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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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餓
親族慘死, 被妖尊撿養後，葉桑竹的妖生便只剩下任務與覆仇。
如今換了個世界，任務目標也被異管局控制, 無需她再動手，她其實已經開始茫然, 但還不至於止步不前。
可如今, 破封蘇醒的記憶告訴她, 過去數百年間，她堅信的一切全部都是錯的。
她自認為是替族人報仇雪恨, 實則早已雙手染血，罪孽滔天。
仿佛薄霧驟然擴散開來，徹底遮住前路, 她完全失去了往後餘生的方向。
然而她沒有就此永眠, 或被困在記憶中。
——“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能停留在過去幻象裏，被它迷惑。”
大霧之中, 怯弱的鼠妖姑娘捧著一只小小的蘑菇燈, 不顧血汙, 蹲在她身旁抱起她，為她照亮道路。
或許正因先前聽了諾茸這番話, 奇跡一般，她竟能這麽快醒轉過來。
“……什麽都可以嗎？”葉桑竹喃喃。
“總之你先給自己定一個！反正隨時可以改，但不能一點都沒有！”諾茸雙手捧住她的臉，“能說嗎？要是現在還沒想好, 那我就午休問、下班問、晚上睡前問，或者過幾天問……當然，你也可以不告訴我, 絕對不許不想！聽明白了嗎？”
與她對視時，葉桑竹其實已經開始思考了。
贖罪，接觸人族，踐行親族從小教導她的話，與人族為友。
但她同時又不免捫心自問：這當真是她自己的方向麽？
試圖與過去的罪孽相抵消，為此才接觸人族，聽命於人族，為人族執行任務，日覆一日……豈不是仍然和從前一樣嗎？
她隱隱約約能感覺到，自己還在渴望著什麽，然而她說不出來。
只曉得待在諾茸身邊很踏實，能全身心交付給她，而她也如此。
……這也算方向麽？
“我已經想好了。”葉桑竹偏開目光，不敢再看她，“但我暫時不能確定，便先不講。”
“行，那你什麽時候想講了，就告訴我，我會抽空聽的。”諾茸這才放開她，遲疑兩秒，還是輕輕撓了撓剛才用力抓的地方，“對不起啊，我剛才情緒上頭了，有沒有抓傷你？”
“無妨。”葉桑竹搖搖頭，反倒覺得她抓得好，一把將自己從遍布迷霧的深淵裏拎了出去。
諾茸想了想，“那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你要是還沒想好，就說沒想好。”
“好。”
“雖然諾婆婆告訴過我，我們這個世界的壁壘並不完善，所以穿越者是有可能到來的，但反過來就不一定能實現了。”諾茸回想道，“也就是說，如果你打算穿越回原本的世界，這很難，而且搞不好要破壞已有的世界壁壘。”
“可那畢竟是滅族慘案，你看起來對你的親族感情相當深，不然也不會願意為了親族屠戮人類吧？所以如果你想要回去向妖尊覆仇，我沒有理由阻攔，只會跟異管局盡可能詳細說明。”
她深吸一口氣，“我現在要確定的是你自己的意願。是留下來幫這邊人類的忙，還是回到原本的世界覆仇？”
“我可以兼顧。”一夜過去，葉桑竹倒是已經想好了這方面的答案，“一邊幫人族，一邊尋找回去的機會。我壽數漫長，不懼等待。若至死也無緣穿越，那便到此為止。”
不知怎麽，聽見她平靜地表示“壽數漫長”，諾茸感覺心中一暖，但很快又泛起一點很淡的難過。
她抿了抿唇，抱住葉桑竹，安撫似的揉了揉她的頭發，“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
“好消息，葉桑竹終於願意保持人形了。”
看完諾茸的最新消息，南星索往床上一丟手機。
“壞消息呢？”洛汐邊給她遞小件衣物邊問。
“壞消息是她真的殺過很多人族，雖然在另一個世界。”南星索接過就往肩上掛，“目前她正在回憶執行任務以來具有代表性的案例，並親筆記錄下來，到時候會交給異管局。”
“她居然沒打算繼續裝失憶？”洛汐眨了眨眼，但並不意外。
“破開記憶封印算個‘恢覆記憶’的契機吧，作為理由也容易讓人信服，她既然今後願意對人族交付信任，自己這邊不再有保留倒也合情合理。”南星索披衣下床，“怎麽說呢，姑且也算個純粹的家夥。”
“但你還是不放心茸茸吧？”洛汐問。
“當然，不過應該不會再像以前那麽時刻擔驚受怕。”南星索說，“諾婆婆總說她頑固偏執，我一開始沒看出來，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
新的一天，諾茸洗漱做飯的時候，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
直到坐在位置上開始吃飯，她才反應過來：蛇蛇今天不是半截人身了！
但因為她平時看的都是人形的獸人，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
她忍不住去看葉桑竹的腳。
葉桑竹平時不是大蛇就是半人半蛇，諾茸還真沒給她準備過家居拖鞋，也不知道她原本在家會穿什麽鞋子。
“你在看什麽？”註意到她的目光，葉桑竹也跟著低頭，“地上有什麽嗎？”
“啊沒有，我是在想你腳上穿了什麽，要不要我給你找拖鞋。”諾茸立即坐正。
“什麽都沒穿，也無需鞋。”葉桑竹答得很快，“家裏很幹凈。”
像是為了給諾茸驗證什麽，她拿著大肉包走到諾茸面前，撚起幾乎及地的裙擺，露出一雙漂亮光潔的腳。
諾茸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放下筷子給她去找拖鞋了。
她目測感覺葉桑竹跟自己尺碼應該差不多，就拿了一雙買來還沒剪標的淺棕色毛絨拖鞋，讓葉桑竹試試，要是合腳，就洗洗烘幹在家穿。
“雖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在家不穿鞋也沒關系，但我覺得還是穿著走路舒服點。”諾茸半蹲下去，拿起一只拖鞋給葉桑竹套上，順勢拎了腳後跟，“你覺得怎麽樣？”
她拎鞋跟的時候無意蹭到葉桑竹的皮膚，一絲麻癢令葉桑竹渾身戰栗了一下。
“……嗯。”她努力讓自己應的聲音聽起來不要太奇怪。
“那就這雙啦？”諾茸又把拖鞋脫下來，“我去給你洗一下。”
“不必，我自己……”
“這個毛絨拖鞋清洗有點講究，弄不好會掉毛，或者毛變得幹硬。”諾茸頭也不回地走向浴室，“今天時間不夠，下回我教你。”
但感覺到葉桑竹默默跟在身後，她也沒阻止，洗了一遍當示範，把自己暫時能想到的細節都講了一下。
見清洗已經到尾聲，葉桑竹順勢接過拖鞋，用法術除盡水。
她不好意思再讓諾茸幫自己穿，用最快的速度俯身套上鞋。
淺棕色的拖鞋表面繡著笑臉，諾茸精心挑選的圖案自然又可愛，葉桑竹低頭瞧著腳上多出來的毛茸茸，只覺心情也好了不少。
考慮到葉桑竹的識海剛被沖擊過，今天諾茸不許她再放出靈識跟，吩咐她好好待在家裏養身體。
“我可以準備午飯麽？”臨了出門，葉桑竹忽問。
諾茸一楞，沒馬上應，折回去檢查了一下食材庫存，對她點點頭：“好呀，交給你自由發揮！我那份不用弄太多，平時我吃的量你也知道。”
她知道蛇蛇不會做飯只是因為沒接觸過，現在蛇蛇願意學，也樂意做飯，那她當然要鼓勵，烹飪美味食物也是一種生活樂趣嘛。
特意把電器和烹飪法器說明書都找給葉桑竹後，諾茸才出門上班。
工單清得差不多時，她低頭瞥了眼組內群聊，發現組長木木在發各個社交平臺上對永清路那家小火鍋的評價。
她正要看，忽然想起蛇蛇已經決定要多跟這個世界的人族接觸，順手發了一條消息：【我可以帶室友來嘛？她出外勤受了點傷，周三好像有空了。】
【組長-木木：？這對嗎這不對！】
【組長-木木：傷哪兒了？】
【綿綿冰：好呀好呀！帶來嘛！人多熱鬧！】
【雪麗：你室友能吃不？我們可能會剩食物。】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她……蛇類獸人[倉鼠縮.gif]】
【雪麗：那可太好了，完全不用擔心浪費錢！】
【波子：111】
諾茸正要感謝大家，就見組長給自己小窗發消息。
【組長-木木：所以你室友傷哪兒了？她總不能是入職異管局了吧？！】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目移.jpg]】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一點皮外傷，然後腦震蕩，她大概算受到聲波之類的對頭攻擊了。】
【組長-木木：那不得多休息啊？怎麽還能外出吃火鍋？】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你看我id。】
【組長-木木：……受不了了，你們幹飯人幹飯魂！】
諾茸發了個嬉皮笑臉的表情包，實則有點心虛。
這事兒她還沒給葉桑竹打過招呼，只是想著有這種可能性，所以先跟組織聚餐的同事們通個氣，要是同事們沒意見，再問蛇蛇想不想一起吃。
而且上回她問過蛇蛇，蛇蛇當時因為不願在大眾面前變人，最後拒絕了，現在蛇蛇自己反而想多保持人形，多接觸人類，外加聚餐的都是熟人，諾茸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葉桑竹今天沒跟來，諾茸就給她發消息，還把組內群的聊天記錄截圖給她看。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語音]是我想的那種火鍋麽？很多食材，在湯鍋裏涮著吃。】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對的對的。】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語音]這種在家不是也能做嗎，為何還要去店裏？】
諾茸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兩者的差別，思來想去，找了個葉桑竹現在應該不太能拒絕的理由：【店裏有人氣，圖個熱鬧。】
她甚至還沒跟蛇蛇解釋，現在的獸人其實就是人族。
這方面的歷史課本和參考讀物，家裏書房倒是都存了不少，更有來自異管局官方的，但她還想跟司醫生要一點相關資料，用來證明獸人和妖族的不同，目前司醫生還在整理，說傍晚前能發給她。
但葉桑竹一見“人氣”，就不假思索答應下來。
諾茸摸魚期間也在想解釋，等午休到點，她回家的路上仍在口中叨念要跟葉桑竹說的話。
然而一進小區，拐角看見自家別墅門口赫然停著司醫生的房車，諾茸眸光一變，忙趕過去看看怎麽個事。
她生怕蛇蛇在家暈倒了，畢竟識海被反噬沖擊可遠比腦震蕩嚴重！
“沒什麽事兒，我送狐貍上學來的。”司珦一見諾茸，不等她開口問，就和善地解釋道，“你周三不是打算帶蛇蛇去公共場合聚餐嗎？南星索已經跟異管局打報告了，這方面的培訓當然也不能落下，我呢，就順便帶折風過來蹭個課聽，反正她也要學。”
諾茸這才松一口氣，順便也把自己擔心的事情跟司珦講了講。
“識海這方面恕我直言，不算我專業領域，我只能判斷有沒有特別嚴重的問題。”司珦卻說，“但古代的家夥們自己就很註意保護識海，你可以直接問你的蛇蛇需不需要幫忙，反正你也說過，她最近在教你治愈能量的用法吧？”
“可你前任不是很擅長這方面嘛？”諾茸走進別墅後，折風往後彎著腰問，“這是個重歸於好的機會吧？”
“不是所有情侶分了都能繼續做朋友。”司珦聲音一沈，原本笑瞇瞇的神情也一放，“爛人就該滾遠點。”
“難得還有你掌控不了的家夥。”折風持續挑釁，“你的毒不是很厲害嗎？反正毒倒了也能救回來，既然看爛人那麽不爽，為什麽不對她用呢？”
“我還想吃現在這碗飯。”司珦走到她面前。
折風本以為她要做點什麽，興奮地伸長脖子期待，結果司珦只是揪著衣領把她從座位上提起，“下車，上課。”
諾茸已經吃上了。
這是葉桑竹做的第一頓正經午飯，應該是考慮到她喜歡吃辣，她炒的澆頭裏放了許多辣椒，熬了個番茄味濃郁的酸湯底，煮了一碗酸辣粉，還用剩下的白蘿蔔腌了一點泡菜，酸醋換成檸檬汁，吃起來十分爽口。
怕她覺得澆頭的肉末不夠吃，葉桑竹還煎了兩個雞蛋蓋在最上面。
不過她找的菜譜應該是配螺螄粉用的炸蛋，含油量高，但比煎蛋更香，浸在酸辣湯汁裏剛剛好，看著也很蓬松。
諾茸正好餓壞了，她特意讓葉桑竹控制一下內丹，暫時不要兼顧飽腹感，這會兒夾起炸蛋就大口咀嚼，再吸溜煮軟的湯粉，幸福地要在飯桌上癱成鼠餅了。
“哇，看起來好好吃！”折風試圖湊過來，被司珦一把拽回去，想了想，攤開掌心喚出一堆亮晶晶的寶石，“你好葉桑竹，向你買一碗湯粉。”
葉桑竹本想一口拒絕，念及她是魔尊座下大將，拿得出手的東西絕非凡品，諾茸應該會喜歡，這才冷著臉收下，去給狐貍煮粉了。
但做出來的味道肯定沒有給諾茸的好，也沒有配炸蛋。
吃完粉，諾茸順手收拾了碗筷，跟著葉桑竹去樓上書房。
這回她特意把之前放遠的歷史課本和讀物搬過來，有些忐忑地對葉桑竹說：“這些書……你現在可以看了。要是、要是你想聽解釋，我也可以講。”
葉桑竹不解，但打開翻了一下目錄，眸光一變，大概明白諾茸為什麽之前要竭力把它們排到最後。
只看目錄，她暫時也不知道該問什麽，便只說再看看。
之後的課堂裏，葉桑竹聽一會兒課，光明正大看一會兒全球進化的歷史。
有學者認為，全球進化實際上是“靈氣覆蘇”，源於世界本身的變化，也源於未知外力的推動。
但目前這個外力的來源尚不知情，這方面的研究停滯不前，只知道世界壁壘確實在變薄，每隔一段時間需要加固，不然就會有來自其它時空的穿越者頻繁進入。
課本並非專業領域學術研究，而是面向大眾異能者，也兼顧其它時代的穿越者，所以一些技術層面的細節被略過，只告知容易理解的開端、過程和現階段結論。
“所以，諾茸並非倉鼠修煉成精，而是覺醒了倉鼠基因的獸人……本質上，她是人族。”葉桑竹邊看邊想。
這些已覺醒獸態基因的人族，被稱為“新人類”，與並無基因的舊人類區分開來。
而舊人類之中也有不少覺醒出了異能，只是身體強度不如部分基因的新人類。
這與葉桑竹從前了解過的人族截然不同，那時候兼有人與妖特征的唯獨兩者結合後誕下的半妖，或是妖與墮魔人族誕下的妖魔。
若放在記憶解封前讀到這些書，她或許還會因著幾百年的固有認知與經歷難以接受，現在卻覺得新奇有趣，閱讀時原本已經看到後面，也會忍不住翻回來瞧瞧。
見她頻繁走神，南星索忍不住丟了片葉子化作粉筆頭模樣，不輕不重砸了一下她額角。
折風在旁邊咯咯地笑。
葉桑竹怔了怔，旋即輕哼一聲，把葉子撚了撚，隨手丟在桌上，看著它長出一株翠芽。
記憶解封，她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也是進過族中學堂的。
師長在前面教授，她在底下或看閑書，或打盹，散漫得很。
知道她學東西快，師長見了倒也不惱，只是會罰她課後把內容謄抄至記住，不必著急學習，但不能什麽也不記。
即便早就過了開蒙的年紀，現下她仍然有種回歸尋常的感覺。
-
傍晚下班前，諾茸收到了司醫生踩點發來的文件。
但裏面內容詳細而淺顯，司醫生平時會帶新人，很清楚要怎麽用最簡潔的話講明白原理。
她馬上把文件轉發給葉桑竹，並告訴她自己今天想去采購一下，問她要不要一起，如果葉桑竹同意，她就回來接她。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語音]不必，我這就來。】
諾茸看到消息還楞了一下，正在思考是不是有誰順路把蛇蛇捎過來，手腕上就一涼。
她低頭，青色小蛇已經盤在那裏，仰起腦袋看她。
“我已說過，內丹算我生命本源，自然也可承載我的靈識。”小蛇解釋，“只要內丹還在你這裏，我們相隔不算太遠，你呼喚，我便可讓靈識出現在你身旁。”
“好方便！”諾茸驚嘆，隨後想到奇怪的事，“要是我回家也能這麽方便就好了。”
直接一鍵傳送，還能省點電費錢，不用挨烈陽曬，不用吹冷風，也不用淋雨。
“你若需要，我可送你上下班。”葉桑竹看出她的心思，主動道，“不過我暫時還在觀察期內，活動沒有那般自由。”
“沒事兒，我就隨口一說，你不用放心上。”諾茸rua了rua蛇腦袋，帶著它騎上小電驢，往超市方向去。
她還惦記炸花生米和花生粉，一到超市先挑它們。
葉桑竹現在已經能看懂數字了，品牌也順便認了認。
過目不忘的本領用在這種日常瑣事上，她卻不覺得有什麽。
買回去的食材會變成美味的食物吃進肚子裏，她從前無所謂口腹之欲，如今倒是有一點沈迷其中。
但她還是低估了識海的受損程度，諾茸還沒出超市，她先迷迷糊糊睡在了諾茸胳膊上。
諾茸倒是帶了蛋殼小窩出門，見狀忙把它從包裏拿出來，小心放入小蛇，讓它睡得舒服點。
隨後她加快了采購速度，付完賬拎著大包小包趕回家，查看葉桑竹本體的情況。
葉桑竹是在書房睡著的，面前還翻開一本歷史相關的讀物。
諾茸小聲喊了她幾次，沒應，又搭著她的肩膀晃了晃，葉桑竹這才緩緩睜開眼，無精打采看她。
“我扶你去臥室睡覺吧？”諾茸邊說，邊俯身把背部朝向她，“或者我背你？”
葉桑竹就把自己交給了她。
“你好輕呀。”諾茸試了試重量，十分驚訝，“跟夢裏一樣輕。”
“我用了法術。”
“難怪。”諾茸背起她，快步走下樓梯，直奔臥室去。
葉桑竹還是好困，她今日頭倒是不疼了，但也不知是識海受損後遺癥，還是看了太久的書，現下只想睡覺。
可鼻中鉆入諾茸身上的淡淡香味，她不知不覺又有了精神。
然而這種莫名的亢奮令她感到丹田處有些發熱，甚至湧起一種饑餓，諾茸把她放下時，她下意識抓住諾茸衣袖，不希望她離開。
諾茸就坐在床沿，摸摸她的額頭，碰碰她的臉頰，沒感覺有熱度，困惑地給司醫生發了消息，等待回覆的時候，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異能可不可以幫到蛇蛇。
“……諾茸。”
“怎麽啦？”諾茸忙放下手機看她。
“我好餓。”
“那我給你做點吃的吧，湯面之類的，很快就好。”諾茸寬慰地拍拍她手背，起身快步離開。
葉桑竹沒阻止，用困倦的腦袋努力分辨，自己到底是不是身體餓了需要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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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ss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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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族慘死, 被妖尊撿養後，葉桑竹的妖生便只剩下任務與覆仇。
如今換了個世界，任務目標也被異管局控制, 無需她再動手，她其實已經開始茫然, 但還不至於止步不前。
可如今, 破封蘇醒的記憶告訴她, 過去數百年間，她堅信的一切全部都是錯的。
她自認為是替族人報仇雪恨, 實則早已雙手染血，罪孽滔天。
仿佛薄霧驟然擴散開來，徹底遮住前路, 她完全失去了往後餘生的方向。
然而她沒有就此永眠, 或被困在記憶中。
——“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能停留在過去幻象裏，被它迷惑。”
大霧之中, 怯弱的鼠妖姑娘捧著一只小小的蘑菇燈, 不顧血汙, 蹲在她身旁抱起她，為她照亮道路。
或許正因先前聽了諾茸這番話, 奇跡一般，她竟能這麽快醒轉過來。
“……什麽都可以嗎？”葉桑竹喃喃。
“總之你先給自己定一個！反正隨時可以改，但不能一點都沒有！”諾茸雙手捧住她的臉，“能說嗎？要是現在還沒想好, 那我就午休問、下班問、晚上睡前問，或者過幾天問……當然，你也可以不告訴我, 絕對不許不想！聽明白了嗎？”
與她對視時，葉桑竹其實已經開始思考了。
贖罪，接觸人族，踐行親族從小教導她的話，與人族為友。
但她同時又不免捫心自問：這當真是她自己的方向麽？
試圖與過去的罪孽相抵消，為此才接觸人族，聽命於人族，為人族執行任務，日覆一日……豈不是仍然和從前一樣嗎？
她隱隱約約能感覺到，自己還在渴望著什麽，然而她說不出來。
只曉得待在諾茸身邊很踏實，能全身心交付給她，而她也如此。
……這也算方向麽？
“我已經想好了。”葉桑竹偏開目光，不敢再看她，“但我暫時不能確定，便先不講。”
“行，那你什麽時候想講了，就告訴我，我會抽空聽的。”諾茸這才放開她，遲疑兩秒，還是輕輕撓了撓剛才用力抓的地方，“對不起啊，我剛才情緒上頭了，有沒有抓傷你？”
“無妨。”葉桑竹搖搖頭，反倒覺得她抓得好，一把將自己從遍布迷霧的深淵裏拎了出去。
諾茸想了想，“那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你要是還沒想好，就說沒想好。”
“好。”
“雖然諾婆婆告訴過我，我們這個世界的壁壘並不完善，所以穿越者是有可能到來的，但反過來就不一定能實現了。”諾茸回想道，“也就是說，如果你打算穿越回原本的世界，這很難，而且搞不好要破壞已有的世界壁壘。”
“可那畢竟是滅族慘案，你看起來對你的親族感情相當深，不然也不會願意為了親族屠戮人類吧？所以如果你想要回去向妖尊覆仇，我沒有理由阻攔，只會跟異管局盡可能詳細說明。”
她深吸一口氣，“我現在要確定的是你自己的意願。是留下來幫這邊人類的忙，還是回到原本的世界覆仇？”
“我可以兼顧。”一夜過去，葉桑竹倒是已經想好了這方面的答案，“一邊幫人族，一邊尋找回去的機會。我壽數漫長，不懼等待。若至死也無緣穿越，那便到此為止。”
不知怎麽，聽見她平靜地表示“壽數漫長”，諾茸感覺心中一暖，但很快又泛起一點很淡的難過。
她抿了抿唇，抱住葉桑竹，安撫似的揉了揉她的頭發，“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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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葉桑竹終於願意保持人形了。”
看完諾茸的最新消息，南星索往床上一丟手機。
“壞消息呢？”洛汐邊給她遞小件衣物邊問。
“壞消息是她真的殺過很多人族，雖然在另一個世界。”南星索接過就往肩上掛，“目前她正在回憶執行任務以來具有代表性的案例，並親筆記錄下來，到時候會交給異管局。”
“她居然沒打算繼續裝失憶？”洛汐眨了眨眼，但並不意外。
“破開記憶封印算個‘恢覆記憶’的契機吧，作為理由也容易讓人信服，她既然今後願意對人族交付信任，自己這邊不再有保留倒也合情合理。”南星索披衣下床，“怎麽說呢，姑且也算個純粹的家夥。”
“但你還是不放心茸茸吧？”洛汐問。
“當然，不過應該不會再像以前那麽時刻擔驚受怕。”南星索說，“諾婆婆總說她頑固偏執，我一開始沒看出來，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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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諾茸洗漱做飯的時候，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
直到坐在位置上開始吃飯，她才反應過來：蛇蛇今天不是半截人身了！
但因為她平時看的都是人形的獸人，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
她忍不住去看葉桑竹的腳。
葉桑竹平時不是大蛇就是半人半蛇，諾茸還真沒給她準備過家居拖鞋，也不知道她原本在家會穿什麽鞋子。
“你在看什麽？”註意到她的目光，葉桑竹也跟著低頭，“地上有什麽嗎？”
“啊沒有，我是在想你腳上穿了什麽，要不要我給你找拖鞋。”諾茸立即坐正。
“什麽都沒穿，也無需鞋。”葉桑竹答得很快，“家裏很幹凈。”
像是為了給諾茸驗證什麽，她拿著大肉包走到諾茸面前，撚起幾乎及地的裙擺，露出一雙漂亮光潔的腳。
諾茸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放下筷子給她去找拖鞋了。
她目測感覺葉桑竹跟自己尺碼應該差不多，就拿了一雙買來還沒剪標的淺棕色毛絨拖鞋，讓葉桑竹試試，要是合腳，就洗洗烘幹在家穿。
“雖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在家不穿鞋也沒關系，但我覺得還是穿著走路舒服點。”諾茸半蹲下去，拿起一只拖鞋給葉桑竹套上，順勢拎了腳後跟，“你覺得怎麽樣？”
她拎鞋跟的時候無意蹭到葉桑竹的皮膚，一絲麻癢令葉桑竹渾身戰栗了一下。
“……嗯。”她努力讓自己應的聲音聽起來不要太奇怪。
“那就這雙啦？”諾茸又把拖鞋脫下來，“我去給你洗一下。”
“不必，我自己……”
“這個毛絨拖鞋清洗有點講究，弄不好會掉毛，或者毛變得幹硬。”諾茸頭也不回地走向浴室，“今天時間不夠，下回我教你。”
但感覺到葉桑竹默默跟在身後，她也沒阻止，洗了一遍當示範，把自己暫時能想到的細節都講了一下。
見清洗已經到尾聲，葉桑竹順勢接過拖鞋，用法術除盡水。
她不好意思再讓諾茸幫自己穿，用最快的速度俯身套上鞋。
淺棕色的拖鞋表面繡著笑臉，諾茸精心挑選的圖案自然又可愛，葉桑竹低頭瞧著腳上多出來的毛茸茸，只覺心情也好了不少。
考慮到葉桑竹的識海剛被沖擊過，今天諾茸不許她再放出靈識跟，吩咐她好好待在家裏養身體。
“我可以準備午飯麽？”臨了出門，葉桑竹忽問。
諾茸一楞，沒馬上應，折回去檢查了一下食材庫存，對她點點頭：“好呀，交給你自由發揮！我那份不用弄太多，平時我吃的量你也知道。”
她知道蛇蛇不會做飯只是因為沒接觸過，現在蛇蛇願意學，也樂意做飯，那她當然要鼓勵，烹飪美味食物也是一種生活樂趣嘛。
特意把電器和烹飪法器說明書都找給葉桑竹後，諾茸才出門上班。
工單清得差不多時，她低頭瞥了眼組內群聊，發現組長木木在發各個社交平臺上對永清路那家小火鍋的評價。
她正要看，忽然想起蛇蛇已經決定要多跟這個世界的人族接觸，順手發了一條消息：【我可以帶室友來嘛？她出外勤受了點傷，周三好像有空了。】
【組長-木木：？這對嗎這不對！】
【組長-木木：傷哪兒了？】
【綿綿冰：好呀好呀！帶來嘛！人多熱鬧！】
【雪麗：你室友能吃不？我們可能會剩食物。】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她……蛇類獸人[倉鼠縮.gif]】
【雪麗：那可太好了，完全不用擔心浪費錢！】
【波子：111】
諾茸正要感謝大家，就見組長給自己小窗發消息。
【組長-木木：所以你室友傷哪兒了？她總不能是入職異管局了吧？！】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目移.jpg]】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一點皮外傷，然後腦震蕩，她大概算受到聲波之類的對頭攻擊了。】
【組長-木木：那不得多休息啊？怎麽還能外出吃火鍋？】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你看我id。】
【組長-木木：……受不了了，你們幹飯人幹飯魂！】
諾茸發了個嬉皮笑臉的表情包，實則有點心虛。
這事兒她還沒給葉桑竹打過招呼，只是想著有這種可能性，所以先跟組織聚餐的同事們通個氣，要是同事們沒意見，再問蛇蛇想不想一起吃。
而且上回她問過蛇蛇，蛇蛇當時因為不願在大眾面前變人，最後拒絕了，現在蛇蛇自己反而想多保持人形，多接觸人類，外加聚餐的都是熟人，諾茸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葉桑竹今天沒跟來，諾茸就給她發消息，還把組內群的聊天記錄截圖給她看。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語音]是我想的那種火鍋麽？很多食材，在湯鍋裏涮著吃。】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對的對的。】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語音]這種在家不是也能做嗎，為何還要去店裏？】
諾茸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兩者的差別，思來想去，找了個葉桑竹現在應該不太能拒絕的理由：【店裏有人氣，圖個熱鬧。】
她甚至還沒跟蛇蛇解釋，現在的獸人其實就是人族。
這方面的歷史課本和參考讀物，家裏書房倒是都存了不少，更有來自異管局官方的，但她還想跟司醫生要一點相關資料，用來證明獸人和妖族的不同，目前司醫生還在整理，說傍晚前能發給她。
但葉桑竹一見“人氣”，就不假思索答應下來。
諾茸摸魚期間也在想解釋，等午休到點，她回家的路上仍在口中叨念要跟葉桑竹說的話。
然而一進小區，拐角看見自家別墅門口赫然停著司醫生的房車，諾茸眸光一變，忙趕過去看看怎麽個事。
她生怕蛇蛇在家暈倒了，畢竟識海被反噬沖擊可遠比腦震蕩嚴重！
“沒什麽事兒，我送狐貍上學來的。”司珦一見諾茸，不等她開口問，就和善地解釋道，“你周三不是打算帶蛇蛇去公共場合聚餐嗎？南星索已經跟異管局打報告了，這方面的培訓當然也不能落下，我呢，就順便帶折風過來蹭個課聽，反正她也要學。”
諾茸這才松一口氣，順便也把自己擔心的事情跟司珦講了講。
“識海這方面恕我直言，不算我專業領域，我只能判斷有沒有特別嚴重的問題。”司珦卻說，“但古代的家夥們自己就很註意保護識海，你可以直接問你的蛇蛇需不需要幫忙，反正你也說過，她最近在教你治愈能量的用法吧？”
“可你前任不是很擅長這方面嘛？”諾茸走進別墅後，折風往後彎著腰問，“這是個重歸於好的機會吧？”
“不是所有情侶分了都能繼續做朋友。”司珦聲音一沈，原本笑瞇瞇的神情也一放，“爛人就該滾遠點。”
“難得還有你掌控不了的家夥。”折風持續挑釁，“你的毒不是很厲害嗎？反正毒倒了也能救回來，既然看爛人那麽不爽，為什麽不對她用呢？”
“我還想吃現在這碗飯。”司珦走到她面前。
折風本以為她要做點什麽，興奮地伸長脖子期待，結果司珦只是揪著衣領把她從座位上提起，“下車，上課。”
諾茸已經吃上了。
這是葉桑竹做的第一頓正經午飯，應該是考慮到她喜歡吃辣，她炒的澆頭裏放了許多辣椒，熬了個番茄味濃郁的酸湯底，煮了一碗酸辣粉，還用剩下的白蘿蔔腌了一點泡菜，酸醋換成檸檬汁，吃起來十分爽口。
怕她覺得澆頭的肉末不夠吃，葉桑竹還煎了兩個雞蛋蓋在最上面。
不過她找的菜譜應該是配螺螄粉用的炸蛋，含油量高，但比煎蛋更香，浸在酸辣湯汁裏剛剛好，看著也很蓬松。
諾茸正好餓壞了，她特意讓葉桑竹控制一下內丹，暫時不要兼顧飽腹感，這會兒夾起炸蛋就大口咀嚼，再吸溜煮軟的湯粉，幸福地要在飯桌上癱成鼠餅了。
“哇，看起來好好吃！”折風試圖湊過來，被司珦一把拽回去，想了想，攤開掌心喚出一堆亮晶晶的寶石，“你好葉桑竹，向你買一碗湯粉。”
葉桑竹本想一口拒絕，念及她是魔尊座下大將，拿得出手的東西絕非凡品，諾茸應該會喜歡，這才冷著臉收下，去給狐貍煮粉了。
但做出來的味道肯定沒有給諾茸的好，也沒有配炸蛋。
吃完粉，諾茸順手收拾了碗筷，跟著葉桑竹去樓上書房。
這回她特意把之前放遠的歷史課本和讀物搬過來，有些忐忑地對葉桑竹說：“這些書……你現在可以看了。要是、要是你想聽解釋，我也可以講。”
葉桑竹不解，但打開翻了一下目錄，眸光一變，大概明白諾茸為什麽之前要竭力把它們排到最後。
只看目錄，她暫時也不知道該問什麽，便只說再看看。
之後的課堂裏，葉桑竹聽一會兒課，光明正大看一會兒全球進化的歷史。
有學者認為，全球進化實際上是“靈氣覆蘇”，源於世界本身的變化，也源於未知外力的推動。
但目前這個外力的來源尚不知情，這方面的研究停滯不前，只知道世界壁壘確實在變薄，每隔一段時間需要加固，不然就會有來自其它時空的穿越者頻繁進入。
課本並非專業領域學術研究，而是面向大眾異能者，也兼顧其它時代的穿越者，所以一些技術層面的細節被略過，只告知容易理解的開端、過程和現階段結論。
“所以，諾茸並非倉鼠修煉成精，而是覺醒了倉鼠基因的獸人……本質上，她是人族。”葉桑竹邊看邊想。
這些已覺醒獸態基因的人族，被稱為“新人類”，與並無基因的舊人類區分開來。
而舊人類之中也有不少覺醒出了異能，只是身體強度不如部分基因的新人類。
這與葉桑竹從前了解過的人族截然不同，那時候兼有人與妖特征的唯獨兩者結合後誕下的半妖，或是妖與墮魔人族誕下的妖魔。
若放在記憶解封前讀到這些書，她或許還會因著幾百年的固有認知與經歷難以接受，現在卻覺得新奇有趣，閱讀時原本已經看到後面，也會忍不住翻回來瞧瞧。
見她頻繁走神，南星索忍不住丟了片葉子化作粉筆頭模樣，不輕不重砸了一下她額角。
折風在旁邊咯咯地笑。
葉桑竹怔了怔，旋即輕哼一聲，把葉子撚了撚，隨手丟在桌上，看著它長出一株翠芽。
記憶解封，她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也是進過族中學堂的。
師長在前面教授，她在底下或看閑書，或打盹，散漫得很。
知道她學東西快，師長見了倒也不惱，只是會罰她課後把內容謄抄至記住，不必著急學習，但不能什麽也不記。
即便早就過了開蒙的年紀，現下她仍然有種回歸尋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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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前，諾茸收到了司醫生踩點發來的文件。
但裏面內容詳細而淺顯，司醫生平時會帶新人，很清楚要怎麽用最簡潔的話講明白原理。
她馬上把文件轉發給葉桑竹，並告訴她自己今天想去采購一下，問她要不要一起，如果葉桑竹同意，她就回來接她。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語音]不必，我這就來。】
諾茸看到消息還楞了一下，正在思考是不是有誰順路把蛇蛇捎過來，手腕上就一涼。
她低頭，青色小蛇已經盤在那裏，仰起腦袋看她。
“我已說過，內丹算我生命本源，自然也可承載我的靈識。”小蛇解釋，“只要內丹還在你這裏，我們相隔不算太遠，你呼喚，我便可讓靈識出現在你身旁。”
“好方便！”諾茸驚嘆，隨後想到奇怪的事，“要是我回家也能這麽方便就好了。”
直接一鍵傳送，還能省點電費錢，不用挨烈陽曬，不用吹冷風，也不用淋雨。
“你若需要，我可送你上下班。”葉桑竹看出她的心思，主動道，“不過我暫時還在觀察期內，活動沒有那般自由。”
“沒事兒，我就隨口一說，你不用放心上。”諾茸rua了rua蛇腦袋，帶著它騎上小電驢，往超市方向去。
她還惦記炸花生米和花生粉，一到超市先挑它們。
葉桑竹現在已經能看懂數字了，品牌也順便認了認。
過目不忘的本領用在這種日常瑣事上，她卻不覺得有什麽。
買回去的食材會變成美味的食物吃進肚子裏，她從前無所謂口腹之欲，如今倒是有一點沈迷其中。
但她還是低估了識海的受損程度，諾茸還沒出超市，她先迷迷糊糊睡在了諾茸胳膊上。
諾茸倒是帶了蛋殼小窩出門，見狀忙把它從包裏拿出來，小心放入小蛇，讓它睡得舒服點。
隨後她加快了采購速度，付完賬拎著大包小包趕回家，查看葉桑竹本體的情況。
葉桑竹是在書房睡著的，面前還翻開一本歷史相關的讀物。
諾茸小聲喊了她幾次，沒應，又搭著她的肩膀晃了晃，葉桑竹這才緩緩睜開眼，無精打采看她。
“我扶你去臥室睡覺吧？”諾茸邊說，邊俯身把背部朝向她，“或者我背你？”
葉桑竹就把自己交給了她。
“你好輕呀。”諾茸試了試重量，十分驚訝，“跟夢裏一樣輕。”
“我用了法術。”
“難怪。”諾茸背起她，快步走下樓梯，直奔臥室去。
葉桑竹還是好困，她今日頭倒是不疼了，但也不知是識海受損後遺癥，還是看了太久的書，現下只想睡覺。
可鼻中鉆入諾茸身上的淡淡香味，她不知不覺又有了精神。
然而這種莫名的亢奮令她感到丹田處有些發熱，甚至湧起一種饑餓，諾茸把她放下時，她下意識抓住諾茸衣袖，不希望她離開。
諾茸就坐在床沿，摸摸她的額頭，碰碰她的臉頰，沒感覺有熱度，困惑地給司醫生發了消息，等待回覆的時候，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異能可不可以幫到蛇蛇。
“……諾茸。”
“怎麽啦？”諾茸忙放下手機看她。
“我好餓。”
“那我給你做點吃的吧，湯面之類的，很快就好。”諾茸寬慰地拍拍她手背，起身快步離開。
葉桑竹沒阻止，用困倦的腦袋努力分辨，自己到底是不是身體餓了需要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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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ss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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