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我不會跟你補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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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我不會跟你補魔
諾茸蘇醒時, 感覺頭還是暈的，身體各處也軟著，十分無力。
“你中毒了。”葉桑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紫曜蘑菇的毒一般只對金丹期以下修士起效，是我疏忽。”
“問……問題不大, 反正你會解。”諾茸說話時已經發現不對勁, 她嗓音是啞的。
“這種蘑菇的後遺癥十分特殊, 一旦中招，毒素會擴散至身體各處, 哪怕及時解毒，也會虛弱至少三日，癥狀如你此刻所感。”葉桑竹解釋, “因著它生長環境特殊, 難以去往，以我的研究方式很難研究出針對的解藥。”
“那你要不要……信任一下這個世界的藥學？”諾茸提議。
“有這個打算，不過在那之前, 我要代你去上班。”葉桑竹說完, 撮指施法, 整個人轉眼間變成諾茸的模樣。
諾茸呆了兩秒：“這、這不行吧？！馬上就會被發現的！”
“我擅長扮作別妖執行任務。”葉桑竹卻說，“人族也不在話下。”
她的聲音已經變得跟諾茸一模一樣了, 只是說話語氣還是原先的。
“那也不行吧！回消息的話術和流程你都不知道……”
“我看了那麽久，已經會了。”葉桑竹起身，“你若不放心，可分出靈識跟隨我, 再通過手機遠程給我指點。”
“好吧，你把我手機帶走，不認識的名字發的消息先截圖給我, 我告訴你怎麽回。”諾茸看時間距離午休結束已經不早，只得跟她交換手機。
直到葉桑竹出門好一陣，諾茸起來活動身體，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
變身代班到底算不算在公共場所使用異能？
她趕緊給南星索發消息詢問。
【索：當然算，你要代諾茸上班？】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語音]對不起南女士我剛醒腦子還糊著忘了這茬！蛇蛇已經出門了！】
【索：？】
【索：她又幹什麽了？你聲音怎麽啞了？】
【索：夏瓣已經去找她了，我馬上來你家。】
葉桑竹已經坐在了諾茸的工位上，登上諾茸的賬號。
郵政局的網並不好，界面也老，登進去還要等一陣子，她就解鎖手機，看諾茸有沒有給自己發消息。
卻發現消息框裏赫然出現她並未見過的聊天記錄。
【晚安蛇蛇！我睡啦！】
【今晚好夢！】
【想你了蛇蛇qwq總之晚安！】
【貼貼蛇蛇！明天見！】
【好想跟你一起在家裏吃飯5555睡啦睡啦！】
更令她詫異的是，每條消息後面都跟著自己的一句“晚安”。
“茸茸？諾茸？”
組長木木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你怎麽了？好像沒在狀態？我們要點茶咖，你看看你喝什麽。”
“謝謝，不必……我今天不喝啦。”葉桑竹回過神，模仿諾茸的語氣接話。
見木木要走，她想了想，順便問了心中困惑：“我在想……什麽情況下，我和我室友的聊天記錄會不一樣？”
“嗯？怎麽個不一樣？”木木瞬間豎起八卦的小耳朵。
“就是，我這邊缺了好幾條聊天記錄，但她的手機上就有。”葉桑竹說。
“我想想啊……具體是哪種消息缺失了？”木木問。
“說自己睡了，‘晚安’，也能看到我回了‘晚安’。但我那邊就沒有。”葉桑竹在模仿諾茸語氣的前提下盡可能詳細描述。
“哦~喔——”木木卻發出了拖長音的怪叫，“沒想到你室友還是個傲嬌啊！”
葉桑竹：？
“她可能是趁你睡覺的時候偷偷玩你手機了，但發完又難為情，所以刪掉了你這邊的聊天記錄。”木木欣慰地拍拍葉桑竹肩膀，嘴角已經翹得老高了，“哎，她是不是這段時間都在忙異管局的工作，很晚才回來啊？那時候你是不是已經睡了？所以她才要這樣子假裝跟你晚安過了？”
葉桑竹：……？
“我……她最近確實在異管局忙工作，很晚回家。”她微微蹙眉，“可她為什麽要假裝晚安呀？”
“嘿嘿，這要你自己去問她。”木木卻不再回答，還特意壓低聲音。
葉桑竹百思不得其解，等木木離開，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正要發消息問，忽然聽見夏瓣在門口喊諾茸。
班沒代成，夏瓣直接請她回家了，說是司醫生對那個有毒的紫蘑菇感興趣。
諾茸的工作也有專業對口的前客服執行者代班。
回家路上，葉桑竹感覺諾茸的手機還在震動，解鎖一看，是她同事綿綿冰發來的消息。
【綿綿冰：茸啊，你要不然跟你室友講講，找個機會潤異管局去唄？我聽說馬上要裁員了，搞不好還降薪，咱們這工作雖然工資待遇還湊合，但有的編制崗位可遇不可求，錯過就沒機會了。】
【綿綿冰：反正我學歷能找到的工作就這樣，不怕造，但你還年輕呢！】
【綿綿冰：我感覺她挺在意你，你就隨口一問，有更好，沒有也沒損失。】
葉桑竹斟酌一番措辭，最後沒回，直接把消息截圖發給諾茸。
隨後去網上查了一下“傲嬌”是什麽意思，目光很快聚焦在百科中“戀愛類劇情設定”這句。
“‘無法坦率表達情感’麽……”她將後面的科普在心中念了一遍，好像明白了什麽，又難以確定。
或許並非無法坦率表達，而是覺得不合時宜，或者清楚本來就不適合吧。
她自然也見過成雙結對的恩愛道侶，但無論人還是妖魔，皆出身同門，對彼此知根知底，不會互相造成太多困擾。
她如同一顆毒瘤紮進諾茸的世界，又身負難纏難除之“咒”，已經幾番臟了諾茸的手，不可再臟了諾茸的心。
可是……倘若諾茸當真想要與她結為道侶，她應當也不會拒絕。
只要諾茸高興便好。
葉桑竹回到別墅時，南星索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司醫生今天沒空來，但你的蘑菇可以先送去檢驗科。”南星索一見她就說，“精通藥學的異能者能把毒素覆現出來，加以改良，並研制相關解藥。”
“也能馬上緩解諾茸的癥狀麽？”葉桑竹立即追問。
“恐怕沒那麽快，畢竟這是異世界的自然作物，不過可以試試。”南星索答完，就聯系藥學方面的異能者。
封存在儲物玉盒中的紫曜毒蘑菇，被葉桑竹一株不剩上交給異管局了。
反正要是真培育出普通人也能隨意把玩的蘑菇，異管局自然會分她種子，到時候再種到諾茸的庭院裏吧。
至於異管局編制的事，葉桑竹也順便問了南星索。
“局裏沒問題，諾茸現在的資質和能力都符合條件，只要她願意，局裏一定會爭取。”南星索篤定，“她這種治愈系，甚至可以給同行者多一條命。”
葉桑竹想來也是，自己原本必死無疑，如今的命就是諾茸贈予的。
但她總覺得“同行者”這詞刺耳，為何不直說“葉桑竹”。
諾茸已經能從床上起來了，葉桑竹在二樓書房找到了她，見她正在認認真真看書記筆記，便沒有打擾，坐到她身旁自己的位置上，也看書。
“沒人發現你吧？”結果反而是諾茸先打破了安靜。
她信任葉桑竹，沒讓自己的靈識跟隨。
“不曾，我扮得很好。”葉桑竹搖頭，目光看了看她，又瞥了眼教材，“你若暫時不想看書，我有一事相詢。”
“嗯，你問吧。”諾茸放下筆，嗓音沙啞著問。
葉桑竹把她的手機解鎖，打開聊天界面，推到她面前。
“你用我的手機給自己發晚安。”她說，“為何要這麽做？”
她明顯註意到諾茸神情一僵。
“我嘗試咨詢過你的組長，但她讓我來問你。”葉桑竹如實說。
“我、我組長她都說什麽了？”諾茸只覺心跳自動加快。
經歷過上回自助小火鍋的事，她很清楚同事們在自己面前都是嘴上沒個門把的。
“她說你傲嬌，難為情，所以把我這邊的聊天記錄刪了。”葉桑竹提取關鍵詞概括。
諾茸：……
對又不對的，木姐還真是了解她啊！
她抿了抿唇，覺得這倒是沒什麽不能講的：“那幾天我不知道為什麽睡不著，可能已經養成了有人待在身邊的習慣吧。然後就想能不能靠這種方式，給自己一個‘蛇蛇在陪著’的心理暗示。”
“抱歉，以後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葉桑竹立即接話。
“但刪掉確實是因為難為情。”諾茸小聲繼續，“我在扮演你哄自己，這很不禮貌……”
葉桑竹卻在想，這鼠為何如此可愛。
扮作她哄一哄自己，就能哄睡了麽？
未免也太好哄了。
“無妨，我並不介意。”葉桑竹搖搖頭，“而且以你的性子與道德素養，也做不出什麽不禮貌的事吧？”
“這倒也是。”諾茸稍稍安心。
她把手機拿回來，看看消息，尤其是綿綿冰發來的，葉桑竹回來的路上給她截過圖。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你從哪聽說的裁員呀？】
【綿綿冰：發禮品盒聽見的，老周有倆親戚要弄進來。】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降薪呢？】
【綿綿冰：這個還沒實錘，但分部那邊已經降過一輪了。】
【綿綿冰：你要是真有路子，我建議現在就跟老周提辭職，交接什麽的也好辦，不然到時候關系戶進來，隨便找個由頭給你工資都扣了！】
諾茸倒是不怕拖欠工資，她第一份工作就欠過工資，後來在諾婆婆的陪同下走了點流程，全額要到賬了，她還算有經驗。
不過考慮到以後自己確實要往異管局執行者發展，現在的修為又讓她成了長生種，諾茸覺得早早提離職也好。
她真的不喜歡頻繁換工作，適應環境和規則很麻煩的，起碼異管局比她命長，也不會介意她空窗期久。
她就直接跟老周講了，說異管局缺人手，自己確實是執行者的家屬，會一點異能，就被招走了。
老周巴不得有人騰位置，爽快地答應下來：【行！那下周你交接一下，正好最近也招了新人，你順便帶帶她們。】
諾茸回了個乖巧的“收到”，轉而又去跟南星索說。
葉桑竹暫時沒心思看書，趴在桌上撐著臉，看她手指飛快在屏幕上點按，聯系這個又聯系那個，想到日後她們能在一個地方工作，不自覺地揚起唇角。
-
針對紫曜蘑菇的研究結果很快出來了。
SS級毒素，但稀釋過後很有用，可制成虛弱彈，方便控制目標。
“你們需要這些東西？”葉桑竹幹脆把自己倉庫裏藏的各種毒草毒丹都找出來，“拿去。”
既然往後諾茸要入職異管局，她們是穿越者與監護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必須給異管局留下深刻的好印象。
她上交的物資對於異管局而言無異於天降之喜，由於每個地區異管局擅長的異能專精方向不同，在征求葉桑竹同意及上面批準後，一部分毒物就被運到南方滇溪一帶的異管局。
沒幾日，滇溪異管局就向葉桑竹發來邀請函，希望她能去那邊工作。
“不去，我主人……監護人的家在這裏。”葉桑竹想都不想就拒絕，跟工作人員交談的時候差點說錯稱呼。
諾茸在中毒的第三天才得到針對性的解藥，第四天活蹦亂跳去郵政局交接工作了，一周後回家宣布“解放”，打算請組裏同事們吃頓散夥飯，給這份工作收個尾。
【雪麗：還是上次那家自助小火鍋吧？】
【波子：111】
【組長-木木：茸茸帶室友來嗎？】
【綿綿冰：[星星眼.gif]】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帶的帶的！她也喜歡那家小火鍋！】
【波子：是喜歡你。】
【雪麗：她喜歡你哦。】
【綿綿冰：我一點也不好奇進展呢[托腮]】
諾茸打了一串問號出去，聽見葉桑竹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她忙滅屏，把手機塞到教材底下。
“試著做了一下草莓西米露。”葉桑竹端了兩大杯飲品進門。
草莓一部分切塊鋪在最底下，一部分打成汁水，跟椰奶混一起，澆在煮好的西米露上。
諾茸捧著大杯嘗了嘗，甚至覺得葉桑竹退休以後搞不好還能開個奶茶店。
蛇蛇學東西實在太快了，外加壽數漫長，又有修為輔助，諾茸懷疑這世上是不是就沒有她學不會的。
“我覺得你家蛇蛇學不會戀愛。”
周末在自助小火鍋店吃散夥飯時，趁著葉桑竹去拿吃的，綿綿冰小聲對諾茸說，“這都跟你朝夕相處生活快三個月了吧？”
“你倆看著真挺老妻老妻的，怎麽就連第一步都沒跨出去呢？”木木一邊回客戶消息，一邊唉聲嘆氣。
諾茸縮在墻角不敢吭聲，顫抖著手把葉桑竹愛吃的牛肉卷放進湯鍋。
“茸茸也沒那麽想談吧。”波子卻說，“你固執起來誰也拉不住，沒固執就是沒意思。”
“不一定吧，畢竟是終身大事，邁出第一步謹慎點也沒什麽。”雪麗搖搖頭，“我媽說，我要是真找對象，起碼得談個三五年。”
“你也說了是‘談’，這不是壓根沒開始嗎。”
“不不不！作為朋友了解彼此，也算‘談’的一環啊！總不能隨便抓個人說‘餵跟我戀愛吧’！”
她們嘰嘰喳喳就此展開話題，但發現葉桑竹正在靠近，又齊齊啞火，各自扒拉東西吃。
葉桑竹奇怪地瞧了她們一眼，把一大盤食材放到諾茸面前，見諾茸夾起一塊燙好的牛肉卷，剛放進蘸水，她一邊下食材，一邊等吃。
諾茸壓根不用打招呼，只要擡起筷子，狗狗蛇就會自己把肉叼走。
她悄悄瞥了同事們，果然見她們一個個都露出“沒眼看”的了然神情。
但大家都默契地沒在葉桑竹面前提這事，就著湯鍋時不時品鑒一下“室友情”。
“茸啊，總感覺你今天胃口變得好大！”綿綿冰喝了點茶啤，看著諾茸還在吃葉桑竹拿回來的芝士爆漿麻薯，忍不住感嘆，“果然跟蛇類室友生活久了會被同化！”
嚇得諾茸差點噎住，趕緊解釋：“是最近用異能過頭，所以老吃不夠，肚子跟無底洞似的！”
實際上是修為提升，身體能容納更多食物，而且她發現進食也會補充治愈能量，目前原理不明，總之多吃點沒問題。
綿綿冰本來還想說點什麽，誰知還沒張口，就聽一道爽朗女聲從背後傳來：“那就補魔嘛！”
諾茸一激靈，用不著轉頭，她就知道是折風狐貍來了。
“能量少了就從能量多的人身上補。”折風站在葉桑竹身旁，俯身歪頭看她，意味深長，“你說是不是？”
葉桑竹擡手把一塊糯米糍丟她嘴裏，直接物理禁言。
折風既然敢說垃圾話，就做足了被教訓的準備，叼著糯米糍快樂找司珦去了。
諾茸其實有點ptsd，總覺得這兩個家夥結伴出行沒什麽好事，思索再三，還是先送走了同事們。
臨走前，大家挨個抱了她。
“下回探新店別忘記通知我呀！”諾茸也舍不得她們。
“那肯定！有你和你家蛇蛇在，一點也不怕浪費！”綿綿冰拍拍她的背，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提醒，“真有意思就試試吧，別等熱情勁頭過了再後悔！”
“啊……好的好的！”諾茸知道她喝醉了，嗯嗯連聲應完，又跟波子抱抱。
葉桑竹端著超長冰激淩過來，給她們一人發了一杯，順勢將靈識附著於她們衣服上，這樣一來，歸途若發生什麽意外，她和諾茸也可第一時間趕去救人。
將同事們送到地鐵站，諾茸又和葉桑竹折返，考慮再三，還是跟司珦、折風拼了一桌。
“別誤會，今天真的只是帶狐貍過來吃頓飯。”用不著諾茸開口，司珦先答。
“你倆還能吃嗎？來點酒水？”折風順手從傳送帶上拿下一盤炸蝦。
葉桑竹沒搭理她，認真請教司珦：“‘補魔’是何意？”
司珦沒答，先用力揪了一把狐貍尾巴，擰得折風嗷嗷直叫。
“就是通過接觸為對方或者彼此補充靈力的意思，狐貍所說的方式由於是從人體自然通道往丹田註入靈力，所以效率比正常的傳功要高。”她平靜又淡定地向葉桑竹科普，“你應該不會想對諾茸做這個。”
“但諾茸應該經常對你做這個吧？”折風嚼著炸蝦接話。
葉桑竹原本還在思索司珦說的通道具體是什麽，聞言眸光頓變。
不經意間，她感到面上有些熱度，卻又不能用法術降溫，只得擡手遮住臉。
諾茸也覺得大庭廣眾之下聊這個話題不合適，忙拽了拽她衣袖：“我們也該走了吧？”
葉桑竹直接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倉皇而逃。
莫名地，她感覺自己掌心很燙，而諾茸的手似乎也是。
起初她以為是“咒”又壓制不住了，可警惕了一會兒發現並非如此，只是與諾茸接觸的部位仍在隱隱發熱。
“你還好嘛？”坐上回家的地鐵後，諾茸小聲問，“要是不舒服的話，回家以後我……”
“沒有。”葉桑竹下意識答，“沒有不舒服。”
聽見諾茸很輕地噢了聲，她忽然覺得那種奇怪的酸澀又從心底漫開，然而她著實不願意讓諾茸為了這點小事弄臟手。
“……我不會跟你補魔。”良久，趁著周圍無人，她也低聲對諾茸承諾，“灌註靈力慢些就慢些。”
她說話時湊得近，諾茸感到耳朵被熱氣吹了吹，渾身也跟著一抖。
心跳又一次變得很快，可她一時間分不清究竟是出於什麽情緒了。
“不會補魔”嗎……
葉桑竹應該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然而她心裏一直有鬼，不免就往那方面想了。
“那你……會跟別人別妖補魔嗎？”
嘴巴比腦子快，意識到把心裏話說出口的時候，諾茸後悔極了。
但她這回偏偏又真的很想聽見答案。
“不會。”葉桑竹答得不假思索，甚至還補充了句，“若無意外，我只會給你靈力。”
這下諾茸連呼吸聲都急促起來。
“你也……只會吃我嘛？”她心一橫，更小聲地問。
“我沒打算吃你。”葉桑竹一頭霧水，她記得自己已經跟諾茸承諾過很多次。
“就是、就是如果讓你挑一個很喜歡的獵物，那個獵物會是我嗎？”諾茸看著她。
葉桑竹十分為難地與她對視。
真奇怪，過去人人對她避之不及，生怕被她吞噬，就連諾茸，起初也很怕被她視作獵物，如今又是為何要問這種問題？
地鐵提示到站了，她幹脆先跟諾茸下車，走出地鐵站，在空氣清新又無人途徑的樟樹林裏站定，俯下臉認真嗅了嗅她。
仍是她最喜歡的味道，世間絕無僅有，不管聞多少次都一樣。
“是你。”葉桑竹篤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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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茸蘇醒時, 感覺頭還是暈的，身體各處也軟著，十分無力。
“你中毒了。”葉桑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紫曜蘑菇的毒一般只對金丹期以下修士起效，是我疏忽。”
“問……問題不大, 反正你會解。”諾茸說話時已經發現不對勁, 她嗓音是啞的。
“這種蘑菇的後遺癥十分特殊, 一旦中招，毒素會擴散至身體各處, 哪怕及時解毒，也會虛弱至少三日，癥狀如你此刻所感。”葉桑竹解釋, “因著它生長環境特殊, 難以去往，以我的研究方式很難研究出針對的解藥。”
“那你要不要……信任一下這個世界的藥學？”諾茸提議。
“有這個打算，不過在那之前, 我要代你去上班。”葉桑竹說完, 撮指施法, 整個人轉眼間變成諾茸的模樣。
諾茸呆了兩秒：“這、這不行吧？！馬上就會被發現的！”
“我擅長扮作別妖執行任務。”葉桑竹卻說，“人族也不在話下。”
她的聲音已經變得跟諾茸一模一樣了, 只是說話語氣還是原先的。
“那也不行吧！回消息的話術和流程你都不知道……”
“我看了那麽久，已經會了。”葉桑竹起身，“你若不放心，可分出靈識跟隨我, 再通過手機遠程給我指點。”
“好吧，你把我手機帶走，不認識的名字發的消息先截圖給我, 我告訴你怎麽回。”諾茸看時間距離午休結束已經不早，只得跟她交換手機。
直到葉桑竹出門好一陣，諾茸起來活動身體，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
變身代班到底算不算在公共場所使用異能？
她趕緊給南星索發消息詢問。
【索：當然算，你要代諾茸上班？】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語音]對不起南女士我剛醒腦子還糊著忘了這茬！蛇蛇已經出門了！】
【索：？】
【索：她又幹什麽了？你聲音怎麽啞了？】
【索：夏瓣已經去找她了，我馬上來你家。】
葉桑竹已經坐在了諾茸的工位上，登上諾茸的賬號。
郵政局的網並不好，界面也老，登進去還要等一陣子，她就解鎖手機，看諾茸有沒有給自己發消息。
卻發現消息框裏赫然出現她並未見過的聊天記錄。
【晚安蛇蛇！我睡啦！】
【今晚好夢！】
【想你了蛇蛇qwq總之晚安！】
【貼貼蛇蛇！明天見！】
【好想跟你一起在家裏吃飯5555睡啦睡啦！】
更令她詫異的是，每條消息後面都跟著自己的一句“晚安”。
“茸茸？諾茸？”
組長木木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你怎麽了？好像沒在狀態？我們要點茶咖，你看看你喝什麽。”
“謝謝，不必……我今天不喝啦。”葉桑竹回過神，模仿諾茸的語氣接話。
見木木要走，她想了想，順便問了心中困惑：“我在想……什麽情況下，我和我室友的聊天記錄會不一樣？”
“嗯？怎麽個不一樣？”木木瞬間豎起八卦的小耳朵。
“就是，我這邊缺了好幾條聊天記錄，但她的手機上就有。”葉桑竹說。
“我想想啊……具體是哪種消息缺失了？”木木問。
“說自己睡了，‘晚安’，也能看到我回了‘晚安’。但我那邊就沒有。”葉桑竹在模仿諾茸語氣的前提下盡可能詳細描述。
“哦~喔——”木木卻發出了拖長音的怪叫，“沒想到你室友還是個傲嬌啊！”
葉桑竹：？
“她可能是趁你睡覺的時候偷偷玩你手機了，但發完又難為情，所以刪掉了你這邊的聊天記錄。”木木欣慰地拍拍葉桑竹肩膀，嘴角已經翹得老高了，“哎，她是不是這段時間都在忙異管局的工作，很晚才回來啊？那時候你是不是已經睡了？所以她才要這樣子假裝跟你晚安過了？”
葉桑竹：……？
“我……她最近確實在異管局忙工作，很晚回家。”她微微蹙眉，“可她為什麽要假裝晚安呀？”
“嘿嘿，這要你自己去問她。”木木卻不再回答，還特意壓低聲音。
葉桑竹百思不得其解，等木木離開，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正要發消息問，忽然聽見夏瓣在門口喊諾茸。
班沒代成，夏瓣直接請她回家了，說是司醫生對那個有毒的紫蘑菇感興趣。
諾茸的工作也有專業對口的前客服執行者代班。
回家路上，葉桑竹感覺諾茸的手機還在震動，解鎖一看，是她同事綿綿冰發來的消息。
【綿綿冰：茸啊，你要不然跟你室友講講，找個機會潤異管局去唄？我聽說馬上要裁員了，搞不好還降薪，咱們這工作雖然工資待遇還湊合，但有的編制崗位可遇不可求，錯過就沒機會了。】
【綿綿冰：反正我學歷能找到的工作就這樣，不怕造，但你還年輕呢！】
【綿綿冰：我感覺她挺在意你，你就隨口一問，有更好，沒有也沒損失。】
葉桑竹斟酌一番措辭，最後沒回，直接把消息截圖發給諾茸。
隨後去網上查了一下“傲嬌”是什麽意思，目光很快聚焦在百科中“戀愛類劇情設定”這句。
“‘無法坦率表達情感’麽……”她將後面的科普在心中念了一遍，好像明白了什麽，又難以確定。
或許並非無法坦率表達，而是覺得不合時宜，或者清楚本來就不適合吧。
她自然也見過成雙結對的恩愛道侶，但無論人還是妖魔，皆出身同門，對彼此知根知底，不會互相造成太多困擾。
她如同一顆毒瘤紮進諾茸的世界，又身負難纏難除之“咒”，已經幾番臟了諾茸的手，不可再臟了諾茸的心。
可是……倘若諾茸當真想要與她結為道侶，她應當也不會拒絕。
只要諾茸高興便好。
葉桑竹回到別墅時，南星索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司醫生今天沒空來，但你的蘑菇可以先送去檢驗科。”南星索一見她就說，“精通藥學的異能者能把毒素覆現出來，加以改良，並研制相關解藥。”
“也能馬上緩解諾茸的癥狀麽？”葉桑竹立即追問。
“恐怕沒那麽快，畢竟這是異世界的自然作物，不過可以試試。”南星索答完，就聯系藥學方面的異能者。
封存在儲物玉盒中的紫曜毒蘑菇，被葉桑竹一株不剩上交給異管局了。
反正要是真培育出普通人也能隨意把玩的蘑菇，異管局自然會分她種子，到時候再種到諾茸的庭院裏吧。
至於異管局編制的事，葉桑竹也順便問了南星索。
“局裏沒問題，諾茸現在的資質和能力都符合條件，只要她願意，局裏一定會爭取。”南星索篤定，“她這種治愈系，甚至可以給同行者多一條命。”
葉桑竹想來也是，自己原本必死無疑，如今的命就是諾茸贈予的。
但她總覺得“同行者”這詞刺耳，為何不直說“葉桑竹”。
諾茸已經能從床上起來了，葉桑竹在二樓書房找到了她，見她正在認認真真看書記筆記，便沒有打擾，坐到她身旁自己的位置上，也看書。
“沒人發現你吧？”結果反而是諾茸先打破了安靜。
她信任葉桑竹，沒讓自己的靈識跟隨。
“不曾，我扮得很好。”葉桑竹搖頭，目光看了看她，又瞥了眼教材，“你若暫時不想看書，我有一事相詢。”
“嗯，你問吧。”諾茸放下筆，嗓音沙啞著問。
葉桑竹把她的手機解鎖，打開聊天界面，推到她面前。
“你用我的手機給自己發晚安。”她說，“為何要這麽做？”
她明顯註意到諾茸神情一僵。
“我嘗試咨詢過你的組長，但她讓我來問你。”葉桑竹如實說。
“我、我組長她都說什麽了？”諾茸只覺心跳自動加快。
經歷過上回自助小火鍋的事，她很清楚同事們在自己面前都是嘴上沒個門把的。
“她說你傲嬌，難為情，所以把我這邊的聊天記錄刪了。”葉桑竹提取關鍵詞概括。
諾茸：……
對又不對的，木姐還真是了解她啊！
她抿了抿唇，覺得這倒是沒什麽不能講的：“那幾天我不知道為什麽睡不著，可能已經養成了有人待在身邊的習慣吧。然後就想能不能靠這種方式，給自己一個‘蛇蛇在陪著’的心理暗示。”
“抱歉，以後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葉桑竹立即接話。
“但刪掉確實是因為難為情。”諾茸小聲繼續，“我在扮演你哄自己，這很不禮貌……”
葉桑竹卻在想，這鼠為何如此可愛。
扮作她哄一哄自己，就能哄睡了麽？
未免也太好哄了。
“無妨，我並不介意。”葉桑竹搖搖頭，“而且以你的性子與道德素養，也做不出什麽不禮貌的事吧？”
“這倒也是。”諾茸稍稍安心。
她把手機拿回來，看看消息，尤其是綿綿冰發來的，葉桑竹回來的路上給她截過圖。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你從哪聽說的裁員呀？】
【綿綿冰：發禮品盒聽見的，老周有倆親戚要弄進來。】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降薪呢？】
【綿綿冰：這個還沒實錘，但分部那邊已經降過一輪了。】
【綿綿冰：你要是真有路子，我建議現在就跟老周提辭職，交接什麽的也好辦，不然到時候關系戶進來，隨便找個由頭給你工資都扣了！】
諾茸倒是不怕拖欠工資，她第一份工作就欠過工資，後來在諾婆婆的陪同下走了點流程，全額要到賬了，她還算有經驗。
不過考慮到以後自己確實要往異管局執行者發展，現在的修為又讓她成了長生種，諾茸覺得早早提離職也好。
她真的不喜歡頻繁換工作，適應環境和規則很麻煩的，起碼異管局比她命長，也不會介意她空窗期久。
她就直接跟老周講了，說異管局缺人手，自己確實是執行者的家屬，會一點異能，就被招走了。
老周巴不得有人騰位置，爽快地答應下來：【行！那下周你交接一下，正好最近也招了新人，你順便帶帶她們。】
諾茸回了個乖巧的“收到”，轉而又去跟南星索說。
葉桑竹暫時沒心思看書，趴在桌上撐著臉，看她手指飛快在屏幕上點按，聯系這個又聯系那個，想到日後她們能在一個地方工作，不自覺地揚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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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紫曜蘑菇的研究結果很快出來了。
SS級毒素，但稀釋過後很有用，可制成虛弱彈，方便控制目標。
“你們需要這些東西？”葉桑竹幹脆把自己倉庫裏藏的各種毒草毒丹都找出來，“拿去。”
既然往後諾茸要入職異管局，她們是穿越者與監護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必須給異管局留下深刻的好印象。
她上交的物資對於異管局而言無異於天降之喜，由於每個地區異管局擅長的異能專精方向不同，在征求葉桑竹同意及上面批準後，一部分毒物就被運到南方滇溪一帶的異管局。
沒幾日，滇溪異管局就向葉桑竹發來邀請函，希望她能去那邊工作。
“不去，我主人……監護人的家在這裏。”葉桑竹想都不想就拒絕，跟工作人員交談的時候差點說錯稱呼。
諾茸在中毒的第三天才得到針對性的解藥，第四天活蹦亂跳去郵政局交接工作了，一周後回家宣布“解放”，打算請組裏同事們吃頓散夥飯，給這份工作收個尾。
【雪麗：還是上次那家自助小火鍋吧？】
【波子：111】
【組長-木木：茸茸帶室友來嗎？】
【綿綿冰：[星星眼.gif]】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帶的帶的！她也喜歡那家小火鍋！】
【波子：是喜歡你。】
【雪麗：她喜歡你哦。】
【綿綿冰：我一點也不好奇進展呢[托腮]】
諾茸打了一串問號出去，聽見葉桑竹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她忙滅屏，把手機塞到教材底下。
“試著做了一下草莓西米露。”葉桑竹端了兩大杯飲品進門。
草莓一部分切塊鋪在最底下，一部分打成汁水，跟椰奶混一起，澆在煮好的西米露上。
諾茸捧著大杯嘗了嘗，甚至覺得葉桑竹退休以後搞不好還能開個奶茶店。
蛇蛇學東西實在太快了，外加壽數漫長，又有修為輔助，諾茸懷疑這世上是不是就沒有她學不會的。
“我覺得你家蛇蛇學不會戀愛。”
周末在自助小火鍋店吃散夥飯時，趁著葉桑竹去拿吃的，綿綿冰小聲對諾茸說，“這都跟你朝夕相處生活快三個月了吧？”
“你倆看著真挺老妻老妻的，怎麽就連第一步都沒跨出去呢？”木木一邊回客戶消息，一邊唉聲嘆氣。
諾茸縮在墻角不敢吭聲，顫抖著手把葉桑竹愛吃的牛肉卷放進湯鍋。
“茸茸也沒那麽想談吧。”波子卻說，“你固執起來誰也拉不住，沒固執就是沒意思。”
“不一定吧，畢竟是終身大事，邁出第一步謹慎點也沒什麽。”雪麗搖搖頭，“我媽說，我要是真找對象，起碼得談個三五年。”
“你也說了是‘談’，這不是壓根沒開始嗎。”
“不不不！作為朋友了解彼此，也算‘談’的一環啊！總不能隨便抓個人說‘餵跟我戀愛吧’！”
她們嘰嘰喳喳就此展開話題，但發現葉桑竹正在靠近，又齊齊啞火，各自扒拉東西吃。
葉桑竹奇怪地瞧了她們一眼，把一大盤食材放到諾茸面前，見諾茸夾起一塊燙好的牛肉卷，剛放進蘸水，她一邊下食材，一邊等吃。
諾茸壓根不用打招呼，只要擡起筷子，狗狗蛇就會自己把肉叼走。
她悄悄瞥了同事們，果然見她們一個個都露出“沒眼看”的了然神情。
但大家都默契地沒在葉桑竹面前提這事，就著湯鍋時不時品鑒一下“室友情”。
“茸啊，總感覺你今天胃口變得好大！”綿綿冰喝了點茶啤，看著諾茸還在吃葉桑竹拿回來的芝士爆漿麻薯，忍不住感嘆，“果然跟蛇類室友生活久了會被同化！”
嚇得諾茸差點噎住，趕緊解釋：“是最近用異能過頭，所以老吃不夠，肚子跟無底洞似的！”
實際上是修為提升，身體能容納更多食物，而且她發現進食也會補充治愈能量，目前原理不明，總之多吃點沒問題。
綿綿冰本來還想說點什麽，誰知還沒張口，就聽一道爽朗女聲從背後傳來：“那就補魔嘛！”
諾茸一激靈，用不著轉頭，她就知道是折風狐貍來了。
“能量少了就從能量多的人身上補。”折風站在葉桑竹身旁，俯身歪頭看她，意味深長，“你說是不是？”
葉桑竹擡手把一塊糯米糍丟她嘴裏，直接物理禁言。
折風既然敢說垃圾話，就做足了被教訓的準備，叼著糯米糍快樂找司珦去了。
諾茸其實有點ptsd，總覺得這兩個家夥結伴出行沒什麽好事，思索再三，還是先送走了同事們。
臨走前，大家挨個抱了她。
“下回探新店別忘記通知我呀！”諾茸也舍不得她們。
“那肯定！有你和你家蛇蛇在，一點也不怕浪費！”綿綿冰拍拍她的背，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提醒，“真有意思就試試吧，別等熱情勁頭過了再後悔！”
“啊……好的好的！”諾茸知道她喝醉了，嗯嗯連聲應完，又跟波子抱抱。
葉桑竹端著超長冰激淩過來，給她們一人發了一杯，順勢將靈識附著於她們衣服上，這樣一來，歸途若發生什麽意外，她和諾茸也可第一時間趕去救人。
將同事們送到地鐵站，諾茸又和葉桑竹折返，考慮再三，還是跟司珦、折風拼了一桌。
“別誤會，今天真的只是帶狐貍過來吃頓飯。”用不著諾茸開口，司珦先答。
“你倆還能吃嗎？來點酒水？”折風順手從傳送帶上拿下一盤炸蝦。
葉桑竹沒搭理她，認真請教司珦：“‘補魔’是何意？”
司珦沒答，先用力揪了一把狐貍尾巴，擰得折風嗷嗷直叫。
“就是通過接觸為對方或者彼此補充靈力的意思，狐貍所說的方式由於是從人體自然通道往丹田註入靈力，所以效率比正常的傳功要高。”她平靜又淡定地向葉桑竹科普，“你應該不會想對諾茸做這個。”
“但諾茸應該經常對你做這個吧？”折風嚼著炸蝦接話。
葉桑竹原本還在思索司珦說的通道具體是什麽，聞言眸光頓變。
不經意間，她感到面上有些熱度，卻又不能用法術降溫，只得擡手遮住臉。
諾茸也覺得大庭廣眾之下聊這個話題不合適，忙拽了拽她衣袖：“我們也該走了吧？”
葉桑竹直接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倉皇而逃。
莫名地，她感覺自己掌心很燙，而諾茸的手似乎也是。
起初她以為是“咒”又壓制不住了，可警惕了一會兒發現並非如此，只是與諾茸接觸的部位仍在隱隱發熱。
“你還好嘛？”坐上回家的地鐵後，諾茸小聲問，“要是不舒服的話，回家以後我……”
“沒有。”葉桑竹下意識答，“沒有不舒服。”
聽見諾茸很輕地噢了聲，她忽然覺得那種奇怪的酸澀又從心底漫開，然而她著實不願意讓諾茸為了這點小事弄臟手。
“……我不會跟你補魔。”良久，趁著周圍無人，她也低聲對諾茸承諾，“灌註靈力慢些就慢些。”
她說話時湊得近，諾茸感到耳朵被熱氣吹了吹，渾身也跟著一抖。
心跳又一次變得很快，可她一時間分不清究竟是出於什麽情緒了。
“不會補魔”嗎……
葉桑竹應該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然而她心裏一直有鬼，不免就往那方面想了。
“那你……會跟別人別妖補魔嗎？”
嘴巴比腦子快，意識到把心裏話說出口的時候，諾茸後悔極了。
但她這回偏偏又真的很想聽見答案。
“不會。”葉桑竹答得不假思索，甚至還補充了句，“若無意外，我只會給你靈力。”
這下諾茸連呼吸聲都急促起來。
“你也……只會吃我嘛？”她心一橫，更小聲地問。
“我沒打算吃你。”葉桑竹一頭霧水，她記得自己已經跟諾茸承諾過很多次。
“就是、就是如果讓你挑一個很喜歡的獵物，那個獵物會是我嗎？”諾茸看著她。
葉桑竹十分為難地與她對視。
真奇怪，過去人人對她避之不及，生怕被她吞噬，就連諾茸，起初也很怕被她視作獵物，如今又是為何要問這種問題？
地鐵提示到站了，她幹脆先跟諾茸下車，走出地鐵站，在空氣清新又無人途徑的樟樹林裏站定，俯下臉認真嗅了嗅她。
仍是她最喜歡的味道，世間絕無僅有，不管聞多少次都一樣。
“是你。”葉桑竹篤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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