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這個世界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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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這個世界很好
葉桑竹甚至不用類比, 在現代世界長大的三人就明白了“幽鐘”的威脅。
白沙漏完，這沙漏法器估計就要自爆，炸傷她們的同時, 轟開7號點位對應的世界壁壘！
南星索立即拋出漆黑鎖鏈，將幽鐘死死纏在當中, 隨後九道黃符飄懸於她身周圍, 也不懼海水, 紛紛“飛”向鎖鏈構成的禁錮圓球，施加封印。
“這樣能行麽？”她不確定地問。
就算這個點位再不重要, 這法器也來自妖尊。
葉桑竹放出靈識掃了眼，“如果你的黑鎖和封印能扛住S級的沖擊，可行。”
S級沖擊, 大概能夠令一個鎮子瞬間蒸發。
“嘖, 扛不了，拆了吧！”南星索眉頭緊皺，“得找排爆人員來處理。”
“不必, 我大概知道那些白沙是什麽。”葉桑竹卻說, 隨後轉向諾茸, “借你治愈能量一用。”
諾茸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有求必應, 很快凝出一團淺金色光球遞過去。
葉桑竹變回人形，接過治愈光球游到幽鐘附近，施展法術，直接將它往封印上推。
治愈光球籠罩上一輪淺青色, 推進時，南星索很快發現自己的黃符和鎖鏈都被其侵蝕。
這也是蛇族的吞噬秘法，但並非通過妖態進食, 而是通過特殊媒介施展，但凡能量，無論靈力還是魔氣，都能被其蠶食、摧毀。
幼時接受傳承時，葉桑竹聽罷母親的解釋，覺得這種媒介恐怕究其一生都難以遇到。
如今她卻正在進行時隔數百年的第一次實踐。
這麽蠻橫霸道的法術，施展起來消耗並不小，且需要全神貫註，但也是葉桑竹認知裏起效最快、也最適合解決“幽鐘”的方式。
南星索見了，本想說“給你解開黑鎖再施法不是更方便”，又覺得葉桑竹可能有她自己的道理，仍在繼續維持黑鎖，只是全部由靈力構成的黃符就沒辦法了，她眼睜睜看著它們被淺青色的光球吞沒。
拿黑鎖和黃符練手完，葉桑竹眸中驟然閃過厲光。
原本還在外面的淺青色光球，下一瞬直接侵入幽鐘內白沙所在的那一段！
白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光球吸入，光球的體積也隨之不斷膨脹，當這一段容器被填滿時，它順勢形變，如同西幻作品裏的史萊姆，很輕易地擠到下方，繼續膨脹。
十秒不到，整個沙漏就被淺青色光團填得滿滿當當，白沙再不見一點。
葉桑竹長籲一口氣，頭也不回地提醒：“B級沖擊。”
“能擋。”這下南星索有把握了，不等她吩咐，立即釋放黑鎖異能，仍貼以黃符。
等幽鐘再度被包裹得嚴嚴實實，洛汐也操控周圍水流形成閉合圓球，在南星索的封印之外又加了一層保險，繼而將水流聚在她們三個身周圍，用以抵擋一會兒的沖擊。
一切就緒，葉桑竹擡起右手。
“不要管我，諾茸。”
叮囑完，她將手用力握緊。
南星索下意識護在諾茸身前，背對沖擊源頭。
明明她們三個都在海裏，諾茸卻仍然感覺到了勁風吹刮過渾身上下，直覺令她也鋪開治愈能量，幫忙抵禦壓縮能量驟然炸開的沖擊。
她甚至還想分心去看葉桑竹。
蛇蛇距離沖擊那麽近，卻不讓自己管她，真的沒有一點關系嗎？
想歸想，諾茸咬咬牙，狠心管住想要療愈她的手。
不行，既然葉桑竹特意這麽叮囑，肯定有什麽原因！比如她的治愈能量會幹擾到處理白沙的過程，她絕不能弄巧成拙！
感覺勁風漸止，諾茸正要探頭去看，整個人忽然被熟悉的力道從身後抱住。
“走！”
葉桑竹摟住她，只一聲提醒，就率先沖向通往現代世界的裂縫。
南星索也護住洛汐，緊隨其後。
一路上竟無比順利，預期中的妖尊發難更是沒有半點苗頭。
這反而令人更為警惕，與常識和過往認知都不符合，那就沒辦法準確推測妖尊的動機和下一步行動。
但能順利從任務中歸來就是好事，返回落地以後，諾茸立即配合別的執行者們修覆世界壁壘。
淺金色能量把裂縫堵得死死的，先前猙獰無比的“蜘蛛網”，這會兒幾乎只剩一個很淡的輪廓。
解決完裂縫，諾茸第一時間去找葉桑竹。
葉桑竹回來以後就去了7號點位附近的休息室，諾茸進來的時候，恰好見她正在掩口咳嗽，唇邊濺著血。
就算早已有所預料，諾茸還是嚇了一跳，驚得撲上去，擁著她釋放治愈能量，將兩個人都包裹其中。
放在過去，葉桑竹要是在外邊受了傷，定會把房門封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瞧見自己的狼狽，如今卻連鎖門都懶得，坦坦蕩蕩。
諾茸治療時，她也毫不客氣地歪靠在她身上，袒露自己的虛弱一面。
這讓諾茸松了口氣，越是這種關鍵時刻，她越擔心葉桑竹又要回到原本那種事事下意識隱瞞的狀態裏。
“還好還好，不嚴重。”諾茸一邊治療一邊檢查，“感覺是被反噬了。這種算不算逆轉原本的法術啊？”
她的治愈能量效果只是純粹的療愈，然而葉桑竹剛才用秘法將治愈能量變成了吞噬的法術，在諾茸看來，那大概屬於是純粹的進攻。
“算。”葉桑竹輕聲說，“我也是頭一回嘗試，時間緊迫，怕來不及，便沒有做多少防護措施。”
“那你下次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噢。”諾茸拍拍她的肩膀，再揉揉腦袋，只是提醒，而非強令她不許這麽做。
法術只是工具而已，只要代價小，又能幫上忙，該用則用。
她甚至等葉桑竹緩過來以後，再詳細跟她對了對蛇族秘法的逆轉情況，看看能不能加以改進，減輕對身體的損傷和反噬。
盈忍冬很快給她們送來了午飯。
每個點位附近都有臨時的後勤室，物資一應俱全，如果缺貨，一個電話也能讓周圍商販送東西過來。
盈忍冬做了兩個人都很喜歡吃的湯面，自己正好也要趁著吃飯說點情況。
“現在2、3、5、6點位都確認過了，只剩下6號點位是位於深淵的。”盈忍冬說，“理論上來講，接下來要重點關註的只有4、6兩個點位。但像幽鐘那樣破壞力非常強的高威脅法器……我印象裏妖尊契約了不少。”
她如無意外一直侍奉妖尊左右，妖尊興致來了，也會給她把玩自己的藏品，甚至介紹它們各有什麽作用。
吃了幾口面，盈忍冬接著說：“其實……我想跟著執行者們一起去那邊拆陣核，這裏可能只有我最清楚這些法器都有什麽作用，而我最擅長的法術，也和逃跑有關系，我能帶著大家逃走，就算不幸被留下，也可以憑借烏暮的靈力阻攔妖尊一陣。”
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一個厚實的高堅果，哪怕妖尊想要啃完她，也要花上好長時間。
“是你自己希望這麽做。”葉桑竹看著她，篤定地說完，又問，“害怕嗎？”
“那肯定是怕的，畢竟對於妖尊而言，如今的我是實打實的叛徒。”盈忍冬無奈地笑了笑，“但我很喜歡這邊的世界，如果犧牲我一個就可以增加勝算……”
“不，你不能以犧牲自我為前提去考慮。”葉桑竹卻搖頭，目光凝重，“就算命懸一線，你也要想辦法活下去、逃回來。你是一顆想要活下去的棋子，而非叛徒。”
“是啊！阿梧還想要掙錢養你呢！”諾茸接過話，“你做飯很好吃，把家裏收拾得幹凈又整潔，異管局的大家也很喜歡你！”
盈忍冬怔了怔，莫名感覺鼻子有點發酸，不由得嘆氣似的笑了聲，鄭重夾起一筷子面：“好，我要活下來！”
這個世界很好，她要在這裏高高興興地活很久很久。
-
異管局很快批準了盈忍冬的請求，之後的點位陣核拆除行動中，她一直都在跟隨執行者們，幫大家判斷作為陣核的法器究竟是什麽，危不危險，大概要怎麽處理。
葉桑竹剛遭到反噬，還要休養，但妖尊的情況著實難預測，她主動讓諾茸跟自己一起去找折風討論，畢竟只有這人是在尊者手底下幹過，且認知判斷未受地位束縛，像泉映休就不行。
折風躺了小半天，諾茸的治愈能量、司珦調的藥，再加上她原本就夠嚇人的自愈能力，令她已經能坐起來正常說話了。
“我覺得重點還是應該放在‘變化’上。”聽完她們講述的情況，折風說，“這麽說吧，妖尊是溫和派的烏暮，如果棋子們的行動符合她的預期，那她就不會做什麽，甚至就這樣看著咱們拆陣核。”
“像盈忍冬幫著人族對抗她，也算一種變化，畢竟在古代世界那數百年裏，盈忍冬從小到大都是忠於妖尊的一條狗……啊，我只是在用我認為合適的措辭，不是貶低的意思。總之在妖尊看來，這種背叛反而是很有趣的。”
“至於她所說的試煉……如果是我坐在她的位置上，我應該會搭建一個舞臺，讓你們來試著殺我吧。”她撫著肚子上被妖尊捅穿的傷處，繼續分析，“說不定她到時候只允許你們兩個參戰呢，不然幹嘛把我打成這樣！”
她這麽一說，葉桑竹突然想起妖尊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眸光頓變。
“妖尊的確說過，要我和諾茸一起面對她的試煉！”她沈聲，“而且她還補充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麽話？難道跟我有關系？”諾茸下意識問。
“……她要送你一份‘大禮’。”葉桑竹只是覆述原話，便覺後背發涼，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唯獨這個，我完全想不到會是什麽！”
諾茸剛要跟著緊張，卻聽折風哼了一聲：“那就說明情況遠遠在你認知以外，想破腦袋都猜不出來。不如別琢磨了，直接把你能想到的攻防手段都早早準備好，也送妖尊一份大禮！反正她現在撓破眼睛也看不到你準備了啥，不是嗎？”
——妖尊種在葉桑竹識海裏的監視之眼，早就被另一位觀測者諾婆婆“鳩占鵲巢”。
葉桑竹先是一怔，而後覺得來找這家夥商量真是正確選擇。
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給摁死了，不愧是折風。
被這狐貍毫不客氣一頓講，葉桑竹也放松不少，開始思考自己都能使出什麽手段。
“那接下來我們要關註哪些點位？”諾茸適時問。
“4和6，深淵還是盡量別讓執行者進去，容易死。”折風說，“4號點位最後考慮，那個法器不太好辦，我建議先把6號點位的陣核拆了。”
她想了想，“你們手頭還有什麽資源？我突然有個主意，但消耗挺大的。”
“你指什麽資源？”諾茸好奇。
“就是，法器防具之類的法寶，總之自帶靈力，但沒有跟任何人締結血契，可以拿來直接炸的。”折風比劃，“我看你們人族的玄幻小說也有寫，有些跟全世界為敵的大能，重生之前逃跑的時候，就會把自己的家當全炸了，包括品質好的靈石，也可以拿來炸。”
葉桑竹開口：“我這裏倒是有一些閑置法器……”
“我想起來了！”諾茸突然打斷話，“泉映休之前把她的全部家當賠給我了！但那個儲物袋還在家裏的保險櫃裏！”
那是泉映休剛被抓的時候，整只黃鼬如同行走的黑泥制造機、陰溝裏心思陰濕的老鼠，由於故意在葉桑竹的面前羞辱了諾茸，差點被葉桑竹當場捅去見閻王。
事後泉映休再三反思，並將自己的全部家當送給諾茸，既是道歉，也為徹底切割過往，從零開始新世界的生活。
至於東西，葉桑竹讓諾茸直接收著，給她就是她的，想怎麽用都無所謂。
諾茸平時也用不上修煉者的東西，幹脆一直收在家中，連裏面有什麽都沒看過。
她立即出去找盈忍冬，讓盈忍冬帶自己回一趟家，然後去保險櫃裏找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虞歌沒有參加行動，留在諾茸家裏看守小黑貓，身邊有夏瓣和房樰兩個執行者陪同，還有一名擅長幻術異能的前輩受司珦委托而來，專門防著虞歌用幻術擅自離開。
諾茸和盈忍冬一到家，小黑貓就睜開眼睛，從夏瓣膝上蹦下來，繞著她們的腿喵喵直叫，似乎很擔憂。
“阿雪今天一直心神不寧的。”夏瓣說，“但妖尊應該沒有攻到這裏來吧？”
“沒有，她一直在那邊的世界觀察我們。”諾茸說完，就去存放保險櫃的房間了。
盈忍冬蹲下去摸摸貓腦袋，把貓抱在懷裏輕拍。
虞歌不知何時接近，也跟著蹲下，試著向小黑貓伸出手。
這回貓竟然沒有對她哈氣，喵喵叫著，看看盈忍冬，又看看虞歌，莫名地開始發抖。
“你感知到了什麽？”虞歌忽然開口。
“喵！”
“又在害怕什麽？”
“喵嗚！！”
貓叫得急切，但很遺憾在場所有人都聽不懂貓語。
“我要進她的識海。”虞歌指著貓，對夏瓣和房樰說。
諾茸剛拿著儲物袋出來就聽見這句，忙過去蹲下，“我進吧！我現在也會這個了！”
她對靈識的運用，算起來還是虞歌教的。
自從流沙麻將事件過後，虞歌仿佛終於想通了，在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教了她很多精神層面異能運用相關的知識。
虞歌沒有遲疑，點點頭便讓開。
進入識海需要在一個安靜且讓小家夥能放松的環境裏，諾茸選了二樓書房，進入之前，還特意給葉桑竹打了 電話，說明情況。
結果葉桑竹聽了個開頭就立馬傳送過來，神情覆雜地凝視還在諾茸懷裏瑟瑟發抖的小黑貓。
折風後她一步傳送到，一邊捂著傷處咳嗽，一邊強調：“識海方面的事情不能少了我！”
她確實不放心這兩只，但更多的是好奇。
這可是妖尊本尊的幼體啊！
諾茸只好rua著貓安撫：“沒事沒事，我們只是想進你的識海，聽懂你要說什麽。你也希望我們能夠明白你的意思吧？”
貓一直都很粘她，聞言咪咪輕叫兩聲，蹭蹭她的掌心，在她懷裏攤成貓餅，一副任由擺布的模樣。
“好乖，那咱們走吧！”折風強制傳送觸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堅持要和她們一起。
諾茸放出靈識，與她們一起進入小黑貓的識海。
其實她們仨都想過最壞的可能性，但真到了識海裏，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多慮了。
小黑貓的識海幹幹凈凈，寥寥無幾的記憶光團像毛線球一樣鋪了滿地，這麽小的幼體還不會整理自己的記憶。
“……還真是個狠妖啊，給自己半身的記憶直接格式化了！”折風感嘆，“我可做不到這樣！”
諾茸喊了小黑貓的名字，沒一會兒，貓的意識體就蹦蹦跳跳來到她們面前，落地時，變成身高還沒到葉桑竹胯骨的矮個子小姑娘，瞧著約莫只有六歲。
“有特別特別特別壞的家夥要過來了！”貓張口就是這麽一句。
“謔，你小小年紀還分得清好壞啊？”折風故意逗她。
“我認真的！！”貓急了，“不要讓壞家夥過來！”
“別怕別怕，我們正在跟壞家夥對抗，能不能告訴姐姐，你為什麽會這麽說呀？”諾茸蹲在她面前，放柔聲音哄。
“我不知道！但是、但是感覺到有讓我害怕的壞東西在靠近我！”貓怕得直往她懷裏鉆，“我不要……”
她雖是妖尊幼體，心智卻跟孩童無異，只能憑借直覺描述情況，也沒辦法用太覆雜的措辭。
“餵，能讓我看看你的記憶嗎？”折風對於派手下大將來殺自己的妖尊沒有任何好感，問的時候順嘴有點不太客氣。
但貓知道她的為人，也不止一次去她界裏待著，這時候沒有計較，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折風便朝那些記憶光團伸出手，不忘對葉桑竹說：“你也看看。”
葉桑竹知道她要確認什麽，直接去找識海最深處的記憶光團。
諾茸抱著人形小貓，坐在原地等她們回來，順便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問點什麽出來。
“壞東西會奪舍你嗎？”她問，“我的意思是，占據你、取代你。”
懷中的小貓女頓時折出飛機耳。
“我想……會的……”貓害怕地說，“可直覺又不是這樣……”
“那你跟著直覺走，能感覺到什麽？”諾茸追問。
貓閉上眼睛，努力感受一陣：“很奇怪，她很高興，但是又很累。”
“你覺得她要做什麽呢？”
這個問題對貓而言似乎很難答，她沈默了好久，才接話：“她想把很累的東西放掉，然後……睡覺，睡很久很久。”
諾茸總覺得這話似曾相識，仔細想想，又想到了已經被處刑的烏暮。
對於烏暮而言，死亡才是解脫，她不清楚妖尊是不是也會這樣。
葉桑竹和折風很快調查完記憶回來。
“不出所料，一無所獲！”折風毫不意外地攤開手，“看起來像是妖尊在半身墜入深淵之前，就把過往記憶都抹消了。”
“這恐怕也是妖尊想要觀測的變化。”葉桑竹原本還存疑，現在已經確定了，“把一個幹幹凈凈的自己丟到心儀的理想鄉，看看她能在這裏開出什麽樣的花來。”
她頓了頓，“我幼時也不止一次幻想過，倘若親族仍活著，世上無紛爭，安寧祥和，妖生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總而言之，這家夥目前還是跟我們站一起的。”折風補充，“她畏懼原本的自己，更不希望被取而代之。”
她還在養傷，不能久用法術，擱下結論後，就先行退出了小黑貓的識海。
諾茸摸了摸貓，也打算離開，卻被小黑貓抓住手腕。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嗎？”貓問，眼巴巴地看著她，“壞家夥對我沒有興趣，但我……我想要搞明白一些事情。”
不等諾茸問，貓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們一直都很怕我，包括現在也是。可你們一直都對我好，一邊害怕，一邊照顧我。我……我不想在家裏等著。”
“你要找個答案？”葉桑竹略有些吃驚地看著貓，張了張口，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私心而論，她的確希望貓通過這次事件搞明白了自己是誰，又肩負怎樣的罪，往後餘生也要背著另一個自己的罪孽前行。
但她最終卻搖搖頭：“有些事，還是不知道更幸福。”
貓是她們收養的粘人小家夥，妖尊是妖尊。
既然貓已經從頭開始，連丁點過往記憶和實力都不覆存在，那她也願意給貓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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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桑竹甚至不用類比, 在現代世界長大的三人就明白了“幽鐘”的威脅。
白沙漏完，這沙漏法器估計就要自爆，炸傷她們的同時, 轟開7號點位對應的世界壁壘！
南星索立即拋出漆黑鎖鏈，將幽鐘死死纏在當中, 隨後九道黃符飄懸於她身周圍, 也不懼海水, 紛紛“飛”向鎖鏈構成的禁錮圓球，施加封印。
“這樣能行麽？”她不確定地問。
就算這個點位再不重要, 這法器也來自妖尊。
葉桑竹放出靈識掃了眼，“如果你的黑鎖和封印能扛住S級的沖擊，可行。”
S級沖擊, 大概能夠令一個鎮子瞬間蒸發。
“嘖, 扛不了，拆了吧！”南星索眉頭緊皺，“得找排爆人員來處理。”
“不必, 我大概知道那些白沙是什麽。”葉桑竹卻說, 隨後轉向諾茸, “借你治愈能量一用。”
諾茸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有求必應, 很快凝出一團淺金色光球遞過去。
葉桑竹變回人形，接過治愈光球游到幽鐘附近，施展法術，直接將它往封印上推。
治愈光球籠罩上一輪淺青色, 推進時，南星索很快發現自己的黃符和鎖鏈都被其侵蝕。
這也是蛇族的吞噬秘法，但並非通過妖態進食, 而是通過特殊媒介施展，但凡能量，無論靈力還是魔氣，都能被其蠶食、摧毀。
幼時接受傳承時，葉桑竹聽罷母親的解釋，覺得這種媒介恐怕究其一生都難以遇到。
如今她卻正在進行時隔數百年的第一次實踐。
這麽蠻橫霸道的法術，施展起來消耗並不小，且需要全神貫註，但也是葉桑竹認知裏起效最快、也最適合解決“幽鐘”的方式。
南星索見了，本想說“給你解開黑鎖再施法不是更方便”，又覺得葉桑竹可能有她自己的道理，仍在繼續維持黑鎖，只是全部由靈力構成的黃符就沒辦法了，她眼睜睜看著它們被淺青色的光球吞沒。
拿黑鎖和黃符練手完，葉桑竹眸中驟然閃過厲光。
原本還在外面的淺青色光球，下一瞬直接侵入幽鐘內白沙所在的那一段！
白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光球吸入，光球的體積也隨之不斷膨脹，當這一段容器被填滿時，它順勢形變，如同西幻作品裏的史萊姆，很輕易地擠到下方，繼續膨脹。
十秒不到，整個沙漏就被淺青色光團填得滿滿當當，白沙再不見一點。
葉桑竹長籲一口氣，頭也不回地提醒：“B級沖擊。”
“能擋。”這下南星索有把握了，不等她吩咐，立即釋放黑鎖異能，仍貼以黃符。
等幽鐘再度被包裹得嚴嚴實實，洛汐也操控周圍水流形成閉合圓球，在南星索的封印之外又加了一層保險，繼而將水流聚在她們三個身周圍，用以抵擋一會兒的沖擊。
一切就緒，葉桑竹擡起右手。
“不要管我，諾茸。”
叮囑完，她將手用力握緊。
南星索下意識護在諾茸身前，背對沖擊源頭。
明明她們三個都在海裏，諾茸卻仍然感覺到了勁風吹刮過渾身上下，直覺令她也鋪開治愈能量，幫忙抵禦壓縮能量驟然炸開的沖擊。
她甚至還想分心去看葉桑竹。
蛇蛇距離沖擊那麽近，卻不讓自己管她，真的沒有一點關系嗎？
想歸想，諾茸咬咬牙，狠心管住想要療愈她的手。
不行，既然葉桑竹特意這麽叮囑，肯定有什麽原因！比如她的治愈能量會幹擾到處理白沙的過程，她絕不能弄巧成拙！
感覺勁風漸止，諾茸正要探頭去看，整個人忽然被熟悉的力道從身後抱住。
“走！”
葉桑竹摟住她，只一聲提醒，就率先沖向通往現代世界的裂縫。
南星索也護住洛汐，緊隨其後。
一路上竟無比順利，預期中的妖尊發難更是沒有半點苗頭。
這反而令人更為警惕，與常識和過往認知都不符合，那就沒辦法準確推測妖尊的動機和下一步行動。
但能順利從任務中歸來就是好事，返回落地以後，諾茸立即配合別的執行者們修覆世界壁壘。
淺金色能量把裂縫堵得死死的，先前猙獰無比的“蜘蛛網”，這會兒幾乎只剩一個很淡的輪廓。
解決完裂縫，諾茸第一時間去找葉桑竹。
葉桑竹回來以後就去了7號點位附近的休息室，諾茸進來的時候，恰好見她正在掩口咳嗽，唇邊濺著血。
就算早已有所預料，諾茸還是嚇了一跳，驚得撲上去，擁著她釋放治愈能量，將兩個人都包裹其中。
放在過去，葉桑竹要是在外邊受了傷，定會把房門封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瞧見自己的狼狽，如今卻連鎖門都懶得，坦坦蕩蕩。
諾茸治療時，她也毫不客氣地歪靠在她身上，袒露自己的虛弱一面。
這讓諾茸松了口氣，越是這種關鍵時刻，她越擔心葉桑竹又要回到原本那種事事下意識隱瞞的狀態裏。
“還好還好，不嚴重。”諾茸一邊治療一邊檢查，“感覺是被反噬了。這種算不算逆轉原本的法術啊？”
她的治愈能量效果只是純粹的療愈，然而葉桑竹剛才用秘法將治愈能量變成了吞噬的法術，在諾茸看來，那大概屬於是純粹的進攻。
“算。”葉桑竹輕聲說，“我也是頭一回嘗試，時間緊迫，怕來不及，便沒有做多少防護措施。”
“那你下次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噢。”諾茸拍拍她的肩膀，再揉揉腦袋，只是提醒，而非強令她不許這麽做。
法術只是工具而已，只要代價小，又能幫上忙，該用則用。
她甚至等葉桑竹緩過來以後，再詳細跟她對了對蛇族秘法的逆轉情況，看看能不能加以改進，減輕對身體的損傷和反噬。
盈忍冬很快給她們送來了午飯。
每個點位附近都有臨時的後勤室，物資一應俱全，如果缺貨，一個電話也能讓周圍商販送東西過來。
盈忍冬做了兩個人都很喜歡吃的湯面，自己正好也要趁著吃飯說點情況。
“現在2、3、5、6點位都確認過了，只剩下6號點位是位於深淵的。”盈忍冬說，“理論上來講，接下來要重點關註的只有4、6兩個點位。但像幽鐘那樣破壞力非常強的高威脅法器……我印象裏妖尊契約了不少。”
她如無意外一直侍奉妖尊左右，妖尊興致來了，也會給她把玩自己的藏品，甚至介紹它們各有什麽作用。
吃了幾口面，盈忍冬接著說：“其實……我想跟著執行者們一起去那邊拆陣核，這裏可能只有我最清楚這些法器都有什麽作用，而我最擅長的法術，也和逃跑有關系，我能帶著大家逃走，就算不幸被留下，也可以憑借烏暮的靈力阻攔妖尊一陣。”
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一個厚實的高堅果，哪怕妖尊想要啃完她，也要花上好長時間。
“是你自己希望這麽做。”葉桑竹看著她，篤定地說完，又問，“害怕嗎？”
“那肯定是怕的，畢竟對於妖尊而言，如今的我是實打實的叛徒。”盈忍冬無奈地笑了笑，“但我很喜歡這邊的世界，如果犧牲我一個就可以增加勝算……”
“不，你不能以犧牲自我為前提去考慮。”葉桑竹卻搖頭，目光凝重，“就算命懸一線，你也要想辦法活下去、逃回來。你是一顆想要活下去的棋子，而非叛徒。”
“是啊！阿梧還想要掙錢養你呢！”諾茸接過話，“你做飯很好吃，把家裏收拾得幹凈又整潔，異管局的大家也很喜歡你！”
盈忍冬怔了怔，莫名感覺鼻子有點發酸，不由得嘆氣似的笑了聲，鄭重夾起一筷子面：“好，我要活下來！”
這個世界很好，她要在這裏高高興興地活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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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管局很快批準了盈忍冬的請求，之後的點位陣核拆除行動中，她一直都在跟隨執行者們，幫大家判斷作為陣核的法器究竟是什麽，危不危險，大概要怎麽處理。
葉桑竹剛遭到反噬，還要休養，但妖尊的情況著實難預測，她主動讓諾茸跟自己一起去找折風討論，畢竟只有這人是在尊者手底下幹過，且認知判斷未受地位束縛，像泉映休就不行。
折風躺了小半天，諾茸的治愈能量、司珦調的藥，再加上她原本就夠嚇人的自愈能力，令她已經能坐起來正常說話了。
“我覺得重點還是應該放在‘變化’上。”聽完她們講述的情況，折風說，“這麽說吧，妖尊是溫和派的烏暮，如果棋子們的行動符合她的預期，那她就不會做什麽，甚至就這樣看著咱們拆陣核。”
“像盈忍冬幫著人族對抗她，也算一種變化，畢竟在古代世界那數百年裏，盈忍冬從小到大都是忠於妖尊的一條狗……啊，我只是在用我認為合適的措辭，不是貶低的意思。總之在妖尊看來，這種背叛反而是很有趣的。”
“至於她所說的試煉……如果是我坐在她的位置上，我應該會搭建一個舞臺，讓你們來試著殺我吧。”她撫著肚子上被妖尊捅穿的傷處，繼續分析，“說不定她到時候只允許你們兩個參戰呢，不然幹嘛把我打成這樣！”
她這麽一說，葉桑竹突然想起妖尊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眸光頓變。
“妖尊的確說過，要我和諾茸一起面對她的試煉！”她沈聲，“而且她還補充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麽話？難道跟我有關系？”諾茸下意識問。
“……她要送你一份‘大禮’。”葉桑竹只是覆述原話，便覺後背發涼，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唯獨這個，我完全想不到會是什麽！”
諾茸剛要跟著緊張，卻聽折風哼了一聲：“那就說明情況遠遠在你認知以外，想破腦袋都猜不出來。不如別琢磨了，直接把你能想到的攻防手段都早早準備好，也送妖尊一份大禮！反正她現在撓破眼睛也看不到你準備了啥，不是嗎？”
——妖尊種在葉桑竹識海裏的監視之眼，早就被另一位觀測者諾婆婆“鳩占鵲巢”。
葉桑竹先是一怔，而後覺得來找這家夥商量真是正確選擇。
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給摁死了，不愧是折風。
被這狐貍毫不客氣一頓講，葉桑竹也放松不少，開始思考自己都能使出什麽手段。
“那接下來我們要關註哪些點位？”諾茸適時問。
“4和6，深淵還是盡量別讓執行者進去，容易死。”折風說，“4號點位最後考慮，那個法器不太好辦，我建議先把6號點位的陣核拆了。”
她想了想，“你們手頭還有什麽資源？我突然有個主意，但消耗挺大的。”
“你指什麽資源？”諾茸好奇。
“就是，法器防具之類的法寶，總之自帶靈力，但沒有跟任何人締結血契，可以拿來直接炸的。”折風比劃，“我看你們人族的玄幻小說也有寫，有些跟全世界為敵的大能，重生之前逃跑的時候，就會把自己的家當全炸了，包括品質好的靈石，也可以拿來炸。”
葉桑竹開口：“我這裏倒是有一些閑置法器……”
“我想起來了！”諾茸突然打斷話，“泉映休之前把她的全部家當賠給我了！但那個儲物袋還在家裏的保險櫃裏！”
那是泉映休剛被抓的時候，整只黃鼬如同行走的黑泥制造機、陰溝裏心思陰濕的老鼠，由於故意在葉桑竹的面前羞辱了諾茸，差點被葉桑竹當場捅去見閻王。
事後泉映休再三反思，並將自己的全部家當送給諾茸，既是道歉，也為徹底切割過往，從零開始新世界的生活。
至於東西，葉桑竹讓諾茸直接收著，給她就是她的，想怎麽用都無所謂。
諾茸平時也用不上修煉者的東西，幹脆一直收在家中，連裏面有什麽都沒看過。
她立即出去找盈忍冬，讓盈忍冬帶自己回一趟家，然後去保險櫃裏找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虞歌沒有參加行動，留在諾茸家裏看守小黑貓，身邊有夏瓣和房樰兩個執行者陪同，還有一名擅長幻術異能的前輩受司珦委托而來，專門防著虞歌用幻術擅自離開。
諾茸和盈忍冬一到家，小黑貓就睜開眼睛，從夏瓣膝上蹦下來，繞著她們的腿喵喵直叫，似乎很擔憂。
“阿雪今天一直心神不寧的。”夏瓣說，“但妖尊應該沒有攻到這裏來吧？”
“沒有，她一直在那邊的世界觀察我們。”諾茸說完，就去存放保險櫃的房間了。
盈忍冬蹲下去摸摸貓腦袋，把貓抱在懷裏輕拍。
虞歌不知何時接近，也跟著蹲下，試著向小黑貓伸出手。
這回貓竟然沒有對她哈氣，喵喵叫著，看看盈忍冬，又看看虞歌，莫名地開始發抖。
“你感知到了什麽？”虞歌忽然開口。
“喵！”
“又在害怕什麽？”
“喵嗚！！”
貓叫得急切，但很遺憾在場所有人都聽不懂貓語。
“我要進她的識海。”虞歌指著貓，對夏瓣和房樰說。
諾茸剛拿著儲物袋出來就聽見這句，忙過去蹲下，“我進吧！我現在也會這個了！”
她對靈識的運用，算起來還是虞歌教的。
自從流沙麻將事件過後，虞歌仿佛終於想通了，在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教了她很多精神層面異能運用相關的知識。
虞歌沒有遲疑，點點頭便讓開。
進入識海需要在一個安靜且讓小家夥能放松的環境裏，諾茸選了二樓書房，進入之前，還特意給葉桑竹打了 電話，說明情況。
結果葉桑竹聽了個開頭就立馬傳送過來，神情覆雜地凝視還在諾茸懷裏瑟瑟發抖的小黑貓。
折風後她一步傳送到，一邊捂著傷處咳嗽，一邊強調：“識海方面的事情不能少了我！”
她確實不放心這兩只，但更多的是好奇。
這可是妖尊本尊的幼體啊！
諾茸只好rua著貓安撫：“沒事沒事，我們只是想進你的識海，聽懂你要說什麽。你也希望我們能夠明白你的意思吧？”
貓一直都很粘她，聞言咪咪輕叫兩聲，蹭蹭她的掌心，在她懷裏攤成貓餅，一副任由擺布的模樣。
“好乖，那咱們走吧！”折風強制傳送觸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堅持要和她們一起。
諾茸放出靈識，與她們一起進入小黑貓的識海。
其實她們仨都想過最壞的可能性，但真到了識海裏，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多慮了。
小黑貓的識海幹幹凈凈，寥寥無幾的記憶光團像毛線球一樣鋪了滿地，這麽小的幼體還不會整理自己的記憶。
“……還真是個狠妖啊，給自己半身的記憶直接格式化了！”折風感嘆，“我可做不到這樣！”
諾茸喊了小黑貓的名字，沒一會兒，貓的意識體就蹦蹦跳跳來到她們面前，落地時，變成身高還沒到葉桑竹胯骨的矮個子小姑娘，瞧著約莫只有六歲。
“有特別特別特別壞的家夥要過來了！”貓張口就是這麽一句。
“謔，你小小年紀還分得清好壞啊？”折風故意逗她。
“我認真的！！”貓急了，“不要讓壞家夥過來！”
“別怕別怕，我們正在跟壞家夥對抗，能不能告訴姐姐，你為什麽會這麽說呀？”諾茸蹲在她面前，放柔聲音哄。
“我不知道！但是、但是感覺到有讓我害怕的壞東西在靠近我！”貓怕得直往她懷裏鉆，“我不要……”
她雖是妖尊幼體，心智卻跟孩童無異，只能憑借直覺描述情況，也沒辦法用太覆雜的措辭。
“餵，能讓我看看你的記憶嗎？”折風對於派手下大將來殺自己的妖尊沒有任何好感，問的時候順嘴有點不太客氣。
但貓知道她的為人，也不止一次去她界裏待著，這時候沒有計較，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折風便朝那些記憶光團伸出手，不忘對葉桑竹說：“你也看看。”
葉桑竹知道她要確認什麽，直接去找識海最深處的記憶光團。
諾茸抱著人形小貓，坐在原地等她們回來，順便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問點什麽出來。
“壞東西會奪舍你嗎？”她問，“我的意思是，占據你、取代你。”
懷中的小貓女頓時折出飛機耳。
“我想……會的……”貓害怕地說，“可直覺又不是這樣……”
“那你跟著直覺走，能感覺到什麽？”諾茸追問。
貓閉上眼睛，努力感受一陣：“很奇怪，她很高興，但是又很累。”
“你覺得她要做什麽呢？”
這個問題對貓而言似乎很難答，她沈默了好久，才接話：“她想把很累的東西放掉，然後……睡覺，睡很久很久。”
諾茸總覺得這話似曾相識，仔細想想，又想到了已經被處刑的烏暮。
對於烏暮而言，死亡才是解脫，她不清楚妖尊是不是也會這樣。
葉桑竹和折風很快調查完記憶回來。
“不出所料，一無所獲！”折風毫不意外地攤開手，“看起來像是妖尊在半身墜入深淵之前，就把過往記憶都抹消了。”
“這恐怕也是妖尊想要觀測的變化。”葉桑竹原本還存疑，現在已經確定了，“把一個幹幹凈凈的自己丟到心儀的理想鄉，看看她能在這裏開出什麽樣的花來。”
她頓了頓，“我幼時也不止一次幻想過，倘若親族仍活著，世上無紛爭，安寧祥和，妖生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總而言之，這家夥目前還是跟我們站一起的。”折風補充，“她畏懼原本的自己，更不希望被取而代之。”
她還在養傷，不能久用法術，擱下結論後，就先行退出了小黑貓的識海。
諾茸摸了摸貓，也打算離開，卻被小黑貓抓住手腕。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嗎？”貓問，眼巴巴地看著她，“壞家夥對我沒有興趣，但我……我想要搞明白一些事情。”
不等諾茸問，貓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們一直都很怕我，包括現在也是。可你們一直都對我好，一邊害怕，一邊照顧我。我……我不想在家裏等著。”
“你要找個答案？”葉桑竹略有些吃驚地看著貓，張了張口，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私心而論，她的確希望貓通過這次事件搞明白了自己是誰，又肩負怎樣的罪，往後餘生也要背著另一個自己的罪孽前行。
但她最終卻搖搖頭：“有些事，還是不知道更幸福。”
貓是她們收養的粘人小家夥，妖尊是妖尊。
既然貓已經從頭開始，連丁點過往記憶和實力都不覆存在，那她也願意給貓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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