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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八十五天 太子病了多時,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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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八十五天 太子病了多時,人也……

太子病了多時, 人也迅速消瘦得不成樣子,每一次昏睡都讓人擔心他再也醒不過來。反倒是他自己最為堅定,每次閉眼他都堅信自己還能再次睜開眼睛。

因為他還有太多的人, 太多的事沒有安排好,怎能安心沈眠?

這日他難得是在一片吵嚷中醒來的。太子妃的聲音、皇妹的聲音、太醫的聲音, 甚至是靖安侯的聲音, 接連傳入他耳中。她們像是在爭辯些什麽, 可這些人的聲音卻又像是隔了一層紗,傳到他耳中變得迷迷糊糊, 怎樣都聽不真切。

太子努力睜開了眼睛,守在床邊的小內侍立刻就發現了,連忙讓人出去傳信。

不多時, 耳邊的吵鬧聲便停下了, 接著幾道人影匆匆進入內殿,全都圍在了太子的病床旁。

幾個太醫湊到最前,先問太子感覺如何, 可惜太子剛醒沒什麽力氣回答, 便只搖了搖頭。這自然表達不了什麽, 索性太醫們對此情形也算是熟悉了,又請示一聲便讓小內侍拉出了太子的手, 然後將手指搭上了脈門,細細診斷起脈象來。

太子沒有理會,攢了會兒力氣才問:“剛才,在吵些什麽?”

此時太醫正在診脈, 內殿裏一片安靜,於是太子那中氣不足的聲音便也順利的傳到了每個人耳中。太子妃剛要說些什麽,就被昭陽搶了先:“皇兄, 靖安侯獻藥,望您一試。”

這個“試”字就很觸動敏感神經,太子妃當即便道:“太子的身體危如累卵,豈可隨便試藥?”

昭陽便說道:“只是些固本培元的藥罷了。你們說沒見過,宮外的東西也不知有沒有毒,我親自喝過了,靖安侯也試過了,怎麽就不能給皇兄用了?”

太子妃自然看到兩人試藥了,可這並不能讓她放心:“可你二人身體康健,些許藥效並不影響。甚至這藥可能也真是好的,常人吃了強身健體,但太子的身體不同,連太醫都不敢輕易用藥,這不知來歷的東西哪裏能夠隨便用?萬一和藥效沖撞了,或者太子身體承受不了怎麽辦?”

說出這話,太子妃就不是有意為難,而是她真的擔心太子虛不受補。這也是昭陽和尚景明沒有辦法說服她的原因,因為兩人再如何保證,太子也不能承受哪怕萬分之一的風險。

太子剛醒來,又疲憊的閉上了眼,靜靜聽兩人爭辯一通後,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也沒有立刻回應皇妹的好意,或者讚同太子妃的拒絕,而是靜靜等待太醫診完脈,這才問道:“陳太醫,孤的身體如何了?可還有恢覆的可能?”

陳太醫是太醫院院判,醫術也是太醫院中最好的,早早就被派來東宮守著了。也不止這一次發病,事實上太子從小到大都是他在調養身體,要不是靠著他精湛的醫術,太子也不可能活過弱冠。而這一回他的回答也和以往每次都一樣:“殿下勿憂,只需靜養即可。”

太子便輕嘆了口氣,也聽出了言外之意——他的身體並沒有糟糕到立刻就死的地步,可靜養又要養到幾時?他已經昏昏沈沈過了十來天了,接下來還要養十天半月,還是一年半載?

說實話,病弱的太子已經厭煩這種養病的日子了,所以他閉目想了想便指向了尚景明:“靖安侯帶來的藥呢?孤能用嗎?”

陳太醫聞言並不驚訝,然後實話實說:“臣不知。那藥無色無味,如清水一般,臣實在無法輕易判斷藥效。”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除了毒藥,臣也沒聽說過誰會把藥做成這樣。”

這話尚景明就不愛聽了,當即說道:“這藥我從前用過,實是救我一命,並非毒藥。方才我與殿下也當著眾人的面試過藥了,陳院判切莫妄言。”說罷看了眼昭陽手裏的玻璃瓶,露出一臉肉痛之色:“陳院判若是實在不放心,你也可先試試這藥。”

話音落下,陳太醫一口便答應了:“也好,臣試過方知太子能不能用。”

尚景明看他答應得這樣幹脆,頓時有種被騙的錯覺——季舟已經說過這是最後的藥了,要是旁人試藥用掉太多,太子能用的就少了。但要她再去向季舟求藥,對方答不答應尚在其次,就算她答應了重新制藥,也不知要花費多少時候。

小侯爺有點後悔了,可這時候反悔倒顯得她心虛。沒奈何,她只好倒了一點點“秘藥”給陳太醫試藥,可比之前倒給昭陽時心疼多了。

巴掌大的琉璃瓶,倒了指甲蓋那麽點靈泉水給人試藥。

陳太醫倒也沒有嫌少,畢竟要是試丹藥的話醫者通常也只刮點藥粉。當下他便將這一點“藥水”送入口中,閉上眼,細細品味感受。

尚景明在旁邊小聲嘟噥:“這也就能試個毒,藥效得在入睡的時候才發揮得最好。”

陳太醫顯然不可能試點藥倒頭就睡,但醫者對於自身的變化了解,也遠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比如此刻,“藥”一入口陳太醫就明顯感受到了身體正在被一股能量修覆,且這股能量十分溫和,並不會對他衰老的身軀造成任何損傷。唯一的問題是藥效不夠,但他試藥用得本來就不多。

再次睜開眼,老太醫目光閃亮:“好藥!可惜我未能試出其中用藥。”

尚景明對此一點不覺得意外,靈泉的藥效可是她親身感受過的。只是剛也試過藥的她並不知道,手裏這瓶靈泉是摻了水的,而且是大摻特摻。

太子妃對陳太醫顯然十分信任,聞言立刻問道:“那這藥太子能用嗎?”

陳太醫想了想答道:“這藥的藥效十分溫和,應是無妨的。但為防萬一,太子一次也不可多用,慢慢調養方是上策。”說完看了看玻璃瓶,比劃了一下:“第一次就先用這些吧。”

尚景明一看,陳太醫比劃的大概就是小酒盅半盅的量。按他這個吃法,這一瓶子藥太子至少得吃個七八天,要是一天只吃一次的話那就更慢了。

小侯爺這急性子看著都著急,可病秧子太子和她到底不一樣,她也不敢給人一口悶。

事情敲定,太子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摻水靈泉……說實話,作為久病的人,太子喝到靈泉的感受比陳太醫更明顯。靈泉甫一入口,他沈悶的胸腔便陡然一輕,連呼吸都變得平穩了許多。久違的輕松讓他的身體本能生出一種渴望來,希望能被更多的靈泉澆灌滋養。

於是一口靈泉下肚,所有人都在等著太子反應的時候,太子的目光已經直勾勾盯上玻璃瓶了。他放在身前的手緊了又緊,這才勉強忍下了沖動,決定遵守醫囑。

太子妃最是關切,忙問:“殿下感覺如何了?”

太子抿了下嘴,很想再來兩口,卻只說:“孤有些渴了,給孤倒杯水來。”

他什麽都沒說,但眾人也能感覺到他身上氣息有了些微變化,似乎病氣去了些。可再是靈丹妙藥也沒有這麽快的藥效,眾人便又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趕忙給太子倒了溫水過來。

太子一連喝了三杯水,感覺精神也好了些,這才問道:“這藥對孤有用,是從哪裏尋來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看向了尚景明。她莫名感到了一股壓力,也沒了之前的信誓旦旦:“回太子,是臣之前偶然所得。”說完便將自己在禹州重傷,被這藥救過一命的事說了出來。末了也提了這藥是人家祖傳秘方,且成藥只此一瓶。

太子妃一聽這話就皺起了眉:“既是有用,這瓶藥就不夠了。靖安侯說的那人在哪兒?且令她將藥方呈上,東宮自有重謝。”

尚景明:“……”

尚景明覺得恐怕不太行,季舟不缺錢也不像是會賣秘方的樣子,強權壓人怕是要撕破臉。可她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並不想事情鬧到那等地步,只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昭陽。

昭陽從一開始就猜到這藥大概是季舟兩人的,也是因此才陪著尚景明胡鬧了一通,現在對上尚景明的目光,也立刻猜到了她的為難之處。只是皇家的人高高在上慣了,她想了想還是主動攬過了這事:“此事便交給我吧,我知那人在何處。”

太子妃似乎不太放心,還想再說什麽,太子主動出聲打斷了:“既如此,便勞煩皇妹了。”說完話鋒又是一轉:“好了,孤暫且無事,你們且先退下吧,皇妹留下。”

眾人只得各自退下,人走後太子也沒多言,只擡手點了點殿中書案:“去吧。”

書案之上是一摞摞的奏疏,太子病後皇帝沒再讓人送新的過來,但太子偶爾蘇醒令人去取,皇帝也沒有拒絕。只是這當口,分來東宮的奏疏都是不那麽緊要的,用來給新人練手卻是正好。

而近幾日,練手的新人只有一個,正是被太子留下的昭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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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加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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