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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倉鼠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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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倉鼠咬人

葉桑竹拎著菜回家, 進門就發現客廳坐著臉色很差的司珦和虞歌,不見諾茸人影。

匆匆吩咐盈忍冬招待客人,她靈識一掃, 皺著眉去了二樓書房。

剛好聽見折風說到虞歌“看見”未來會有尊者降臨,她直接推開門:“所以呢?”

折風在諾茸家習慣地處於很放松的狀態, 被葉桑竹冰冷的聲音驚得尾巴一卷, 下意識答:“所以虞歌希望在那之前就跟諾茸研究出解決方案。”

“上報局裏了麽?”

“據我所知沒有。”

葉桑竹現在對待企圖打擾、破壞她們“尋常”的人沒有任何好臉色, 但考慮到虞歌在此之前確實幫自己看過咒,磨了磨後槽牙, 終究沒說太過分的話:“我去請她們離開。”

就算真需要諾茸的力量才能救世,她也只聽從異管局的安排。

諾茸忙站起,正要追出去, 卻被折風一尾巴攔住:“就交給你家蛇蛇吧, 你出面反而容易拖泥帶水,有的事就不能給人留情面,不然後續有的是麻煩!”

折風剛才怕吵, 一進書房就在門口布置了單向的隔音屏障, 這會兒也沒解除, 諾茸聽不見葉桑竹究竟跟兩個人講了什麽,不多時, 只見葉桑竹回來看著折風:“司醫生要送虞歌回家,你一起去麽?”

“我不!”折風直接變回狐貍,蜷在坐墊上。

要讓她在那兩個擰巴不清的人之間待著,她還不如在諾茸這兒頂著蛇的冰冷目光蹭吃蹭喝。

諾茸之前已經打聽過司珦和虞歌的事了, 評價為她一個外人實在不好介入,還是讓兩個人自己去掰扯折磨吧。

反正目前會受影響的“無辜受害者”也就只有折風,而且折風隨時能逃到她家避難, 用不著她操心。

“她們承諾會整理情報向異管局上報,通過審核才會繼續征求你的意願。”葉桑竹很快回來,神情凝重地跟諾茸對視。

她很想說,如果答應下來恐怕會失去“尋常”,轉念又想到諾茸原本的尋常就是被自己這個穿越者打破了,唯獨她最沒有資格說這話,便只是強調:“無論你選什麽,我都會幫你。”

諾茸最震驚的點,其實是自己居然擁有拯救世界的能力。

她記事起就沒有家人,安安靜靜地在福利院生活,後來被身為執行者的諾婆婆撿養,一路風平浪靜地考試上學工作。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只是個會點簡單治愈異能的普通獸人。

備考執行者資格證這段時間,她不止一次想過諾婆婆到底知不知情。

答案是肯定的,諾婆婆恐怕正是因為知情,才會要求異管局加密她的部分檔案,但諾婆婆仍然尊重了她的意願和選擇,放任她快快樂樂當了二十幾年的普通人。

非要說點什麽的話,她現在只是終於回到了自己本該待的位置上。

“我其實沒什麽不能接受的。”她對葉桑竹說,“一日三餐和小點心照樣吃,覺照樣睡,戀愛也可以談,最大的變化可能就是搞研究和出任務要忙起來了,但現在我回家也有熱乎飯吃呀!”

“你看吧,她一點都不擔心的。”折風看熱鬧不嫌事大,“她長大的土壤本來就很安穩,所以天塌了她也能穩穩當當杵在那。你倆用了那麽久的‘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和‘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呢!”

“是呀,而且天也沒有一定要塌,我不是有能力救世嘛?”諾茸朝葉桑竹眨眨眼,“萬一真塌了,那我肯定也努力過,再救不了,換誰都沒用,那就只好坦然面對命運了。”

葉桑竹怔了怔。

她忽然想到原本的自己似乎也是這樣,坦然且平靜。

除了為親族報仇,她找不到其它活下去的理由,但正因為恨火難消,所以她還不能死,每一場戰鬥都全力以赴。

若是這樣都無法幸存,那麽她也甘願認命。

結果如今反而患得患失上了。

不過她覺得這是好事,她終於有在意的人了,並且希望自己往後的妖生裏都有諾茸相伴。

折風才打了個哈欠想睡一會兒,忽然整只狐貍就被靈力傳送到了客廳沙發上,跟被嚇了一跳開始炸毛的小黑貓面面相覷。

“幹什麽!你倆要親密,跟我吱一聲我自己會走!又不是沒長腿!”

她立即朝二樓罵罵咧咧,罵完想起自己的隔音屏障還在,氣得直接去廚房,看看待會兒有什麽吃的,她先笑納了。

-

休息的第五天,諾茸還是陪葉桑竹去了一趟異管局的重犯監獄。

這算她正式見到烏暮的第一面,希望也是最後一面。

灰發少女似乎剛睡醒,隨便抓了抓亂成鳥窩的頭發,目光徑直停留在諾茸身上,就當葉桑竹不存在。

“是你化解了我的法術?”她開口就問。

“是我。”葉桑竹搶答。

烏暮這才瞥了她一眼,嗤笑:“你的戰技和法術都是跟我偷學的,我哪能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

“妖尊封印了我的記憶,我現在解封了,自然重新習得了不少秘法。”葉桑竹撒謊面不改色。

“是嗎,我怎麽不記得你從前學過療愈和恢覆的秘法?”烏暮似笑非笑。

諾茸瞬間捕捉到了關鍵詞,頓時震驚地瞪大眼睛。

但不等她去捂住葉桑竹的耳朵,就見葉桑竹變了臉色。

“你當年對我搜魂了?!”

“自然,我得確保你看到了多少東西,才好協助尊上篡改記憶。”烏暮笑起來,“不過,該說真不愧是被尊上選中的棋子嗎?你的神魂遠比我想象得要堅強,居然挺了過去。”

諾茸這下倒是反應夠快,一把抱住葉桑竹:“我去跟局裏申請你來執行死刑!”

記憶和人生被肆意玩弄,她雖然無法切身體會這種感受有多痛苦,但能明白被這般對待過的人與妖會想做什麽。

“這就是你的新錨點嗎?”烏暮又將視線移回諾茸身上,“真奇妙啊,跟你修為相差那麽多,居然還能拉得住你,瘋狗竟然自己給自己套上了止咬器。”

“葉桑竹才不是瘋狗!”諾茸忍不住回懟,“是你們把她逼成了現在這樣!”

“但在我們那個世界,只有她這種又強又瘋的家夥才能長久地活下去。”烏暮卻瞇起眼睛,“不說別的,蛇族就是很好的例子。溫和中立,妄圖與世無爭,到頭來卻不堪一擊。”

說這番話時,她神情和語氣都格外平靜,仿佛只是在隨口念一段過去的故事。

“照蛇族所堅持的觀念發展下去,終有一日會遭滅族之禍,既然如此,倒不如留下一顆火種,至少還有些媧神的傳承能延續下去,吞噬秘法也好,毒血和特殊體質也罷……你如今活得越好,越能證明我們的選擇才更具有遠見。”

“那不過是因為你們人為裁定了可能性!”諾茸氣得恨不得沖進去給她一拳頭,“為了滿足一己私欲就隨便殺掉別妖全家……居然還有臉倒打一耙,宣告這種做法的正當性?!!”

打不了妖,但她可以罵,把自己能想到的臟話全拿出來罵了。

葉桑竹從沒見過諾茸這樣一面,也不曾想到她會為了自己不惜臟了嘴巴,忙把人摟著撈出去,到房間門口,還能聽見諾茸重重地呸了一口。

……倉鼠咬人了。

盡管思緒本就亂成一團,葉桑竹依然第一時間帶著諾茸坐在遠離監獄的走廊長椅上,圈她入懷,一下又一下給她順毛。

“別為這種家夥生氣,不值得。”她用下巴輕蹭諾茸,“我殺了她便是。”

一句話給諾茸嚇清醒,忙看向她:“你得打報告申請!”

“好。”葉桑竹將她圈得更緊。

若非諾茸那番提醒,她今日來見烏暮,只怕又要控制不住情緒。

“恨”自然也是欲的一種,倘若恨火難消,便會成為殺戮機器,她過去便是這樣,放縱恨欲滋生,不知手染多少鮮血,亦不知有多少人與世間的羈絆被她親手斬斷。

她識海中的“咒”若是烏暮和妖尊聯手所下,那麽烏暮方才那番話,十有八九也是為了激起她的欲,喚醒她的殺意。

葉桑竹此刻卻只感到平靜。

親族絕不會希望她成為血腥的殺戮者,諾茸也一樣。

她要做的只有在遵循此世規定的情況下,殺死烏暮,為親族報仇雪恨。

又抱了諾茸一會兒,她主動給南星索發消息,問她有沒有成為處刑者的申請表。

【采蘑菇的狗狗蛇:她親口承認參與殺害我親族,我希望能夠親自手刃她,請組織給我這個機會。】

【索:……沒有先例,我得去問問,有消息了第一時間告訴你。】

“葉桑竹女士!”

一道女聲忽然傳來,腳步聲也由遠而近。

“犯人烏暮還有話要當面告知您,但考慮到剛才的情況,您可以選擇拒絕。”穿著制服的看守匆匆趕到她們面前,嚴肅地對葉桑竹說。

葉桑竹眸光頓變。

烏暮不愛講廢話,必須當面告知的話,一定是真實存在,且絕對重量級的情報。

稍作猶豫,她讓諾茸等自己回來,起身正要跟看守走,卻被諾茸抓住手。

諾茸也當過代課老師,知道很多習慣要改起來沒有那麽容易,就像現在,葉桑竹遇到可能會發生意外的事情,還是會下意識想要獨自面對,把她留在安全地帶。

但諾茸總想跟她一起上,也覺得葉桑竹會需要自己。

葉桑竹蜷縮起手指,這一回沒有拒絕她,牽著她回到探監室。

“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她死死地凝視烏暮。

“你們在找最後一名穿越者吧?”烏暮慢條斯理地說,“不用找了,你們身上就有她的氣息。”

葉桑竹瞳孔驟然一縮,諾茸也大驚,迅速回憶最近還跟誰有過接觸。

不約而同地,兩個人都鎖定了一個相當明顯的對象。

“如果一個罪孽深重的家夥被抹去了全部的記憶和力量,身體也退回到什麽也做不了的幼態,那麽恨透她的人還能不能下手……”烏暮攤開手,說這話時,一直半闔著的眼睛興奮地睜圓了,“可惜,這麽有趣的事情,我應該是觀測不到了!”

“啪!”

小塊肉被丟在哪裏的聲音響起,隨後是鎖鏈金屬碰撞的輕微動靜。

南星索不知何時趕了過來,漆黑鎖鏈幾乎織就一張大網,攔在葉桑竹和烏暮之間。

“現在還沒到處刑的時候!”她沈聲提醒,額上沁出細汗。

——就差一點,她要是再晚來一兩秒,葉桑竹剛才那下無意識的攻擊,恐怕削下的就不是烏暮的一只耳朵,而是整個頭顱了!

諾茸也從新情報的沖擊中猛然回神,聞言忙抓住葉桑竹的手腕,用力握了握:“葉桑竹!我們回……我們先離開這裏!”

逃也似的離開探監室時,諾茸還能聽見烏暮在身後發出猖狂大笑。

她不由得踮起腳,擡手努力捂住了葉桑竹的耳朵。

“回家吧。”她很想這麽說,然而現在家裏住著一只小黑貓。

是盈忍冬在街上發現,她們三個當晚一起去撿回來養的,在家裏已經住了好久,眼睛褪去藍膜,平時很喜歡蹭人、翻肚皮喵喵撒嬌,甚至還被容易吃醋的葉桑竹允許進入她們的臥室。

一舉一動都像普通的小貓咪,不管是葉桑竹、南星索、司珦還是折風,都沒察覺到它身上有哪裏不對勁。

哪怕所有人都懷疑過它會不會是妖尊的一部分,或者妖尊本尊,但猜測和真正實錘還是兩碼事。

“回家吧。”葉桑竹的聲音忽然落了下來。

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聽得諾茸不禁擔憂地看她。

“我無事,只是暫時封閉了一點情緒。”葉桑竹解釋,“我不能在不理智的狀態下思考。”

不然就會像剛才那樣,應激的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

“我送送你們。”南星索追了上來,“坐我的車……或者,你們要先去我家商量一下麽?”

南星索的家距離樾和別墅小區並不遠,所以每次她都能很快趕過來。

洛汐今天休息,滑著輪椅過來給她們開門,膝上還趴著一只煤氣罐罐一樣的長毛大白貓。

大白貓擡起惺忪睡眼,淺金色的眸子高貴又漂亮。

但諾茸和葉桑竹一靠近,它就不悅地弓起背,張嘴正要哈氣,被洛汐一把捏住嘴巴。

“小公主聞到你們身上別家貓的味道了。”南星索解釋,經過洛汐的時候伸手撈過貓,貓扭動著要從她懷裏逃走,但很快就被她扛在肩膀上,扒著她的背部衣物喵喵直罵。

洛汐去給她們泡茶。

香濃的紅茶沖入純牛奶,端到面前已經沒了可能會令人不適的紅色。

“事情我已經聽阿索說了。”洛汐撫了一下自己的淺藍色低馬尾,目光在她們臉上不緊不慢地觀察,“你們是怎麽看待妖尊和阿雪的?”

諾茸只從別人別妖的話裏聽說過妖尊,親眼見到的妖尊也只存在於葉桑竹的記憶中,對此暫時不打算發表任何評價,跟洛汐一起把視線投向葉桑竹。

“妖尊是經歷漫長歲月和事件長成的一個……怪物。”思索良久,葉桑竹才答,“阿雪相當於她的幼態,一張未經雕琢的白紙。”

她仍在封著自己的情緒,十分冷靜地分析著,“如果重新擁有那些記憶,阿雪恐怕會變回妖尊,但如果我們事先創造出新的記憶,也許她就不會成為那副模樣。”

“那你想殺阿雪嗎?”洛汐又問。

“不想。”葉桑竹答得不假思索。

“把你情緒的封印解開,再答一遍。”洛汐卻說。

旁聽的諾茸捧著奶茶一抖,之前在1108辦公室那種被鯊魚追著咬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葉桑竹深吸一口氣,解開了識海中的枷鎖。

洶湧的恨意如同漲潮一般開始沖刷她的意識,她只覺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腦門和脖子上青筋也突突跳著,原本放松搭在膝上的雙手隨之握緊,剪得很鈍的指甲仍然抓破了皮膚。

“……我、想、殺、了、她!”她幾乎擠著字往外吐,“我要一槍一槍將她穿刺,變成肉泥,反覆如此也不為過……!”

她眼中遍布血絲,同時卻有淚光閃動,淚水無意識地自行淌落。

無法再冷靜。

如果沒有烏暮和妖尊,她就不會失去親族,更不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她恨死了她們,此生此世無法原諒,就算換了個世界,也難消恨火。

可她的痛苦與恨,恐怕正是那兩個罪魁禍首最想 看到的。

所以她不能憤怒,不能崩潰,不能怨恨。

然而這又怎麽可能做到!

“那麽,當做是一場對妖尊的報覆如何?”過了許久,洛汐才開口,“她希望你面對阿雪天天想起她,希望你對阿雪傾瀉怒火與恨,你就反其道而行。”

“你偏要把惡龍養成正道楷模。”

其實完全不去想才是更好的放下,但洛汐明白這並不是葉桑竹真正想要的結果。

不管怎樣,葉桑竹需要自己去想清楚一些事,所以洛汐只會給出另一個極端的選擇,既是建議,也是試探。

葉桑竹沒有作答,而是閉上了眼睛。

妖尊為了觀測她的變化,篡改她的記憶,隨意支配她的妖生,只因自身足夠強大,妖尊就可以隨心所欲擺弄名為“葉桑竹”的棋子。

如今的她跟小黑貓阿雪相比,實力無疑是能絕對碾壓的。

……她也要成為下一個“妖尊”麽?只為了報覆。

“不,她原本是怎樣,就繼續怎樣。”葉桑竹終於睜開了眼睛,“想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貓,或是某天意識到自己能夠修煉,引氣入體,成為修煉者……只要她沒有取回妖尊的記憶,她就是黑貓阿雪,並非妖尊。”

“冤有頭,債有主。我只向妖尊揮落我的槍。”

-

諾茸和葉桑竹坐著南星索的車回家時,剛好是下午茶時間。

盈忍冬正在客廳餵貓。

她開了葉桑竹買給貓的兔肉罐頭,倒在碗中,看著小家夥吃得唏哩呼嚕,嘴巴旁還沾了一圈肉醬,不由得露出淺笑。

聽見開門聲,貓豎起耳朵,看清來者,立即丟下罐頭奔過去,諂媚地在葉桑竹腳邊臥倒,翻出柔軟肚皮,正要對她喵喵撒嬌,忽然嗅到來自別貓的氣味,頓時翻過身,抽抽鼻翼,微微弓起背。

諾茸忙蹲下要把貓抱走,貓卻退了幾步,向她哈氣。

“你很討厭我們碰別的貓?”葉桑竹突然問。

貓“喵嗚”一聲,目光有點躲閃。

“你怕我們覺得別家貓很好,就丟了你,是不是?”葉桑竹再問。

貓不應了,在地上蜷成一團黑煤球,一雙如同藍寶石般漂亮的眸子眼巴巴看她。

“也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葉桑竹伸手,趁貓還沒反應過來,就在它頭頂很快地rua了一把,“安心住著吧,沒人會棄養你……除非你自己選擇作惡。”

貓很明顯沒有完全理解她的話,仰起腦袋懵懵地咪咪輕叫。

葉桑竹拉開抽屜,拿出一根貓條,擠出來在貓面前晃了晃,隨後擠入食盆的罐頭肉湯裏。

那些話,她也在說給自己聽。

過去她從不怕情緒失控,失控了更好,激烈的情緒波動會成為她力量的源頭,出手也能更為猛烈迅捷。

現在她卻怕極了失控。

一旦她失手做錯了什麽,就會失去如今擁有的一切,被這個世界所有讓她喜歡的人視作必須排除的危險對象。

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她從前是怎樣的惡妖。

所以無論她做什麽,諾茸她們都不意外,只要沒造成人員傷亡,都有挽回餘地。

現在的葉桑竹和過去的殺戮兵器,是不一樣的。

正如阿雪和妖尊。

餵完貓,葉桑竹去衛生間洗手。

諾茸莫名不放心,也跟了過去,然後看到她沖掉滿手泡沫,又擠一遍洗手液,搓出泡沫以後繼續沖洗,一直在重覆這個動作。

她原本還在耐心看著、等著,到了葉桑竹第三次洗手的時候終於忍耐不住,捉住葉桑竹的腕部:“你現在哪裏不舒服?告訴我!”

“哪裏都不舒服。”葉桑竹喃喃。

“洗手是因為摸了妖尊的一部分覺得惡心,還是覺得自己臟得惡心?”諾茸追問。

“……後者居多。”

那就是前者也有的意思。

諾茸捉起她洗到過分白凈的手,放在眼前,張開牙齒搭上去。

“好了,我已經封印了你過去的罪惡。”做完這個,她鄭重對葉桑竹說,“繼續面對你的新生吧,葉桑竹。只要你不作惡,就可以一直留在這個家裏。”

“我會永遠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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