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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七十三天 季舟和顏姝往新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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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七十三天 季舟和顏姝往新倉縣……

季舟和顏姝往新倉縣一行不是白跑的, 她們確定了京城的大致方位,便只需順著官道前行。

三人午後出發,傍晚時分就抵達了下一座縣城。許是距離城門關閉時間不久, 守城的官兵看上去明顯透著散漫,對進出城的百姓搜查也不嚴格。

季舟勒停了馬, 扭頭問尚景明:“怎麽樣, 有把握糊弄過去嗎?”

尚景明挺挺胸膛一臉自信:“放心, 我少時也進過軍營的,知道當兵的該是什麽模樣。”

得了小侯爺保證, 季舟又轉頭看向顏姝。她腳上還穿著那雙繡花鞋,肯定不能就這樣進城,更重要的是她騎著的黑馬, 馬屁股上的烙印實在明顯, 她們不能再次因它暴露。

顏姝顯然也很清楚這些問題。她安靜的下了馬,不舍的摸摸黑馬腦袋,然後直接脫了鞋扔掉, 翻身又上了另一匹替馬的馬背。這馬沒有黑馬高大, 也沒有黑馬乖巧通人性, 但好在顏姝已經騎了一下午的馬,對於騎馬這事也沒有一開始的恐懼了。

黑馬有些茫然, 它還沒跑累,不明白主人為什麽不騎它了。不過它也不沮喪,踢踢踏踏跑到季舟身邊,大大的馬腦袋在她身邊拱啊拱, 想要討豆苗吃。

季舟其實有點舍不得這好馬,但也實在沒辦法帶它進城,就摸摸馬腦袋往它嘴裏塞了一小把它最愛吃的豆苗。接著翻身下馬把自己的靴子脫了, 拎著走到顏姝身邊,低頭把鞋給她穿上:“你先穿我的靴子吧,免得一會兒進城被人看見光腳不自在。”

顏姝不算光腳,她還穿著一層布襪,但季舟說得不錯,姑娘家對旁人打量的視線很是敏感。光腳騎馬的不適且不提,進城時要是真有人一直盯著她的腳看,她難免緊張露出破綻。

對於季舟的貼心,顏姝很是感動,但她也無法坦然接受:“那你呢?”

季舟頓時不在意的笑笑:“我自是不在意的,到時候就跟人說我騎術不佳,鞋子跑掉了。”現代社會光腳算什麽,夏天滿大街都是穿拖鞋涼鞋的人,誰都不在乎被人看兩眼。真要大開眼界還得去沙灘,據說末世前的沙灘大家都是能穿多少穿多少,也沒人在乎會被人看。

顏姝見她說得真心,大概是真不怕被人看,但她自己心裏還是有些別扭。季舟卻不由分說把靴子給她穿好了:“我的鞋好像有些大,你待會兒自己小心些。”

事已至此,顏姝也只好接受了她的好意。

尚景明騎著馬“噠噠噠”跑過來看了一圈兒,也沒說什麽,只看著黑馬嘆了口氣:“這馬不能留了,放歸山林吧,也不知會不會被誰撿了去。”

季舟便又把目光轉向了黑馬,她想了想又掏出一把豆苗在黑馬面前晃了晃,然後不等馬兒吃到就又收了回去:“你最喜歡的豆苗,記著這味道。我們一會兒要進城,不能帶你一起,你得從城外走。要是你能追上我們,咱們就還能一起走,不然你就自己去山裏流浪吧。”

她說完也不管黑馬聽沒聽懂,就沖黑馬指了指京城方向。然後一推馬頭把它推向城外小道,接著重重一巴掌拍在馬屁股上,黑馬頓時受驚嘶鳴一聲,拔腿就跑。

“噠噠”的馬蹄聲逐漸跑遠,留在原地的三人目送著黑馬遠去。直到馬兒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尚景明這才回頭對季舟說:“你和黑風交代那麽多,它聽得懂嗎?”

季舟已經翻身上了馬,聞言聳聳肩:“誰知道呢,看緣分吧,我們走。”

……

小侯爺不愧是在軍營裏混過的,確實將當兵的那股勁兒拿捏得挺好,再加上她手上拿著校尉的身份令牌,守城官兵很輕易就被她糊弄了過去。也沒人問她們三人為何如此臉嫩,更沒人關心季舟為什麽沒有穿鞋——無非是紈絝子弟進了軍營,鞋怎麽丟的那就更是有千百種理由了。

頭一次借假身份進城很是順利,直到跨過城門真正踏入縣城,三人才不動聲色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尚景明便問道:“今日天色不早了,咱們是在城裏住一晚,還是直接出城?”

季舟頓時給了她一個白眼:“不是要趕路嗎,住什麽住,你時間很寬裕嗎?”

尚景明一點沒惱,反而喜笑顏開。她是想連夜趕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的,可如今是她在求季舟庇護,總不能自顧下了決定。現在有了季舟放話就好說了,她們直接穿城而過,應該能趕在天黑城門關閉前出城。運氣好的話跑上一夜,明早就能抵達下一座縣城了。

顏姝對此也沒什麽意見,雖然剛學會騎馬就騎了半天挺累,但她向來是個堅韌的人。當初二話不說踏上逃荒路,也不過短短兩三日便適應了,騎馬也不會比那時候更難。

三人打定主意,便直接騎馬穿城而過,中途只在家不起眼的布莊前停了停,給顏姝買了雙合腳的靴子。臨出城前路過包子鋪,又買了一包包子當幹糧,前後在城裏逗留不到兩刻鐘。

而出城就更簡單了,因為出城不用交進城稅,除非官府下令封城,不然直接暢通無阻。

穿過一座城池,對於此時的三人而言,就像是跨過了一道關卡。在城裏時還需要收斂幾分,等出了城尚景明立刻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裏是近日來難得的暢快。

季舟和顏姝也被她感染,心情都輕快了幾分。

季舟笑著掏出個包子就沖尚景明扔了過去:“行了,別笑了,咱們還得趕路呢。誰知道昨夜荒郊那些人什麽時候會被發現,還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吧。”

尚景明一把接過了襲來的包子,笑瞇瞇放到嘴邊就大咬了一口。

城門口的包子鋪是老字號了,包子皮薄肉厚,一口下去鹹香的肉汁頓時盈滿口腔,好吃得小侯爺差點淚流滿面——天知道她有多久沒有好好吃頓飯了。先是養傷只能吃粥,後來又是逃亡又是流落山林,幹糧啃得她牙都要廢了。昨天好不容易等到季舟她們進城給她打包了飯菜回來,結果還是投了毒的,折騰到半夜只有烤糊的餅子可以吃。

小侯爺這輩子都沒吃過這樣的苦,如今一口包子下肚,差點沒把她感動成個傻子。

季舟搖搖頭,簡直沒眼看,轉頭又給顏姝分了個包子。好在包子這種食物吃著也方便,還能騰出只手來牽著韁繩繼續趕路。

三人信馬由韁小跑了一陣,同時一個包子下肚也算是給饑餓的腸胃墊了底。

顏姝時不時在馬上回頭看兩眼,季舟看著她動作不用猜也知道,她多半是在等黑馬追上了。只是這事本來就是碰個運氣,黑馬不一定能聽懂她的話,更不一定能繞路追上來。

季舟不想讓她掛心太多,於是策馬靠近了些:“你怎麽樣,累不累?要不要過來我帶著你一起騎?”

顏姝一個新手騎了半天的馬其實挺累的,這事遠不如看著那樣輕松,在馬背上時時刻刻都要繃緊身體防止自己摔下去。可她扭頭看看季舟,有些疑惑,這要怎麽過去?

季舟看懂了她的眼神,輕笑一聲,然後一把抓住顏姝胳膊就把人拽到了自己馬背上。

顏姝完全沒反應過來,只感覺眼前景色一陣天旋地轉,再穩住就已經落在季舟的馬背上了。她下意識一把抓緊季舟衣襟,心跳兀自有些快,埋怨道:“你怎麽招呼都不打一聲的?!”

季舟順手接過韁繩,將人攬進懷裏抱好,笑道:“給你個驚喜,不好嗎?”

顏姝“哼”了一聲,熟練的在她懷裏找到最舒適的位置。等身體完全放松下來,這才嘀嘀咕咕的抱怨:“有驚嚇,沒有驚喜。下次再敢嚇我,給你好看!”

季舟就借著姿勢在她發間蹭了蹭,腳下輕磕馬腹催促著馬兒跑快些,嘴上還不忘哄人。

尚景明眼看著那兩人又開始打情罵俏了,只想嘆氣。她都不明白,她們這明明算是逃亡,那兩人怎麽還能如此黏糊?而她孤身一人,唯一能給她帶來些溫暖的,只有懷裏的貓。

是的,小貍白天睡了一天,到了天黑又精神起來了。貓貓頭從尚景明懷中探了出來,左看右看發現是在趕路,頓時失望的放棄了出窩。

它仰頭沖著尚景明“喵喵”叫了兩聲,兩腳獸還算識趣,剝開包子掏出肉餡拿來餵貓。

貓兒不知道能不能吃出人類的調味,但能有肉吃就很滿足,所以對於兩腳獸一邊餵貓一邊擼毛的行為也不反抗。

尚景明一邊擼貓一邊吃著包子皮,忽然覺得有這軟乎乎的小東西陪伴也還不錯……哦,不對,這貓也不是她的,是那打情罵俏的小兩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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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尚景明(罵罵咧咧):有對象了不起啊?單身狗就只配吃包子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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