉漉的。”
禹庭鶴發出一聲冷哼。
嗬。
喝醉了還是能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別以為他不知道席今魚對自己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禹庭鶴將席今魚放在床上，這一次，潔癖的某人終於沒有再像是之前那樣反彈似地將他緊緊抱住，而是抱著頭巾，就滾到了枕頭上。
禹庭鶴認命似的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又將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已經滾到了床中心的席今魚給撈回來，讓人靠在自己的懷裏，他打開吹風，呼啦啦地給她吹頭發。
席今魚嫌吵，掙紮著想要跑，但被禹庭鶴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這一巴掌威力十足，不痛，但存在感一定很強，強到讓前一刻還像是一條小銀魚一樣的席今魚，霎時間變成了一條裝死的騙子魚。
她直挺挺的，在禹庭鶴的懷中一動不動了。
這一下禹庭鶴很輕松地將席今魚的頭發吹幹，然後將人裹成一只繭，放回到枕頭上，這才站起來轉身離開。
禹庭鶴直接去了外面的浴室。
兜頭而下的涼水，只能微微澆滅一點他內心燥熱的火氣。
不知道在涼水下沖刷了多久，禹庭鶴這才從浴室裏走出來。
躺回到自己床上後，禹庭鶴剛閉上眼睛，腦海裏卻忍不住浮現出來席今魚泡在浴缸裏，但卻膽大包天地從水裏鉆出來，主動親吻自己的畫面。
差不多十分鐘後，禹庭鶴暗罵一聲，又從床上爬起來，進了浴室。
仍舊是嘩啦啦的涼水，沖刷著他肌理分明的後背。
真是要了命了。
他想。
第二天，禹庭鶴沒能早起。
他有些煩躁地看著被子下的情景，直接伸手搭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煩躁。
昨天一整晚，夢裏都是席今魚的身影。
揮之不去，也有些不想揮之即去。
他知道自己放任自己沈迷，早上卻有些狼狽。
席今魚醒來的時候，腦子裏也有一瞬間的淩亂。
她跟禹庭鶴都不是會喝了酒就會斷片的人，上一次喝醉，也是在家裏。
那時候她跟禹庭鶴的關系還沒挑明，她被禹庭鶴親住，抵靠在料理臺邊上親吻。
而這一……
席今魚只想要用被子捂住自己裝死。
她又幹了些什麽啊！
席今魚磨磨蹭蹭從房間裏出來，她原本以為按照這個時間，禹庭鶴就算是沒有去學校的自習室，估計也在自己房間裏看書。
誰知道她剛打開門，就聽見耳邊傳來另一聲開門的聲音。
一擡頭，就跟才從床上起來的禹庭鶴回頭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兩人俱是一楞，但禹庭鶴的臉皮顯然要比席今魚厚很多。
他在看見席今魚的時候，沒有躲閃，甚至還很自然地朝著人走來，伸手就拉住了席今魚，“站在這兒做什麽？吃飯去。”
席今魚就這麽懵懵然地被拉到了飯桌跟前。
“咳咳。”阿姨早就已經做好了早飯出門買菜去，客廳裏就只有她跟禹庭鶴兩人，席今魚可不怎麽習慣這樣的安靜，尤其是在昨天晚上，她傻不楞登做了那麽多腳趾頭摳地的事情，“你昨天晚上，有把溫靜她們送回寢室吧？她們情況怎麽樣？”席今魚主動找話問。
禹庭鶴看了她一眼，“嗯，好得很，至少最像是醉鬼的，都留在了家裏。”
席今魚：“……”
這天真是要聊不下去了！
她埋頭猛吃，不想說話。
可是她不說話，不代表禹庭鶴就要這麽放過她。
禹庭鶴看著她，“就這麽點酒量，日後還要跟人在外面喝酒嗎？”
席今魚不服氣反駁：“那都是跟著室友，又有什麽關系？”
“昨天那樣，你們四個人都喝得醉醺醺，你知道自己會做出來什麽事？”禹庭鶴問。
席今魚：“……”
“不準在外面喝酒，想喝酒就回家來。”禹庭鶴說。
席今魚發出一聲不滿的“切”的聲音，微弱反抗。
奈何她的這點試探，禹庭鶴根本就沒放在心裏，所以接下來都沒人說話。
席今魚：“！”
有感覺自己被無視了。
但現在就算是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可能主動在禹庭鶴跟前提到昨天晚上自己醉酒的事。
一想到自己趴在浴缸裏，等著外面的禹庭鶴進來將自己抱出去，席今魚就有點想要拿一塊豆腐撞一撞。
飛快吃完早飯，席今魚就龜縮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一溜煙就躺在了床上，還鎖了門，不讓人進來。
躺在床上後，席今魚又坐起來，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周圍，確定窗簾什麽的都拉好後，低頭扯開自己的睡衣衣領，看了看自己。
嗯……
席今魚躺下了，外面的人可能真是忍者，她想。
周末一過去，席今魚剛回到學校，就聽說葉輝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起訴開庭沒有那麽快，但時事新聞能很快傳播。
這還得多虧了俞晶當初拿著那麽多的現場照片和證據去找在媒體上班的學長學姐們，等到外面報社的報紙一刊印出來，A大這一場雖然沒有在法庭上分出勝負的官司，但在眾多讀報者的心裏已經分出來了勝負。
“你是不知道最近學校裏有多少人在討論這件事情，光是我們新聞中心的，每次開會都有人提到這事兒。”俞晶今天中午跟席今魚她們一塊兒吃食堂，蘇梨湘在學校外面買了熟食，帶進來一同吃，她夾了一塊涼拌豬頭肉，覺得味道還挺香，又夾了一筷子，“最好笑的是，我們部門其實有不少人都知道我之前寫了跟你有關的稿子，但是最後被我們指導老師給攔下了，大家心裏其實都有些不滿，這種搶署名權的事情，能發生在你身上，以後未嘗不會發生在別人身上。大家都是學生，都可能遇見這種糟心的事情。所以，我們部門的人已經有人在領頭寫請願書，要求學校換指導老師，覺得這種老師不配留在新聞中心，更不配當老師，回頭等大家都簽了名，就能送到校長辦公室去。”
席今魚目瞪口呆，不過轉念間又覺得這很正常。
畢竟是A大，畢竟還不是後世那種有些畸形的學術圈，學生們都很有正義感，也很有意氣，那種追求目標信仰、甘願頭破血流的風發意氣。
“我昨天去自習室的時候，也聽見有人在討論這事兒。在禮堂裏，金魚她哥真是太帥了，哈哈哈，人家討論的都是金魚她哥。”蘇梨湘笑著說。
席今魚：“……”
溫靜：“估計這件事情在華大也傳播很廣。”
溫靜猜測沒錯，周一禹庭鶴到學校後，就被自己的幾 個室友圍住了。
他帶著華大教授去A大讓副院長下不來臺的事情，在學校裏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王文洋勾住禹庭鶴的脖子，“你小子可真是給我們華大長臉啊！”
禹庭鶴一把將對方的手臂給扔了下去，“私人恩怨而已。”
“那可不一定。”劉宇然湊過來，他女朋友是文學院的，那邊的女生最是感性，“王璐都說她們系的女生，現在談論得最多的人就是你。可惜啊，就是有了女朋友，還是A大的，不然現在肯定更熱鬧。”
就算是很多人都知道禹庭鶴是為了自己的女朋友去A大“打臉”，但是這也不妨礙有人就是喜歡他的做派，就是想要跟他告白。
禹庭鶴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是遭遇了第幾個來跟他告白的，反正在面無表情地拒絕後，一擡頭，他就看見席今魚正站在不遠處，笑瞇瞇看著他。
禹庭鶴：“……”
大步走過去，禹庭鶴牽她的手，“都看見了？”
“嗯。”席今魚點頭，“挺受歡迎嘛！”
禹庭鶴：“我其實都不認識她，沒什麽關系。”
“我知道。”
“怎麽今天忽然來找我？”禹庭鶴解釋了兩句，就作罷，他跟席今魚又不是才認識的小情侶，沒有“你猜你猜我猜不猜”“你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這類似的信任問題。不過先前席今魚是沒什麽事情都不會主動來華大找他，現在忽然過來，禹庭鶴才有些意外。
席今魚：“嗯，就是來找你吃飯。你還記得我高中同桌吧？就是周免，她今天來找我，我之前就說請人吃飯，正好我想到你也沒有課，就約著一塊兒。”
禹庭鶴對周免有些印象，那個在圖書館遇見的女生。
“行。”
他知道席今魚最近要去做兼職，就是這位高中同桌介紹的。
沒想到見到周免時，後者第一句話就是：“你把你們副院長給告了？厲害啊！”
席今魚：“……這都已經傳到你們學校了？”
周免看了眼禹庭鶴，她下意識地離對方遠了一點。高中的時候她就覺得禹庭鶴不好接近，上了大學，就算是她跟席今魚的關系已經變得不錯，但她在看見禹庭鶴那張不怎麽喜歡笑的臉時，心頭還是覺得有點發怵。
“嗯。”周免挽住席今魚的胳膊，“不過我們學校的人都在叫好，畢竟誰也不想日後發表論文什麽的，一作也被占用。”
席今魚嘆氣，她也沒想要鬧這麽大，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挺好的。”禹庭鶴像是看出來席今魚的擔憂，開口道：“越多的人知道，學校越不敢輕視糊弄過去。如果這件事情能成為警示人的案件，也挺好。至少在未來好幾年裏，應該沒有哪所高校的老師還會明知故犯。”
這對於整個高校的學生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那你在學校會不會有什麽影響啊？”周免有點擔心。
席今魚：“這本來又不是我的錯，我是受害者，總不能讓受害者在學校哭訴無門的時候，還不允許我對外求助吧？我問心無愧。”
席今魚癟了癟嘴，說是這樣說，但若是因此學校真有老師給自己穿小鞋的話，她大不了不幹了，回家去啃老去！
反正她相信她親爹不會嫌棄自己這個親女兒。
席今魚的確不需要擔心有人給她穿小鞋。
A大畢竟是全國聞名的高級學府，不至於這麽沒有肚量。
反倒是葉輝搞出來的這一出，引得校方重視。
即便只是一件小事打官司，也需要一點時間。等到席今魚跟葉輝的這場關於署名權的官司結束的時候，她的大二生涯都已經開始。
席今魚聽見法官宣布自己勝訴、葉輝敗訴，葉輝不僅要向她賠禮道歉，還要歸還非法所得並進行一系列賠償。
賠錢這種事情，席今魚當然不會拒絕，哪怕她不缺錢。
等回到學校後，沒多久，席今魚就被輔導員叫去了辦公室。
她是在課間被叫走的，溫靜和蘇梨湘還想要跟著她一塊兒去辦公室，不過被席今魚攔下來了。
雖然說現在高校已經逐漸在取消分配工作，但有好的實習機會，學校的老師還是會主動推薦自己學校的學生。
這一次輔導員找自己，若是因為先前官司的事情想要找自己麻煩，她可不想室友們跟著自己受牽連。
畢竟她可以回家躺平，但還是有人不能像她一樣無所顧忌。
等席今魚到了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看見自家輔導員一臉笑盈盈的樣子，這才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席今魚。”輔導員喊她，“今天找你過來，是有件事情想要找你商量。”
輔導員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語氣裏帶著幾分熱絡：“你也知道，學校一直很重視你這件事的處理結果。葉輝那邊已經受到了應有的處分，但學校方面也意識到，在這件事的處理過程中，對學生的關懷和支持還不夠及時。”
席今魚安靜地聽著，沒接話。
輔導員頓了頓，笑容更深了一些：“所以院裏經過討論，想問問你的意願。
“保研名額，你有沒有興趣？直接保送本校，跟咱們學院的導師，研究方向你可以自己挑。”
席今魚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什麽。
A大的保研名額競爭激烈，多少人擠破頭都拿不到，而現在這份機會遞到了她面前，原因她也心知肚明。
學校想要壓一壓輿論，想要讓這件事翻篇，想要讓她“滿意”。
等到走出辦公室後，席今魚腦子裏都還有點恍恍惚惚，像是沒反應過來。
她才大二，其實她壓根就沒有想過要保研的事，就想著畢業後，看看能不能憑著A大畢業生的名頭，回到家裏那邊的大學去當老師什麽的。
沒想到如今還有這樣的意外機遇。
回到宿舍後，蘇梨湘已經迫不及待問她是什麽情況。
席今魚臉色有點覆雜，“學校說可以給我一個保研的名額。”
這話一出，宿舍裏都安靜了一瞬。
“我擦！”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俞晶，她驚呼一聲，看向席今魚的眼神都快要變了，好像她是什麽香饃饃，“這麽好的運氣，快點讓我蹭一蹭！”
說完這話，俞晶伸手就朝著席今魚臉上摸了一把。
溫靜也反應過來，笑了笑，“恭喜。”她猜測應該是上學期席今魚跟葉輝之間的署名權問題，學校退讓了一步。
畢竟當初席今魚也不是沒有向學校求助，不論是劉佳還是校刊，都是席今魚求助過的對象，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蘇梨湘忍不住感慨，“這是什麽運氣啊！我的天啊！那你要留下來嗎？”蘇梨湘問，研究生這件事情聽起來離她們還挺遠，但如果能盡早確定下來，也是一件好事。
席今魚老實回答：“我還沒想好。”
她原本是想本科結束後，不是留校，就是回南省找一所大學做輔導員或者專業課的老師，畢竟現在卡學歷也沒有那麽嚴格。
但眼下有一條新的路，席今魚也沒想好。
“這還沒想好？不應該直接點頭同意嗎？！”蘇梨湘瞪大眼睛。
要知道她們幾個人當初高考上A大都花費了不少功夫，考研不比高考輕松。如今能有這麽一張通行證，席今魚竟然還要考慮考慮？
席今魚“唔”了聲，她沒想要留在首都，深造的話，她在首都可能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難道是因為你哥？”溫靜忽然問。
席今魚搖搖頭，“他早就說過自己會回南省發展，他在哪兒並不能決定我在哪兒。”禹庭鶴有自己的事業，她也有自己的人生，她不喜歡當初禹庭鶴為了自己想要留在榕城，當然不會讓自己的未來被一個男人決定。
“不過我覺得我應該大概率還是會留下來，反正多學一點也沒有壞處。”席今魚接著說。
她原本就沒有經濟壓力，不著急畢業賺錢，在學校裏多待兩年，想來她親爹還會更高興。
席今魚決定今天先回家跟家裏人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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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庭鶴送完席今魚的室友回來後, 開門就看見席今魚趴在沙發上，臉上紅撲撲的，半點反應都沒有。
不得不說, 席今魚喝醉後很安靜很乖，完全沒有鬧騰。
但禹庭鶴下定論的時間還是太早。
當他走到席今魚跟前, 想要將人從沙發上抱起來的時候，席今魚感覺到他的靠近，忽然一下睜開了眼睛。
禹庭鶴彎下腰的動作頓住了, 因為那雙平日裏清淩淩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層水霧, 濕漉漉地望著他, 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茫然。
“醒了？”他試探著伸手去碰席今魚的額頭。
席今魚沒躲，反而歪著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像只饜足的貓。
下一秒, 她忽然抓住禹庭鶴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將對面那個沒有一點準備的人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沙發上。
“你……”禹庭鶴撐住沙發靠背堪堪穩住身形, 話音未落，就看見席今魚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頂著一張酡紅的臉, 一本正經地盯著他。
那目光太直白, 盯得禹庭鶴心跳漏了半拍。
然後席今魚動了。
她伸出手，指尖顫巍巍地戳在禹庭鶴的喉結上, 順著脖頸線條往上劃，帶著微涼的酒意，最終停在他的下唇，重重按了一下。
“噓。”席今魚瞇起眼睛, 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壓低聲音說，“禹庭鶴，你這裏長了東西。”
“……什麽？”
“一顆星星。”席今魚的尾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禹庭鶴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全灑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晃得我眼睛疼。”
禹庭鶴喉結滾動，剛要開口，就見席今魚忽然鼓起腮幫子，對著他的嘴唇用力吹了一口氣。
“呼——好了，吹滅了。”
吹完之後，席今魚像是完成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心滿意足地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下一秒身子一歪，直接栽進了禹庭鶴懷裏，徹底睡了過去。
禹庭鶴僵在原地，看著懷裏這個安安靜靜、呼吸均勻的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明天最好什麽都不記得。”
懷裏的人動了動，像是嘟囔了一句什麽，又好像沒有。
禹庭鶴可不想當什麽君子，但現在還是被氣笑了，他總不可能對這一個醉鬼做出什麽下流的事情來。
這一次，醉酒的人終於沒有再醒來，他將人穩穩當當地從沙發上抱起來，走向臥室。
等到了臥室，禹庭鶴的鼻翼間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
屬於席今魚身上的味道，似乎在這個房間裏被放大了千倍萬倍。
他不是第一次來席今魚的房間，但是每一次進來，他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顫，喉結滾動。
禹庭鶴目不斜視走到床邊，想要將席今魚放在床上。
但是沒想到他剛準備松手，席今魚就倏然一下收緊圈住他的胳膊。
禹庭鶴將人抱起來，那胳膊上的力氣也隨之變小。
他再一次俯身，他又感受到了在自己脖頸上的胳膊的力氣變大。
禹庭鶴：“？？？”
這是什麽條件反射嗎？
他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總不能今天晚上他就這麽一直抱著席今魚睡覺吧？
“不睡覺？”禹庭鶴有些無奈，只好低聲問懷中的人。
其實他也不確定席今魚到底能不能聽見。
席今魚嘟噥道：“洗澡，洗澡後才能睡覺。”
禹庭鶴：“……”
千想萬想，他也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樣。
禹庭鶴有些無語，但很快他的心情就變得很有些無奈了。
席今魚人都已經醉成了這樣，要怎麽洗澡？
放任她一個人在浴室裏，他當然不放心。但是要讓他幫忙洗澡，憑著兩人現在的關系，似乎並不合適。
禹庭鶴一時間犯了難。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低頭，看著現在還一臉醉色的席今魚，哼笑道：“你倒是會給人找麻煩的。”
可惜席今魚壓根就聽不見，完全沒有要睜開眼睛的意思。
禹庭鶴忍不住再一次嘗試將席今魚放在床上，可後者的身體像是有什麽開關一樣，本能地將他抱得更緊，半點都不願意從禹庭鶴身上下去。
如此看來，不洗澡還真是休想讓她上床。
禹庭鶴沒有辦法，只好轉身又去了浴室裏。
他沒怎麽進過席今魚臥房裏的浴室。
跟外面的洗手間不同，席今魚的洗浴室裏，除了有淋浴區，還有一個嵌入式的浴缸。
禹庭鶴先將浴缸的水放滿，然後拍了拍席今魚的臉蛋，這種時候把人叫醒才能洗澡。
“今今，醒醒。”禹庭鶴見到懷裏人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他心裏松了一口氣，“等會兒自己洗澡，知道嗎？不要洗太久，泡一下就出來。浴袍我給你放在旁邊，洗完後叫我。”
席今魚也沒有回答好還是不好，她人都暈乎乎的，只能看見禹庭鶴的嘴巴在自己跟前一張一合，耳邊嗡嗡的，她下意識地就要去堵住禹庭鶴的嘴巴。
沒有用手，就傻乎乎地用了嘴。
浴室裏終於安靜了，她想。
而此刻被席今魚這麽主動親住的禹庭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伸手將人推開。
“洗澡！”禹庭鶴有些咬牙切齒道。
他將席今魚放進浴缸裏，然後自己轉身出門。
當關門時鎖芯扣上的聲音落進他的耳朵裏時，禹庭鶴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要說剛才被席今魚主動親住的時候，沒有一點反應，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沒辦法趁人之危。
身體內的浪潮在瘋狂翻湧，他卻不能離開門口，唯恐裏面的席今魚因為喝醉出什麽事情。
可是，像是這樣靠著門邊也不是什麽好事。
禹庭鶴就聽著耳邊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一張臉上的神色被他崩得緊緊的。
脖頸上的青筋因為身體的極力忍耐而暴突，似方冰塊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禹庭鶴的眼裏黑沈沈的，像是藏了幽深的旋渦，能將一切都卷入進去，攪碎。
禹庭鶴不放心席今魚一個人在浴室裏，所以他時不時地還要開口喊裏面的人，只有聽見席今魚的聲音傳出來的時候，他才微微放心。
這麽接連著叫了好幾次，席今魚在裏面也變得不耐煩。
她只想要閉上眼睛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裏，可是從外面不斷有“嗡嗡嗡”的嘈雜的聲音傳進自己的耳朵裏，煩死了。
等到不知道是第四次還是第五次，禹庭鶴再一次在外面叫席今魚的名字時，席今魚就趴在浴缸邊沿處，裝死，怎麽都不應外面的人。
她喝醉了哪裏知道外面人的著急？
禹庭鶴在門外喊了她好幾聲，都沒能得到回應，不由著急。
喝醉的人洗澡很容易昏迷、溺亡，最輕的也是在浴缸裏睡著，回頭被凍醒感冒。
禹庭鶴不敢托大，“你再不回應我就進來了。”他說。
這話要是放在平常的話，席今魚肯定會警醒，立馬開口出聲。
但是現在在浴缸裏的，是喝醉了的席今魚。
不論禹庭鶴說什麽，在她聽來都是“嗡嗡嗡”的小蜜蜂的聲音，煩人得不行，吵她睡覺。
所以席今魚沒有回應。
禹庭鶴推門而入。
他不敢閉上眼睛，唯恐因為自己耽誤的時間讓席今魚受傷。
浴室裏的水汽蒸騰而上，氤氳成一片模糊的白。
席今魚趴在浴缸邊沿，濕漉漉的頭發貼著臉頰，整個人像一尾擱淺的魚，安安靜靜地泡在溫熱的水裏，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一下。
嗯，人還是睜開眼睛的。
禹庭鶴走到她跟前，確認她剛才就是醒著的，還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就是不想回答。
想明白這一點後，在禹庭鶴胸腔裏湧上來的後怕才堪堪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火氣。
他彎腰將人從水裏撈起來。
席今魚的身體比他想象中還要軟，濕透的衣料貼在身上，水珠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淌，滴在禹庭鶴的手臂上，明明是溫熱的，卻像燙了他一下。
“席今魚。”禹庭鶴將她撈出來站穩，雙手扣著她的肩，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不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在外面叫你，你怎麽不回答？”
說這話的時候，禹庭鶴將旁邊的浴袍拿起來，有些胡亂地套在席今魚身上，不敢多看一眼。
她真是白得發光。
席今魚被這一通訓斥弄得微微偏了偏頭，迷蒙的眼睛眨了眨，視線在禹庭鶴臉上晃了兩圈，像是終於辨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
禹庭鶴以為她至少會認個錯，便沈著臉等著。
然而席今魚的目光從他的眼睛慢慢滑到他的嘴唇上，忽然伸出手指，再一次戳了上去，重重按了一下那張還在不停翕動的嘴。
“好吵。”她皺著眉，語氣裏帶著醉酒後理直氣壯的嫌棄，嘟囔道，“閉嘴！安靜！”
禹庭鶴的訓斥被她這一指頭戳得全堵回了喉嚨裏。
席今魚見那張嘴終於安靜了，滿意地彎了彎眼睛，濕漉漉的手臂順勢攀上禹庭鶴的脖子，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似的掛了上去，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含混地蹭了蹭：“好了，現在安靜了，我要睡覺了。”
說完就真的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均勻，一副天塌下來也跟她沒關系的樣子。
禹庭鶴僵在原地，渾身上下被水浸透了，從裏到外沒有一處是幹的。
他低頭看著懷裏這個說睡就睡、半點不把剛才的驚險當回事的人，深呼吸了三次，才勉強把那句險些脫口而出的臟話咽了回去。
“……你真是。”禹庭鶴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字一頓，“遲早被你氣死。”
席今魚在他懷裏拱了拱，也不知道聽見沒有，只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像某種小動物被抱舒服了之後發出的哼唧。
禹庭鶴閉了閉眼，認命地將人打橫抱起。
“禹庭鶴。”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又怎麽了？”禹庭鶴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頭發還是濕漉漉的。”
禹庭鶴發出一聲冷哼。
嗬。
喝醉了還是能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別以為他不知道席今魚對自己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禹庭鶴將席今魚放在床上，這一次，潔癖的某人終於沒有再像是之前那樣反彈似地將他緊緊抱住，而是抱著頭巾，就滾到了枕頭上。
禹庭鶴認命似的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又將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已經滾到了床中心的席今魚給撈回來，讓人靠在自己的懷裏，他打開吹風，呼啦啦地給她吹頭發。
席今魚嫌吵，掙紮著想要跑，但被禹庭鶴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這一巴掌威力十足，不痛，但存在感一定很強，強到讓前一刻還像是一條小銀魚一樣的席今魚，霎時間變成了一條裝死的騙子魚。
她直挺挺的，在禹庭鶴的懷中一動不動了。
這一下禹庭鶴很輕松地將席今魚的頭發吹幹，然後將人裹成一只繭，放回到枕頭上，這才站起來轉身離開。
禹庭鶴直接去了外面的浴室。
兜頭而下的涼水，只能微微澆滅一點他內心燥熱的火氣。
不知道在涼水下沖刷了多久，禹庭鶴這才從浴室裏走出來。
躺回到自己床上後，禹庭鶴剛閉上眼睛，腦海裏卻忍不住浮現出來席今魚泡在浴缸裏，但卻膽大包天地從水裏鉆出來，主動親吻自己的畫面。
差不多十分鐘後，禹庭鶴暗罵一聲，又從床上爬起來，進了浴室。
仍舊是嘩啦啦的涼水，沖刷著他肌理分明的後背。
真是要了命了。
他想。
第二天，禹庭鶴沒能早起。
他有些煩躁地看著被子下的情景，直接伸手搭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煩躁。
昨天一整晚，夢裏都是席今魚的身影。
揮之不去，也有些不想揮之即去。
他知道自己放任自己沈迷，早上卻有些狼狽。
席今魚醒來的時候，腦子裏也有一瞬間的淩亂。
她跟禹庭鶴都不是會喝了酒就會斷片的人，上一次喝醉，也是在家裏。
那時候她跟禹庭鶴的關系還沒挑明，她被禹庭鶴親住，抵靠在料理臺邊上親吻。
而這一……
席今魚只想要用被子捂住自己裝死。
她又幹了些什麽啊！
席今魚磨磨蹭蹭從房間裏出來，她原本以為按照這個時間，禹庭鶴就算是沒有去學校的自習室，估計也在自己房間裏看書。
誰知道她剛打開門，就聽見耳邊傳來另一聲開門的聲音。
一擡頭，就跟才從床上起來的禹庭鶴回頭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兩人俱是一楞，但禹庭鶴的臉皮顯然要比席今魚厚很多。
他在看見席今魚的時候，沒有躲閃，甚至還很自然地朝著人走來，伸手就拉住了席今魚，“站在這兒做什麽？吃飯去。”
席今魚就這麽懵懵然地被拉到了飯桌跟前。
“咳咳。”阿姨早就已經做好了早飯出門買菜去，客廳裏就只有她跟禹庭鶴兩人，席今魚可不怎麽習慣這樣的安靜，尤其是在昨天晚上，她傻不楞登做了那麽多腳趾頭摳地的事情，“你昨天晚上，有把溫靜她們送回寢室吧？她們情況怎麽樣？”席今魚主動找話問。
禹庭鶴看了她一眼，“嗯，好得很，至少最像是醉鬼的，都留在了家裏。”
席今魚：“……”
這天真是要聊不下去了！
她埋頭猛吃，不想說話。
可是她不說話，不代表禹庭鶴就要這麽放過她。
禹庭鶴看著她，“就這麽點酒量，日後還要跟人在外面喝酒嗎？”
席今魚不服氣反駁：“那都是跟著室友，又有什麽關系？”
“昨天那樣，你們四個人都喝得醉醺醺，你知道自己會做出來什麽事？”禹庭鶴問。
席今魚：“……”
“不準在外面喝酒，想喝酒就回家來。”禹庭鶴說。
席今魚發出一聲不滿的“切”的聲音，微弱反抗。
奈何她的這點試探，禹庭鶴根本就沒放在心裏，所以接下來都沒人說話。
席今魚：“！”
有感覺自己被無視了。
但現在就算是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可能主動在禹庭鶴跟前提到昨天晚上自己醉酒的事。
一想到自己趴在浴缸裏，等著外面的禹庭鶴進來將自己抱出去，席今魚就有點想要拿一塊豆腐撞一撞。
飛快吃完早飯，席今魚就龜縮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一溜煙就躺在了床上，還鎖了門，不讓人進來。
躺在床上後，席今魚又坐起來，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周圍，確定窗簾什麽的都拉好後，低頭扯開自己的睡衣衣領，看了看自己。
嗯……
席今魚躺下了，外面的人可能真是忍者，她想。
周末一過去，席今魚剛回到學校，就聽說葉輝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起訴開庭沒有那麽快，但時事新聞能很快傳播。
這還得多虧了俞晶當初拿著那麽多的現場照片和證據去找在媒體上班的學長學姐們，等到外面報社的報紙一刊印出來，A大這一場雖然沒有在法庭上分出勝負的官司，但在眾多讀報者的心裏已經分出來了勝負。
“你是不知道最近學校裏有多少人在討論這件事情，光是我們新聞中心的，每次開會都有人提到這事兒。”俞晶今天中午跟席今魚她們一塊兒吃食堂，蘇梨湘在學校外面買了熟食，帶進來一同吃，她夾了一塊涼拌豬頭肉，覺得味道還挺香，又夾了一筷子，“最好笑的是，我們部門其實有不少人都知道我之前寫了跟你有關的稿子，但是最後被我們指導老師給攔下了，大家心裏其實都有些不滿，這種搶署名權的事情，能發生在你身上，以後未嘗不會發生在別人身上。大家都是學生，都可能遇見這種糟心的事情。所以，我們部門的人已經有人在領頭寫請願書，要求學校換指導老師，覺得這種老師不配留在新聞中心，更不配當老師，回頭等大家都簽了名，就能送到校長辦公室去。”
席今魚目瞪口呆，不過轉念間又覺得這很正常。
畢竟是A大，畢竟還不是後世那種有些畸形的學術圈，學生們都很有正義感，也很有意氣，那種追求目標信仰、甘願頭破血流的風發意氣。
“我昨天去自習室的時候，也聽見有人在討論這事兒。在禮堂裏，金魚她哥真是太帥了，哈哈哈，人家討論的都是金魚她哥。”蘇梨湘笑著說。
席今魚：“……”
溫靜：“估計這件事情在華大也傳播很廣。”
溫靜猜測沒錯，周一禹庭鶴到學校後，就被自己的幾 個室友圍住了。
他帶著華大教授去A大讓副院長下不來臺的事情，在學校裏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王文洋勾住禹庭鶴的脖子，“你小子可真是給我們華大長臉啊！”
禹庭鶴一把將對方的手臂給扔了下去，“私人恩怨而已。”
“那可不一定。”劉宇然湊過來，他女朋友是文學院的，那邊的女生最是感性，“王璐都說她們系的女生，現在談論得最多的人就是你。可惜啊，就是有了女朋友，還是A大的，不然現在肯定更熱鬧。”
就算是很多人都知道禹庭鶴是為了自己的女朋友去A大“打臉”，但是這也不妨礙有人就是喜歡他的做派，就是想要跟他告白。
禹庭鶴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是遭遇了第幾個來跟他告白的，反正在面無表情地拒絕後，一擡頭，他就看見席今魚正站在不遠處，笑瞇瞇看著他。
禹庭鶴：“……”
大步走過去，禹庭鶴牽她的手，“都看見了？”
“嗯。”席今魚點頭，“挺受歡迎嘛！”
禹庭鶴：“我其實都不認識她，沒什麽關系。”
“我知道。”
“怎麽今天忽然來找我？”禹庭鶴解釋了兩句，就作罷，他跟席今魚又不是才認識的小情侶，沒有“你猜你猜我猜不猜”“你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這類似的信任問題。不過先前席今魚是沒什麽事情都不會主動來華大找他，現在忽然過來，禹庭鶴才有些意外。
席今魚：“嗯，就是來找你吃飯。你還記得我高中同桌吧？就是周免，她今天來找我，我之前就說請人吃飯，正好我想到你也沒有課，就約著一塊兒。”
禹庭鶴對周免有些印象，那個在圖書館遇見的女生。
“行。”
他知道席今魚最近要去做兼職，就是這位高中同桌介紹的。
沒想到見到周免時，後者第一句話就是：“你把你們副院長給告了？厲害啊！”
席今魚：“……這都已經傳到你們學校了？”
周免看了眼禹庭鶴，她下意識地離對方遠了一點。高中的時候她就覺得禹庭鶴不好接近，上了大學，就算是她跟席今魚的關系已經變得不錯，但她在看見禹庭鶴那張不怎麽喜歡笑的臉時，心頭還是覺得有點發怵。
“嗯。”周免挽住席今魚的胳膊，“不過我們學校的人都在叫好，畢竟誰也不想日後發表論文什麽的，一作也被占用。”
席今魚嘆氣，她也沒想要鬧這麽大，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挺好的。”禹庭鶴像是看出來席今魚的擔憂，開口道：“越多的人知道，學校越不敢輕視糊弄過去。如果這件事情能成為警示人的案件，也挺好。至少在未來好幾年裏，應該沒有哪所高校的老師還會明知故犯。”
這對於整個高校的學生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那你在學校會不會有什麽影響啊？”周免有點擔心。
席今魚：“這本來又不是我的錯，我是受害者，總不能讓受害者在學校哭訴無門的時候，還不允許我對外求助吧？我問心無愧。”
席今魚癟了癟嘴，說是這樣說，但若是因此學校真有老師給自己穿小鞋的話，她大不了不幹了，回家去啃老去！
反正她相信她親爹不會嫌棄自己這個親女兒。
席今魚的確不需要擔心有人給她穿小鞋。
A大畢竟是全國聞名的高級學府，不至於這麽沒有肚量。
反倒是葉輝搞出來的這一出，引得校方重視。
即便只是一件小事打官司，也需要一點時間。等到席今魚跟葉輝的這場關於署名權的官司結束的時候，她的大二生涯都已經開始。
席今魚聽見法官宣布自己勝訴、葉輝敗訴，葉輝不僅要向她賠禮道歉，還要歸還非法所得並進行一系列賠償。
賠錢這種事情，席今魚當然不會拒絕，哪怕她不缺錢。
等回到學校後，沒多久，席今魚就被輔導員叫去了辦公室。
她是在課間被叫走的，溫靜和蘇梨湘還想要跟著她一塊兒去辦公室，不過被席今魚攔下來了。
雖然說現在高校已經逐漸在取消分配工作，但有好的實習機會，學校的老師還是會主動推薦自己學校的學生。
這一次輔導員找自己，若是因為先前官司的事情想要找自己麻煩，她可不想室友們跟著自己受牽連。
畢竟她可以回家躺平，但還是有人不能像她一樣無所顧忌。
等席今魚到了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看見自家輔導員一臉笑盈盈的樣子，這才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席今魚。”輔導員喊她，“今天找你過來，是有件事情想要找你商量。”
輔導員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語氣裏帶著幾分熱絡：“你也知道，學校一直很重視你這件事的處理結果。葉輝那邊已經受到了應有的處分，但學校方面也意識到，在這件事的處理過程中，對學生的關懷和支持還不夠及時。”
席今魚安靜地聽著，沒接話。
輔導員頓了頓，笑容更深了一些：“所以院裏經過討論，想問問你的意願。
“保研名額，你有沒有興趣？直接保送本校，跟咱們學院的導師，研究方向你可以自己挑。”
席今魚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什麽。
A大的保研名額競爭激烈，多少人擠破頭都拿不到，而現在這份機會遞到了她面前，原因她也心知肚明。
學校想要壓一壓輿論，想要讓這件事翻篇，想要讓她“滿意”。
等到走出辦公室後，席今魚腦子裏都還有點恍恍惚惚，像是沒反應過來。
她才大二，其實她壓根就沒有想過要保研的事，就想著畢業後，看看能不能憑著A大畢業生的名頭，回到家裏那邊的大學去當老師什麽的。
沒想到如今還有這樣的意外機遇。
回到宿舍後，蘇梨湘已經迫不及待問她是什麽情況。
席今魚臉色有點覆雜，“學校說可以給我一個保研的名額。”
這話一出，宿舍裏都安靜了一瞬。
“我擦！”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俞晶，她驚呼一聲，看向席今魚的眼神都快要變了，好像她是什麽香饃饃，“這麽好的運氣，快點讓我蹭一蹭！”
說完這話，俞晶伸手就朝著席今魚臉上摸了一把。
溫靜也反應過來，笑了笑，“恭喜。”她猜測應該是上學期席今魚跟葉輝之間的署名權問題，學校退讓了一步。
畢竟當初席今魚也不是沒有向學校求助，不論是劉佳還是校刊，都是席今魚求助過的對象，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蘇梨湘忍不住感慨，“這是什麽運氣啊！我的天啊！那你要留下來嗎？”蘇梨湘問，研究生這件事情聽起來離她們還挺遠，但如果能盡早確定下來，也是一件好事。
席今魚老實回答：“我還沒想好。”
她原本是想本科結束後，不是留校，就是回南省找一所大學做輔導員或者專業課的老師，畢竟現在卡學歷也沒有那麽嚴格。
但眼下有一條新的路，席今魚也沒想好。
“這還沒想好？不應該直接點頭同意嗎？！”蘇梨湘瞪大眼睛。
要知道她們幾個人當初高考上A大都花費了不少功夫，考研不比高考輕松。如今能有這麽一張通行證，席今魚竟然還要考慮考慮？
席今魚“唔”了聲，她沒想要留在首都，深造的話，她在首都可能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難道是因為你哥？”溫靜忽然問。
席今魚搖搖頭，“他早就說過自己會回南省發展，他在哪兒並不能決定我在哪兒。”禹庭鶴有自己的事業，她也有自己的人生，她不喜歡當初禹庭鶴為了自己想要留在榕城，當然不會讓自己的未來被一個男人決定。
“不過我覺得我應該大概率還是會留下來，反正多學一點也沒有壞處。”席今魚接著說。
她原本就沒有經濟壓力，不著急畢業賺錢，在學校裏多待兩年，想來她親爹還會更高興。
席今魚決定今天先回家跟家裏人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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