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蛇纏什麽，便是要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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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蛇纏什麽，便是要吃什麽
“她是妖尊的侍女盈忍冬。”
把貓抓到手裏確認過, 葉桑竹才向已經傻眼的一鼠一鳥介紹，“修為低微，沒有親手殺過誰, 但妖尊吃什麽都會賞她一口，我被妖尊撿養的時候, 她已經在了。”
貓害怕地縮起四肢和尾巴, 結結巴巴說：“我、我會照顧起居, 也會伺候人。以後我什麽都不吃……”
“這裏也沒人會給你吃那些血肉。”葉桑竹大概能明白她魂魄上的血霧是哪裏來的，這家夥修為很差, 但妖態是雪豹，牙口好，她向妖尊稟報任務時, 也多次見過這頭巨大化的雪豹在一旁哢嚓哢嚓啃還沒死透的罪妖。
“修為低微、沒有戰鬥經歷的侍女為什麽也會過來？”諾茸感到費解。
“如實交代, 便考慮饒你一命。”葉桑竹威脅貓。
她現在姑且也是個見習執行者，隨身帶著拘靈鎖，給貓戴在脖子上, 這才把她放到馮依梧指定的位置。
貓緊張地踩了踩柔軟的薄床單, 悄悄望了馮依梧一眼, 小聲說：“其實……我也不太明白為何是我。妖尊只是笑著告訴我，深淵另一頭有我想要的生活, 便給了我一身法衣，讓我跟隨泉映休他們一同去。”
“算上你，總共來了幾妖？”葉桑竹問。
“我看見的是，泉映休、森倫、烏暮。”貓回憶, “但在墜入深淵之前，似乎還有誰也一起跳進去了。”
“倪湫湫之前交代能看見五個影子，加上她總共六名穿越者。”諾茸迅速想起情報, “第四個影子是盈忍冬，如果她的情報沒有錯，那麽妖尊這邊的穿越者應該齊了？”
“我認為齊了。”葉桑竹開始給南星索發消息，“第五名穿越者的身份有待確認。”
“烏暮又是誰？”諾茸問。
“本體伯勞，因修習禁術而童顏不老的老東西，妖尊手下第一大將。”葉桑竹說這話時，眸光變得嚴肅，“如果她也來了……恐怕妖尊已經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那她豈不是早晚也要親自過來？！”馮依梧瞪大眼睛。
葉桑竹看向貓。
貓又往床單上縮了縮，趴得更低，“我真的不知道了……”
“是不知道，還是忠心耿耿不願背叛？”葉桑竹反問，“你是烏暮以外跟了妖尊最久的‘老東西’，除了侍奉還侍寢，能在妖尊那邊待這麽久，既是你的本事，也是妖尊青睞。”
“如今她允許你過來，理由亦向著你。我能理解她待你從不薄，故而你就算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也要為她保密。既然如此，那就讓此界住民撬開你的嘴巴好了。”她按下發送鍵，垂眸凝視瑟瑟發抖的盈忍冬，“畢竟以妖尊的修為，一旦降臨於此世，此世的守護者們必將付出極大代價才能與她相抗衡。”
即便今天烈日炎炎，南星索依然帶著執行者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馮依梧家，帶走了盈忍冬。
馮依梧拿了好幾瓶冰鎮電解質飲料給她們，見大家拒絕，她幹脆說自己藏匿穿越者真的非常過意不去，要是不收下，她當場跟去異管局自首。
“確實打算帶你去做筆錄。”南星索認真說，“不過你看起來好像還有事，那就等事情結束以後，讓諾茸她們帶你來一趟吧。”
電解質飲料最後還是留在了馮依梧家的餐桌上。
“唉……又沒有貓了！”家裏安靜下來後，馮依梧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得是我近期第二次遇到野生穿越者了吧？本來還想著應該是小概率事件，結果一而再地發生啊……”
知道貓的來歷後，她也沒再提這事了，趕緊帶一鼠一蛇去竹園，收集完合適的竹材，到諾茸家放好，就跟她們一起去異管局了。
身份特殊，盈忍冬就沒有倪湫湫那麽友善的待遇了，恢覆人形以後被拷上拘靈鎖，低著頭坐在審訊室裏。
諾茸註意到，她生得非常漂亮，雪發淺紫色瞳，柔順的一股長辮垂在身前，只是微微垂眸，眼中即見波光流轉。
她本想旁聽一會兒，結果南星索卻讓她去辦公室等，有意將她支開，恐怕是要上點手段。
馮依梧剛好做完筆錄回來，陪著諾茸，聽她講完情況，不由得問：“但如果盈忍冬真的什麽也不知道，異管局又會怎麽處置她？”
“可能會暫時拘在局裏吧，或者找能夠制得住她的執行者帶走監護。”諾茸說，“得視情況而定……你該不會還想領養她？”
“畢竟是貓咪嘛，而且確實在我家住了好幾天，特別乖的，也不鬧騰，我媽不喜歡貓都愛逗她。”馮依梧唉聲嘆氣坐下來，“我本來以為終於邂逅了屬於我的‘夢中情咪’呢！但我什麽都不會，就算真想領養她，也要掂量掂量出了事能不能付得起責任。”
諾茸倒是想起了最開始的自己和蛇蛇。
但那時候一方面是異管局沒招了，討伐葉桑竹的難度和傷亡預測，讓局裏不得不考慮拉攏她作為自己人；另一方面則是葉桑竹對她的態度，視她為恩人，也願意聽她的勸告。
甚至可以說，她毫無疑問是葉桑竹融入這個世界的必要催化劑。
所以異管局才允許她這麽一個弱小又沒有戰鬥能力的家夥負責監護葉桑竹。
“那拋開風險，你想養她嗎？”諾茸還是問。
“從模樣和性格上，她挺對我胃口的。”馮依梧說，“本來想著好好呵護個一兩月，長胖了應該會更好看，粘人的時候也會更可愛……唉！”
她越說越覺得意難平，索性拿起手機開始網上沖浪。
諾茸也沒再提了，安安靜靜刷著手機等著審訊結果。
畢竟是妖尊身邊的妖，哪怕真想領養，也得等過了異管局的風險評估吧。
過了幾分鐘，諾茸聽見腳步聲從樓梯上響起。
司珦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紅一粉兩道身影。
一個無疑是折風，另一個……從氣質上來看，大概是垂耳兔前任虞歌。
“來排查穿越者的識海有沒有‘眼’。”司珦擱下話，帶著一狐一兔進了審訊室。
“……總覺得這個姐姐有點低氣壓。”馮依梧小聲。
諾茸很難跟她解釋司醫生的感情狀況，找了個理由：“可能是休息日突然加班。”
“那就不奇怪了！”
十分鐘後，葉桑竹獨自出來。
“先回家。”她也低氣壓。
諾茸和馮依梧對視一眼，都沒敢問，乖乖跟在她身後下樓。
把馮依梧送回家後，諾茸開向自家別墅小區。
她很清楚自己車技不好，路上一聲不吭，進了家門才問：“你心情不太好，發生什麽了？”
“盈忍冬的識海很幹凈，沒有咒，更沒有‘眼’，也不曾發現記憶被封印、抹消的痕跡。”葉桑竹沈著臉，“她恐怕沒有說謊。”
沒有說謊，就意味著確實不知道。
“但正因什麽也不知道，才顯得奇怪。”葉桑竹繼續說，“莫名其妙將一個侍奉自己數百年的親信送至另一個世界，又什麽後手都不留，就像是單純地希望她享受生活……妖尊究竟在謀劃什麽？！”
諾茸也沒明白，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泉映休那次，你跟我講過。”她看向葉桑竹，“妖尊好像在觀察什麽，這次難道也一樣？”
“既然要觀察，放‘眼’豈不是更容易看麽？”葉桑竹不解。
“可是泉映休識海裏也沒有‘眼’吧？”諾茸指出來，“最早那條蜈蚣倒是沒法求證了，不然還能排除一下情況。”
葉桑竹沈默了。
諾茸等了一會兒，忍不住摟著她問：“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會是你，也只有你既背著‘咒’，又種著‘眼’？”
“……除了當面問妖尊，我無法得到真正的答案。”葉桑竹喃喃，回抱了她，將臉埋在她肩頭，蹭著毛茸茸的長卷發。
諾茸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依偎自己。
良久。
“她是不是……覺得我的身世與經歷很有趣，所以才要額外‘觀察’我？”
葉桑竹的聲音含著壓抑著的怒火，“我與親族，竟都是她隨意玩弄擺布的棋子嗎？！”
諾茸沒法接這話，撫著她的發絲一下又一下順毛。
蛇蛇很少發火，這會兒是真的動怒了。
她安安靜靜陪著，用手指給葉桑竹梳完頭發，又去碰她的背。
指尖很慢很輕地隔著衣服跳躍，她試圖用輕快的頻率為葉桑竹緩解。
“為什麽……會是我呢……”
她聽見葉桑竹的聲音拂過耳朵，有氣無力地一嘆。
好委屈。
卻又毫無辦法。
諾茸心疼壞了，但不等她想到安慰的話，耳朵就被尖牙輕輕磨了磨，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多謝你陪我。”葉桑竹的語氣竟恢覆了往常的平靜。
“啊……嗯，不用謝！”諾茸感覺耳朵還有點癢，亂七八糟接話，“但是、但是不用跟我客氣，你把我當充電寶好啦，心情不好就吸吸我。”
她聽見葉桑竹輕笑一聲，與她碰了碰腦袋，“好。”
說實話，諾茸還挺高興她能像這樣把情緒發洩出來，讓自己看見。
最初的時候，蛇蛇可沒有這麽坦率過呢。
收拾完心情，葉桑竹開始處理竹材。
諾茸坐在一旁，看著她相當細致地用靈力和法術給竹材削形狀，再用絲線串起來，接到損壞的竹席上。
銜接部位被抹了薄薄一層靈力，跟舊的拼到一起，一會兒後，除了顏色，它們幾乎已經完美融二為一了。
當晚諾茸就睡上了“新”竹席。
底下涼絲絲的，摟著她的蛇蛇也是涼絲絲的。
“葉桑竹，你要不要纏纏我？”她心情好，隨口問。
下一瞬，一股冰涼爬上她肋骨下端。
“你坐起來，好纏些。”
諾茸乖乖照做，很快肋骨以下就被青色蛇尾全部卷住。
“蛇纏什麽，便是要吃什麽。”
她一擡眼就對上葉桑竹的紅瞳，忍不住對她笑：“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呀。”
幾秒後，她感覺頸上傳來輕微的麻癢，有尖銳的東西在蹭她的皮膚。
這是進食的前兆，而她也清楚葉桑竹喜歡這樣。
-
端午至，掛艾草、佩香囊，觀龍舟、食五黃。
“那個酒據說對妖怪身體不好，而且本來就有毒，所以我換成黃酒了。”諾茸拎出之前買的善釀酒，“這個泡醉蝦醉蟹都不錯，可惜生蝦蟹裏面有寄生蟲，吃了對身體不好。”
“我來殺？”葉桑竹不覺得自己的修為還有什麽蟲是殺不死的。
“沒事，咱們泡熟的。”諾茸把一大早買的蝦蟹拎上來，分開放到兩個盆裏清洗，“蒸熟再泡黃酒也一樣。”
葉桑竹向她問來料汁配方，拿了兩個檸檬切薄片，在一旁先調好。
“要給馮依梧帶麽？”她主動問諾茸。
“嗯……可以少帶點！她最近在減肥，要管住嘴。”
想到馮依梧並不健壯的小身板，葉桑竹感覺自己腦子裏冒了個問號。
“總之在減肥，你就依她吧。”諾茸找出一個小湯碗，“給她帶一只螃蟹五只蝦，不能再多了。”
她知道好閨蜜每一次決心減肥的時候，大概會願意怎樣放縱自己。
“……你應該不會減肥吧？”葉桑竹警惕地打量她。
在她看來，馮依梧也就比諾茸略胖一點點，竟就要減肥。
那諾茸修為提升過後一直都在猛吃……
“我不減！”諾茸忙擺手，“我不愛虧待自己的嘴巴，你放心吧！”
她一會兒還準備燒一桌菜呢！今天中午就吃頓好的！
活的黃鱔買回家，交給葉桑竹現殺現剔鱔絲，跟大蒜、姜片和洋蔥一起炒，紅燒放糖，出鍋撒一把姜絲。
鹹蛋黃剝出來，搗碎以後與油混合，跟切段、炸酥的貝貝南瓜一起翻炒，聞到香味的葉桑竹這會兒完全不顧燙，無情鐵手直接入鍋抓起一塊就嘗。
趕在午飯備完之前，葉桑竹把今早在菜場買的整把艾草掛到大門口外頭。
這是諾婆婆傳下來的習慣，諾茸每年端午也會更換門口上方的艾草。
將艾草掛正，葉桑竹開始加固庭院各處的結界。
自從得知第一大將烏暮也來到這裏後，她就在異管局原本設置的屏障基礎上又加固過一次結界。
那童顏老東西的妖態是伯勞，出任務總喜歡凝出數不清的尖刺或尖槍長矛，將目標毫不留情貫穿。
葉桑竹不得不承認，自己慣用的一些殺招，也是早年出任務時跟她偷學的——烏暮無所謂別妖效仿自己，甚至認為如果別妖對某一招式的理解與運用超越自己，也是別妖的本事。
不過，她並不覺得如今的自己就遜色於烏暮，即便如此，該做的防護措施仍要好好設置。
她已經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舍棄性命去死的棋子了。
泡好的醉蝦醉蟹還要放上十來小時，明早可以配飯吃。
一鼠一蛇各自倒了點黃酒，慢慢地吃一桌子好菜。
郵政局端午也放假了，原本小組的私人群裏，組長木木還在問她們要不要組個飯局——但是不帶新同事，只是老朋友聚餐放松，飯桌上誰敢談工作就趕出去。
【雪麗：可是我要拿加班工資！！】
【波子：1，好奇茸茸和她室友進度。】
【綿綿冰：我也好奇，不過木姐約的那個時間我應該還在景區玩，後一天？】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後一天我要去景區巡邏qwq】
【木木：也行，那大家端午各忙各的，節後我們再約！】
葉桑竹吃一點菜，瞥一眼諾茸的手機屏幕，跟她一起看前同事們有什麽出行打算。
再看現同事們這幾天的安排。
【索：@不相思，你跟茸茸組隊去黑蕩山，那邊古樹多，也適合鳥類待。】
【不相思：鼬要帶嗎？】
【索：看你，你覺得可帶就帶。但她要是趁機幹點什麽，按規矩來。】
【不相思：好，我只帶狐貍。】
【索：……你倆真在談？】
【不相思：？？？】
“先前我也這麽認為。”看到這，葉桑竹說。
諾茸嚼著鱔絲想了想，“就算談了，司醫生可能也不會說。”
“為何？”
“阿梧說，上一段感情談傷就會這樣。”諾茸解釋，“有點像創傷應激綜合征，類似的事件只會讓她痛苦，並且這份痛苦會大於快樂。”
“既然如此，在關系上保持一定距離，反而能讓她獲得安全感，心裏也更踏實？”葉桑竹猜測。
“對的，這種時候如果還要追人，耐心陪伴就行了。”諾茸點頭，夾起一塊鹹蛋黃南瓜，“不過……我總覺得‘耐心’這個詞跟折風好像不太能掛上邊。”
狐貍那個性格特別張揚，信她有耐心，還不如信她會越發死纏爛打。
諾茸：希望老師人沒事.jpg
下午她們包粽子的時候，折風獨自騎著大紅摩托車過來了。
“給你們帶了脆皮烤鴨和綠豆糕！”狐貍已經習慣來這裏了，把包裝盒往茶幾上一放，再從內室洞府中取出三瓶快樂水，“吃嗎？”
“你為何而來？”都算熟人了，葉桑竹也不跟她整彎彎繞繞。
“追大毒草失敗，來取取經。”折風徒手開瓶蓋，仰頭就往嘴裏灌快樂水，打了個嗝才繼續，“談戀愛好難啊，我都在想要不還是放棄吧，但又覺得能攻克難題才有趣！反正暫時也沒我什麽事。”
“為何覺得很難？”葉桑竹不解，“她無所謂跟你做點什麽，也不介意你從前是大魔頭。”
“是啊，所以我倆當各取所需的摯友是沒問題的，但當女朋友就不行。”折風搖晃著可樂瓶，“要顧忌的事情好多哦，還是現在這種距離舒服。”
“那就維持這種關系又有何不可？”葉桑竹反問，“你一定要個名分才安心麽？”
這也是諾茸當時問她的。
“名分這玩意兒對我來說才是最無所謂的！”折風又喝了口汽水，“我只是覺得這人糾結太多，看著就好痛苦，覺得前任是爛人，那丟了又有什麽好可惜的？難道前任真獻祭了世界壁壘，因果還要算她頭上嗎？我不理解，也不想尊重祝福，看著真鬧心！”
“這樣的話，你沒有必要來跟我們取經呀。”諾茸端著果盤過來，最近西瓜已經上市，沙的脆的都有，她各切一半碼在盤中，“你其實已經很明白她在痛苦什麽吧？”
“別說我，泉映休旁觀都要看明白了！”折風嘖了聲，“當然，來之前我也問過泉映休，她讓我別管，有這精力不如打游戲快樂——嘿，這家夥倒是被我帶壞了！每天幹完活背完書，就窩在搖椅裏打排位！我就愁了幾天，她一聲不吭打上鉆石了！”
“那你為什麽做不到別管呢？”諾茸拿起一片脆西瓜開吃。
折風卻哽住了，半天沒答上來，悶頭吃起泛沙的西瓜肉。
葉桑竹倒是隱隱知道答案，可她自認為才開始研究戀愛，直接將結論說出口，未免過於輕率。
她想，倘若真的不在乎對方，那確實才會像泉映休那樣不管不顧。
一旦在乎了，就會被對方的情緒牽動，如同傀儡，處處失控。
若對方憤怒，則跟著一起憤怒，若對方難過痛苦，也會忍不住想要拉她出泥潭，讓她好過些，重新露出笑容。
折風似乎一直在思考諾茸的問題，把快樂水喝完、手裏西瓜吃了個尖就告辭了，留下一大盒脆皮烤鴨和綠豆糕。
“今晚咱們吃這個？”諾茸邊拆烤鴨包裝邊問，“噢？還有一包鴨骨！這個在油裏炸一下，再跟蔥段紅燒，特別香！”
脆皮烤鴨一般來說都會送薄餅皮、甜蘸醬和一段大蔥。
諾茸把大蔥細細切成絲，放在小碗裏，再煎了點蛋皮，刨一盤黃瓜絲，把鴨肉跟太油膩的鴨皮拆開，晚上吃的時候蘸著醬一點點組裝，裹成卷餅再塞嘴裏。
“城北有家‘絲娃娃’店，也是做這種卷餅，配著番茄酸湯很好吃！下次有空我帶你去！”見葉桑竹看起來很喜歡這種吃法，諾茸立即說，“或者咱們也可以弄很多絲在家裏包，不過備料有點麻煩……”
“那家店怎麽去？”葉桑竹問。
天熱，她就不希望諾茸在廚房待太久。
“待會兒吃完卷餅我再給你搜！手太油了。”諾茸迅速包了一個，塞到她嘴裏。
葉桑竹現在習慣觀察她的動作細節。
比如包好的卷餅可以放到碗裏，她自己來吃，有時候也可以選擇不吃——畢竟口味不同，但諾茸略過了碗，直接往她口中放。
只有十分清楚她的喜好與忌諱，才能這麽做。
……又或者，是很清楚就算塞錯了她也不會惱的。
葉桑竹默默把不小心混進去的油膩鴨皮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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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妖尊的侍女盈忍冬。”
把貓抓到手裏確認過, 葉桑竹才向已經傻眼的一鼠一鳥介紹，“修為低微，沒有親手殺過誰, 但妖尊吃什麽都會賞她一口，我被妖尊撿養的時候, 她已經在了。”
貓害怕地縮起四肢和尾巴, 結結巴巴說：“我、我會照顧起居, 也會伺候人。以後我什麽都不吃……”
“這裏也沒人會給你吃那些血肉。”葉桑竹大概能明白她魂魄上的血霧是哪裏來的，這家夥修為很差, 但妖態是雪豹，牙口好，她向妖尊稟報任務時, 也多次見過這頭巨大化的雪豹在一旁哢嚓哢嚓啃還沒死透的罪妖。
“修為低微、沒有戰鬥經歷的侍女為什麽也會過來？”諾茸感到費解。
“如實交代, 便考慮饒你一命。”葉桑竹威脅貓。
她現在姑且也是個見習執行者，隨身帶著拘靈鎖，給貓戴在脖子上, 這才把她放到馮依梧指定的位置。
貓緊張地踩了踩柔軟的薄床單, 悄悄望了馮依梧一眼, 小聲說：“其實……我也不太明白為何是我。妖尊只是笑著告訴我，深淵另一頭有我想要的生活, 便給了我一身法衣，讓我跟隨泉映休他們一同去。”
“算上你，總共來了幾妖？”葉桑竹問。
“我看見的是，泉映休、森倫、烏暮。”貓回憶, “但在墜入深淵之前，似乎還有誰也一起跳進去了。”
“倪湫湫之前交代能看見五個影子，加上她總共六名穿越者。”諾茸迅速想起情報, “第四個影子是盈忍冬，如果她的情報沒有錯，那麽妖尊這邊的穿越者應該齊了？”
“我認為齊了。”葉桑竹開始給南星索發消息，“第五名穿越者的身份有待確認。”
“烏暮又是誰？”諾茸問。
“本體伯勞，因修習禁術而童顏不老的老東西，妖尊手下第一大將。”葉桑竹說這話時，眸光變得嚴肅，“如果她也來了……恐怕妖尊已經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那她豈不是早晚也要親自過來？！”馮依梧瞪大眼睛。
葉桑竹看向貓。
貓又往床單上縮了縮，趴得更低，“我真的不知道了……”
“是不知道，還是忠心耿耿不願背叛？”葉桑竹反問，“你是烏暮以外跟了妖尊最久的‘老東西’，除了侍奉還侍寢，能在妖尊那邊待這麽久，既是你的本事，也是妖尊青睞。”
“如今她允許你過來，理由亦向著你。我能理解她待你從不薄，故而你就算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也要為她保密。既然如此，那就讓此界住民撬開你的嘴巴好了。”她按下發送鍵，垂眸凝視瑟瑟發抖的盈忍冬，“畢竟以妖尊的修為，一旦降臨於此世，此世的守護者們必將付出極大代價才能與她相抗衡。”
即便今天烈日炎炎，南星索依然帶著執行者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馮依梧家，帶走了盈忍冬。
馮依梧拿了好幾瓶冰鎮電解質飲料給她們，見大家拒絕，她幹脆說自己藏匿穿越者真的非常過意不去，要是不收下，她當場跟去異管局自首。
“確實打算帶你去做筆錄。”南星索認真說，“不過你看起來好像還有事，那就等事情結束以後，讓諾茸她們帶你來一趟吧。”
電解質飲料最後還是留在了馮依梧家的餐桌上。
“唉……又沒有貓了！”家裏安靜下來後，馮依梧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得是我近期第二次遇到野生穿越者了吧？本來還想著應該是小概率事件，結果一而再地發生啊……”
知道貓的來歷後，她也沒再提這事了，趕緊帶一鼠一蛇去竹園，收集完合適的竹材，到諾茸家放好，就跟她們一起去異管局了。
身份特殊，盈忍冬就沒有倪湫湫那麽友善的待遇了，恢覆人形以後被拷上拘靈鎖，低著頭坐在審訊室裏。
諾茸註意到，她生得非常漂亮，雪發淺紫色瞳，柔順的一股長辮垂在身前，只是微微垂眸，眼中即見波光流轉。
她本想旁聽一會兒，結果南星索卻讓她去辦公室等，有意將她支開，恐怕是要上點手段。
馮依梧剛好做完筆錄回來，陪著諾茸，聽她講完情況，不由得問：“但如果盈忍冬真的什麽也不知道，異管局又會怎麽處置她？”
“可能會暫時拘在局裏吧，或者找能夠制得住她的執行者帶走監護。”諾茸說，“得視情況而定……你該不會還想領養她？”
“畢竟是貓咪嘛，而且確實在我家住了好幾天，特別乖的，也不鬧騰，我媽不喜歡貓都愛逗她。”馮依梧唉聲嘆氣坐下來，“我本來以為終於邂逅了屬於我的‘夢中情咪’呢！但我什麽都不會，就算真想領養她，也要掂量掂量出了事能不能付得起責任。”
諾茸倒是想起了最開始的自己和蛇蛇。
但那時候一方面是異管局沒招了，討伐葉桑竹的難度和傷亡預測，讓局裏不得不考慮拉攏她作為自己人；另一方面則是葉桑竹對她的態度，視她為恩人，也願意聽她的勸告。
甚至可以說，她毫無疑問是葉桑竹融入這個世界的必要催化劑。
所以異管局才允許她這麽一個弱小又沒有戰鬥能力的家夥負責監護葉桑竹。
“那拋開風險，你想養她嗎？”諾茸還是問。
“從模樣和性格上，她挺對我胃口的。”馮依梧說，“本來想著好好呵護個一兩月，長胖了應該會更好看，粘人的時候也會更可愛……唉！”
她越說越覺得意難平，索性拿起手機開始網上沖浪。
諾茸也沒再提了，安安靜靜刷著手機等著審訊結果。
畢竟是妖尊身邊的妖，哪怕真想領養，也得等過了異管局的風險評估吧。
過了幾分鐘，諾茸聽見腳步聲從樓梯上響起。
司珦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紅一粉兩道身影。
一個無疑是折風，另一個……從氣質上來看，大概是垂耳兔前任虞歌。
“來排查穿越者的識海有沒有‘眼’。”司珦擱下話，帶著一狐一兔進了審訊室。
“……總覺得這個姐姐有點低氣壓。”馮依梧小聲。
諾茸很難跟她解釋司醫生的感情狀況，找了個理由：“可能是休息日突然加班。”
“那就不奇怪了！”
十分鐘後，葉桑竹獨自出來。
“先回家。”她也低氣壓。
諾茸和馮依梧對視一眼，都沒敢問，乖乖跟在她身後下樓。
把馮依梧送回家後，諾茸開向自家別墅小區。
她很清楚自己車技不好，路上一聲不吭，進了家門才問：“你心情不太好，發生什麽了？”
“盈忍冬的識海很幹凈，沒有咒，更沒有‘眼’，也不曾發現記憶被封印、抹消的痕跡。”葉桑竹沈著臉，“她恐怕沒有說謊。”
沒有說謊，就意味著確實不知道。
“但正因什麽也不知道，才顯得奇怪。”葉桑竹繼續說，“莫名其妙將一個侍奉自己數百年的親信送至另一個世界，又什麽後手都不留，就像是單純地希望她享受生活……妖尊究竟在謀劃什麽？！”
諾茸也沒明白，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泉映休那次，你跟我講過。”她看向葉桑竹，“妖尊好像在觀察什麽，這次難道也一樣？”
“既然要觀察，放‘眼’豈不是更容易看麽？”葉桑竹不解。
“可是泉映休識海裏也沒有‘眼’吧？”諾茸指出來，“最早那條蜈蚣倒是沒法求證了，不然還能排除一下情況。”
葉桑竹沈默了。
諾茸等了一會兒，忍不住摟著她問：“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會是你，也只有你既背著‘咒’，又種著‘眼’？”
“……除了當面問妖尊，我無法得到真正的答案。”葉桑竹喃喃，回抱了她，將臉埋在她肩頭，蹭著毛茸茸的長卷發。
諾茸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依偎自己。
良久。
“她是不是……覺得我的身世與經歷很有趣，所以才要額外‘觀察’我？”
葉桑竹的聲音含著壓抑著的怒火，“我與親族，竟都是她隨意玩弄擺布的棋子嗎？！”
諾茸沒法接這話，撫著她的發絲一下又一下順毛。
蛇蛇很少發火，這會兒是真的動怒了。
她安安靜靜陪著，用手指給葉桑竹梳完頭發，又去碰她的背。
指尖很慢很輕地隔著衣服跳躍，她試圖用輕快的頻率為葉桑竹緩解。
“為什麽……會是我呢……”
她聽見葉桑竹的聲音拂過耳朵，有氣無力地一嘆。
好委屈。
卻又毫無辦法。
諾茸心疼壞了，但不等她想到安慰的話，耳朵就被尖牙輕輕磨了磨，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多謝你陪我。”葉桑竹的語氣竟恢覆了往常的平靜。
“啊……嗯，不用謝！”諾茸感覺耳朵還有點癢，亂七八糟接話，“但是、但是不用跟我客氣，你把我當充電寶好啦，心情不好就吸吸我。”
她聽見葉桑竹輕笑一聲，與她碰了碰腦袋，“好。”
說實話，諾茸還挺高興她能像這樣把情緒發洩出來，讓自己看見。
最初的時候，蛇蛇可沒有這麽坦率過呢。
收拾完心情，葉桑竹開始處理竹材。
諾茸坐在一旁，看著她相當細致地用靈力和法術給竹材削形狀，再用絲線串起來，接到損壞的竹席上。
銜接部位被抹了薄薄一層靈力，跟舊的拼到一起，一會兒後，除了顏色，它們幾乎已經完美融二為一了。
當晚諾茸就睡上了“新”竹席。
底下涼絲絲的，摟著她的蛇蛇也是涼絲絲的。
“葉桑竹，你要不要纏纏我？”她心情好，隨口問。
下一瞬，一股冰涼爬上她肋骨下端。
“你坐起來，好纏些。”
諾茸乖乖照做，很快肋骨以下就被青色蛇尾全部卷住。
“蛇纏什麽，便是要吃什麽。”
她一擡眼就對上葉桑竹的紅瞳，忍不住對她笑：“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呀。”
幾秒後，她感覺頸上傳來輕微的麻癢，有尖銳的東西在蹭她的皮膚。
這是進食的前兆，而她也清楚葉桑竹喜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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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至，掛艾草、佩香囊，觀龍舟、食五黃。
“那個酒據說對妖怪身體不好，而且本來就有毒，所以我換成黃酒了。”諾茸拎出之前買的善釀酒，“這個泡醉蝦醉蟹都不錯，可惜生蝦蟹裏面有寄生蟲，吃了對身體不好。”
“我來殺？”葉桑竹不覺得自己的修為還有什麽蟲是殺不死的。
“沒事，咱們泡熟的。”諾茸把一大早買的蝦蟹拎上來，分開放到兩個盆裏清洗，“蒸熟再泡黃酒也一樣。”
葉桑竹向她問來料汁配方，拿了兩個檸檬切薄片，在一旁先調好。
“要給馮依梧帶麽？”她主動問諾茸。
“嗯……可以少帶點！她最近在減肥，要管住嘴。”
想到馮依梧並不健壯的小身板，葉桑竹感覺自己腦子裏冒了個問號。
“總之在減肥，你就依她吧。”諾茸找出一個小湯碗，“給她帶一只螃蟹五只蝦，不能再多了。”
她知道好閨蜜每一次決心減肥的時候，大概會願意怎樣放縱自己。
“……你應該不會減肥吧？”葉桑竹警惕地打量她。
在她看來，馮依梧也就比諾茸略胖一點點，竟就要減肥。
那諾茸修為提升過後一直都在猛吃……
“我不減！”諾茸忙擺手，“我不愛虧待自己的嘴巴，你放心吧！”
她一會兒還準備燒一桌菜呢！今天中午就吃頓好的！
活的黃鱔買回家，交給葉桑竹現殺現剔鱔絲，跟大蒜、姜片和洋蔥一起炒，紅燒放糖，出鍋撒一把姜絲。
鹹蛋黃剝出來，搗碎以後與油混合，跟切段、炸酥的貝貝南瓜一起翻炒，聞到香味的葉桑竹這會兒完全不顧燙，無情鐵手直接入鍋抓起一塊就嘗。
趕在午飯備完之前，葉桑竹把今早在菜場買的整把艾草掛到大門口外頭。
這是諾婆婆傳下來的習慣，諾茸每年端午也會更換門口上方的艾草。
將艾草掛正，葉桑竹開始加固庭院各處的結界。
自從得知第一大將烏暮也來到這裏後，她就在異管局原本設置的屏障基礎上又加固過一次結界。
那童顏老東西的妖態是伯勞，出任務總喜歡凝出數不清的尖刺或尖槍長矛，將目標毫不留情貫穿。
葉桑竹不得不承認，自己慣用的一些殺招，也是早年出任務時跟她偷學的——烏暮無所謂別妖效仿自己，甚至認為如果別妖對某一招式的理解與運用超越自己，也是別妖的本事。
不過，她並不覺得如今的自己就遜色於烏暮，即便如此，該做的防護措施仍要好好設置。
她已經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舍棄性命去死的棋子了。
泡好的醉蝦醉蟹還要放上十來小時，明早可以配飯吃。
一鼠一蛇各自倒了點黃酒，慢慢地吃一桌子好菜。
郵政局端午也放假了，原本小組的私人群裏，組長木木還在問她們要不要組個飯局——但是不帶新同事，只是老朋友聚餐放松，飯桌上誰敢談工作就趕出去。
【雪麗：可是我要拿加班工資！！】
【波子：1，好奇茸茸和她室友進度。】
【綿綿冰：我也好奇，不過木姐約的那個時間我應該還在景區玩，後一天？】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後一天我要去景區巡邏qwq】
【木木：也行，那大家端午各忙各的，節後我們再約！】
葉桑竹吃一點菜，瞥一眼諾茸的手機屏幕，跟她一起看前同事們有什麽出行打算。
再看現同事們這幾天的安排。
【索：@不相思，你跟茸茸組隊去黑蕩山，那邊古樹多，也適合鳥類待。】
【不相思：鼬要帶嗎？】
【索：看你，你覺得可帶就帶。但她要是趁機幹點什麽，按規矩來。】
【不相思：好，我只帶狐貍。】
【索：……你倆真在談？】
【不相思：？？？】
“先前我也這麽認為。”看到這，葉桑竹說。
諾茸嚼著鱔絲想了想，“就算談了，司醫生可能也不會說。”
“為何？”
“阿梧說，上一段感情談傷就會這樣。”諾茸解釋，“有點像創傷應激綜合征，類似的事件只會讓她痛苦，並且這份痛苦會大於快樂。”
“既然如此，在關系上保持一定距離，反而能讓她獲得安全感，心裏也更踏實？”葉桑竹猜測。
“對的，這種時候如果還要追人，耐心陪伴就行了。”諾茸點頭，夾起一塊鹹蛋黃南瓜，“不過……我總覺得‘耐心’這個詞跟折風好像不太能掛上邊。”
狐貍那個性格特別張揚，信她有耐心，還不如信她會越發死纏爛打。
諾茸：希望老師人沒事.jpg
下午她們包粽子的時候，折風獨自騎著大紅摩托車過來了。
“給你們帶了脆皮烤鴨和綠豆糕！”狐貍已經習慣來這裏了，把包裝盒往茶幾上一放，再從內室洞府中取出三瓶快樂水，“吃嗎？”
“你為何而來？”都算熟人了，葉桑竹也不跟她整彎彎繞繞。
“追大毒草失敗，來取取經。”折風徒手開瓶蓋，仰頭就往嘴裏灌快樂水，打了個嗝才繼續，“談戀愛好難啊，我都在想要不還是放棄吧，但又覺得能攻克難題才有趣！反正暫時也沒我什麽事。”
“為何覺得很難？”葉桑竹不解，“她無所謂跟你做點什麽，也不介意你從前是大魔頭。”
“是啊，所以我倆當各取所需的摯友是沒問題的，但當女朋友就不行。”折風搖晃著可樂瓶，“要顧忌的事情好多哦，還是現在這種距離舒服。”
“那就維持這種關系又有何不可？”葉桑竹反問，“你一定要個名分才安心麽？”
這也是諾茸當時問她的。
“名分這玩意兒對我來說才是最無所謂的！”折風又喝了口汽水，“我只是覺得這人糾結太多，看著就好痛苦，覺得前任是爛人，那丟了又有什麽好可惜的？難道前任真獻祭了世界壁壘，因果還要算她頭上嗎？我不理解，也不想尊重祝福，看著真鬧心！”
“這樣的話，你沒有必要來跟我們取經呀。”諾茸端著果盤過來，最近西瓜已經上市，沙的脆的都有，她各切一半碼在盤中，“你其實已經很明白她在痛苦什麽吧？”
“別說我，泉映休旁觀都要看明白了！”折風嘖了聲，“當然，來之前我也問過泉映休，她讓我別管，有這精力不如打游戲快樂——嘿，這家夥倒是被我帶壞了！每天幹完活背完書，就窩在搖椅裏打排位！我就愁了幾天，她一聲不吭打上鉆石了！”
“那你為什麽做不到別管呢？”諾茸拿起一片脆西瓜開吃。
折風卻哽住了，半天沒答上來，悶頭吃起泛沙的西瓜肉。
葉桑竹倒是隱隱知道答案，可她自認為才開始研究戀愛，直接將結論說出口，未免過於輕率。
她想，倘若真的不在乎對方，那確實才會像泉映休那樣不管不顧。
一旦在乎了，就會被對方的情緒牽動，如同傀儡，處處失控。
若對方憤怒，則跟著一起憤怒，若對方難過痛苦，也會忍不住想要拉她出泥潭，讓她好過些，重新露出笑容。
折風似乎一直在思考諾茸的問題，把快樂水喝完、手裏西瓜吃了個尖就告辭了，留下一大盒脆皮烤鴨和綠豆糕。
“今晚咱們吃這個？”諾茸邊拆烤鴨包裝邊問，“噢？還有一包鴨骨！這個在油裏炸一下，再跟蔥段紅燒，特別香！”
脆皮烤鴨一般來說都會送薄餅皮、甜蘸醬和一段大蔥。
諾茸把大蔥細細切成絲，放在小碗裏，再煎了點蛋皮，刨一盤黃瓜絲，把鴨肉跟太油膩的鴨皮拆開，晚上吃的時候蘸著醬一點點組裝，裹成卷餅再塞嘴裏。
“城北有家‘絲娃娃’店，也是做這種卷餅，配著番茄酸湯很好吃！下次有空我帶你去！”見葉桑竹看起來很喜歡這種吃法，諾茸立即說，“或者咱們也可以弄很多絲在家裏包，不過備料有點麻煩……”
“那家店怎麽去？”葉桑竹問。
天熱，她就不希望諾茸在廚房待太久。
“待會兒吃完卷餅我再給你搜！手太油了。”諾茸迅速包了一個，塞到她嘴裏。
葉桑竹現在習慣觀察她的動作細節。
比如包好的卷餅可以放到碗裏，她自己來吃，有時候也可以選擇不吃——畢竟口味不同，但諾茸略過了碗，直接往她口中放。
只有十分清楚她的喜好與忌諱，才能這麽做。
……又或者，是很清楚就算塞錯了她也不會惱的。
葉桑竹默默把不小心混進去的油膩鴨皮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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